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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野心家-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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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季孙峦认为不可能出大事,其实细想也算是有原因的。
  因为在田让看来即将发生的这件事,可能将是史无前例的,没有历史可依,凭借以往的经验来判断,必然会造成判断的误差。
  以往各国不是没有过国人暴动,也不是没有过驱逐国君、甚至杀死国君这样的事。
  但这些事的背后,都是有贵族在后鼓动的。
  事情发生之后,国人也按照以往的规矩,重新推选一位“公室”作为新的国君。
  或者,也就是一场臣弑君的宫廷政变,但最终也都会迫于各国的压力,至少也扶植一位傀儡。
  因为,头上要有一个国君,这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是天下不需要考虑为什么的至理,就像是太阳从东边升起、从西边落下一样,于是潜移默化中君成了太阳,必须要有,而且血统要纯,如同种马。
  所以,季孙峦这样的贵族,并不担心这一次会出现什么国人暴动之类的事。
  因为,墨家这一次提出来的要求,从送过来的书信和报上的内容来看,那是任何一个贵族都不可能接受的。
  以往各国的国人暴动,那是农夫每天都挨两巴掌早已习惯,忽然换了个国君居然每天打他们三巴掌,于是国人暴动,希望重新打两巴掌,而恰好有个贵族有心,站出来说我以后每天打你们两巴掌,于是国人便举其为君。
  可现在,墨家提出的那些可能的变革条件,是贵族都不可能接受的,也完全没可能有贵族站出来愿意承担这件事。
  毕竟以往的弑君、出国等事,贵族政变上台,还需要贵族作为统治基础。所以能做到的极限,也就是从三巴掌退回到两巴掌,但是要敢说两巴掌也不行,那他也不可能政变成功,会被贵族联合起来弄死。
  谁都不傻。如今秦人变革,那是胜绰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国内内战的准备了,否则又何必迁都换地?
  现在费国的变革,是没法变、无法革。
  哪一个贵族都不可能趁着这个机会,追求更大的权力,因为立不住脚,没“人”支持。这里的人,自然是贵族。
  有的人生而为君,有的人生而有为君的资格,有的人生来就是庶农不可能染指君位。王侯将相,确有种乎,这便是时代的主潮流。
  在这个王侯将相、确有种乎是潮流的前提下,有种的都不想、不敢、不会参与暴动和叛乱,那么又怎么会乱起来呢?
  这是一个十分完美的推论,基于曾经、基于天下主流的推论。
  没有有血统的人愿意做太阳,所以现在的太阳就换不掉,这是基于已有的史实,理所当然的道理。
  不可能指望一名从未见过新式的国人暴动的贵族,去担忧这种史无前例的可能。发生过一次,才会警觉。
  至今为止,诸夏诸国,砍死过国君、射死过国君、吊死过国君、勒死过国君,国人暴动杀个把国君还不是什么震动天下的大事。
  可至今为止,诸夏诸国,却没有一次由非是有种的人上位,哪怕是当年周都的国人暴动,那也是最后让共伯和上台执政。
  然而现在……至少在泗上,这一切都会发生太多的改变。
  墨家在宣扬用理性理解什么是国、什么是民,提出了“选贤人为天子”的构想。
  在这个构想之外,如何制约权力、如何制定法度、如何收税、如何征兵、如何执政、如何让这个国家自行运转,都有明确的介绍和理论,并且在泗上实践,已然成功。
  墨家这些年其实一直在践行适所言的“以验为先”的说法,用泗上的事,无言地在和天下说一个道理:选贤人为天子,是可行的,而且是可以有制度的。
  如果认为墨家的说法是错的,那么可以用言论去驳倒,这不能够做到。
  若是用言论不能驳倒,也可以说这是对的但做不到,就像是说如果冬天让太阳近一点会暖和许多一样,话是对的,但是做不到……可如今泗上已经做到了。
  于是,这无可反驳。
  也于是,各国国人暴动之后,其实有了另一个选择:为什么非要有一个血统有种的国君呢?
  这就是这一次费国的混乱与之前最大的不同,而因为这一点不同,这一次暴乱便可能更为剧烈、更为猛烈,甚至完全不需要贵族的支持。
  甚至可能喊出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天志规矩、选贤为任”。
  季孙峦判断不会大乱的理由,是没有贵族会站出来主使,所以就像是一只鸡没有头,必然活不了,所以不会发生。
  可他却根本不知道,墨家一直在宣扬的那些东西,无论是“尚贤”、“人无分老幼贵贱皆天之臣”、“平等”这一切,都为这一场可能会“没有头”的叛乱提供了理论基础。
  正是因为这样,田让很清楚墨家为什么要盯上季孙峦。
  听起来似乎有些矛盾。
  因为墨家知道这一场国人暴动可能引发的后果,并且这些后果是墨家所认为利天下且都是墨家引发的,但是墨家暂时并不想要这样的后果。
  此时最为有利于墨家的,还是费国的国人暴动在一场可控的范围内,仍旧在表面上维持是一场“换一个有种之头的政变”的局面。
  因为一旦不可控,出现了驱逐国君、反对贵族、选贤人共和制法的情况,这一切都是墨家支持的、墨家的道义同意的、甚至其根源就是墨家这二十年的启蒙宣传。
  闹得不可控制,费国政变,天下未必关心。费国若是选贤人为君,那天下必将震动,哪怕是三晋要乱、秦人要变,都不会比这件事更轰动。
  一旦费国出事,并且朝着那个方向发展,墨家必然要支持。
  否则的话,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那就会让墨家分裂,大量仍有激情立志于为天下芬的年轻人和天下游士都会离开,甚至墨家会一分两半。
  田让不知道赵国、魏国和秦国的这些借势之事,但就算知道,也仍旧要清楚,即便有这样的局面,那也会在墨家尚未完全准备好的情况下引来各国的围攻。
  三晋可以分家、田氏可以代齐,但他们既然已经取代成功,就又会去遵从周礼。从周礼的叛徒到周礼的守护者,只需要一个身份的变迁,由臣为君,屁股改变,脑袋也自然会变。
  因而费国的事,若不受控制发展下去,墨家必要支持。
  墨家明着喊出支持,那就是说墨家要彻底反天下诸侯,那就是鱼死网破了。合纵连横利用诸侯矛盾,已不可能。
  因而,墨家以适为首的高层,希望这是一场可控的、有利于墨家出面支持的、伪装成政变的革命。
  田让所在做的工作,也就意义重大。
  只不过,田让还不知道,墨家到底要怎么将这把火煽动起来。
  他的任务,现在还只是交好季孙峦,以朋友的名义送给季孙峦几名“死士”,除此之外,也就只能等待。
  宅邸之外,许多墨者或是墨家的支持者在宣讲,季孙峦每次听到那些让他振奋的道理,便想驻足,可他的身份却又暂时不允许他驻足。
  田让心想,此时的城内,恐怕少说也有几十上百名墨者在活动了吧?
  这场火,终究还需要墨家这个火种来点燃,现在唯一不知的,就是墨家如何将草烘的极为干燥,干燥到一点火星就能燃烧的程度。
  ……
  草干到极点,一点火星就能燎原。
  比干草更容易燃烧的东西很多,火药正是其中之一,这种此时天下都已经在使用。
  各国以开矿利民、修筑水利为名,从墨家这里购买了大量的火药。
  商人偶尔也会买一些用以防身和经商远行护卫之用,但若是成车成车的买,大抵都是有官方身份的。
  不过此时,一群并没有诸侯官方身份的“商人”,正将几马车的火药运送到了费国的都城。


第五十八章 捧杀
  这些商人经过城门的时候,轻微的贿赂便得以通行,表面上装载的都是一些麦粉或是酒水,而且这正是墨家的“杂货店”的货物,守城的士兵也并不愿意检查,随意放行。
  田让作为秘密墨者,他的身份不能公开。
  但是墨家在费国,也有一些公开身份活动的墨者,从不避讳自己墨者的身份,无需掩护。
  磨坊、杂货店、工匠技艺交流会……这些明着的组织,在费国国都很多。
  譬如豆制品的店铺,开办的人未必都是墨者,但一定都参与过工匠会,按照类似于行会的方式,将城市分为几个区,各自在各自的区内售卖。
  若想找墨者,去各大城邑的豆腐店铺,多半能够顺藤摸瓜。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水利机械的磨坊、售卖盐铁工具小额贷款的杂货铺,那则基本就是墨家的“窝点”。
  一则民众需要推磨,常来常往,自然也就可以宣传一些东西;二则杂货铺又能薄利,使民众受益,从而获得更多的好感。
  那几辆装载着火药的马车,便这样缓缓驶入了商市区的一处明着是墨家据点的杂货铺,这是一处占地很广的店铺,还有磨坊之类的器械,也是民众市场聚会当做“乡校”的地方。
  昔年郑国子产不毁乡校,仲尼多誉。墨家在这里开办,武力又盛,费国也不好直接反对,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马车驶入之后,车上的人走进店铺,冲着里面的一个三十余岁的中年人喊道:“徐弱,收货了!”
  名为徐弱的中年人只看了一眼,见是熟人,知道是家里来了人,看到旁边还有本地的民众,便笑道:“好啊,先进来喝杯茶……”
  说话间两个人便走进了后面的一间密室,自有人在外守卫。
  徐弱是泗上人,也早早加入了墨家,他也算是若无适的出现可以史上留名的人物。
  原本因为吴起临死之计,孟胜等墨者全灭于阳城,在这之前徐弱便曾质问过孟胜:你这样做,墨家将绝于世啊!
  那时候孟胜是巨子,做巨子就要讲道理,就要掌握意识形态的解释权,于是告诉徐弱:我们虽死,但是之后世人想到忠义、守诺、严师、益友的时候,便首先会想到我们墨家。这样用墨家的王公大臣就多了,就可以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们,从而才有可能让他们行墨家之义。如果我们不死,那么没人用墨家之人,墨家之义也就不能够延续啊!
  那时候并没有适这种“武装斗争”的想法,出于局限性,孟胜的想法也不能说是错,于是说服了徐弱。
  徐弱因此感叹说:“是这样的道理。既然是这样,死才能让墨家之义发扬光大,那么守城反击突击的时候,请先让我死,让我先就义!”
  于是果然,徐弱在守城战中带头反击,先死于城下,临死之前想必也是欣慰的,因为他相信孟胜的话,自己这些人的死,是为了墨家之义,是为了更好的利天下。
  但此时的现实,此刻的现在……孟胜不是巨子,巨子是禽滑厘;掌握义和如何行义解释权的,也不是那些出仕派,而是掌管了十余年宣义部和编纂《墨经》权责的适。
  为利天下而死的心不曾变,变得只是怎么做才算是“利天下”,徐弱可以为践行孟胜舍生取义以让王公贵族用墨家来利天下的路线而“弱请先死以除路”,如今也一样可以践行适的用暴力清除王公贵族建设乐土以利天下的路线。
  这场路线斗争,早在墨子还在的时候适已经获胜;而墨子去世之前的那场为适铺路的扩大的墨家同义会后,出仕影响派已然势微。
  徐弱如今的任务,就是在费国国都,宣扬经营,因为这是为了“利天下”。死尚且可,况于如此?
  徐弱将那人迎入暗室后,那人拿出一块玉符,即便与徐弱是老友,合上之后才能说话。
  待玉符严丝合缝,那人道:“一共一千五百斤火药、一千支枪,还有一些铁剑、长矛。后续会陆续送来。”
  “炮的话……就不用了。城内守城的几门炮的炮手,都是咱们的人。这是城内的图……”
  说完,从怀里摸出一张仔细藏好的图,展开之后,真真切切。
  宫室、商市、炮台、武器库、府库、道路清清楚楚,徐弱大喜,奇道:“这是怎么画出来的?”
  那人笑了笑,小声道:“上一次,适不是派人来这里给贵族们展示飞天球吗?他的弟子亲自上去画的,都有几何的底子,跟他学了十几年的那一批弟子,若是这个都画不出来,那还了得?”
  徐弱恍然,那飞天球演示,万人轰动,在费国也算是一件大事,当时只当是为了扩大墨家的影响,毕竟那是一年多前便有的事。
  谁曾想原来那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人见徐弱一幅拜服的神情,笑道:“未雨绸缪,这是当年巨子评价适的话之一,那是墨经中都有记录的。对此事应震惊,可此事既是他来主持,便无需震惊。”
  徐弱点头,带有一丝仿佛崇拜的神情道:“正是如此。上面还有什么指示?现在城内的情况还好,人心浮动,怨气很深。孟胜即来,是不是应该多宣扬此时费国的苛政?”
  来人笑着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道:“我来之前,适叮嘱我,费国的事,只以两个字为基础。”
  徐弱奇道:“哪两个字?”
  “捧杀!先捧、后杀。”
  说罢,将信交过去,又和徐弱仔细解释了一下适的意思,徐弱听罢,拍腿大赞。
  ……
  两日后,一群农人正在这里排队推磨,几个人正在那里还之前赊购盐的钱,在那里抱怨。
  如今粮价不高,赋税又多,这些义师出身退役回来的农人便骂道:“真要打起来,还不是要靠义师?义师都是墨家出钱,那些蠹虫还问我们收赋,真是贪婪无厌!”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骂,这税赋不同,赋是军事用途,这赋收的就不合理。贵族又无需缴纳赋税,这更让人怨气满天。
  磨坊之外的空地上,一群人坐在地上,冲着徐弱喊道:“徐弱,给读读前几天的报。”
  这些人多数认得百十个字,但是报如今昂贵,一般也都是讲读,少有普通民众购买的,这也就让墨家的这些宣读者的重要性更高了许多。
  从义师服役回来后,民众闲暇时候,常常三五成群的来听“读报”。
  有些是天下的局势,有些事各国贵族的丑闻,有些则是很实用的稼穑耕种技巧,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习以为常,这已经成为费国国都民众的日常生活之一,这一处杂货铺和磨坊,也就成为了民众的聚集地。
  徐弱拿起一份报,下面的人顿时安静下来。
  他们是国人,是农人,但也在义师服役过三年,虽然退回,但是纪律性犹在,这是别处的国人所不能比拟的优势。
  安静下来后,徐弱念道:“今日读的,是墨家的副巨子适的一篇文,名为《叹费民之三患》。民之三患,你们也都知道是什么吧?”
  众人异口同声道:“知道,子墨子说过,饥不得食、寒不得衣、劳不得息……”
  徐弱点点头,便将这篇借筑虎城逃亡农夫而展开的、希望费国变革的文章读了一遍。
  一如之前,浅显易懂,宣义部和墨辩的不同之处在于墨辩是讲理论、与百家辩论的,受众是高级知识分子;而适一手组建的宣义部,则是面向庶农工商,文章全都以口语写就,极为好懂。
  这二十年的锻炼,前世的诸多经验,让适写的文章的煽动性越来越强。
  不过这篇文章,和以往不同,里面充满了“希望”,冷静分析的同时,也让每一个听到的人充满了对变革后生活的渴望,甚至用了一个大篇幅的内容,以仿佛当年《乐土》诗篇的方式,以一种白描的、没有太多感叹的方式,描绘了变革后普通人可以拥有的美好生活。
  作为被适的文章浸润了十几年的徐弱,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篇文章的不同之处。
  以往,适的文章,大多是因为甲,所以乙可能或是不可能。
  可这篇文章,却根本没有可能或是不可能的论证,而是通篇都是“如果变革了,那么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全然以“如果”为基础,没有太多的感叹,配合上最后一大篇白描的内容,却反而比那些讲义的更有煽动性。
  效果显著,因为徐弱听到一人听完之后,拍着大腿骂道:“妈的,真好。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另一人则道:“只怕那些蠹虫不会变革啊。你看那些牛虻马蝇,有不喝血的吗?”
  感叹那人道:“应该能行吧?这一次可是孟胜亲来。孟胜啊,那可是候补悟害,这天下数万墨者,不过十余人。当年适使楚,也不过是宣义部的部首,尚且不是悟害呢。日此阵仗,国君应该会答允啊。这上面不都写的明白了嘛,其实对国君也有利。”
  说完之后,那人看着徐弱道:“徐弱,你说这一次变革能成吗?我们过得虽说还差得远,可比那些封田上的人过得要好得多。前几日的文章,我听了都要哭了,真是苦呀……”
  徐弱微笑,想着“捧杀”二字,点头道:“我觉得也可以成功。这变革之事,需要分析利弊。以往可能国君不知道怎么变革,所以没法变革。现如今墨家都已经将如何变革写出来了,依样而行便可,既能有利于国,为何不变?”
  “国君国君,何谓国君?还不是要为国之利?这些变革的内容,处处利国,我看这道理说的很明白了,哪里还有不变革的理由呢?”
  “我还想了想,若是真变革,这日子可真就好起来了。你们也去过泗上,你说泗上不富嘛?变革成功,一国的财富增加,这对国君也有利,一定会变的吧?”
  人们总是相信自己希望相信的事,徐弱的话,让很多并不那么激进的人点头,自然也有少数人摇头道:“我看未必,那些蠹虫只怕难变!”
  徐弱心想,这些激进的人,自然不需要再多的宣扬。真到需要动用仓库藏着的那些火药兵器的时候,这些骂着蠹虫的人,只会大笑一声老子早就说他们靠不住然后拿起在义师中就已经熟悉的火枪砸开宫室的大门。
  而那些还持有幻想的人,才是应该宣传的对象,否则到砸门的那一天,他们还会持有幻想。
  宣传的目的,是让自家人更亲近,让那些还不是自家人的人成为自家人。
  这一次宣扬不讲义、只讲希望,便是要让越来越美好的希望在将来被生生刺破,把那些还怀揣希望的人变为绝望的人。
  于是,这希望描绘的越美越好,美的让人觉得触手可及、近在咫尺那才最好。
  这是捧。
  而敌人会帮着完成这一次宣传的最后一步,亲自将自己屁股下的干草点燃……封闭贪婪残忍的贵族,其实才是最大的“专职革命家”群体。


第五十九章 众星捧月
  贵族们这些年施加在民众身上的、因为距离泗上太近的对比所产生的怨气,随着墨家发动的舆论宣传,竟然逐渐扫去了费国都城内的阴霾,露出了一片仿佛是朝阳将升、黑夜散去的希望。
  适既然少有的没有用利益分析去说这次变革的可能与不可能;也没有说明白这一次墨家提出的“利民”的建议对贵族而言到底有多么苛刻绝不可能接受,徐弱等人在费国都城的宣传,便统一成了一种口径。
  一种“理性分析下,可以得出必然会变革”的结论,但这个理性的基础,却是一种历史唯心的推测,这种奇怪的糅合,变为都城的费人带来的许多的希望。
  聚集的地方,墨家引导着民众的心情,没有传唱《硕鼠》、《乐土》等一些明显的“反”歌,而是传唱一些颇有改良意味的《五子之歌》。
  正是“皇祖有训,民可近,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予视天下愚夫愚妇,一能胜予,一人三失,怨岂在明,不见是图。予临兆民,懔乎若朽索之驭六马,为人上者,奈何不敬?”
  这是一首劝诫君主的歌,并非是墨家篡改或是制作的,而是源于《夏书》。
  说的是昔年太康尸位,以逸豫灭厥德,黎民咸贰,乃盘游无度,畋于有洛之表,十旬弗反。有穷后羿因民弗忍,距于河,厥弟五人御其母以従,徯于洛之汭。五子咸怨,述大禹之戒以作歌。
  墨家看重的是“民为邦本、本固邦宁”这八个字。
  而徐弱等人又在宣扬“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这句话本该是几十年后出生的荀子说的,但适既然已经抄袭过劝学篇,这番话自然也早超过。
  不管是《五子之歌》还是君舟民水,从“理性”的推断来看,君主应该实行善政仁政,防止被民众推翻才对。
  可是古往今来,君主却鲜有实行仁政善政的,被民众推翻这样的事早在春秋时期就常常出现,弑君或逼君出国这样的事屡见不鲜。
  究其根源,就在于缺乏了一根“利益”的分析,这是墨家擅长的,但是这一次却故意回避这个问题,而是用这些说法来做理性的推论。
  于是民众听来,怎么看君主都会变革,不会有不变革的可能。毕竟,自己是水,君主是舟,若舟不想翻覆,就该让水平稳才对。
  这只要不是傻子按说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问题在于舟为何是舟?舟之上又坐着谁?坐在舟上的人需要什么样的水?
  这些根源的问题,暂时被舆论所忽视,造成了一种假象:舟之上的人,理所当然是应该利于水的人。
  铺天盖地的宣传之下,这件还未发生的事,似乎已经提前预定的结果。
  在都城的民众看来,孟胜一来,经过劝说,国君必然改革,这已经是理性上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无可更改的。
  孟胜还有大约半个多月才能到达,所以现如今的苦日子也就只用再熬半个多月。
  民众们均想,等到孟胜一到,自己就能过上和泗上一样的日子。
  墨家没说变革是否能够成功,但却一直在解释变革的种种条款对民众带来的利益。
  由是似乎赶走了曾经的阴霾,露出了晴朗的天空,民众在热切的期盼着,就像是久旱逢甘霖。
  ……
  都城之外的道路上,孟胜等墨家的高规格的使节团正缓缓朝着费国移动。
  车中,孟胜正在回忆之前的墨家高层会议上的种种安排。
  自己出使费国的背后,不仅仅是仅仅一个泗上的活动,而是墨家在天下各处的势力在全力配合,力求让各国不能够团结一致地干涉。
  为了做到这一点,墨家在天下各国的势力都接受到了不同的指令,用强悍的组织能力,在天下范围之内同义同心地策动此事。
  在胡非子北上赵国后不久,又有一支墨家的队伍出发前往邯郸,他们要在那里为魏韩齐三国干涉赵国继承问题做好守卫邯郸的准备。
  这不是为了公子章,而是为了将魏韩齐拖入一场三晋内乱的大战之中,让魏韩齐无心干涉泗上的事,这正是围魏救赵之计策的一种翻版。
  三晋表里山河,赵国若反魏,魏国就会面临四面受敌的情况。
  即便泗上富庶,魏人早已眼热,但三晋不平,赵地起火,泗上就稳如泰山。
  为了配合此次赵国继承权之乱,墨家的宣义部全面开动,将吴起入秦、秦人变革等事,大力宣传,都是在给魏国造成一个无声的压力。
  且不说此时各国君主之间沟通不畅,墨家以无心算有心,便就算是沟通得力,各国之间尔虞我诈……
  秦国就算写了血书说,吴起入秦、秦地变革对于西河并无妄想,魏侯会信吗?
  秦国就算指天盟誓,说不会干涉魏赵之间的三晋内战,不会和同姓的赵国联盟,魏国会信吗?
  魏国不能信,也不敢信,赵国的事若不解决,魏人就有背后起火之忧,这是魏侯不敢赌的一件事。
  而墨家的宣义部,则将这件事的严重性分析的淋漓尽致,由不得魏国不去考虑赵国更换君主之后的政策,是否会对自己有利。
  除了利用三晋内部的矛盾,三晋外部的第一强敌楚国,墨家也开始全力活动,以配合这一次墨家在泗上的种种变革。
  十余年前大梁榆关一战后,楚国分裂,王子定入陈,自号楚王,楚国分裂。
  因为陈、项等地毗邻宋国,原本适只是利用大梁榆关之间坑了楚王,让楚国和墨家的关系更为亲密:楚国需要墨家前者陈、项等地,尤其是大梁榆关丢失之后楚国内乱、外患不止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晋越同盟已有几十年,墨家趁着楚国内乱外患、分裂陈楚的时机击溃了越国,也让楚国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内部变革和南阳、郑国方向。
  正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楚国在东线的收缩,换来了在南阳、郑国方向尚有余力偶尔干涉一下郑国内政的力量。
  潡水一战后,楚王派使者前往泗上,请求墨家助楚变革,与之前墨家主动求楚国变革不同,这一次是楚王的位子岌岌可危的情况之下主动找的墨家,种种变革也用一种极为激烈的方式进行着。
  削封君、造矛盾,这看起来有利于楚国的集权,实际上却是有利于楚国的内乱更加眼中。
  墨家在楚国帮助楚王进行的变革,已经逼的一些楚臣叛逃,但是在鄢郢和郢都的新军已经建立,楚王的力量日趋增加,堪堪能够压住那些贵族。
  墨家不相信楚王,也明白楚王只是借刀杀人,借墨家这柄刀来杀那些分权的贵族。
  但是一样,墨家也在暗暗坑着楚王,现在楚国王权和贵族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极限,远不到卸磨杀驴的时候,而且楚王一旦身故,楚国的一场内乱已经不可避免,现在只是一种诡异的平衡。
  墨家在借贵族的力量,来防止楚王太早地反动驱逐墨家。
  而同样,墨家在楚国的一些变革、编练新军等政策,也为楚王带来了一定的利益。
  借助长江的运输,以及“使封君子孙三世而收爵禄”和“实边塞之地”的政策,楚国如今已有洞庭、苍梧。
  最远的楚国边关,已经到达的后世的广东,并且建立了“厉门塞”、“临武城”等一系列有殖民色彩的城邑,配合墨家的“朝蛮夷百越传播文明为利天下”的解释,借助商人在百越之地往来贩卖以获利的动力,武器技术和文化的代差优势,使得临武城与厉门塞成为了楚国在南方的重要城市。
  而墨家在越国那边的活动,利用和商人合作倾销纺织品、铁器,种植甘蔗、贩卖南方香料等活动,也已经沿着海岸线在珠江口建立了一个殖民城邑,并且利用水路与楚国的厉门塞建立的联系。
  几百个冒险者就能在河口建立据点,依靠星堡和大炮火枪就能阻挡百越原始部落的攻击,同时展开贸易,开始了对南方的开拓,并且利用热带的香料开始获利,引来了更多的商人往来和想要发上一笔的义师退伍的士卒冒险者。
  这种情况下,楚王每年获得的商税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对于扩充边塞的政策也就更加支持,一些处在宗法制边缘的弱势贵族,也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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