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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上雪-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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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名字本宫喜欢。”解忧笑了笑,伸手拿起一个青果,递给了冯嫽,“嫽,本宫也赏你一个尝尝。”
  冯嫽接了过来,笑了笑,抬眼看了看那几名侍女,“公主可不能独赏我一个啊。”
  解忧是知道冯嫽想做什么的,笑道:“那我们一人一个果,把这盘菜也分了?”
  “谢公主殿下!”
  “来,一起吃!”解忧也拿起一个鲜果,笑然咬了一口。
  可还没把口中的果肉给咽下去,冯嫽腰间的短剑已经迅然出鞘,剑锋冷冷地指在了一个侍女喉咙前,“公主赏赐,你为何不吃呢?”
  那侍女镇静地答道:“主子赏赐,奴婢舍不得吃。”
  冯嫽淡淡笑道:“是舍不得吃,还是不敢吃?”
  “这是……怎么回事?”
  解忧吐掉了口中的果肉,平静地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你们把这些晚膳都拿下去分了,这盘鲜果给本宫留下。”
  “诺。”
  待其他侍女退出了营包,解忧走到了冯嫽身侧,“嫽,她若不愿说真话就罢了,毕竟你我都知道,她并非是主犯。”
  冯嫽摇头冷声道:“胆敢对你下毒,已是死罪!公主殿下,今日就让嫽先正法了她,再去找另一个算账!”
  她们竟然都知道!
  侍女一慌,连忙跪地道:“不要,不要治他的罪!”
  冯嫽笑然看了解忧一眼,道:“公主殿下可明白了,恩威并施之道远比用强之道更能左右人心?”
  “你们……你们……”侍女惊觉中计,“你们方才是骗我?”
  “算是骗,也算不是骗。”冯嫽摇头一叹,“我早知营中有左夫人的探子,并且知道那个探子是谁,因他平日里也伤不到公主,所以故意留了他,让他时常回赤古城禀报一二。”
  只要左夫人觉得解忧是个威胁,便不会让解忧回赤古城,那么她与她便能在夏都这样自由自在地相守数年,待解忧在乌孙百姓心中的民望日盛,就算有朝一日必须要回赤古城,乌孙昆弥也会顾忌些解忧的民望,不至于对解忧太过欺凌。
  这本是冯嫽设定好的权衡之计,却没想到左夫人竟如此快地想要解决了解忧。
  既然打破了原有布局,就不得不再想另外一个布局,那么所谓探子,便没有再留的理由了。
  “进去!”
  突然,营包外响起了乌孙小兵的一声怒喝,一个厨子打扮的男子便被狠狠推了进来。
  “洛哥!”侍女看见他之后,瞬间脸色变得惨白,她慌乱地朝着这个厨子抱了过去,急声道:“公主殿下,饶命啊,我们都知错了!”
  “右夫人,老夫找到那些毒粉了。”巴鲁鲁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请!”
  解忧应了一声。
  巴鲁鲁笑着走了进来,掂了掂掌心的药粉,“右夫人,这些药粉便是让你风寒加重的毒物,初时服下,并没有什么异常,可若是遇到了治疗风寒的药物,那可是会变成沁入骨髓的毒液。”
  解忧听得心惊,看了一眼冯嫽,“本宫原以为只是一般风寒,可却没想到……”一想到这些日子里,冯嫽每次见她都哄她说无碍,她才知道,冯嫽这些日子才是过得最胆战心惊的那一个。
  冯嫽只是微微一笑,看向巴鲁鲁,“好在,莫将军还是找到你了。”
  巴鲁鲁笑道:“可别说,老夫向来喜欢到处行医,偏生莫烆这小子总能找到我,唉,还真是奇了!”
  “或许,这便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吧,有时可以救人于水火之中,而有时却又能拉着彼此同坠地狱。”冯嫽平静地看着惊惶失措的侍女与厨子,“公主殿下风寒半月未见好转,我便觉得事有蹊跷。原以为盯好你所做食物,故意给你一些信息带回赤古城便足够了,却不想你真有本事,不亲手下毒,反倒是让你心爱的女人下毒。是我估错了人心,更看重了这个‘情’字,原来感情也是可以拿来利用的!”
  “别怪他,他也是走投无路了,公主若是还活着,那他……他便只有一死……”侍女哀声叩头,“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公主殿下,求你饶过他!”
  解忧摇了摇头,道:“你又可知,若是本宫真的死了,没有人护佑你们,你们死得更快。”说着,解忧走到了侍女跟前,轻轻一叹,回头看向了冯嫽,“嫽,今日这场戏,本宫演累了。”
  冯嫽点点头道:“公主殿下是该歇息了,剩下的事,交给嫽来办吧。”
  “嗯。”
  “来人,将这两名叛徒带出去!”冯嫽收起短剑,凛声下令。
  “诺!”
  巴鲁鲁恭敬地对着解忧一拜,“老夫也该下去为右夫人配药了,等莫将军回来,便可给右夫人祛毒了。”
  “有劳了。”解忧点点头,目送巴鲁鲁退出了营包。
  偌大的营包中,忽然只剩下了解忧一人,解忧只觉得有些寒意从心底升了起来,脑海之中只剩下冯嫽的那一句话,“原来感情也是可以拿来利用的!”
  回想在彭城楚王府的那些日子,对祖父的孝,何尝不是祖父拿来利用的筹码?对大汉的忠,更是天子用来威逼她乖乖和亲的筹码!
  再想想自己中毒始末,冯嫽帮她防了又防,却万万没防住因为一个情字胆敢对主子下毒的痴情女子。
  阿洛没有动手,可那侍女帮他动了手,若不是今日突然见她病愈出去纵马,只怕他们两人也不必再铤而走险地再下一次毒。
  解忧再往深处想,这一世她所经历的桩桩危险,与其说是宿命,倒不如说是她太过柔弱。如今的她,靠着嫽姐姐的筹谋活着,可若是有一天,左夫人发现了她的命脉是冯嫽,对冯嫽下手,她又如何护她周全?
  想到这一点,解忧只觉得心头凉得更加厉害,她走到帐帘边,掀起了帐帘,快步走了出去。
  “公主殿下,您这是要去哪里?”
  “右夫人,您在找谁?”
  “你们可瞧见嫽去哪里了?”解忧现在只想马上看见冯嫽,想时时刻刻守护在她身边,就像她守在她身边一样。
  “好像往那边去了——”侍女指了指营外东面。
  “你们几个随本宫来。”解忧对营包中的几名乌孙小兵下完令,转身带着几名小兵朝东营外走去。
  营外,灯盏点点,正往这边走来。
  当冯嫽看清楚了解忧的身影,不禁提着灯笼快步迎了上去,“公主不好好在帐中歇息,怎么出来了?难道是发生了什么?”
  解忧紧紧盯着冯嫽的脸庞,许久,许久,忽地将冯嫽紧紧抱住,涩声道:“我……本宫只是有点担心你……你安然便好……”
  “傻话。”冯嫽心头一软,轻抚着她的背心,“嫽不过是去处置那两个叛徒了,又不是上战场,怎会有事?”
  “你最后如何处置的?”
  “我知道你最不喜杀人,自然是……”
  “希律律——”
  突然营外响起一声惊马嘶鸣声,一匹黑马从夜色中驰来,径直跑到了营包门口,将两个叛徒的头颅狠狠丢在营门前,怒声道:“右夫人是我昆弥之妻,若有再害她之人,当如此下场!”
  营火的映照下,黑马上的人转过脸来,那肥壮的身躯不是翁归靡,还能是谁?
  冯嫽下意识地将解忧护在身后,解忧却第一次摇了摇头,与她并肩而立,看着翁归靡,“嫽已帮本宫处理了这二人,使君为何还要把他们的头颅带到这里来?”
  翁归靡从马背上跳下,似是挑衅地看着冯嫽,“女人处理事情太过阴柔,放了这两人,只会让右夫人的处境更加危险,只有杀一儆百,方才有震慑之力!”
  冯嫽没有去答话,只是暗暗地握紧了双拳,她今日确实是放了这两人,可并非是妇人之仁,她只是想拖延时间。至少半个月内,左夫人没有得到消息,还会认为暗杀正在进行中,不会马上又出毒计,如今翁归靡所谓的威慑之法虽然有用,可不用三日,消息必定会传入左夫人耳中,也就意味着,从现在开始冯嫽要准备防下左夫人的下一计了。

  第四章.濯足

  “使君怎会来此?”解忧忽然出口,问向了翁归靡。
  翁归靡坦然看向解忧,目光灼灼,“久闻右夫人风寒难愈,我代昆弥前来探视。”
  “本宫并无大碍,有劳昆弥挂念了。”解忧说完,悄悄地牵住了冯嫽的手,笑道,“嫽,随本宫回帐,今日你还没教本宫乌孙话。”
  “诺。”
  翁归靡有些惊讶地看了解忧一眼,笑道:“难得右夫人想学我乌孙之言,冯娘子毕竟不是乌孙人,若是……”
  “本宫是乌孙右夫人,自当遵守礼仪,使君有心,解忧只能心领,却万万不能让使君教本宫乌孙话,乱了君臣之纲。”
  这样一句话自解忧口中说出,翁归靡不得不承认,这个冬日过来,刘解忧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柔弱的刘解忧了。
  “翁归靡,受教了。”
  “嫽,随本宫入帐。”解忧又唤了一句,就连冯嫽也觉得有些惊讶。
  没有应声,冯嫽只觉得解忧已扯着她的手,径直往营包走去。
  翁归靡被凉在了原处,只觉得气氛僵到了极致。
  “使君大人……”侍女连忙迎了上去,“奴婢们已经给使君大人收拾好营包,还请使君大人这边请。”
  “好。”翁归靡忍住了心头的愤怒,沙哑地应了一声。
  甫才走入营包,解忧左右屏退了营包中伺候的侍女,不等冯嫽说话,便转过了身去,紧紧抱住了她。
  “解……”
  “嫽,让我抱抱你,莫要说话。”
  冯嫽怔了怔,忽地微笑道:“抱得久了,心会热的。”
  解忧双颊一红,自然明白冯嫽话中的“热”是什么意思,“你会热,我也会热,我们……本就不该顾忌那么多……每一日都不该再这般虚度下去……”
  冯嫽迟疑地摇了摇头,“这营包随时会有人进来。”
  “进来又如何?”
  “瞧见你我……”
  “你怕?”
  “我怎会怕?只是这些事若传到赤古城,必定会又生事端。我不想现下这样平静的日子又被打破,因为我们还太弱小,我们根本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我还需要时日去筹谋未来……”
  “嫽。”
  “嗯?”
  “你来。”解忧松开了冯嫽,牵着她走到榻边,让她坐下,“今夜,换我来守着你,护着你,你好好睡一夜,可好?”
  冯嫽错愕地眨了下眼,“解忧?”
  解忧莞尔道:“我不能总是让你护着,你也是女子,也该让我来护着你,我们两个这样相互扶持,才能走得更远,不是么?”
  心头一暖,冯嫽握紧了她的双手,“我竟不知你已经与原先不同了……”
  “是好的不同,还是坏的不同?”
  “来……”冯嫽拉着解忧一起躺在榻上,给彼此盖上被子,笑道,“自是好的,很好,很好的……”
  解忧枕在冯嫽臂上,翻身看着冯嫽的侧脸,手指轻轻划过冯嫽的鼻尖,嘴角漾着一丝轻笑,“不管未来多难,我只想每天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只是你……”
  冯嫽笑然转头看着解忧,“傻话……”
  解忧正色道:“这不是傻话,是我……”话说了一半,解忧只觉得视线之中的冯嫽变得有些模糊,一阵强烈的困意涌了上来。
  “安心睡吧,解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冯嫽宠溺地一笑,柔声说完,解忧已合上双眼,沉沉睡了过去。
  这是巴鲁鲁的药丸生效了,冯嫽知道等解忧醒来,还是昨日那样的风寒之状,此时此刻,她只希望莫烆能早些回来,早些让巴鲁鲁给她驱毒。
  “有些事,还是由我来想吧。”冯嫽暖暖地看着解忧的睡颜一笑,小心地从解忧头下抽出手来,给解忧重新掖了掖被子,起身走下了榻来。
  她从书柜中取出一卷羊皮图,在烛火前展了开来,看了良久,她忽地想到了什么,走到案几前,提起毛笔在羊皮图上勾了勾,发出一声轻叹来。
  “解忧,路虽不好走,可是,也并不是无路可走。”说着,冯嫽回头看着解忧的脸,再次暖暖地一笑,“离赤古城越远,你就越安全。只要你好起来,我们就该离开这儿,去乌孙其他地方走走了。”
  说完,冯嫽想了想,低头又在羊皮图上画上一画,仔细筹谋着日后要走的每一步路。
  “翁归靡……”天蒙蒙亮时,冯嫽忽地喃喃念了一声这个名字,“为何他会突然代军须靡来看解忧呢?分明军须靡是根本不理会解忧生死的……”
  “我回来了!”
  突然营包外响起一声惊马嘶鸣,不多时,一个带着一身寒气的男子急步跑入营包,将一朵晶莹的雪莲递到了冯嫽面前,“你看,有些事,还是我们男儿做得好!”
  雪莲映衬,冯嫽看向莫烆的瞬间,莫烆只觉得眼前这位汉家女子实在是比长生天上的仙女还要美,当下看呆了眼,竟忘记了后面要说的话。
  冯嫽坦然看向莫烆,接过雪莲的同时,对着他一笑,“嫽不得不承认,莫大将军做事,确实妥当。”
  莫烆只觉得心里有团火烧了起来,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想要握住冯嫽的手,却被冯嫽恰到好处地避了开来,“莫大将军,翁使君昨日代昆弥来探视公主,你们也算是多日未见了,你不打算提壶美酒去叙上一叙?”
  “他来了?”莫烆对于翁归靡来此之事,也觉得有些异样,可是究竟是哪里有异,偏偏他一时也想不明白。
  冯嫽点点头,“昨日处理了对公主下毒之人,如今对嫽来说,最重要的事是早些请巴神医来,为公主驱毒。”
  莫烆关切地看了一眼榻上沉睡的解忧,点头道:“不错,此事不能再拖,我先帮你去唤巴鲁鲁来,你在这儿稍等片刻。”
  “有劳了。”冯嫽点头一笑。
  莫烆觉得心酥无比,仿佛回到了十六七岁那时,还是毛头小伙,对草原上的姑娘总是这般无措,一时想不出还能多说几句什么话,索性抬手抓了抓头,笑了一声,快步走出了营包。
  不多时,莫烆已急急地拉着打着哈欠的巴鲁鲁走了进来。
  巴鲁鲁看见了冯嫽手中的雪莲,充满睡意的双眼忽地一亮,笑道:“莫烆,你小子为姑娘家做事跟为我这老头子做事,当真是天壤之别啊!”
  “本将军做事向来妥当!冯娘子方才也说了!”莫烆又加了一句。
  冯嫽颔首笑道:“莫大将军确实是个可靠之人,为公主冒险采药之恩,嫽,日后定当图报。”
  “冯娘子,这可是你说的!”
  “我们汉家人说话,素来一言九鼎。”
  “好!”
  “右夫人身上的毒尚未祛除,你就开始邀功了?去,给我这个老头子烧些热水来!”巴鲁鲁马上给莫烆泼了一盆凉水。
  冯嫽不等莫烆应声,又加了一句,“此事交给莫大将军做,嫽也觉得安心些。”
  本该是奴婢们做的事,经冯嫽说这样一句,莫烆瞬间大喜道:“好!我去!”
  等莫烆离开,巴鲁鲁脸上的笑容蓦地消逝,他微微走近了解忧一些,苍老的眉心一蹙,道:“右夫人身子素来单薄,我还是用另外一种法子,用七日时间来驱毒吧。”
  冯嫽沉声道:“她确实身子单薄,用些温和的法子更好些。”
  “那……老头子就先去准备草药了。”
  “嗯。”
  半个时辰之后,莫烆将烧好的一大桶热水提进了营包,又帮着巴鲁鲁忙里忙外地把各种草药拿了进来。
  翁归靡对于这样的动静,自然是不会不闻不问的,最后还是跟着莫烆一起留在了营包中。
  巴鲁鲁将草药与雪莲一起泡好,正色对冯嫽道:“冯娘子,扶右夫人坐起来。”
  冯嫽点头,走到榻边,温柔地将解忧扶着坐了起来。
  巴鲁鲁将泡好的一盆热水端到榻边,“每日都让右夫人泡上半个时辰,老夫先出去煎药,再吃些老夫清毒之药,七日之后,应该可以尽除右夫人体内毒素。”
  “嗯。”冯嫽对着巴鲁鲁低头一拜,“有劳巴神医了。”说完,刚欲卷起解忧的裙角,忽地意识到了什么,她冷下脸来,看向了翁归靡与莫烆,“还请莫大将军与翁使君先回避片刻,公主毕竟是乌孙的右夫人,终究是男女有别,莫要传些是非出来,又惹昆弥不快。”
  “不错!”莫烆连连点头,看向翁归靡,“算起来,你我也有许久未见了,来来来,翁归靡,我倒要看看,你的酒量可退步了?!”
  翁归靡冷冷地看了一眼冯嫽,脸上出现了一抹阴冷的笑来,“走!莫烆,怕你不成!”
  冯嫽看着两人离开了营包,微微舒了一口气,让解忧靠在榻头上,卷起她的裙角,将她的双足放到了草药热水中。
  冯嫽在盆边上蹲了下来,轻柔无比地搓揉着她的玉足,脸上却不见半分释然,回想方才翁归靡脸上那个阴冷的笑,她只觉得一阵莫名的心悸一闪而过,千头万绪,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理起。

  第五章.刺杀

  半月之后,解忧终于痊愈,说也奇怪,冯嫽一直提防的左夫人,却在这十五日内,没有任何行动。
  冯嫽想了想,她能想到左夫人还有杀招,左夫人那般心机深重的人,又岂会傻到在冯嫽有防备的时候再次下手?
  “嫽在何处?”
  解忧看见案几上的午膳,想起了今日一早便没瞧见的冯嫽。
  “回公主殿下,今日一早莫大将军便邀约冯娘子出去了。”
  “他们二人一起出去了?”
  解忧一惊,这些日子不知为何,解忧忽然感觉到冯嫽与莫烆确实亲近了一些,心底悄然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涩来。
  满桌美食,解忧忽地没有了胃口。
  忽听营包外响起了一串马蹄声,解忧急忙走到帐帘前,将帘子掀起,身子还没来得及探出营包,便险些撞到一名正欲进来的小兵身上。
  小兵没有马上跪下求饶,却放肆地扶住了她的双肩,更是让解忧一惊。
  “放肆!”
  “公主莫怒,是嫽。”
  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响起,解忧慌乱地对上小兵的眸子,当视线之中出现了冯嫽那张英姿勃勃的脸,解忧只觉得有些恍惚。
  冯嫽嘴角微微一抿,“今日莫大将军说有件礼物要送我,你瞧,这身改过的甲衣,我穿上可是刚刚好?”
  解忧笑然点头,那一笑包含了许多情愫,“原来如此。”
  唯有一缕,是酸涩的释然。
  冯嫽似是觉察到了这一笑的深意,笑意深了些,“难道公主以为嫽与莫大将军……”
  “自是无事!”解忧背过身去,打断了冯嫽的话,掀帘走入营包,脸上却浮现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来。
  莫烆还等着冯嫽把话说完,却不想竟被解忧给打断了,只觉得有些悻悻然。
  “今日之礼,嫽甚是喜欢,改日嫽定当还礼。”冯嫽恭敬地对着莫烆一拜。
  莫烆笑道:“送礼可要送人喜欢的,冯娘子,我话可说在前头,若是送的礼物我不喜欢,本将军可是不收的!”
  冯嫽愕了一下,复又笑道:“我想,我送的礼,莫大将军应该会喜欢。”
  “哦?说来听听?”
  “容嫽想到再说。”冯嫽说完,便掀帘探入半个身子,忽地回头笑道,“嫽先伺候公主用膳,莫大将军请留步。”
  “那本将军就等着。”莫烆笑然点头,直到冯嫽将帐帘放下,他才转身离开营包。
  不知为何,冯嫽只觉得今日的解忧有些难以捉摸,应该说是解忧自从康复之后,心思便比往日要复杂许多,这本该是欣慰之事,可到了此刻,冯嫽隐隐觉得这顿午膳似是不好伺候。
  “你们都退下吧。”解忧淡淡说完,侍女们便被屏退了,“嫽,你留下。”
  冯嫽坦然跪坐在解忧对面,笑道:“公主殿下可是有话要说?”
  解忧静静地看着冯嫽,“嫽,本宫觉得有些话,该是你对我说。”
  冯嫽兀自轻笑,却不答话,只是给解忧夹了一块肉丁,“公主请用膳。”
  “我不想吃肉丁。”
  “那吃青果如何?”
  “也不想吃。”
  “那……”
  “嫽,你过来。”
  “嗯?”
  冯嫽凑过了脸去,解忧忽地捧住了她的双颊,在她唇上熨上了一个暖暖的轻吻,认真地道:“日后去哪里,记得跟我说一句。”
  “呵,解忧,你真的长大了。”冯嫽又说了一次这句话,却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她的手,“诺。”
  “我要保护你,正如你保护我一样,我想时时刻刻都看见你……唔!”
  当冯嫽狠狠吻住她的唇,这一顿午膳注定只能沦为摆设了。
  若不是因为帐外响起了翁归靡的声音,只怕这一刻的缠绵还要继续下去,“右夫人,今日是牧民们的春祭,你可想去瞧瞧?”
  冯嫽笑容一凝,看向了解忧,“解忧,你是如何想的?”
  解忧想了想,道:“若是可以参加春祭,便可以与乌孙百姓更近一步,嫽,我想去。”
  “好,那我陪你去。”冯嫽点头,按着腰上短剑站了起来,对着解忧伸出了手去。
  解忧握住了冯嫽的手,莞尔道:“一会儿不要离开我的视线,你才答应我的。”
  “诺。”
  冯嫽温柔地答了一声,解忧只觉得冯嫽的声音软糯可亲,不禁晃了晃冯嫽的手,“嫽可愿再说一遍?”
  “说一遍什么?”冯嫽知道她想听哪个字,偏生就不说了。
  “当真不知道?”
  “诺!”
  冯嫽在掀帘走出去的瞬间,附耳轻轻念了一句,这一幕的亲密落在了翁归靡眼底,俱是刺心的痛。
  翁归靡悄然咬牙,不动声色地咬牙对着解忧一拜行礼,指向了营包外,“右夫人你瞧,那边牧民们已经开始春祭了。”
  远处,牧民们载歌驰马,一片欢腾。
  “嫽,我们也过去一起同乐吧。”解忧看得心喜,牵着冯嫽的手快步走向营包口。
  营包口那里已经有小厮备好了两匹马儿,冯嫽与解忧双双翻身上马,并辔对望一眼,似有默契似的策马朝着牧民们驰去。
  翁归靡脸色冷了下来,走到营包前,扯过自己的坐骑,马鞍边竟然还悬着弓与箭囊。
  “冯娘子她们这是要去哪里?”
  莫烆提着一只羊腿从营包里走了出来,口中还嚼着切下来的大块羊肉。
  翁归靡没有应他,翻身上了马儿,策马朝着与解忧相反的方向驰去。
  “奇怪。”莫烆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连忙将羊腿递给了乌孙小兵,“给本将军再烤上一会儿,我去去便回!”
  “诺!”
  莫烆胡乱将油腻腻的手在袍子上擦了擦,快步走到马厩前,牵过一匹马儿,朝着冯嫽与解忧的方向驰去。
  草原春祭,与其说是祭祀,倒不如说是一场盛会,每年夏都到了这个时节,总是从四面八方聚来不少乌孙子民,在这里赛马高歌,希望用这样热烈的庆祝感动长生天,赐予一个少雪少灾的寒冬。
  “你们瞧,右夫人过来啦!”
  “右夫人的身子好了!感谢长生天!”
  “右夫人,看这边!”
  夏都子民早与解忧相处得极为融洽,此刻瞧见解忧纵马前来参加他们春祭,又是惊喜又是感动的。
  “希律律——”
  突然响起一声惊马嘶鸣,不知道哪里来的马群疯狂地朝着这边驰来。
  “解忧!”
  冯嫽下意识地去牵解忧的手,可左臂才伸出去,便觉得一阵剧痛在左臂上传来——一支冷箭划破了她的甲隙,勾破衣袍的刹那,也在她臂弯处带出一条血痕。
  “有刺客!保护公主!”
  冯嫽想要翻身下马,却又瞥见了那群即将冲到这边的惊马群,若是下马躲避冷箭,也是死路一条!
  “咻!”
  人一旦遇到危险,感官会比平时更敏感一些,这一次,冯嫽清楚地听见了惊弦之声,她连忙伏身在马背上,听见一支冷箭擦过她背甲的刺耳声。
  这一次,冯嫽不得不感激莫烆送的礼物,否则那一箭,她只有死路一条!
  “嫽——”
  惊闻熟悉的呼唤近在咫尺之间,冯嫽微微侧脸,却瞧见解忧已翻身下马,来到了她与马儿前。
  “你不要命了么?!”冯嫽惊呼一声,顾不得还有没有冷箭袭来,伸手将解忧扯上马背,紧紧护在心前,“驾!”
  惊马群终究将她们没过,冯嫽压低了身体,紧紧护住身下的解忧,依着惊马群的方向,策马驰去。
  “傻女人!那边是夏都的绝崖!”
  莫烆心头一凉,夏都虽然多草原,可总归有凹地,草原以西,就有一面凹地,深足数百米,据闻下面是一片草海沼泽,入者从未有人生还。
  他瞧这群惊马所跑的方向,正是那面绝崖。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套住头马,救右夫人啊!”莫烆怒吼一声,催动马儿快步朝着惊马群驰去。
  与此同时,翁归靡也出现在了惊马群的一侧,不顾一切地朝着解忧驰去。
  “希律律——”
  头马惊觉被牧民们套住了脑袋,猛地一甩,又被一个绳圈给套住了脑袋,再想用力甩头,却再也动不了,只能依着势子,牧民们给死死拖住。
  只是拖住又如何,马群头马停了,可是马群的势头是停不了的,马群里面的解忧与冯嫽更是不知道前面究竟是什么地方,只知道想勒停马儿根本是徒劳,身下的马儿仿佛是跑来了劲头,一个劲地往前冲,不论冯嫽怎么拉扯缰绳,都停不下马蹄。
  “傻女人!”
  “右夫人!”
  当莫烆与翁归靡的声音在马蹄声中隐没下去,冯嫽已看见了前面的绝崖,可是身下的马儿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解忧,抱紧我!”
  冯嫽的声音在耳畔突然响起,解忧清楚地听见了冯嫽腰间短剑出鞘的声音,她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在身体悬空的瞬间,转身抱住了冯嫽,与冯嫽一起双双往崖下坠去。
  翁归靡与莫烆当下惊白了脸,勒马停在崖边,只觉得心口被什么狠狠地剜了一刀。
  “救……救人啊!”莫烆先回过了神来,回头对着牧民们猛烈的招手,“你们快些找些绳子过来!”
  “对!对!快些找些绳子过来!”翁归靡也回过了神来,当他看见了莫烆的眸子,突然有些心虚地避了开去。
  莫烆心头闪过一丝凉意来,他看了一眼翁归靡手中的长弓,暗暗地紧了紧拳头。

  第六章.花海

  手指颤抖,手臂颤抖,冯嫽却死死握紧剑柄,不敢松懈一分。
  剑锋深深戳在断壁中,自方才落下到现在,割出了一道长长的剑痕,最终在绝崖中间,停了下来,成为了冯嫽与解忧的一线生机。
  “解忧,你没事吧?”冯嫽着急地问了一句,抱紧解忧的那只手又紧了紧,生怕抱不住她,眼睁睁地看她掉下去。
  “嫽,你也没事吧?”解忧一手勾紧冯嫽的腰,腾出一只手来,与冯嫽一起牢牢抓住剑柄,“你歇歇,让我来。”
  冯嫽摇头一笑,仔细看看了看周围,目光最后落在了断崖上的一个略微凸起的小石台上,她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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