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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锦翠-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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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氏满意的点点头,又侧目去看汪氏。汪氏便连连点头,“我想贺哥儿想的紧……”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虽然她生的健硕粗壮,却也叫人瞧着可怜。

婉姨娘见是推脱不过,眼珠一转,道,“李汪氏几次三番使了银子,要人进来给我带话。说是想念贺哥儿,求我帮衬一二,让他们母子能见上一面。我一时心软,便应了帮她。”

这话是说给海氏的,未等海氏反应,她又忽的将话锋一转,瞪向汪氏,“你怎能这般糊弄与我。明明说了是来见贺哥儿,做什么又跑去老太太那里闹?我是让你进府,也不过是可怜贺哥儿小小年纪跟亲娘分离。可哪个要你去害老太太了?”

她说的义愤填膺,句句掷地有声,汪氏又连连垂首颓败。连坐在上位的海氏都想拍手,为她叫几声好,要她继续为花家匡明正义。

“你存了这样的黑心,又用一副慈母的嘴脸来诓骗我。真真是龌龊至极!”婉姨娘一步一步向汪氏紧逼而去,恨不能将手点到汪氏的脑门上。

汪氏颓然退后,想要辩驳,却又说不出话。

“若说我没错,却也实在是有些牵强。”婉姨娘转过身,对着海氏行了一礼。“我同下人私相授受,又引狼入室,给花府带来祸端。已是犯了家法,甘心领罚。只是……太太若是定我谋害老太太的罪名,我段不肯从!”

婉姨娘这个私相授受的罪名,重罚不过就是禁足几个月,根本算不上什么。海氏想的可是将她斩草除根。

汪氏向来伶牙俐齿,惯会胡搅蛮缠。本想着,今日她会为了自保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倒婉姨娘身上。海氏再拎出几个群众演员,导演一场逼供指证的戏,婉姨娘的罪名就坐实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救她也翻不了身。不是将她打卖了,就是直接扔进庄子……不,这种谋害老太太性命的,要取命。到时候送她一杯毒酒或是三尺白绫。了解的干干净净,然后在去官府报备,直说是得病暴毙,从此婉姨娘这人,就彻底从花家抹的干干净净。

纵然是花奕对她情深似海,也敌不过时间的冲洗。渐渐的,也就将她忘了个一干二净。而那个仗着婉姨娘横行霸道的花盛瑾,没了依靠,也断不敢再和花若瑾叫板。从此,海氏便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海氏算计的很好,可她却忘了,婉姨娘的战斗力颇高。汪氏在她面前,完全被震慑住,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白。而自己,眼看着又占了下风。

花如瑾听了婉姨娘这一番陈辞,又见她声形并茂的表演后,心中暗自赞叹。有点同情的看了看脸色发白,战斗指数瞬间清零的海氏。花若瑾见婉姨娘这般巧言令色,早已按耐不住,想要冲出去匡扶正义。

却奈何被花如瑾狠狠的扣住肩膀,动弹不得。只能急的咬牙跺脚。

婉姨娘见半晌没人开口,便知道自己已经似胜券在握,略略松了一口气。正要去擦额头冷汗,却听的秦忠家的对海氏道,“太太,既然婉姨娘自请家法,那您也别顾着多年的情分了,就即刻处决了吧。”

海氏转目惊觉的望着秦忠家的。她是要斩草除根啊!这么点破罪名,能治她什么罪?过不了几日她又要咬着尾巴在自己面前张扬了。

秦忠家的暗暗对海氏点了点头,又对婉姨娘道。“看婉姨娘这光景,似是还不太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样的罪过。要说这为花家惹来祸端,可是有大有小。婉姨娘今日闯下的祸端,恐怕只能以命谢罪了。”

婉姨娘心中一惊,猛的抬头看向秦忠家的。她自知秦忠家的是个厉害角色,迅速收起了方才轻慢的心思,整个人警觉起来。

“姨娘可知道,您随便放进来的人,若是真将老太太害死了。后果会是如何?”秦忠家的得了海氏的允许后,一步一步慢慢逼近婉姨娘。

☆、第七十八章 圣战(三)

婉姨娘心中大骇。她想着海氏好对付,却将这个一直潜伏在海氏身边的高手秦忠家的抛在了脑后。

强自镇定的抚了抚鬓发,“这一切都非是我本心,我只是出了好心,让李汪氏进府瞧儿子呀。老爷常说……”

“姨娘不要总将老爷端出来说话,”秦忠家的厉声打断婉姨娘,“姨娘这些年来,做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在往老爷脸上抹黑,断老爷的仕途,毁哥儿们的前程和姑娘们的姻缘。”

婉姨娘心中一凛,颓然退了一步,一时被秦忠家的说糊涂了。

秦忠家的自袖中取出一个账册,递到海氏面前。又附在海氏耳边指着地上跪着的四个婆子,窃窃私语说了几句。海氏当即便犹如醍醐灌顶,一脸幡然醒悟神色。

攥紧了手中账册,猛然起身。越发来了精神。

“今日可不只是清算你今次所犯之过错。”海氏走到婉姨娘跟前,咄咄逼人的目光直射在她娇媚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自我生下似瑾那一年开始,你的种种罪证皆记录在册。你是如何将老爷给你傍身的祖产和庄铺变卖成现银,又另置的产业。如何仗着老爷的信任,在账面上做手脚,漏出银子来中饱私囊,又是如何用了阴损招数害死老爷身边的通房和芳姨娘的。这里都记得清清楚楚。”

海氏抖了抖手中的册子,又从秦忠家的手上接了一叠写了密密麻麻字据的纸张。“这些,都是你那些好帮手的画押陈词。我可在手里捏的紧紧的。本来早就该将你发落了,可谁知你总有那狐媚子功夫让老爷为你说情。我拗不过老爷,便只能咬牙纵容你。可是,今日……”

海氏看着婉姨娘灰败下来的脸色,心中暗爽。忍不住冷笑出声,“你纵女行凶,害四丫头不成。怕老太太追究。将你置于死地。便黑了心肠先下手为强,想要送老太太归西。我朝素以孝道治天下,你仗着老爷宠爱,对老太太痛下毒手。是要将老爷置于何地?别指望老爷会来救你!”

“太太怎能如此血口喷人。”婉姨娘溃败神色,转瞬即逝。立刻换上一副温柔无辜神情。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助的望着海氏,仿佛是一个无知少女受到了夜叉侵犯。

海氏最恨她这幅娇柔无辜模样,咬牙道。“老爷又不在场,你这幅样子给谁瞧?没得叫我恶心!”啐了她一口后,海氏又转身一把将汪氏扯了过来。“她存了歹心。拉你做替罪羊。你就要这么认了吗?你若不将事情说个清楚,日后恐怕花家绝对不会照顾害老太太元凶的儿子。”

汪氏一听要危及到李贺,立即将脸上泪珠一抹。怨怼的望向婉姨娘。“你这毒妇,原是害我。”

“你……你不要含血喷人!”婉姨娘手脚大乱,瞪着汪氏大叫。“还不是你自己心存贪念!”

这句话,纰漏好大!汪氏不理睬她,忙扯了海氏袖子。“太太救我。”

“我自然会救你的。”海氏点头。一副宽厚仁慈模样。“婉姨娘如何撺掇你跟花家作对,你只要说个清楚明白。我自然会帮你在老爷、老太太跟前说话,从轻发落,更不会罪及贺哥儿。”

汪氏眼珠一动,似是明白了海氏话中含义。便从婉姨娘暗自将芳姨娘过世消息传给她开始。一件一件讲起。其中从婉姨娘是如何撺掇她以名誉要挟花奕要拿抚恤金、讨花如瑾做媳妇;到被老太太严厉打击之后,婉姨娘又是如何透露花奕请了江淮进家学。出资捐助她从扬州一路跟到锦州,再撺掇汪氏送李贺进花家家学;再到最后海氏领姑娘们上京拜寿,婉姨娘是如何撺掇着汪氏对老太太下黑手的过程讲的巨细靡遗,直教人叹为观止。

婉姨娘一环一环设计的巧妙至极,若非汪氏亲口点破,全然没有人能想到,婉姨娘会同这件事有牵连。

“她说,老太太当年花了重金要我将芳妹妹送进府里做妾,如今又害的芳妹妹英年早逝本就心生愧疚。不论我如何敲诈耍赖,她都不敢违逆。只有一味安抚的份。可我瞧着老太太并非如此好拿捏的人,又扣了我的儿子。我一时没了主意时,她又同我说,只要老太太一死,花家便没有人能够拿捏的住我们母子。到时候将如丫头吃的紧紧的,荣华富贵自是手到擒来。”

汪氏说的口干舌燥,众人听的目瞪口呆。

海氏眨了眨眼睛,犹自回过味来。怒目圆瞪,正要发威。却见汪氏噗通一声跪倒在海氏脚下。用力扯着其裙摆,哭求道。“我是猪油蒙了心,才着了她的道。太太救我……我无心与花家为敌!”

海氏皱了皱眉,露出一丝鄙夷神色。用力将裙摆自她手中扯了出来。沉声道。“我自有主张!”

汪氏许是婉姨娘合作过,最不靠谱的同伴。她扫了一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宋妈妈。人家好歹是被用了刑,才出卖自己的,可汪氏呢?不过是海氏一句模凌两可的话,就将自己出卖的干干净净。当即便胸中怒火大盛,完全不顾及往日的柔弱气质,猛的冲上前,就要同汪氏厮杀。

“你这毒妇,若不是你有心窥探我花家钱财,如何惹得今天祸端?现下将什么事情都推倒我的身上?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婉姨娘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往日模样。她张牙舞爪,却被两个眼明手快的婆子上前扭住,生生将她那柔弱的小身板,扣了个死紧。

婉姨娘一扫往日仙女姿态,虎狼般奋力挣扎,扭了几扭,也不过是涨红了脸,完全没有能逃脱的可能。

海氏冷眼瞧着,“我劝你省些力气吧。”转头又瞧着早已经被人拎起来的四个婆子,“你们都是婉姨娘身边得力的人,总要好生对待才是。”

海氏嘴角那抹笑,冷的吓人。那四个婆子皆向地上躺着的宋妈妈瞧去,有三人已经是瑟瑟发抖,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偏有一个容长脸,瘦小身子的妇人把腰板挺的笔直。声色厉荏道,“太太这是屈打成招!”

海氏脸上乍然一副无赖摸样,笑而不语。一副,我就是屈打成招,你能耐我何的样子。

那妇人见了,怒从中起。横眉对着自己的同伙道,“婉姨娘对咱们恩重如山,咱们几个是绝对不会在棍棒之下屈服的。”

海氏大翻白眼,吵了这一会儿也有些疲乏。便坐下独自端茶来喝,不予理会。

花若瑾噗嗤一声,笑倒在花如瑾身上。惹得正聚精会神的花如瑾一脸茫然,低声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那个妇人当真无知,竟不知秦妈妈的手段吗?”花若瑾眉飞色舞,“堪比慎行司的司刑嬷嬷,可是叫人生不得,死不了。”

看着花若瑾自在得意的模样,花如瑾的嘴角抽了抽。转头去看秦忠家的领了一排八个婆子鱼贯而入,有四个手上端了紫檀木雕花小盒子,有四个手拿了一捆粗麻绳子,依次交替排开,两两并肩而立。给海氏行了礼后,直接两个一伙上去分别按住一个婆子,只见那拿着绳索的妈妈将手中绳索一抖,麻利的往被捉的手脚上一套一绕,便让他们完全动弹不得,又不知在哪里变出了一块破布,塞了口唇,又发不出一点声音。那一气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令人咂舌。

这边捆绑的工作结束,实行者又转头,从早就被打开的紫檀木盒子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银制钳子,见海氏点头后,方才一齐上前。一个上前将被绑着的鞋袜脱掉,一个则迅速上前,用钳子夹了其指甲,猛一用力,伴随一声惨叫将其指甲整块掀掉。

花如瑾目瞪口呆,耳畔回响着凄厉喊声,眼前则仿佛是红光一片。当即倒抽一口凉气,往花若瑾身上倒了一倒。

绕是她两世为人,也未曾见过这般酷刑。她生母罗夫人温柔贤惠,对下人极为宽厚,大声说话都不曾有过,何况说是动用司刑。纵然是前世的婆婆齐夫人刁钻刻薄,寡恩无情,常常苛待下人,也未曾见她动过如此酷刑,最重也不过是叫将犯了事的丫头婆子拖出去打板子罢了。

若瑾十分同情,如瑾也忒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了。伸手很有姐姐风范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厉害的还在后头,留些精神仔细瞧着。”

哪个做主母的,手里没几个会下司刑的嬷嬷。如瑾果真是个庶女,小家子气的很。

两姐妹互动之时,司刑嬷嬷早麻利的将那四个婆子的十个指甲尽数剥掉。汪氏在一旁汗流浃背,婉姨娘脸色惨白。海氏和秦忠家的则是一脸悠游。

那被用刑的四个婆子,皆是痛哭流涕,有两个已是昏死过去。剩下的一个已抖如筛糠,哭爹喊娘,好不可怜。

另一个,却是那容长脸的妇人,端的是有铮铮铁骨,纵然是双脚被血浸染,疼的面无血色。依然咬唇不发一言,只愤恨的瞪着海氏。

婉姨娘见此,心中感激涕零。冲上去,搂住那妇人。“我知你是个忠心的,日后我必在老爷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你男人和兄弟,皆有好差事可领。”

花如瑾听了这话,抚额长叹。若瑾忍不住撇嘴,暗笑。而在外面看了半天戏的花奕,也终于忍不住,一把揪了帘子进门。“你还想有什么日后!”

☆、第七十九章 圣战(四)

花奕声音本就低沉悦耳,此刻便是夹杂了怒气依然是十分富有磁性。

乍闻此声,屋内众人皆是一愣。唯若瑾一副了然神色,对着如瑾咬耳朵,“我猜是哥的杰作!”那一脸得意骄傲外加崇敬,如何都掩藏不掉。

花如瑾暗自摇头,花之横性子冷淡,素不喜与人交流,更何况是插手内宅之事。便是那一次婉姨娘诈滑胎事件中,险些将海氏搬倒,花之横都没有奉上只言片语,为自己母亲据理力争,何况是此刻海氏胜券在握。

再者,据花之桐透露,他所崇敬的大哥此刻正在头悬梁锥刺股的和江云赫并肩准备应试。明年的春闱,他可是要下场的!

花奕身上只穿着一件玄色流云蝙蝠暗纹直缀长袍,此时已是深秋,既未着外衫,想是来的十分匆忙。

婉姨娘笃定,他是获悉自己落难,匆忙跑来营救。便收起狰狞神态,秋眸含水,楚楚可怜的望着花奕。

花奕早就在外面将这一切听了个清清楚楚,她丑态毕露的样子也让他瞠目结舌了好一会儿。这会儿见她又这幅温柔无辜的样子,竟是觉得胸中犯呕。

“我瞧够了你这样的姿态,想你自小也是养在老太太膝下,规规矩矩的按着世家小姐养大,怎就学的似戏子一般?”花奕目光如刀,刀刀割在婉姨娘身上,直将她剐到体无完肤。

“奕郎……”婉姨娘声音颤抖,这一次是真的涕泪横流,心生惧怕。二十多年里,花奕从未用过这般冰冷的目光看自己,更别说是出言责备。

婉姨娘心中一凉,深感自己此刻无力回天。

花奕剑眉微蹙,自鼻子里冷哼一声,尤为鄙夷,“莫要叫我奕郎。我担待不起你的情深似海。”

语毕又靠在海氏身边坐下,将袍摆一甩,别过脸去,不肯再看婉姨娘一眼。

海氏心中暗喜,却故作慌张道,“老爷这会儿怎么来了?原不想让老爷知道的……怕的就是老爷寒心。”

花奕看着海氏并不艳丽却极为顺眼的眉目,心生愧疚,叹气道,“我若今日不来。只怕还要一错再错。”说着又握了海氏的手,“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你。”

一句简单的话,花奕说的磕磕巴巴,显是心中愧疚至极。

海氏心头一暖,竟觉得鼻头泛酸,红了眼眶。这对夫妻,情路坎坷。今日终于要见到光明了。

婉姨娘见此情此景,悲从中来。抽泣着,道,“奕郎,连你也不信我吗?我自八岁起投奔府上。十二岁起随你读书……”

“闭嘴!”花奕勃然大怒,俊彦涨红。怒目瞪着婉姨娘。直将婉姨娘看的浑身一颤。“你还有脸说从前?母亲因膝下只独我一子,未能育有一女甚为遗憾。那一年,你表叔父将你带到府上之时,虽感叹于你的身世凄凉,命运坎坷,但依旧十分高兴,将你恩养于膝下,自此便视如己出。”

老太太是真心实意的疼婉姨娘,她心中自然有数。听到这里,也不禁潸然泪下。

花奕说的心酸。也举袖按了按微红的眼角。“你生的眉目如画,又极为乖巧,母亲疼你竟比疼我这个嫡出的儿子更甚。处处为你打算,恐因你是养女而被下人怠慢。是以处处抬举你,便连月例都要每月多给你一些,还将自己的嫁妆拨出不少的一份替你备了嫁妆……”

说到这里,花奕心酸难抑,抬手便灌了一杯茶,恐声音带有哽咽。“后来……后来是我对你爱慕。才做出那样的糊涂事情来,惹了母亲大怒,自此便与你生死不在见面。你原也出身清白,却要委身于我做妾。我又素与你情深,是以便乱了规矩。给你脸面抬举你,让你过的比正头太太还要舒坦。更乱了嫡庶,给你庄铺傍身,恐你受了委屈。又处处对你维护有加,便连盛儿我也是高看一眼,万分宠爱。”

海氏听到这里,忽思及那些难耐日子。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也觉得喉咙干涩,眼眶发酸。

婉姨娘想起前尘种种,两人恩爱旖旎的日子,也觉得胸口发闷,哭的越发凄惨。

花奕胸口涨闷,舒了一口气,又沉声道,“我扪心自问,自觉没有对不住你。唯一不对的,便是不该纳你为妾。这些年,我也常深夜自省,我到底是不是真心爱怜你。”

“奕郎……”婉姨娘觉得这话锋不对,蓄满泪水的大眼睛柔情的望着花奕。终于挣扎开束缚,冲到了花奕身边,伏在他膝上大声痛哭。

那些因看热闹而大意了的婆子,各个垂下头来,不敢瞧海氏杀人目光。

被婉姨娘这样一扑一哭,花奕只觉得膝上似是被泪浸湿一片。低头见婉姨娘瘦弱的身子,趴在自己膝上微微颤抖,心生怜悯。伸手想要去抚摸她单薄的肩膀,但却在半路生生顿住。重新又扶住一旁的扶手,道,“我若真心爱怜你,便会处处替你着想。怎会舍得让你留在府上做妾,纵然是我给你庄铺傍身,给你体面管家,你终究只是我房里的妾侍。哪里如出去给人做奶奶活的尊贵自在。况且,能同我举案齐眉,白头偕老,百年后同穴而眠的,终只有太太。”

婉姨娘如糟晴天霹雳,猛然抬头直直望向花奕。

花奕微微闭了眼睛,将脸别过一旁。“我既是错了,不能一错再错。若再姑息与你,恐你将要闯下更大祸端。”

“老爷的意思,便是要任由太太处置我,而置之不管了?”婉姨娘忽然一抹眼泪,猛然站起身子。

哪里还有半点伤心欲绝的模样,那脸上的神态也全然变成了一副嘲讽。

花奕转头看她时,只觉得胸口闷涨的难受。很费力的点了点头。

婉姨娘皱眉半晌,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的肆意乖张,直到满脸是泪,方才止住,“老爷没错,老爷哪里有错了?打一开始便是我错。我不该对老爷心生爱慕,不该嫉妒老爷和太太琴瑟和鸣,恩爱有加,而后想尽办法承了老爷的露水之恩。更不该执意留在府上,给老爷做妾,生下被我连累的盛瑾。更不该仗着老爷的宠爱,同老太太作对,太太叫板。想尽办法要权要钱。我错了……我错的一塌糊涂。错不该在年少时倾慕老爷,错不该想为盛瑾攒一份丰厚嫁妆。”

婉姨娘声泪俱下,可这一次,众人却都听见了真心。

海氏身为女人,能明白她心中苦涩。女人,一辈子活在内宅之中,做女儿时要仰仗父兄,做媳妇时便要仰仗夫婿。婉姨娘自小便没了父母兄弟,依靠着没有血缘的远亲老太太,活的小心翼翼。她常听乳母讲女儿家若是嫁了不好的夫君会如何凄惨,她吃苦吃怕了,怕嫁个豺狼夫君,这一生便毫无指望。

念着老太太仁慈,花奕温厚,便动了留在花府的心思。

她没有错,不过是想要自己活的好一些罢了。

花奕也没有错,只是血气方刚之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而算得上是受害者的海氏,更没有错。养育了婉姨娘的老太太又何错之有?

没有人错,可却因为每个人都要生存,而酿成了今日之祸。

婉姨娘以退为进,让海氏面上已有松动之情,花奕更是一脸疼惜。秦忠家的见势不妙,忙将方才奉给海氏的册子,递到花奕手里。道,“老爷,若我们花府再不整顿,恐怕便是将太太耗尽心血,也不能补齐亏空了。”

花奕闻言,如在寒冬腊月被人当头浇了凉水一般。幡然醒悟,匆忙接过账册来,一目十行,匆匆扫了一眼。当即怒道,“怎会有这么大的纰漏?我花府岂不是已只剩下一个空壳?”

海氏用帕子,揭了揭发红的鼻子,闷声道,“我之前和老爷提过很多次,可老爷总替婉姨娘辩白。因无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不过是拿一些跑腿的下人处置,粉饰太平。是以,家财才一路外流。家中,除了我和老太太的嫁妆外,基本上已经没什么东西了。”

言外之意,便是花奕的祖产已经全被婉姨娘吞没。

花奕勃然大怒,不留余力的一掌将婉姨娘扇了一个趔趄。“你这妒妇,竟是这让阴损,毁我祖宗基业,害我家宅不宁!我今日,断不会留你的!”

婉姨娘被打的只觉天昏地暗,便连花奕的声音听起来也觉得飘忽悠远。捂着火辣疼痛的脸颊,不可置信的看着痛心疾首的花奕。

海氏终于将婉姨娘打到,可却完全没有想象中爽快的心情。她缓缓起身,道,“先将她们都压下去吧。”

今天真是太累了,海氏扶额,又重新坐在了花奕身边。拍了拍他的手,“老爷莫要忧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花奕看着海氏,心生愧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片刻后,屋子里人皆已散去。只剩下躲在后面看戏的花如瑾和花若瑾。姊妹两个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放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携手又悄悄的溜了出去。

☆、第八十章 新客(一)

蹑手蹑脚的从那院子后面逃出来,为了避人耳目,二人不得已又绕了好大一弯。待快到了正院门口时日头已经升至正中,到了该用膳时间,如瑾饥肠辘辘,若瑾也是精神不济。

两人正要挥手道别,各回各的领地。却遥遥听见似是有人哭泣,两人对视一眼,细细辨别,不是盛瑾娇柔怯懦的声音又是哪个。

“父亲素来最看重大哥哥,还请大哥哥在父亲面前美言几句。我姨娘实在是冤枉的呀。”花盛瑾梨花带雨,红酥手轻轻拉着花之横纤尘不染的白袍宽袖。

花之横除了请安之外,很少在后院走动。这会儿平白出现在正房门口,被花盛瑾抓个正着,端的是疑点颇多。

兄妹二人相对而立,一个身姿倾长俊逸,一个娇柔亮丽,乍一看去,倒似是一对金童玉女。

只是玉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想要让金童心生怜惜。那铁石心肠的金童,却是不为所动。一张俊脸上,毫无表情。只客气的将自己的袖子从盛瑾手中抽了出来,微微侧身。“内宅之事理该太太做主,我无权置啄。”

花之横声音冷淡,表情冷漠。花盛瑾一颗芳心,碎的零零散散。纵然如此,还是要力争上游。不敢再上前扯花之横的袖子,便尽力哭的更加楚楚可怜起来。“大哥哥,可怜可怜盛儿,若是姨娘有个三长两短,日后我还能仰仗谁?”

“你是父亲的骨肉,太太是你的嫡母,你自然是要仰仗父母。”花之横冷笑,神色如故,眼神毫无温度。花盛瑾被她说的神情一滞,花之横摇了摇头,'TXT小说下载:。。'又道,“素闻妹妹才学了得,在闺学中也是出类拔萃。姊妹之中,父亲最喜欢妹妹才思敏捷,知书达理,可莫要让父亲失望。”

对上花之横上下打量,略带失望和鄙夷的眼神。花盛瑾直羞愧的无地自容,一张白嫩的俏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花若瑾最是不能容忍花盛瑾纠缠在自己心中如神一般存在的大哥哥,一手提了裙摆,匆匆几步走到前面。挡在二人中间,对着盛瑾趾高气扬道。“今日真是让我瞧见了什么是知书达理的大家小姐,满锦州城去打听,哪家的少爷插手管内宅的事儿?你拉着大哥哥做什么?”

愤恨至极的说着,似乎并不解气。若瑾伸手拉了盛瑾,往花之横身边一代。“你仔细瞧个清楚,她是你的亲生哥哥,少学那下作的狐媚手段来博同情。没得让人恶心!”

花若瑾这是豪不掩藏的在骂花盛瑾犯贱。盛瑾哪里受过这般屈辱,当即便大哭起来。直将一旁的花之横看的眉头紧蹙,瞪着若瑾声色厉荏,“你也非是淑女做派,当众指责姐姐。”

“哪里有众?”花若瑾梗着脖子。不服。这里除了他们三个,就是躲躲闪闪抻着脖子看热闹的下人。算不得当众。

花之横无力瞄了一眼刁蛮妹妹,将头微微一侧。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花如瑾,不好意思的伸手对若瑾打了招呼。合着,花若瑾大小姐早就把这个硬生生被她拉来的花如瑾扔到了九霄云外。

可见花若瑾顿时涨红了脸,做出一副扭捏姿态,躲在花之横身后。如瑾便觉似又不妥,果然,转身便瞧见了站在自己身后的翩翩少年。

暗绣银纹的宝蓝长袍,在阳光照耀下竟是异常耀眼。因逆着光,又是匆匆一瞥。花如瑾实在没瞧见对方容颜。但他那通身的儒雅气派合着身上佛手柑的香味,却是扑面而来,让人不得不心旷神怡。

“让江兄见笑了。”花之横抱拳一揖,温润有礼。

原来他是江淮的孙子,江云赫,三姐妹恍然大悟。

江云赫自如瑾身边飘然走过,回以一礼,“哪里哪里,是我来的不巧。”

花之横觉得让江云赫看见两个妹妹的丑态。实在是面上挂不住。于是便携着江云赫之手,阔步向正房花厅走去,扔下妹妹们不予理会。

盛瑾一脸悔意,伸手抚了抚自己略微有些零散的发髻。想她挖空心思。想要和这品貌端庄、才高八斗、风流倜傥的江家公子见上一面,以自己卓绝的风姿引诱一番。日后也做个一品夫人之类。可谁承想,今日竟是已这幅狼狈模样撞了个正着,更可恨的是,人家江云赫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反倒是瞄了若瑾好几眼。

若瑾也觉得颇为遗憾,好歹也是她多久以来好不容易见到的一位外男,竟是让他看见了自己的泼辣本色。不过也好,看着盛瑾忧伤难过又愤恨,她倒又觉得精神振奋。

眼看着两人又要重振旗鼓,继续对垒。花如瑾忙上前说了一通告辞的场面话,逃之夭夭。上一次打手板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她可不敢再自作聪明,招来横祸。况且,现下盛瑾的心情,恐怕是能生吞活剥两头牛,更别说是细皮嫩肉的两个瑾。

海氏将婉姨娘收监,将其所有的罪证都坐的严严实实。花奕端的是心灰意冷,不再理会婉姨娘,万念俱灰的说了一句,要赐毒酒一杯,让婉姨娘自行了断自己。

婉姨娘嚎啕大哭,捶胸顿足,哭喊着要见盛瑾一面。海氏素来心软,花奕又念着多年情分。到底让她们母女见了一面,两人抱头痛哭了好一会儿后。待盛瑾出来之后,在书房门口跪了足足一天一夜,最后婉姨娘绝地逢生。花奕决定留下她,但要将其打发到老家山东菏泽的庄子上,终身不得再回花府。

婉姨娘知道自己白白捡了一条命,哭着千恩万谢,赌咒一定在老家茹素诵经赎自己一身罪孽。神情诚恳,不像是做戏。

花奕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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