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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桨-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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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站起身,哼笑出声:“妈妈对花没有偏爱,只是尤其讨厌雏菊,他是有多想跟妈妈作对?”
他想把那束花扔到远处,何礼笙拉住了他。子夜诧异地回头:
“外公!您真是好涵养,居然还肯接待他,还肯跟他说话,而且居然肯让他来探望妈妈,他害死了妈妈啊!”
何礼笙拉他起来,看着子夜的眉眼,“我一向被人认为性子和缓。你妈妈却不知哪里继承来的刚烈,如今大概全数传给了你。”
他蹲下身,将那捧雏菊整理好,插在带来的玻璃大花瓶里,供在碑前:“你妈妈从前最喜欢雏菊,翠园不能种茶的地方,她都种了雏菊。”
“铁——咳,你爷爷他,我们感情很好,所以你爸爸……”
子夜冷着脸反驳:“他不是我爸爸,我没有爸爸。”
何礼笙并不生气,依然缓缓的说:
“小奕从小就常来我这里玩儿,欢欢也常飞去他那边,两个孩子感情好得很。”
“他小时候又聪明又可爱,跟你小时候不一样,你太早熟沉默,他却皮得像个猴子,领着欢欢上山下河,几次被我打屁·股关禁闭。”何礼笙仿佛见到那时候,微微笑起来。
韩子夜皱眉:“所以你就能原谅他背叛妈妈,跟一个男人跑了?”
何礼笙将自己手抄的经书点燃,看着火苗一点点升高。
“小夜,你有没有想过,事情可能不是你看到和你听到的那样,就像镜子一样,正面你看到自己,背面却只是一个暗淡的涂层而已。”
“如果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他的错,也不是你妈妈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你能接受吗?”
韩子夜抬头看那棵大山茶,闻言回头,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
“不是任何人的错?那我从哪里来?错的是我对吗?”
何礼笙赶紧伸手要他来扶,他挣扎了下,最终还是低头扶住了外公的手臂。
何礼笙给他理了理头发:
“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是我和铁毅哥的宝贝,也是欢欢的宝贝,小奕他——他在这儿每天受你的冷言冷语,为什么不走,也是这个原因啊。”
他将烧完的灰烬用手绢收起来埋在墓碑前面,
“其实,小奕他才是真正可怜的孩子。他不喜欢造导弹这生意,喜欢翠园比喜欢精密多。”
“他学化学,写的论文居然是茶多酚而不是推进器燃料。稍微长大点之后,他就宁可每天长在茶园里,不肯回去那边,气得铁毅哥跳脚。”
他站起身,带着子夜往山下慢慢走。
“欢欢跟他一直感情很好,但我看着似乎是兄妹之情,也没太在意,我想着两个小孩子许是还没开窍。”
“后来小奕出国去上学,遇上了一个人,他终于开窍了,他们才是相爱的。”
子夜停住了脚步:“他——不是先跟妈妈结婚,有了我才跟那个人走掉的吗?”
何礼笙摇摇头,示意他继续走。
“可是那个时候,欢欢也开窍了,她之所以喜欢雏菊,还是因为小奕第一次送花,就送的雏菊。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无论如何也要嫁给她的棋子哥哥——她管小奕叫棋子哥哥,因为小时候两个人下棋,打赌输了的吞棋子,谁知小奕遵守诺言竟真的吞了,还开了一刀。”
“我和你爷爷实在太想要一个你了,所以明知道小奕他不爱欢欢,还是逼迫他们结了婚——当时欢欢也很有信心,觉得小奕只是一时被蒙蔽了双眼——她,也做了一些错事,最终也吞了苦果。其实如果真要揪错处的话,小奕是没什么错的。”
何礼笙停住脚步,轻轻地问:“小夜,你有没有喜欢过人?”
韩子夜站在山腰处,转身看着上面的小小墓碑,温暖的风携带着茶树的芳香隐隐飘来,这个问题让他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他小时候唯一的娱乐就是坐在母亲怀里听她絮絮地问,今天乖不乖?学习了什么?难不难,会不会。
他为了让母亲问到的时候听到满意的回答,努力地学习,努力地训练,把那耀眼的成果捧在母亲床前换她一个淡淡的笑容简直是他人生中第一重要的事情。
长大了之后要学的东西更多,他变得沉默,母亲也变得更不爱笑,所以常常是两人在床头对坐,母亲淡然地看着他,对他重复,不准喜欢男人,这世上的同性恋都是病人,都是变态。
他不但对人,单纯对喜欢这种心情都产生了深深的厌恶。他的眼中只有被规划好的一门门课程和以后的人生。
喜欢?爱情?那不过是制造悲剧的东西而已。他人生中最后一点温情也随着何欢的死被埋葬在了地表深处。
“后来回到北宫时他看我依然没有走,来客房找我说:
‘我的假期结束了,你也可以走了,最后告诉你一次,我没有父亲,未来也不准备有。我也不恨你,但是以后除了在大宅,我想我们也不必见面了。’第二天他果然洗心革面,乖乖回校去上课,再也没去过酒吧。于是我就回来了。”
韩奕讲完这句话,声音都哑了,外面早就星辰满天,屋子里没开灯,看不见清晨的表情。两个人静默了一阵,清晨轻轻地问:“为什么是我?”
韩奕想了想回答:“那孩子满心都是伤口,他没有爱,也不会爱,如果这样下去,他就会孤独地走完一生,永远不会知道什么是爱。也许是我的自私吧,无法眼看着他这样下去,我要找到一个人,能够永远陪伴在他身边,我看了你的画,觉得你应该有强大的力量去教会他。”
他起身去开灯,看到清晨被灯光刺到而眯起双眼。他走回清晨面前,扶住他的双肩:“但也许我错了,也许没人能教会他,而爱上他就会是最痛苦的事情。”
清晨勇敢地看着韩奕的眼睛:“我什么都没有,我也会孤独地走完一生,我也想有一个人能够永远在身边,痛也可以,我不怕痛,只要别再让我一个人就行了。”
韩奕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救了两个孩子,还是害了他们。
这场谈话当然并没有奏效,第二天韩奕就发现他在画素描,那素描赫然是子夜回眸的样子,他把那无情的眼神画得如此传神,以至于韩奕生生打了一个寒战。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你不怕妈妈半夜来索你的命吗?
她要索命尽管来索呀!要臣妾放你不管,臣妾做不到啊~~~
去张北参加音乐节,苏打绿唱完了,帐篷也搭完了。第二天一早开始下雨,什么也没听到。
第11章 公主
法蜜儿公主只携带了一个秘书和一个保镖从美国乘坐直达飞机入境。子夜带着一干人在大门内的花园等待。法蜜儿从车上下来,她穿一袭惹火的红色贴身连衣短裙,后腰缀着红色拖尾轻纱,走起路来棕色大波浪卷发和红色轻纱飘飘洒洒,身材傲人,一双长腿惹人遐思,五官十分具有中东人特色,浓眉大眼,蜜色肌肤,本就不矮的身高加上一双超高的高跟鞋,Peter盯得眼睛都直了。
韩子夜带领一众人向她行礼:“欢迎来到北宫,法蜜儿殿下。”
公主笑着走上前,向直起腰来的子夜伸出手,用英语说:“我很小就去了美国,我的情报说你是MIT的毕业生,那么我们是校友。”
子夜饶有兴味地与她握手,“原来如此,本以为公主为了避嫌,会稍作遮掩,”他上下看了一眼面前女人的衣着,“想来公主殿下已经得到消息,哈吉王子已经离境。”
法蜜儿公主盯住韩子夜的双眼:“你比照片上还要英俊,你的中文名字太拗口,我可以叫你的英文名字Mars吗?你可以叫我Farmiah就好。”
她放开手说:“就算我站在他面前叫他哥哥,他也不会记得我,父亲的子女太多,除了同一位母亲的孩子,大家彼此都不相熟,何况我很早就被送到美国接受现代教育。”
她环视了一下旁边的众人:“不向我介绍一下吗?”
子夜说:“请不要拘束,这些都是我的家人,这里的人全部可以信任。”
她盯住金梅,金梅穿一身宝蓝色扎染的斜襟盘扣褂子,阔脚裤上还带着镶滚,刘海虚虚地蓬着,脑后一条油黑的大辫子,此时正抱着托盘,不知所措地往忠叔身后躲。
子夜忍不住笑,叫金梅:“怕什么,过来跟公主问个好。”
金梅畏畏缩缩站出来,仰望着前面这个高出她一个头还多的外国女人,话都不会讲了,半天才结结巴巴挤出几个字:“公……公主大人好!”
大家看她的样子都忍不住笑出来。子夜解释道:“这是我的侍女,是外公送给我的,她来自南方的茶园,没见过什么世面,请不要见笑。”
他从金梅手中的托盘里拿起一盏茶:“Farmiah小姐长途劳顿,想必累了,请移驾室内。”
法蜜儿从他手中接过那盏茶,歪着头,用眼尾睨着他,轻轻留下一个眼风走进了客厅。
她们主仆三人被安排在主屋左侧的小楼,那里相对独立,有自己的花园,晚宴过后,当即在大书房开始商量合作的事宜。
法蜜儿换了装,一袭黑色沙质长袍,身边的保镖面无表情跟在他身后,女秘书倒是正装。
大书房的圆桌升起,法蜜儿将带来的资料投影到幕布上。
“这是我所得到的情报,哈吉的备弹库就连父亲也不知道在哪里,他也不只你们这一个卖家,所以我得到的很可能只是一小部分。”
子夜看着屏幕上列出的武器型号和数量,皱起了眉毛。子溪在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韩子容真是胆大,除了内阁下了批文的一部分老型号,居然连最新型在研的青鸟无人机都在内,青鸟还未定型,连军方都尚未配备,更别提其他地地、地空、岸舰,居然还有巡航弹。
韩子夜回头看着脸色铁青,已经目瞪口呆的几个人:“看看吧,咱们的容少,不知道黑市交易他参与了多久了,再这样下去,整个精密都要被他玩儿死了,这次要不是机缘巧合被清晨发现,我们怕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子溪满手的冷汗,去捏清晨的手,也是一手的汗。
韩子夜用英语对法蜜儿说:“你这哥哥看来是个武器狂人呢,怎么,他有收集导弹的癖好?”
法蜜儿一笑:“何止是导弹?”她按了下一页,屏幕上满满的枪械、子弹、手榴弹、短炮,真可谓是应有尽有。
连Peter也在旁边吹了声口哨,“我想认识你哥哥。”
法蜜儿笑:“哦?难得你长得这么帅,只可惜他不好男色。”
子夜说:“你父亲竟不知道?”
法蜜儿用手指转动耳畔的卷发:“等到警觉的时候,哈吉的权力已经生了根,如果强硬拔掉,会出大乱子,所以让我出马啊。”
她将资料往后翻了翻,都是哈吉身边一些重臣的资料,身家。
“但是,如果想跟他从武器上抗衡,说实话我没那么多钱,石油和金矿大部分都在他手里。”
她向前倾了倾身体,凑到子夜的耳边轻声说:
“所以,Mars,我才想方设法找到你。如果你肯帮忙”,她挺了挺胸,一手玩着一边的肩带,魅惑的大眼缓慢的眨动,“我可以答应任何条件。”
清晨眼看着他们俩的头亲密地凑在一起,蓦地将头侧到另一边,连肩膀都僵硬了。子溪捏着他的手感觉那手掌渐次凉下去。
子夜被她浓烈的体味和香水味重重包围,只好靠向椅背:“公主殿下,据我所知,即便打掉哈吉,酋长的位子也不可能传给女儿。”
他把玩着手里的笔,“而且,你拿着这些情报,未必非要求助于我,我的东西,卖给谁都是卖,并且你只要在五角大楼稍稍展示一下这个,立即会有人帮你主持公道。”
他仰起下颌,用笔点了点桌子,“你到底是哪一边的?为谁工作?”
法蜜儿做回位子,收起轻佻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的面孔显出肃杀的味道:“父亲传位给谁都可以,但不能是哈吉!”
她斜睨向子夜:“至于我为谁工作,站在哪一边你大可放心,总之不是和你利益冲突的一方。”
子夜沉吟了下:“实话实说,法蜜儿小姐,我现在和你面临同样的处境,我手中一部分很重要的权力握在和哈吉交易的那个人手里,我无法强硬□□,那样的话很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他伸出手:“我想就目前为止,我们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至少可以先确定彼此合作的诚意。”
法蜜儿露出甜蜜的笑容,软软地握上子夜的手:“很高兴你能这样想。那么关于合作的方式,我想我们明天继续咯。”
子夜按住她关机的手:“还有一件事,你手里的这些证据,我必须亲自保存,因为如果泄露出去,我的公司和家族就要完蛋。”
法蜜儿很合作,将手拿开,“这些送给你,当做见面礼吧。”
夜深了,小书房的灯还亮着。
法蜜儿呈上的资料不啻于一个重磅炸弹,此事如此棘手,以至于几个人竟都没了话。
子夜窝在沙发里,将脚踝架在另一边的膝盖上,握着额头不出声,子溪跟邵杰杰傻傻坐在旁边,廉志在窗前来回走动。
Peter帮着清晨端宵夜上来,清晨脚好的差不多了,已经可以慢慢走动。他将托盘放在茶几上,轻轻地说:“大家稍微吃点东西吧,我简单做了点三明治。”
邵杰杰呆呆地拿起一块放在嘴里,仿佛嚼着一口蜡:“这可怎么办,我一向知道容少胆子大,但竟没想到胆子大到如此地步。”
廉志走来走去:“证据不能上交,要投鼠忌器,万一被上面知道了,内阁那边根本无法交代,不但韩子容,我们也会跟着完蛋。”
子溪呆呆地:“董事长呢,交给董事长吧。”
子夜摇头,晚宴上只顾应酬,他并没吃饱,现在很饿,却觉得吃不下。他去拿点心,手在盘子上悬了一下,终究还是收回:“不能交给爷爷。韩子容好办,撸了就是,韩华那边怎么办?研究院几乎都在他手里,一年给你出几个工伤,掉几次弹归几次零,精密就可以关门大吉了。”
清晨把调好味的番茄汁送到他手边,他看了看,抓起来喝掉,终于有了一点食欲,拿起三明治大口咬下去:“他们父子的根扎得太深,这事情必须得从长计议。内阁和爷爷都得瞒着,除掉他们,得借别人的手才行。”
一群人商议了很久,天光发白才各自去睡了。
第二天,子夜在花园吃早餐,法蜜儿公主远远走过来,看子夜盘里的菜色:“原来Mars有米其林的厨师随侍,这培根卷看起来不错。”
其实子夜的三餐一向都是清晨自己负责,管家学校里的餐点教师的确是米其林三星主厨,包括中餐。所以清晨的菜色总是跟家里的师傅不一样,即便是最平凡的番茄炒蛋,他做出来的样子和味道也总是更能符合子夜的口味。他今早烤了两个薄饼,煎了滑蛋和培根卷好,又把北极虾仁烤了下夹在里面,配的是自己打得豌豆泥调味汁,因为向来只给他一个人准备餐点,所以工作量不大,清晨做这个早餐,只用了半个小时。
子夜吃光了一个,正准备消灭另一个。见法蜜儿在餐桌旁坐下,只好吩咐金梅:“公主的早餐在这里开。”
金梅哒哒跑走,法蜜儿盯着她甩来甩去的大辫子:“我觉得你的家庭很有趣,很多人都长得很好看,那个走路很慢的男孩子尤其漂亮。而这个女孩尤其有趣。”
子夜暗自皱眉,表面却带笑寒暄:“Farmiah小姐昨晚休息得可好?”
法蜜儿抬头四下望望,花园很大,分区明确,几棵果树立在草坪里,部分果子成熟,散发出阵阵香气。秋天过半,早上的风已经凉了起来。她紧了紧身上的羊毛披肩,
“你的房子很好,背面是山,前面是海。”
“谢谢你喜欢,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我从小生活在这里。”
金梅端了早餐来,是乳酪蛋三明治、华夫饼、面包、水果塔、牛奶和果汁,十分丰富。
子夜端起手中的番茄汁示意,“这是我专门为Farmiah小姐请的厨师做的,请试试。”
法蜜儿却拿着刀叉发愣,“为什么我没有你吃的那个早餐?”
子夜颇感尴尬,只好说:“对不起,明天我让厨师再做给你,今天这个只有这么多了。”
法蜜儿看着他盘子里剩的那个蛋卷,挑眉,“这不会是所谓的‘爱心早餐’吧?”
子夜忍不住笑出来,法蜜儿歪了歪头,“你知道吗?你真的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你的眼睛很东方,很美。”
她低头去吃早餐,“你有未婚妻吗?”
子夜回答:“没有。”
“女朋友?”
“很多。”
“认真的那种?”
“每一个。”
“花花公子。”
子夜吃光早餐,摆弄餐盘边清晨装饰用的花朵,“你呢?你这么努力,到底是为了谁?亲人?爱人?”
法蜜儿停下动作,抬眼看向他,笑容瞬间消失,眸光变得深沉。
“亲人和爱人,有差别吗?能够一直在一起不就行了?”
她放下刀叉喝了口果汁,“我是为了我的哥哥,他是第二顺位继承人,”她冷笑,“只可惜他是个过于善良的人,他对每一个人都很好,所以坏人就由我来做就好。”
第12章 热夜
韩子容坐在青帮总部,面前的男人穿着黑色休闲西服,花衬衫夸张的领子翻在外面,手指粗细的金链子在脖子上若隐若现,他一脸的戾气,将正在播放的视频定格住,遥控器摔在韩子容面前,冷冷道:
“我之前听说容少埋怨是我们走漏了风声,嗯?这个人可不是我青帮的,我想容少应该认识他吧!”
韩子容揪开领口,仍然觉得呼吸困难,视频上定格的身影非常熟悉,他推着一个大大的垃圾桶,回过头露出的侧脸雪白,眼睛很大,下颌线条流畅优雅。
他冷汗涔涔而下,之前逐个排查,怎么也没发现不妥,于是想一定是浑柏青的手下莽撞走漏了风声,所以不但没给人好脸色,还颇讲了不少难听话。
浑柏青一向脾气报躁,横冲直撞,天不怕地不怕,谁的面子都敢不给,谁的命都敢要。
这下人家拿出证据,闯进酒店的赫然是精密的总经理特助,韩子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浑哥……”
浑柏青手一挥,“少来这套,你之前不是叫浑先生,该怎么叫还怎么叫。你们兄弟俩演得好戏呀,怎么,觉得我像猴儿,好被耍是不是?嗯?”
他坐下来,拿出一根雪茄,身边的人上去点燃。随后他掏出一把枪放在桌子上。
韩子容吓得站起来,随即被身后的人按住肩膀按在椅子上,
“浑哥!你听我说,这件事真的是意外,那批货都已经出库上了码头,就等着合同下来报关,谁知道竟被韩子夜察觉了,你相信我……”
浑柏青举起一只手截断他的话:“我不管,你打回我账户的定金,我已经给你打回去了,我不要钱,我就要货。”
韩子容脸都白了,想了想说,“内阁已经下了死令,走明路肯定行不通,转手的话,只要韩子夜同意,瞒着老爷子,还是可以的,只是,这件事还得求浑哥你赏个面子配合……”
走出青帮的后门,韩子容白着脸立即上车,车上的手下见他脸色不好连忙问:“容少……”
韩子容露出点笑容,“青帮的人会找你要些东西,要什么到时候给他们就是了。”竟敢坏他的好事,不过是韩家买的一个宠物罢了,也该给他点苦头吃吃了。
三天时间,韩子夜展示了一部分握在自己手中的私人研究计划,这些东西才是他真正的王牌。这几个小型立体打击方式凝聚了最先进的科技,体积小,火力大,一颗雪茄大小的飞弹足以炸平一座堡垒,并且制导方式先进而全面,各类型武器之间此长彼短,配合恰当,最小组织只需五个人就可以形成全包围火力网。这些都是韩子夜自己的东西,尚不被精密的任何人知道。这些东西一直秘密存在于Peter在国外的地盘。
法蜜儿挑了下眉:“跟这个相比,精密公司出口的简直都是垃圾。”
韩子夜对她的赞扬不予回应。只表示愿意以最低价格在必要的时候秘密提供,但前提是,法蜜儿会监视哈吉未来所有与精密的购买计划,无论任何计划都将报送韩子夜,并在可能的情况下尽量想办法阻止与精密的一切商业合同。法蜜儿的内线如果能找到哈吉的备弹库,将会优先销毁精密的一切型号。
达成协议后,两人在枪械室开了瓶香槟庆祝,法蜜儿端着一杯酒,在陈列架旁欣赏他的收藏:
“不愧是Mars,你在MIT时已经名声响亮。如果我不是早就心有所属,我想我已经爱上你了。”
她摇着曼妙的腰身走到韩子夜身边,“不过你真的不想试试吗?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韩子夜眯着眼看她搭在自己腿上的手,那只手像法蜜儿本人一样艳丽,长长的指尖涂了鲜红的蔻丹,子夜脑海中突兀地闪现另一双细白的手,手掌又圆又小,手指修长,指节纤细优雅,椭圆形的指甲泛着健康的淡粉色的光芒,他敛回神,一阵甜甜的脂粉香气随着她的靠近笼罩了自己,低匈礼服露出的丰满上围若有似无地贴着他的手臂。
韩子夜并不闪躲,只微笑,“这也是你工作的一部分吗?”
法蜜儿并不生气:“如果每项工作都有这么好的福利,又何乐而不为呢?”
她用手贴住子夜的脸,转向自己:“怎么,你喜欢男人?”
子夜皱眉别过脸去:“我不会喜欢男人。”
法蜜儿轻笑出声,那只手一路向下,贴在子夜保满的匈肌上摩挲:“你的属下各个容貌出众,是哪一个?棕色卷发那个帅哥吗?”
她话音消失,吻上了子夜的唇。
子夜没动,任她吻住,既不回应也不拒绝。只听门口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两人惊动,正看见清晨慌慌张张地跪下来往托盘里捡碎掉的茶杯,子夜眼看着他僵硬的手指被碎片刺得流了血,他却像无知无觉一样,又用餐巾随便将地上的水渍擦了擦,捧着托盘头也不回地跑掉了,他的脚伤没好全,跑起来有点跛。
法蜜儿看了看子夜凝望着门口皱着眉头的样子,点头说:“哦,原来是他。”
子夜推开贴靠在自己身畔的法蜜儿,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公主殿下,虽然我很想招待你,但我想你该回去了,你的哥哥还在等着你带回他想要的东西。”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法蜜儿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她想她已经知道了这个男人的软肋在哪里。虽然是合作,但总要抓到对方的软肋,这合作才更牢固,不是吗?
清晨躺在床上,举起自己被割破的手指,借着微弱的月光看那缠好的创可贴。他脑海里每想到下午的那个画面就掐一下那受伤的手指,手痛会遮住心痛,只是漫出来的血染红了创可贴,不得不再换一个。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有种沉甸甸的压抑感。想起明天早餐的小牛肉忘了腌,他仿佛得救一般从床上坐起来,终于有理由不睡了。
韩子夜从书房出来往小厨房送杯子,发现清晨正在里面切肉,他在流理台开水洗掉杯子里残留的酒液,清晨并没像往常一样让他放下自己来洗,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出地拿着白色的陶瓷刀认真的给肉切十字花,右手的食指缠裹着肤色的贴布,似乎伤口并没愈合,还带着暗红的血色。
子夜想起他今天下午仓皇逃离的北影无端的觉得心里发揪,泛出酸酸甜甜不知是什么味道。
他不着急走,将杯子挂在杯架上,背靠着流理台看人切肉。仿佛知道自己被注视了,清晨低垂的眼睫轻颤了颤,雪白的双颊渐次泛出些红晕,手也不稳了,十字花切得大大小小。
他停下刀,等了等,看子夜似乎没有走的意思,于是接下来给牛肉放好调料,轻轻揉捏起来。
子夜盯着那翘起的食指,也不做声。
一时间厨房安静得听得见外面的虫鸣。
清晨给肉覆好保鲜膜,放进冰箱,关好门后,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子夜轻声叫他:“洗手。”
他仿佛大梦初醒一般走去流理台前洗手。
关了水,又站在水龙头前不知所措。
子夜轻笑,“过来。”
清晨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走到他面前,被执起了右手问道:
“还疼吗?”
清晨瑟缩了下,摇摇头。
子夜凑近他耳畔,闻到他惯有的柠檬沐浴汝的清香,朝那发红的耳朵吹气:“脚呢?”
清晨呼吸都停了,下意识的感受耳畔的呼吸,被靠近的强烈男兴气息笼罩住,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根本没听清子夜说了什么。
子夜靠坐在流理台上,一双长腿打开将清晨收入里面,伸出手指去解他睡衣的扣子,一颗一颗,缓慢的打开衣襟,手指在报露出来的精致锁骨上来回附摸,拇指滑进自己最爱的那个颈窝轻轻揉动,转移到那漂亮的肩头,将衣领别到肩膀后面,雪白的匈膛便露了出来。淡色的汝·尖甚至不需要附摸就在空气中渐渐挺立起来。
子夜将他整件上衣剥下,双手滑向裤腰里面的糅嫩翘·囤,按向自己。他享受着清晨逐渐加重的呼吸和不由自主的吞咽。以手附上那上下滑动的小巧喉结,追逐着它的移动。
清晨依然低垂着眼睛,刚洗过的清爽发丝糅软的垂下来,遮住额头。淡色的唇颜色变深了些,微微张开,子夜缓慢靠近,在吻上的一瞬,清晨微微向右侧了点头,避过了这个吻。
子夜仿佛知道他在别扭些什么,轻笑出声:“不消个毒吗?”
清晨依然别着脸不出声。子夜扯开自己浴衣的带子,露出里面光倮的健硕匈膛和精壮腰身,下面的兴气已经渐渐博起。他拉住身前的双手按向自己下面,随着清晨睁圆了双眼,将那声惊呼吞进了嘴里。
调息他总是能给自己带来无上的满足感,他的每个反应都那么真实可爱,那夹杂着害羞的渴望神情总是能将自己轻易逼疯。
清晨几乎是立刻软倒下来,双手不由自主地环住了子夜的肩颈,闭上双眼承接他热情的亲吻。子夜收紧双腿,将他紧紧禁锢在怀里,不老实的双手上下感受那美好的身体线条,在囤肉上放肆揉捏。
子夜捉住那滑溜的舌头轻吸慢咬,清晨露出了一贯被吻时迷乱的表情,喉间溢出好听的轻洇。子夜扯下他的睡裤,那颜色浅嫩的兴器已然高高翘起,子夜厚热的大手轻轻撸动,拇指去磨那糅嫩的头部,另一只手的手指钻进后茓轻轻搅动。
“嗯……”
清晨站都站不稳了,双手贴附在厚实的匈膛上颤动不已。
子夜放开那香甜的唇,转向下用鼻尖附弄颈侧闵感的皮肤,一路向下准确地含住了汝尖。
“啊……!”
清晨难以控制地高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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