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杀破唐-第8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现在的问题是李茂,李茂虽然已经能下地,却还做不得活,带上他什么都不能做,且招人注意。而将他留下呢,自然也不妥,家中一个老妻倒也罢了,女儿齐心年方十六,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乡下人见识少,难保不被这个天上掉下来的表哥勾走了心,齐心齐心,没了心,还算是齐家人吗?

齐老汉也看出来了,自己的老妻早对李茂上了心,正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当女婿看,若不是二儿子齐皓一直在耳边聒噪说李茂来历不明,她老人家或者早打起了招李茂上门做女婿的念头了。

“我要走了。”

李茂看出了这一家人的为难,主动提了出来。

这话是在晚饭桌上说的,话出口后,全家人都陷入了沉默,坐在李茂对面的齐心深深地低着头,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你身子骨还没养好,这么急着回去……”

老母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二儿子投来的恶狠狠的目光阻止了。

“你来俺们家这么长时间,俺们都没问过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有家吗?”

“大哥,问这话就没意思了,英雄不问出身,几个月都没问了,这如今都要走了,还问个啥?”

老大恶狠狠地瞪了眼老二,兄弟俩自幼就不和睦,老二恨爹娘偏心,什么都尽着老大,老大则恨老二对他这个兄长越来越不尊重。

“我老家是河中府,来郓州做买卖,做买卖难免跟人结仇,郓帅病死,城里发生兵乱,仇人雇凶害我,才落到这步田地。大恩不言谢,此番我若能回到河中,必以千金酬谢。”

“还千金相谢,你有钱,先把药钱给了吧。”

“老二/二哥。”

齐皓的话引起众怒,全家齐声征讨,老二心中不服,却也只能低下头去。李茂也不说什么,刚才的承诺若换在几个月前自然是轻飘飘的一句话,现在呢?

“人呐,不管在外面混的咋样,早晚都要叶落归根,你要回乡,我不拦着你。”齐老汉目光在家人身上走了一圈,望向李茂,鼓励道:“人这一辈子免不了起起落落,看开就好,舅舅祝你一路顺风。”

老汉端起一碗水,说的:“咱们以水代酒,祝你们大表哥一路顺风。”

这就是一碗寡淡无味的井水,李茂喝在嘴里却如喝了一碗滚烫的铁汁,烧的五脏六腑一起烂了。送别的家宴其实就比平日多了几张面饼,另外宰了一只鸡,熬了一大锅汤。

老大媳妇带着两个孩子坐在门槛上一碗接一碗地喝着鸡汤,嘴里碎碎念叨她娘儿俩没福气落不到吃。老二听了嘿嘿冷笑,老大听了脸上绷不住,终于找了个借口,劈脸扇了他媳妇一巴掌。

媳妇借机发飙,把淤积在心底的恶气一股脑地泼了出来,跟丈夫当面锣对面鼓的干了起来,老二趁机兴风作浪,逼着老大下狠手狠狠地抽了媳妇一顿。

这顿送别宴就在老大媳妇杀猪般的惨叫声中匆匆结束,打了妻子,老大颇为心疼,因此饭一结束就回屋去哄媳妇,因为要出远门,老二就出门和伙伴们告别。

齐家母女在灶间洗洗涮涮时,邻居家又传来了哭闹声,整个庄子一起受灾,大火一起要外出,平民百姓安土重迁,出趟门不容易。

这年头虽然算不上兵荒马乱,外面到底也不平靖,兵、匪、官、盗、土豪、劣绅、奸商,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加之疾病流行,医疗条件差,多少人出去了就回不来,故而每次出远门都算得上是场生离死别。

齐家老汉早年间做过村正,虽然家族破败了,到底威望还在,遇到邻里纠纷,现任村正摆布不开的还要请他出面。

村正来报信说隔壁打了起来,齐家老汉就和老伴一道过去劝解。老伴临走时嘱咐齐心洗刷好锅碗后把耕牛喂一下,那可是全家的命根子,逃荒要饭也得把它保住。否则即便过了荒年,全家也没有活路。

齐家一家从不让李茂做什么,但李茂总是尽其所能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眼下他就蹲在铡刀旁边铡草料,铡刀价格不菲,全村就一架,各户轮流着用。

铡草可是个技术活,李茂操刀不久,手段未免生疏,齐心就掐着腰站在旁边指挥,她的声音悦耳动听,口才可是一般,思路也不够清晰,东一榔头西一锤,说的不清不楚,忙的李茂满头大汗。

齐心就咯咯地笑了起来,骂李茂是笨蛋。

李茂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望见齐心还在那笑,便不高兴地说:“笑什么笑,留神闪了舌头,掉了牙,嫁不了人。”

“滚。”齐心娇嗔道,说完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未等李茂回过神来,十六岁的少女忽然投怀入抱,哭的泪人一般。李茂捧起齐心的脸,吻了她。然后说:“快则半年,慢则一年,我一定回来接你。”

齐心使劲点点头,道:“我等着。”

二人还要多说两句话,院门突然被人撞开了,老二齐皓风风火火奔了进来,一头扎进柴房,摸了把铁叉就往外跑,至始至终未对院子里杵着的两根木桩瞅一眼。

院外很快就传来了打野猪的声音,据说有头大野猪带着一家三口闯到村外的田地里啃食高粱杆子,这可是送上门的美食,打了野猪,家家都能打顿牙祭,不过野猪这畜牲凶猛的很,人少没家伙可不成,听说老二去打野猪,在屋里哄媳妇的老大忍不住冲了出来,扯了把铁锹就跑了出去。

他走后不久,老大媳妇也出了屋子,发髻散乱,衣衫有些不整,她尴尬地朝李茂和小姑子笑了笑,把俩孩子往屋里一锁,忙着出门看热闹去了。

院子里空落落的,李茂尴尬地朝齐心笑了笑,说:“都忘了大哥大嫂也在。”

齐心拢了拢头发,笑道:“我哥脾气不好,我嫂嘴不好,二哥就是小心眼,其实人也不坏。”说了几句不相干的话后,齐心沉默了。

此刻李茂的心里也在天人交战,这三个月来齐心悉心照料自己,朝夕相处,若说没感情那是假话。齐心长相清秀,心地单纯善良,十六岁的姑娘浑身洋溢着无穷的魅力,又是主动投怀送抱,要他怎么拒绝?

若在以前,李茂觉得自己有资格去爱她,即使给不了她名分,其他方面也能给予足够的补偿,但是现在,自己前途未卜,祸福不知,要他如何抉择?

片刻犹疑后,李茂抱起了齐心,已经拿走了她的心,却要丢下他的人吗?

……

事后,齐心一言不发地回灶间去完成她未竟的工作,李茂则继续去铡草。

村里来了野猪,齐家邻居两口子立即结束内讧,夫妻俩一个找刀,一个找绳,忙活着去抓野猪,赶来劝架的七姑八婆们叙了会家常,就各回各家。

齐家老母亲望了眼自家的院门,忽然改了主意,她没有回家,而是跟着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一道去村口看男子汉们打野猪去了。

野猪横死在铁叉之下,三头小猪被生擒活捉,村里的规矩,从来都是平均分配,不管有没有出工。

这一分就是大半夜,当齐家老汉带着老伴领着儿子媳妇拎着猪肉回家时,齐心的屋里已经熄了灯,老妈妈又望了眼李茂的房间,也没了灯。

她微微叹了口气,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茂临走那天,齐心一直把他送到村口,人多,她不便再远送,眼杂,她不敢逾规乱矩,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李茂,李茂不敢直视她,两个人都憋得十分辛苦。

齐家庄近在郓州咫尺,却封闭如另一个世界,从这个世界出来,一些真相才渐渐露出水面,这年第二个六月初的那晚郓州城里发生了一场兵变,主谋刘悟勾联合四大家族欲杀节度使李师古,拥立刘悟为节度使。

政变中李师古死于非命,观察副使、度支副使李师道领军讨伐,斩杀叛将三十余人,祸首刘悟却在其子刘从谏等人护送下杀出重围,逃了出去。

据被擒者称,辽东经略使李茂也参与了政变,而今畏罪逃亡在外。

事情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而今淄青大局已定,曾经的秘闻早已传遍街头巷尾,只是因为齐家村消息闭塞李茂才一直未能得知。

“真相。”李茂忍不住朝地上啐了一口,“狗屁的真相。”

第299章 何去何从

时过境迁,郓州境内已不似先前那般紧张,造反的祸首刘悟父子畏罪潜逃,从犯李茂生死不知,参与兵变的四大家族遭到毁灭性的打击,而今是一蹶不振。

淄青又回到了李家手里,李师道和他兄长一样英明神武,英雄盖世,在高沐和李公度的辅佐下把淄青十二州打理的井井有条。

李茂背着破旧的行李向西而去。

一日傍晚,路过一道山梁,因打听到山下有驻军盘查路人,恐不得过,便转入深山。

初入山时,月朗风清,走着走着,天空被乌云遮盖,看不见星月,李茂迷失了道路。

山林中虎啸狼嚎,李茂不敢前行,攀到一棵大树上宿了一夜。

二日清早李茂从树上溜下来,找到一处水潭,正蹲在水边抄水洗脸,忽然头皮发炸:借着水中倒影,他分明看到一匹老虎正向他靠近。

“哈,李茂华?!”

老虎忽然口吐人言,前腿离地,人立起来。

李茂觉得此人说话的声音很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我,刘从谏。”老虎自报家门。李茂嫣然一笑,原来是刘悟的儿子。

此山名叫大梁山,山势不高,却是地理偏僻,林木深厚,人迹罕至,山上原本盘踞着一股山匪,靠打劫路人,劫掠附近乡民为生,日子过的苦巴巴的。

三个月前,刘悟败出郓州,落难到此,众头领见他器宇轩昂,英武不凡,便推举他做了头把交椅。

这是刘家父子的说法,实情是本山寨主率众把刘悟父子劫持上山,逼刘悟交出美妾做压寨夫人,刘悟假装顺从,却在酒宴上突然发难,斩了山寨大小头领,占据山寨,自立为主。

见到李茂,刘悟唏嘘感慨,连声问:“茂华,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竟落得如此下场?”

李茂同样不胜唏嘘:“我们上不愧天,下不愧地,中间对得起节帅,我们无愧于心。遭小人算计,沦落至此,只能算命运不济。好在我们都还活着。”

刘悟道:“说的好,我们都还活着,活着就比什么都好。”

邀李茂进入山寨聚义厅,命杀牛宰羊设宴款待。

饮宴间,刘悟道:“原本说是我俩勾结四姓作乱,前段时间我儿下山打探消息,他们又改口了,说是我刘悟父子作乱,说的绘声绘色,跟真的似的。却绝口不提兄弟你和四姓,我以为兄弟你已然和他们和好了,却不知你也在逃难。”

李茂道:“我这些日子躲在乡下养伤,前些日子才能下地走动。兄长今后作何打算?”

刘悟道:“且不说我,你呢?你如今还是辽东经略使,料必以后他们也不会再为难你,兄弟,你洗刷罪名后可别忘了哥哥我也是蒙冤受屈的。”

李茂道:“我妻女家人尽皆没入他手,又手无一兵一卒,他把我择出来,无非是孤立兄长你。辽东经略使,我是不当了。”

“要当,非但要当还要当的名副其实,淄青我们是呆不住了,不如我父子随你一起去辽东打天下,得了江山,你做皇帝,封哥哥我做个郡王,我就心满意足了。”

刘悟说这话时他儿子刘从谏闷头喝酒,喝一口酒,拿小刀片下肉片往嘴里放,闭口大嚼,一言不发。

李茂知刘悟此言是为试探,便道:“辽东还是一片混沌,且右厢在此势力极大,去了未必安全,我意去魏州,借田帅之手,招揽旧部,早日打回淄青,洗刷冤屈,还我清白。”

刘从谏闻听这话停止嚼肉,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充满热盼。

刘悟沉吟道:“魏州肯帮咱们吗?”

李茂道:“先帅出兵打棣州,魏州就跟淄青断了交往,而今淄青换帅,魏州岂可不防?我想他们会乐见淄青内斗的。”

刘从谏点了点头,继续嚼他的肉。

刘悟道:“这话说的有理,只是我们与魏州并不熟悉,何人可作引荐?”

李茂道:“这个不难,兄长但勒兵在此,我先去魏州打个前站。”

刘悟大喜,留李茂宿了三天,养足了精神,第四日给了行李、盘缠,选了一口好刀,一匹快马,送李茂启程去魏州。

其子刘从谏望着李茂远去的背影,叹道:“这一去,难保还能回来啊。”

刘悟笑道:“你太小看他了,吃了别人一顿暗算,他必报此仇。”

李茂晓行夜宿,一日来到雷夏泽,雇了条船下水,在白茫茫的湖面上走了一天,才来到他要去的小岛。这座位于湖心的小岛酷似一颗桃核,桃核正中央是座小山,山上结了一个山寨,寨主正是薛老将。

薛老将原是清海军孤山镇左九将、中军营水军统领,剿匪立功后授镇海军莱州青山凹巡海将,任上因不满上司克扣军饷,说了两句牢骚话,因此和上司起了冲突,失手将上司打成重伤,论罪当流配充军。

那时李茂正得势,一封书信去到莱州,薛老将便由充军改为削职为民。薛老将半辈子跟水打交道,削职为民后便迁居到雷夏泽畔做了渔夫,半年后他来到郓州找李茂,献上一副地图,言雷夏泽深处有孤岛一座,在此设水寨,可控制整个雷夏泽,他希望李茂能为他讨个官职,助他东山再起。

那时李茂已被贬去押藩幕府,心有余而力不足,便资助他若干金钱,让他先上岛立寨,将来走招安从良的路子。

薛老将大喜,拿着李茂的钱高高兴兴地回雷夏泽做水寨大王去了。

李茂在雷泽县张家庄见过牛柏丹后,预感到淄青将有一场大变,这场大变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自己非但不能主导,甚至连参与进去都是被动的。

在曹州,董何说的那番话恰击中了李茂心中最敏感最脆弱最不足为外人所道的软肋,李师古好吃窝边草,这不是什么秘密,将吏的妻妾但凡入得他眼,极少能逃过他的手掌心。

这就是李茂迟迟不肯接苏卿去郓州的难言之隐。

随着李茂地位的提升,越来越有机会接近李师古,终于有一天他明白过来,这只品味与众不同的兔子虽然贪婪却并不蠢,窝边草那些能吃,那些不能吃,他分的很清楚,他是个野心勃勃又极自律的人,绝不会因小失大,冲动之下乱啃窝边草。

苏卿,李茂是绝对信得过的,兔子尚未丧失理智,也不会失心疯到自毁前程。

李茂唯一担心的是苏家,苏卿把家族的利益看的很重,而苏家去把她看的很轻,当年她为了家族利益,可以委身嫁给自己,若某人以她家族利益相威胁,她又怎敢不违心相从?

窝边草送到了兔子嘴边,贪嘴的兔子究竟吃还是不吃?

李茂还是愿意相信兔子和窝边草是清白无辜的,他能把入耳的一切谣言都能付之一笑,但孟大娘的言行怎么解释?这个看着苏卿长大的乳母,竟会配合着董何在说谎!

看起来铜虎头已经深度介入了李家兄弟之争,把手伸到了他这个代理总管的家里,他们拿苏家的利益为要挟,迫使孟氏答应跟他们合作,把他蒙在鼓里,把他当傻瓜。

那一刻,李茂预感到大厦将倾,他跟青墨和张琦说要赶紧回曹州时,已经断定自己的家人已经完全落入了政变者的手里,他所能做的只有回避。

但当赵菁莱出现时,李茂意识到一切都晚了,他已尽了最大的努力,却还是一脚踏入了别人早就挖设好的陷坑里,等待他的只是当头一刀。

于是他暗示张琦去向家人通风报信,能走多少走多少,跑掉一个算一个。

张琦到底还是去晚了一步,除了祝香母子晚饭后去邻居家闲聊,胡南湘与屋里人争吵后赌气在外喝闷酒,常河卿在济民生医院做帮手恰巧不在家,苏卿、朱婉儿、铃铛、郑孝章、常木仓、石家兄弟、张琦父母一干人尽数被政变策划者扣押。

几条漏网之鱼辗转逃出郓州城,风餐露宿来到雷夏泽,在薛老将的水寨里落脚。

许多话即使是现在,李茂也不能全说,因此当众人问起这场兵变的起因始末时,他只能含混地说:“事后我想过很多,是我一时不察中了奸人的诡计,苏卿多么贤淑知礼的一个人,怎么会背叛我,节帅待我如手足,又岂能做出这等有悖人伦的事?我竟然昏头昏脑地怀疑他们,完全是昏了头脑。赵菁莱唆使我起兵去救人,用意有两个,若我不肯出兵,他们便可以有恃无恐地加害节帅,若我出兵则诬陷我反逆,左右都能除掉我。”

青墨道:“说到底,当初我们就不该回来,淄青已经不是咱们的家了。”

张琦道:“不然咱们一起去辽东,茂哥还做经略使,真刀真枪打下咱们自己的地盘。”

“对,打下咱们自己的地盘,看谁还敢小觑咱们。”

二人越说越兴奋,仿佛辽东数千里疆土已在掌握。

李茂沉吟道:“我若一走了之,不知多少人要受我连累,眼下还得继续与其周旋。”

薛老将道:“俺这处水寨虽小,却也颇能屯驻兵马,不如就在这里扯旗,招揽天下英雄豪杰,而今淄青民不聊生,都恨官府,只要将军登高一呼,应者云集,不要一年呀,咱们就杀上郓州,砍了这帮小人,推举将军做节帅。”

第300章 卸磨就杀

青墨道:“老将,郓州城下没水。”

薛老将把眼一瞪,问道:“你啥意思?”

张琦道:“淄青拥兵十万,雷夏泽只能屯驻水军,郓州城下没水,你的战船派不上用场,你怎么打败十万大军夺取郓州城,推举咱茂哥做节帅?”

薛老将也是军将出身,怎不懂杀伐之理,眼下莫说打郓州,连临近的雷泽县能不能啃下来都是个大问题呢。于是嘿嘿笑了声,闭口不言。

胡南湘道:“不妨在这先歇歇马,郓州新换了大帅,总要乱上一阵子,等局势明朗了,再定进退之计。如何。”

李茂道:“你们暂且在此养身,我却不可久留。”

李茂只住了一日,便带上青墨、张琦渡黄河去了魏州。

……

李师道终于如愿以偿地坐上了象征淄青最高军政权力的节度使宝座,自搬入军府内堂后,他兴奋的一连几天睡不着觉,即使打个盹儿也能笑醒。

先帅死于兵变,是他率众平定了兵变,为了淄青政局的安定,他只能暂称留后,期待朝廷择选德高望重之人来淄青统率平卢、清海、镇海三军,管理十二州七十二县民政。

这是他在给朝廷上的奏表上说的,不过是例行公事。

按照惯例,朝廷的敕令很快就会下达,正式授予他节旄,承认他淄青之主的地位。

河朔四镇节度使父死子继,兄死弟承,或传之义子部将,或由军将推举,朝廷背书而已。

这些程序上的东西尚须时日,李师道现在只能耐心等待。

这****心情不错,上都进奏院新任院主林英呈报,朝廷已经在草拟诏令,要正式授予他节旄,还要给他加官进爵。

“看来一切都很顺利。”

李师道舒服地蜷缩在楠木大椅上,这张椅子用料考究,雕工精美,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太硬,且因造型古朴,没有靠背,坐在上面只能端直身体,让人很不舒服。

瞅了眼立在面前的一脸严肃的两位判官,李师道只得稍作收敛,再度正襟危坐。

他问高沐等人:“据报李茂去了雷夏泽,落草为寇。李茂与刘悟勾结作乱,害死我兄长,我岂能容他,我欲亲自督兵去为兄长报仇,诸位以为如何?”

高沐道:“雷夏泽方圆数百里,水面烟波浩渺,薛老将熟谙水战,若要进剿非得大军出动不可。濮州厉山镇的阿史那卑是先帅一手擢拔,为人刚正古板,所部从不肯参与地方用兵。此外,宣武韩弘正屯重兵边境,厉兵秣马,欲趁淄青换帅之际有所进取,若逼的李茂走投无路,难保不一头转投宣武,泄我淄青底细,反倒不美。”

李公度道:“更麻烦的是,为了大局已经把李茂择了出来,此刻再兴大军讨伐,只恐落人口舌。”

李公度的话刚说完,就有一人抗声说道:“要找个出兵的理由还不简单,两位大贤智谋百出,随手一拈还不是一大把。”

说话的是新任节度随身官杨青果,随身官地位卑微,本没有资格参与议事,但杨青果说了,李师道非但不加拦阻,甚至还持纵容之心。

高沐气的脸色发青,李公度却仍旧笑着,捻须说道:“出兵的理由自然是一抓一大把,可若劳师远征无所建树,又当如何?”

杨青果到底年轻气盛,脱口而出道:“区区一座水寨还怕打不下吗,判官莫长他人威风灭自家锐气。”

李公度等的就是这句,“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杨随军如此豪气,不如由你领兵前去征讨,依我看人数不必多,由你右厢择先,嗯,百十人足矣。”

杨青果狠狠地瞪了李公度一眼,果然能由他择选百十名精锐,他也敢往雷夏泽走一遭,现在的问题是,他蹿升的太快,正遭人嫉妒,设计老总管闹的名头不大好,铜虎头内待见他的人不多,让他带兵去雷夏泽,只怕是有去路无回程。

“你,我,他……”

杨青果瞪着眼说不出话来,站在他身边的前上司赵菁莱鼻子里哼出一声幸灾乐祸。

李师拧拧眉毛,不悦道:“听判官这么说,我只能忍气吞声了。可恨此贼恩将仇报,害我兄长死不瞑目。”

李公度劝道:“眼下大局未定,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李茂手无寸兵,又担着一个反噬的恶名,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且放一放。等大势已定,腾出手来再办他不迟。”

李师道对高沐和李公度在西马堂反水一事一直耿耿于怀,苦于军政事务千头万绪,而李方又死,身边一个得力的谋士都没有,只能暂时将就着。

闻言无奈地叹了一声,说道:“依先生所言,先把他晾着吧。”又吩咐赵菁莱、杨青果:“不要为难李茂、刘悟的家眷,利益之争祸不及妇孺,这是我淄青的规矩。”

众人齐颂主君仁厚。

李师道大喜,对众人道:“赵菁莱在右厢多年,劳苦功高,却苦无功名在身,此番又立下奇功一件,论功行赏,我意升他为密州刺史兼本州团练防御使,去看护我的老宅,照顾我那可怜的姐姐,诸位以为如何?”

裴俊彦被杀,李茂去位,铜虎头四大总管中含金量最高的郓州总管再度空悬,赵菁莱有资历有实力填补这个空缺,忽然被调任密州做刺史,表面上是升,实际上却是降。

毕竟密州是李师道的大本营,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岂是赵菁莱能驾驭的了的?

赵菁莱闻听此讯,却并不显得惊讶,他是李师古留下来的老人,迄今尚未转投李师道门下,被贬只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先帅尸骨未寒,淄青还是一片混沌,主事者便要卸磨杀驴了。一时不免有些懵懂。

杨青果咳嗽了一声,喝道:“赵将军,你是不乐意吗?”

杨青果在铜虎头内的地位很低,只是因为兵变中站队果断,才被李师道相中。李师道虑及自己资历短浅,资望不足,不肯重用资深望重的老人,正大力提拔新人,擢拔杨青果为郓州管事,架空赵菁莱正是他颇为自得的一步。

而今他又支走赵菁莱,使得杨青果的前程再现光明,难怪杨青果不惜撕破脸来当面挤兑老上司了。

赵菁莱什么也不敢说,只得跪拜答谢。

第301章 魏博

杨青果不打算给赵菁莱任何机会,派人日夜骚扰其宅,逼着赵菁莱赶紧离开郓州。赵菁莱本想拖上一拖,看看有没有办法发生转机,被杨青果逼住也是无可奈何。

继赵菁莱被贬后,李师古的另一亲信李长山也被明升暗降,由无实权却名望极大的都知兵马使升任有名无实的节度副使。

李师道自知在军中根基浅薄,恐三军将领不服,倒未敢滥用私人,便将被李师古贬黜的黄潇滚请回郓州,出任都知兵马使。此举深得人心,军心稍稳。

试水成功后,李师道信心大涨,数日之间,连发谍文,开始了上任后的第一次人事大调整,此番调整本着新旧杂用,以新为主,德才兼备,德在才先的原则,着力打破李师古留下的人事布局。

一向低调恭顺的李振可留任行军司马,以大将杨元饮为都押衙、内院军兵马使,调孤山镇镇扼使李英昙为押衙、内院军兵马副使。

重用方阳贤为衙前兵马使,调韩启月为后军兵马使,升李自岸为左厢兵马使,李元直留任右厢兵马使。

四姓参与叛乱的程度有轻有重,方家本已失势,是被裹挟着参与,关键时刻毅然决然地反正,奖功罚过,重用方阳贤便在情理之中了。

为显示自己胸怀宽广能容人,李师道重用于化隆为同节度副使,充镇海军兵马使,原军使黄谷阳调任清海军兵马使,又升濮州厉山镇镇扼使阿史那卑为扬刀军兵马使,以彰其功。

擢升郓州司户李衮为侍卫亲军扬刀军副使知右厢事,仍为铜虎头大总管。

以贾直言为支度副使,陈静生为营田副使,闵籁调任观察副使,张钰仍未押藩副使,张掖调任军府掌书记。李雅城出为海州刺史。

……

濮州西北渡过黄河就是魏博地界,李茂有田词岭开出的路引,一路畅通无阻,这日黄昏来到魏州城。

贞观元年,分天下为十道,河北道因辖境在黄河之北,故名,其境东并海,南临于河,西距太行、常山,北通渝关、蓟门,领怀、魏、博、相、卫、贝、邢、洺、恒、冀、深、赵、沧、德、定、易、幽、瀛、莫、平、妫、檀、蓟、营二十四州和安东督护府。治魏州。

安史之乱后,在河北道设魏博、恒冀(成德)、幽州(卢龙军)、沧景(横海军)、易定(义武军)等节度使。

因历史原因,河北各镇的独立性较中原、江南、西南、西北各镇为大,尤以魏博、成德、卢龙三镇为最。

魏博镇自田承嗣建镇迄今已传三代四节度使,四十余年,其治所魏州即旧河北道治所,城高池深,重兵驻守,号称天下之雄。

青墨劝李茂先在魏州住下,探实田季安的态度后,再正式求见,这位节度使凶残好杀人,不得不防。李茂道:“来了又不见,徒生猜忌而已。”当日即派张琦前往牙城递送名帖,张琦去后不久带回一个叫田晃的押衙来。

田晃向李茂解释说:“我家节帅这两日外出巡视未归,请贵客入牙城迎宾公廨歇息。”

魏博的牙城建的十分雄伟,除节度使府外,重要将吏的宅邸也安置其内,此外修有三座巨大的仓库和东西两座兵营,驻军不下万人。

牙城内的建筑宏伟壮丽,与外郭那一眼望不到边的低矮茅舍形成鲜明对比。

魏博兵强马壮号称天下之雄,其牙军即以“天雄”为名,但其经济的残破也令人触目惊心,李茂所住的迎宾公廨是魏博招待往来贵宾的场所,饮食却极其粗粝,往来奔走的小吏、走卒私下向来宾哭穷、讨赏,或赐三五钱,则兴高采烈,喜形于色。

吃不惯迎宾馆里的饮食,李茂领青墨和张琦到外面酒肆用餐,一则稀疏难寻,二则价格奇贵,且食材奇缺,号称魏州第一楼的双流请,竟然连一盘鸭掌都凑不齐。

李茂早就听说河北三镇养兵数十万,青壮皆在军中,田亩间劳作的都是妇�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4)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