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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后撞上穿越女-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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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卖画不能急于一时,但桓姚也对此有些担忧。毕竟如今,她作画全是为了生计,哪能孤心苦诣画些阳春白雪等着被认可被发掘。

最终,她决定画流俗些的东西——仕女图。书画市场,购买的主力军其实还是男人。那些人买书画,大多是附庸风雅,真正有鉴赏能力的人却不多。书画作品买回去,就是个装点作用,来人时显摆一番,证明自己是个雅人,平日里,也就看个赏心悦目。

但凡男人,没有不喜欢美色的。所以,桓姚的仕女图,都画的是美人,不论是工笔还是写意,主体内容都是风情各异,栩栩如生的美人。前世她见过太多美人,也见过许多古代仕女图,还明白男人大多喜欢什么样的美人,画起来,其实比她以往那些山水花鸟图还稍微省心些。

这第一批的仕女图,目前还在筹备中。

有了个看起来不错的明确方向,桓姚只觉得前路无限开阔起来。整日里嘴边都挂着笑。连作画时,桓祎在旁边聒噪都没有任何不快。况且,其实她很多时候还要靠每次和桓祎的谈话中获取消息,因此自那次冲突以后,即使作画时,她也会停下笔来听桓祎说话了。

如今,她常在花园的僻静处作画,桓祎要找她,倒比以往便利多了。之前去芜湖院总要避着人,如今到花园,却没那么打眼了。

“前些时候,二哥生辰时,父亲赏了他两个姬人,其中一个金发碧眼。七妹妹你可能没见过,那是胡姬,胡人都长那个样子,还有蓝眼珠的!”桓祎在桓姚面前卖弄道。

“哦。”桓姚对这个新闻不甚感兴趣,不就是白种人么,有什么好新奇的,但不好打击一副兴致勃勃状的桓祎,“四哥可觉得那姬人好看?”

桓祎作出不屑的表情,“那般古怪,简直像妖魔一般,哪里称得上好看!身子又壮,全然没有女子纤弱美态,也不知他们稀罕什么。另一个倒是甚美,听闻是周成属下那个归降的林司马的嫡女。不过,近来被大哥讨去了。”

桓姚听他嘴里把女子说得如此轻贱,有些不快,“父亲赐下的,不就是二哥的人了,怎么又给了大哥?你之前不是说,林司马如今还在父亲麾下任了个主簿么?”

“这有什么,是她父亲自己献上的。不过就是个玩意儿罢了。”桓祎不甚在意地道。

桓姚沉默下来。

玩意儿?

虽然那姓林的主簿是降将,在晋朝地位大不如前。但身为一个父亲,竟然可以把自己的女儿给别人这样随意糟践么?

她倒是忘了,魏晋南北朝这种动荡的时代,出身低的女子,本来就是货物一样的存在。嫡女尚且如此,那么,出身于桓府这种庶女多到廉价的地方的自己,又会是怎样的命运?桓温对她们毫不在意,到时是不是随意就把她丢给谁了?

她原以为自己还小,却发现,这一过年,也是九岁了。在这个女子普遍早婚的时代,其实也不算小了。这还是桓姚第一次考虑到这种现实忧患。

见桓姚不言,桓祎忍不住道:“七妹妹,我和二哥,同是四月生辰。”

桓姚有些心不在焉,随口道:“如此说来,四哥是艳羡二哥了,怕到时父亲不会送姬人与你……”毕竟年纪还这么小。

“我有甚好羡慕的,上月里母亲就把她院里的春菲指给我了,说当是提前给了生辰贺礼。”桓祎有些气恼地道:“七妹妹,我的生辰……”难道你就没什么表示么?

之前都没听他说过,这倒是把桓姚惊得回过神来,回过头上下打量着桓祎,虽然发育得早些,但怎么看也只是个半大男孩,虚岁十二,实际才十一岁啊!

“是屋里……”人?桓姚问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这个年纪似乎不应该知道那种事,转而改口道:“是之前在母亲屋里伺候的么?我可见过?好不好看?”

桓祎闷闷道:“母亲赐下的,自不会差。不过,谁都及不上七妹妹就是。”

桓姚暗道,我这样的萝莉身材,能跟人家大姑娘比?果然桓祎还是停留在小孩子的审美观上。

桓祎大概是觉悟到,自己实在太委婉,所以七妹妹根本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七妹妹,你有没有想好拿什么贺我生辰?”

实在是桓祎一直直来直去,桓姚根本没想到他会拐了这么大个弯说话。

桓姚惶然大悟,笑道:“说了半晌,四哥是在向我讨生辰礼物啊!说说你想要什么?看看我送不送得起。”

桓祎想了想道,“给我绣个荷包吧。”

“你荷包那么多,还差我这一个?送荷包也太无趣了些。”

“我最近听的话本子里头,美人赠英雄,就兴送这个。我也想要七妹妹给我做个。”桓祎解释道。

桓姚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感,虽然这个时代兄弟姐妹间赠个荷包很常见,但照桓祎这个说法,听来怎么就那么怪呢。

第10章 少年旖梦

“我是你亲妹,何必比着话本里来。”桓姚摇头拒绝,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她不会女红,做荷包简直是自找罪受。

“果真不允我?”桓祎有点失望,失落的表情溢于言表。

毕竟桓祎是目前唯一肯帮她的人,桓姚自然不能得罪他,就算要拒绝,也少不得认真安抚的,“四哥做生辰,自然是寿星最大。我怎会不允你呢,但针线上的东西我实在不会做啊。你又不是不知晓,我对女红的那悟性。”

“做得不好也不要紧,只要是七妹妹做的,我都喜欢!”桓祎连忙保证道。

桓姚见他这样执念,只好道,“你若非要荷包,我叫姨娘帮我做一个罢。”

桓祎不乐意,“不是你亲手做的,有什么意思。”又恳求道,“七妹妹,生辰以后我就搬到外院去了,到时要见你就更不易。你就可怜可怜我,做个东西给我睹物思人吧!”

桓姚对他这样死缠烂打有些不耐,却不能发作,只好用如软招,“四哥,你看人家的手……”她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带着些撒娇的情态。

桓祎的视线移到桓姚的手上,七妹妹的手真好看,就像一支白生生的花骨朵,阳光下,比那月饼上的冰皮还要晶莹剔透。他忍不住摸上去,软得像要化了一样。那一刻只觉得心头一酥,不由自主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带着些薄茧的指尖一下下摩挲着她的手心,那滑腻软糯的触感叫他又新奇又沉醉。

“四哥,你做什么呀……”桓祎痴迷的目光让桓姚有些不舒服,若非他是她亲兄长,她都要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心怀不轨了。

桓祎回过神来,脸上一红,立刻松开手,粗声辩解:“是七妹妹自己叫我看的!”

桓姚见他那副似乎被针扎了的惊慌样,压下心头的违和感,道:“四哥明知我习不了女红,一拿针线就扎到手,你舍得让我扎得满手针眼子么?介时我还拿什么作画啊?”

这倒是真,作为一个画作者,桓姚对双手十分爱惜,前世今生都非常注重双手保养和灵敏度训练。

听她说作画,桓祎的目光移到桓姚画板上的美人图上,突地灵光一现,“那,我也不叫七妹妹为难了。七妹妹便送个自己擅长的东西给我可好?”

桓姚是今日听他提起生辰,才知晓此事的,原本打算的是送他一卷之前说过的习武图,见桓祎看着美人图,自以为会意,道:“四哥要美人图啊,这个容易。你喜好何种风情的美人,作个描述,我给你画!”

“别的什么美人图我都不要,”桓祎说得理直气壮,“就要一张七妹妹的自画像便可!”

桓姚闻言,眉头渐渐皱起来,他怎么会提这样的要求?她明明说的是美人图,他却要她的自画像……忆起前世和朋友一起旅行时撞见一个异性友人拿她照片自|慰的事情,当时觉得恶心极了,从此,她对照片的流传就谨慎起来。也不知为什么会联想到这样的事情上来……送给兄长自画像做生辰礼物,怎么想都不伦不类,说出去也是叫人诟病的。

桓姚甩开心头的疑虑,只告诉桓祎,自己画不出自画像,任他怎么纠缠,也坚持这样的说法。

桓祎有些泄气,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生辰贺礼这样的东西,怎么能让寿星来要呢?若提早知晓了所赠之物,到时看见岂不一点惊喜都没有了?”桓姚狡辩道,甚至倒打一耙,“四哥该不会认为我忘记准备你的生辰贺礼吧?这样怀疑我,真是叫人太伤心了!”

桓祎自是说不过她,只得作罢。眼见近哺时,小厮来催促,只得蔫蔫地回去了。

桓祎一向是用过朝食便到处跑,哺时才回自己的院落,院里伺候的下人也早就习以为常。今日刚近院门,就见南康公主赏给他的春菲在院门口翘首以盼。

春菲容貌艳丽,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见桓祎,便欢喜地迎上来,“四郎君,您回来了!奴想着您该是回来用哺食了,便特特在此处迎您。”

桓祎正是情绪低落,哪有功夫搭理她,连个正眼也没给她便径直走进院里去了。

“今日太阳大,郎君可晒着了?”春菲跟着进来,一路殷勤询问着。

廊上的大丫鬟红缨见桓祎进院来,便疾步从台阶上下来,“郎君可回来了,膳食早就备好了,奴还怕冷了,正说去温一温呢。”

“那便先去用膳。”桓祎道,大步走进屋里,头也不回地将春菲抛在了身后,红缨露出一抹讥笑,便跟了上去。

她跟绿茵两人都是从小伺候郎君的,感情自是不一般,不知廉耻的小蹄子居然还妄想后来居上,也不怕笑掉人大牙。

春菲恨恨一跺脚,也跟了进去。

用过膳食,桓祎便在廊下调|教一只绿毛鹦哥,据卖鸟的人讲,这东西会说人话,就是要慢慢教。当初买的时候,桓祎听那鹦哥冲自己嘎嘎喊了几句万福,便兴冲冲地花了二十两银子买下了。

桓祎本是打算让它多学几句话,好拿到桓姚面前现个稀奇,却不想买回来都半个月了,才学会一两句。而且也不是想让它说什么就能说什么。

桓祎给它喂了个鸟食,“七娘子……嘎嘎……”

“是七娘子万福!”桓祎生气地吼道,“你这笨鸟!教了百次也不会!”

“嘎嘎——笨鸟——笨鸟——”笼中的鹦哥无知地叫唤着。

桓祎气得一拳头朝笼子砸过去,笼子里的鹦哥立即胡乱扑腾着嘎嘎乱叫。

“郎君,不如今日先去读书,改日寻个训鸟之人专门来教。”绿茵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道。

绿茵也是领教过桓祎的坏脾气的。发起火来六亲不认,身边的人都挨过他的拳头。但绿茵身为大丫鬟,也是有劝导主子的职责的,郎君不学好,她们也难逃责罚,因而时常劝他读书向学。

“唤玉书到书房伺候。”桓祎想了想,便吩咐了一声。

绿茵松了口气,郎君肯读书就好。

玉书识文断字不说,还最能揣摩桓祎的心意,讨他欢心。因此,虽然才提拔到桓祎身边大半年,却是最得桓祎宠信的,远超出了其他跟了桓祎许多年的其他人。别的小厮虽然嫉妒,却也没有拿他没办法。

桓祎虽然读书许多年识文断字方面远不及玉书。因此,自从有了玉书,常有夫子留下的作业,都是押着玉书帮他完成。如今,他又发现了个新乐趣,那便是让玉书给他讲书本子上的传奇演义。

玉书生得一张巧嘴,每每将那些传奇故事讲得栩栩如生活灵活现,才子佳人,英雄美女,常常让桓祎听得心驰神往。

“玉书,你说那施夷光姝丽无双,可比得上我七妹妹?”桓祎听完西施与吴王的故事,突发其想地问道。

在玉书生平阅历中,倒确实没见过比七娘子更精致的女郎,但他觉得,西施毕竟是名传千古的大美人,桓姚一介幼女自然是比不得的。桓祎的问题叫他觉得有些可笑,却违心答道:“大抵是各有千秋的。”

“照我看,却是断然不及的。”桓祎评论道,语带傲然:“那西施尚需教授了歌舞,体态,礼仪,饰以华服,方能迷倒吴王,但我七妹妹,那是美态天成,就算是粗布陋服往那里一站,也是下凡的天仙!”

话虽这样说,桓祎晚上却作了个奇怪的梦。

千年前的吴宫,江南烟雨之中是清雅精致的馆娃阁,响屐廊上,嗒嗒的木履扣地之声,铮铮的金铃声,清越地回响在耳边。

那美人广袖翩翩,体态纤纤,轻盈起舞,宛若乘风凌云。那转过来的一张美颜,带着几分清冷出尘,遗世独立的卓然风姿。他心中暗道,这可不是我七妹妹桓姚,怎的来了此处?

似乎察觉有人偷窥,美人转身便欲飞天而去。

桓祎心中一急,赶忙追上去抓住她的裙角。“美人别走,与孤共度良宵!”

此刻,他似乎成了吴王夫差。

他将她就势按在那华丽的木廊之上,隔着一层层宽大的袍服,骑坐在她身上。

终于骑到你了。他不禁低喃出声。

早年他曾在花园偏僻的角落里,撞见府上的一对男女这样做,那男人骑在女人身上不住地耸动,两人衣衫凌乱,只看得见底下那丫鬟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腿。至今犹记得两人脸上那又是畅快又是痛苦的神情。当时问小厮檀书,檀书却只道,他们是在玩一种骑马游戏。

但他却直觉这是不一样的。

自见着七妹妹,他就总想跟她玩这游戏,可她总是不肯。记得前几月有一次还将她弄哭了,后来他便不敢再提。

身下的美人桓姚仰望着他,那双美丽的含烟目似嗔似笑,叫他着迷。

他亦笑着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按去。那软得像要化掉的触感,令他全身发热。

“四哥怜惜则个!”她软软糯糯像黄莺般娇嫩的声音飘进耳中,说得却是之前从那丫鬟口中听到的浪荡话。

他整个人都飘乎乎的,如身在云端。

我会好好怜惜你的。

他一下子扑倒在她身上,以自己健壮精实的身躯将她完全压在身下。

第二日一早起来,却感觉整个裆部都湿漉漉的。

他恍惚间明白了些什么,莫名羞耻起来,赶走了来服侍的丫鬟,只让小厮玉书进来。

窸窸窣窣在帐子里将亵裤脱下,扔给玉书,“拿出去埋了,不许让人知晓!”

玉书比桓祎长两三岁,早已经过这些事,自然是懂的,憋着笑道:“郎君勿恼,这并非梦中遗了床,乃是喜事。恭喜郎君,如今已是真正的男子汉了!”

“喜事?”桓祎听玉书解释了好半晌,才听了个明白。

回想着昨夜的梦境,心头依旧发热发痒。下|身又有微微抬头的之势。

红缨进来服侍,正为他穿衣,见那处隆起,假装不经意地碰了一下。桓祎顿时身体一颤,随即就一脚踹了过去,“粗手粗脚,滚出去!”

第11章 挑拨

桓姚回了芜湖院,却想起另一事来。桓祎满了十二岁就必须搬到外院去,那么,玉书等小厮要进内院来也就同样没那么方便了。若遇到个急事要使唤人,该找谁去。她得在桓祎搬出内院之前,找到填补这个空缺的人选。

回去跟李氏和曾氏说了这事,曾氏思想一番,道:“那便还是用那西角门的张婆子吧。我们与她打过交道,算是知根知底,这人虽有几分奸猾,办事却牢靠。”

李氏也对此表示赞同。

“可她为人贪财,找她做事不就还和以前一样了么?”桓姚顾虑道。

“七娘子勿忧,我们想个法子拿捏住她就是了。那张婆子有个幺儿叫来福的在马房里当差,你让四郎君将人要到他院里做个二等小厮。外头铺子里让玉书半年去对一回账,如此她便不敢再有所欺瞒。”

曾氏和李氏虽说心底都不太赞成桓姚跟桓祎走得太近,但也找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暂时听之任之。再者四郎君那里也不见得是个长久事,眼下能借着他的势,为她们自己筹措些钱财人手也不错。

桓姚略一思索,便知道曾氏这个办法的妙处。

桓祎算是整个桓府的大红人,他院里自是大家都争抢着的好去处,把张婆子的幺儿调到桓祎那里,一方面是给了她恩惠,让她心甘情愿为她们办事,另一方面,也是拿住她的短处,若她有什么不轨的想法,她的幺儿可还捏在她们手里呢,自然会投鼠忌器。

不愧是宫廷里混过几十年的,深谙御人之术,自己这种一门心思搞艺术创作的人,真是拍马莫及。

刚说了这张婆子,她第二日倒找上门来。

说起这张婆子,这几年李氏找她办事,倒也从中得了不少好处。

李氏与曾氏出身蜀地,都是经过名师指点过的,无论是绣工还是眼界,都不是她们这些下奴们可以轻易模仿去的。因此,虽然同在一家铺子卖针线活,李氏她们做出来的,是上上等的精品,跟她们的价格也是一个天一个地。

往往每次从李氏她们那里抽的利钱,就可以赶上她自己卖绣活赚的了。为此,虽然要冒些风险,她也是极愿意做这买卖的。

但这两个月,那曾老婆子居然都没来找她。这就让张婆子有些不满了。于是,寻了一日得空,便找上门来,要问个究竟。

“我说曾老婆子,这做人可不能忘本,当初这满府上下,除了我张老婆子,还有谁愿意帮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恩人的。想当初,可是拜着求着托我帮忙,如今可是另择了高枝,便忘了旧日的老友了?”这张婆子一来,便是如此高高在上地质问。虽说她也怕被人截了胡,但态度上一定是要强硬起来的。

这样下等的奴仆,对上面的消息也不是太灵通,加之在桓姚的嘱托下,每次桓祎来芜湖院,多是避着人的,所以至今张婆子还不知晓,她们倒确实是攀上“高枝”了。

曾氏笑得客气,“张婆子你这是说得什么话,女郎和老婆子我,可一直都是记着你的好处的。”

张婆子见曾氏客气有礼,便跟着蹬鼻子上脸,“那近来为何如此懒惫?前些日子,闺绣坊我那本家张掌柜可还问起,这蜀绣的活儿什么时候拿过去呢,你们可别叫我不好交待!要不然,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说到后头,已经暗含威胁了。

可曾氏又岂是吓大的,两方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要真把事情捅出来,张婆子同样落不着好。“不念旧情?张婆子你可得三思才好。就算不顾自个儿,也得想想你家福儿不是?”

张婆子见碰着了硬骨头,便气哼哼地走了。

桓姚跟李氏避着没见张婆子,却也在屋内将事情听了个一清二楚。桓姚心想着,下次桓祎过来,便跟他说这事,让他早些办妥了。却没料到,本来千依百顺的桓祎,这次竟有些不听使唤了。

却说桓祎院中的春菲,眼见那日红缨吃了挂头,便想趁虚而入,桓祎因那晚的旖梦,连着好几日都不好意思去见桓姚,心头正烦着,那是谁凑上去谁遭殃,春菲自然也没落着好。

她是桓祎的第一个通房丫头,还是主母赐下的,这么大的优势之下,她要是没抓住机会,将来也没脸在新人面前立足了。因此,一来就卯足了劲儿往桓祎面前凑,哪知这四郎君竟是个不开窍的,任她千娇百媚,都不放在眼里。

如此,来到桓祎院里一月之后,她便有些急躁了。

思来想去,四郎君这边无处下手,至少要在四郎君的亲娘那边挂个好名头。若能得三姨娘器重,将来比起这满院的女人,也是一种资本。这般想着,得空便去杨氏院里的大丫鬟夏雨那里坐坐,以期她能在杨氏面前多为自己说些好话。

这一日,倒也不负所望地遇到了杨氏,杨氏听夏雨说这是自己儿子房里的通房,便召了前来问话。

春菲为在杨氏面前露脸,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自然也包括了桓祎和桓姚要好,得空便去芜湖院的事情。杨氏一听,自是恨得咬牙,桓姚这小贱|人真是好手段,竟然不声不响勾搭上了她儿子。

要知道,对这后院之中的妾室来说,儿子便是一生唯一的指望,杨氏是南康公主的心腹,怎能容得自己的儿子去亲近南康公主厌恶的人,这不是明摆着要站到南康公主对立面上去么。庶子这般忤逆嫡母,能有什么好下场。

同时也恨上了桓祎院里的那些下仆,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看好四郎君,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上报。接下来几天,将桓祎身边亲近的几个人纷纷叫来,狠狠敲打一番,把事情了解得一丝不漏,这才派人去请了桓祎来说话。

其实桓祎身边的下仆们也冤枉得很,因是桓姚早叮嘱过桓祎,让他回来嘱咐自己院里的下人要守口如瓶,不能让杨氏知道他和她交好的事情。桓祎也怕遭到杨氏反对,自然回来好一番威胁恐吓,在他往日积威之下,便真的没有人敢多嘴跟杨氏打小报告了。

因春菲是后来的,又和红缨等人关系不睦,才没人告知她此事。

当桓祎被杨氏叫去时,也没料到会在此处出了纰漏。

“四郎君,你可不许犯了糊涂,若叫公主知道,便是再宠你,也会不高兴的。”

杨氏谆谆劝导,分析各种厉害关系,说得口干舌燥,奈何桓祎一心挂念着到底是谁出卖了自己的事情,怒火中烧,根本听不进去。

“姨娘,你只告诉我,到底是谁来告的密?”

杨氏也是很明白自己儿子的这性子的,眼见如此,也不能真出卖春菲,便只好转了话题方向。

“四郎君你如今也大了,遇事要多思想,有些人,到底是真的与你交好,还是想利用你,要看得分明。”

桓祎皱眉看着自己的生母,显然对这突来的转变有些不明所以,“姨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下,原本打算拐个弯挑拨离间的杨氏也无可奈何,只好直言道:“四郎君你且想想,你是什么好东西都想着那七娘子,她又是如何做的?你那院中的东西,可不知拿了多少给她!长此以往,她不就把你当摇钱树了!”

桓祎很不高兴自己的生母这样说桓姚,他虽说是庶出,生母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奴仆,因此对杨氏倒也不及对南康公主敬重,“姨娘,五姨娘那边是哪等境况你又不是不知,七妹妹那么小,她能有什么好东西。你别以为自己心里想着都是算计利得的龌龊事,便人人都是如此!我才不信七妹妹是你说的那般不堪!”

这话可是把杨氏伤得不轻,但她自然是不会恨自己的亲儿的,当即在桓姚身上狠狠记了一笔。心头一转,脸上强挂着笑,软了态度道:“我的好郎君,算是姨娘想错了吧。你是我生的,难道我还能对你有坏心,只是提醒郎君防人之心不可无,今后要给出去什么,先要想想,能否换回自己想要的。咱手头的东西不能白给了别人!”她看得分明,这人与人之间,除了情,便是个利字,四郎君若无所求,凭什么无缘无故对对那桓姚献殷勤。

另一方面,她也不相信桓姚是真心与桓祎交好,她这厢教自家郎君学会提要求,不能一味给与,时间久了,那边自然会露出狐狸尾巴,到时候要把桓祎看清了她们的真面目,要拉回来就容易得多了。

杨氏倒不愧是桓祎的亲娘,果然是了解自己的儿子的,这话一说,桓祎果然听进了心里。他眼睛一亮,问道:“我想要什么,七妹妹都会给?只要我拿东西和她换,就不会生气?”

那件事他想了很久,如今更是心痒难耐,却不敢对桓姚提,就害怕她生气不理他。

“郎君,如今可是她求着你呢,只要你一口咬死了,她怎敢不依着你。”杨氏眼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心情好了许多。如她所料,四郎君对桓姚也不是无所求的。就等着好戏收场吧。在此之前,倒要向公主好好表忠心,免得她因此迁怒了她与四郎君。

第12章 强迫

桓祎连着好几天不来,倒让桓姚等得心焦,待他终于来找她,便忙不迭将要拜托的事情告诉了他。

桓祎却并不接话,而是顾左右而言他,“七妹妹,我前几日,发现这花园中有一处风景极好,是你平日作画取景最爱的那一类。不如与我去看看吧?”

桓姚心中虽是疑惑桓祎为何不直接应她所求之事,但她毕竟是大人,倒也沉得住气。闻言,颇为新奇地打量了桓祎一眼,“四哥今日竟是如此有心?可真是难得!”

以往,桓祎虽说不再排斥桓姚作画,但也并不多赞同,更别提帮她留意到园中风景这样的事了。桓姚有些好奇,桓祎所谓的“好景致”到底好到了什么地步,连桓祎这样粗枝大叶重文轻武的人都被吸引了。

桓祎见她打量,立刻转头不与她对视,口中急切地道:“七妹妹去是不去?”

“自然要去的!我也想看看,到底是多好的景致,连四哥也这样赞誉有加呢!”桓姚笑瞥他一眼道。心中暗想,桓祎这小子,今日倒是扭捏,有些反常啊。莫非又给她准备了什么惊喜?

难怪她这样想,去年年底她生日时,桓祎那日也就是这样神神秘秘的样子,结果给她准备了一份颇为用心的生日礼物。

两人一起收拾了桓姚的画具,便往花园中的一条幽静小道走去。

桓姚对府中的花园不算太熟,桓祎所带的这条路,以前都没来过,一路颇有兴致地点评着造景,一派轻松自在的模样。

花园的深处,是一片银杏树林。银杏是从别处移栽而来,并别的花木植株,在园丁的精心打理之下,皆是生长得枝繁叶茂。

越走越偏了,桓姚倒不知,这花园的尽头到底是通向何方。

临近一块大的假山石旁,桓祎停下了脚步,“七妹妹,便是此处了。”

桓姚左右一打量,只见这树木植物长得郁郁葱葱,快到夏天了,倒有些遮天蔽日之势,只有零星一些阳光从枝叶相交的缝隙中透露下来,斑斑驳驳的,照着下面的藤蔓和不知名的小花,倒也真是别有一番清新自然之感。这景致,虽说和当下时兴的画风不合,桓姚却觉得颇为赏心悦目,将它入画也不错。

桓姚四下观察一番,指着一处对桓祎道:“画架就放在这里罢!”

今日桓祎并未带小厮,画架画板一应物什都是他亲自帮桓姚背着的。

桓祎似乎有些手忙脚乱,弄了好一会儿,都没搭好画架,桓姚看不过去,“四哥且放下,我自己来就好。”

桓祎闻言,便站在一边,看桓姚摆弄她的画架。

桓姚把画架搭好,后退几步观察了下角度,又稍微做了调整,才将包袱里头的笔墨颜料一应取出来放好。

“七妹妹……”桓祎叫道,桓姚答应了一声,却许久不闻他说话,不由回头看他。却见桓祎目光犹疑不定,似乎有些紧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四哥有事?”桓姚疑惑地看着他。

桓祎鼓起勇气抬起头来,快速道:“七妹妹,你之前说的那事,我可以帮你办。不过,我也有个要求,你若是答应了我,我保管帮你把事情办得好好的。”说完定定看着桓姚,满心忐忑等她回答。

桓姚有些惊讶于他的转变,算起来,这倒是桓祎第一次跟她讲条件。以往,她说的事情,他大多是一口应下的,就算一开始不情愿,桓姚多哄几句,也还是会答应,从来不存在什么要她答应了条件才帮她办的话。

桓姚面上不露声色,道:“四哥还学会卖关子了。你可不是这样的性子,叫我好不习惯呢!”

听她这样一说,桓祎袖中的拳头顿时一紧,“七妹妹就说答应不答应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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