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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扬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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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之勇而已。”夏天南呲之以鼻,对护卫队员下令,“举矛、列阵!”
护卫队员举起了长矛,摆出了方形阵,枪尖对准了对方。
胡延宗带领一群家丁冲到长矛阵前,狠狠地挥刀劈了下来,力量很大,几把长矛居然被他刀磕开,露出了一个小空挡。
胡延宗看出破绽,反手一撩,两名护卫队员手掌被刀锋割伤,长矛落地,阵型登时被打乱。旁边的家丁看出便宜,纷纷朝这个缺口扑了过来。
才讥笑了对方,就有人挂彩,夏天南脸上挂不住,挺起长矛对准胡延宗胸口刺去。对方动作却很灵活,偏过身体避开了枪头,待枪头势尽,左手一把抓住夏天南的枪杆,往自己这方一拉,拉得夏天南踉踉跄跄往前几步,长矛差点脱手,右手举刀顺势砍向夏天南的颈部。
从磕开正面几把长矛,到砍向夏天南,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其余护卫队员正是一枪刺出,收回枪准备刺第二枪的空隙。失去掩护的夏天南眼睁睁看着刀砍过来,却无法及时调整重心往后退,一时间脑袋都懵了,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难道我穿越过来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被砍死吗?
刀锋砍向夏天南的脖子,夏天南仿佛已经感觉到了刀刃的冰凉,旁边的护卫队员终于又刺出了第二枪。几把长矛刺向胡延宗,胡延宗不得放弃眼看就要死在自己刀下的目标,挥刀架住几杆枪,迅速往后退。夏天南还没从死亡威胁中回过神来,呆在原地,旁边一只手用力拉住他往后退,一看,却是林伟业。
林伟业一直站在夏天南旁边,刚才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但是胡延宗动作太快,他来不及救援,等待胡延宗被逼退,才拉住夏天南往后退。
第十章 投名状
等夏天南缓过神,胡延宗带领家丁已经与护卫队员交锋了几个回合,之前零伤亡的护卫队已经被他砍翻了两个,倒在血泊中。夏天南又惊又怒,眼看局部战斗中,才训练几天的农民无法战胜有武艺的对手,他望向了屋顶,喊道:“杨由基!黄汉生!”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不满。
杨由基、黄汉生已经看到了刚才的变故,但是众人混战在一起,怕造成误伤,一直找不到机会射杀胡延宗,待听得夏天南这一声喊,心中不由得一阵不安。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点了下头,当年狩猎时的默契似乎又回来了,黄汉生举弓射向胡延宗身后两名举着凳子的家丁的下盘,杨由基则拉满弓瞄准被凳子遮挡的胡延宗。
箭矢带着划破空气的的尖锐声呼啸而至,胡延宗身后两名家丁腿部中箭,不由自主往下跪倒,露出了胡延宗的头肩,旁边的家丁反应很快,忙举起凳子挡住他的头部。
这时杨由基的箭矢紧接着飞到,射穿了厚实的凳子,连同凳子钉在了胡延宗的右肩上,去势仍然不减,直至穿透其肩胛骨,他右手顿时无力,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对面被逼的阵脚大乱的护卫队员终于缓过气,两三把长矛刺向他,腹部、肩部接连被刺中,他大吼一声,颓然跪倒。
头领败阵,余下的家丁没了主心骨,接连又被射翻几人。护卫队员士气大振,也不管阵型不阵型,乱刺一气,家丁们无法抵挡,只能后退。这时清理厢房的护卫队员结束了任务,从对面包抄过来,仅存的几名家丁顾得了前顾不了后,全部被戳死。
战斗的厮杀结束,前院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只剩下未死透的伤者发出呻吟。胡家表现最勇猛的胡延宗身负重伤,跪在地上,喘着粗气,犹自不甘心地望着夏天南,他看出了对方是领头人,眼光中尽是凶恶之色。
夏天南走过去,劈头一枪杆把他打翻在地上,恨恨地啐了一口,“都死到临头了还看你妈的看,我能砍了你老子,也能砍了你,让你胡家绝后,看你怎么延宗!”
胡延宗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父亲死于马袅村,此时再被提起此事,加上绝后的诅咒,忍不住激动起来,咆哮着喊叫:“你这个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狗东西,报上名来,有本事杀了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本人姓夏,名天南,你可要记住了,免得见了阎王喝了孟婆汤,找不到仇家。”
胡延宗在地上大声叫骂,用力太大,伤口流血加剧,肚子上的伤口更是肠子都流了出来。夏天南嫌弃的扭过头,绕过他,留下几个队员看着他,带领其他护卫队员去清理后院。
穿过后院的开阔地,首先是丫鬟和粗使婆子住的厢房,再往里才是家眷们住的地方。丫鬟、婆子们都来不及换衣服,都穿着睡觉的里衣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前院的厮杀早已吓破了他们的胆。夏天南不理会她们,直接往内院走去。
刘全目睹了战斗的全过程,等到胡延宗倒下,知道胡家大势已去,接下来就是杀人灭口了,自己也是可能被灭口的对象,急于表现,争取个活命的机会,低头哈腰跟在夏天南身旁,小声道:“夏老爷,胡家的家丁已经死光了,剩下的家眷手无缚鸡之力,恭喜老爷得胜。眼下整个胡家庄,除了胡家父子,只有我清楚胡家所有财物藏于何处,愿为老爷效力”。
夏天南知道刘全这是献投名状,来换取性命。自己攻打胡家庄,起初是为了马袅村民报仇,既然有机会劫个富什么的,当然不能放过,刘全只是个依附胡家的管事角色,能帮助诈门就说明对胡家没什么忠诚,现在更是上了自己的船,留着他的性命寻找财物也未尝不可,再说今后自己也需要个能写会算的管事的,与其从基本为文盲的马袅村民中寻找,不如用他这个现成的。主意已定,便对他道:“只要你帮我找出胡家的财物,我留你性命,给我跑个腿什么的。”
刘全大喜,自己的命这就保住了。至于改换门庭,给谁做事不是做事,胡家已经灰飞烟灭,眼前这个夏老爷比胡老爷更狠,是个粗大腿,可得抱牢了。
在刘全的指认下,很快甄别出了胡岗生的直系亲属——原配胡刘氏及胡延宗的三个妻妾。找到这几人时,她们正在房里瑟瑟发抖。
夏天南很不解,老子没有小妾,儿子倒有两房小妾,而且胡延宗三房妻妾,难道没有一儿半女?
刘全解答了他的疑惑,胡岗生原本有三房小妾,无奈原配胡刘氏凶悍泼辣,娘家势力也大,借故打死了两房小妾,再寻个由头把剩下的一房小妾发卖,胡岗生奈何她不得,不敢再纳妾,只好在县城偷偷找个寡妇。胡延宗原本生了个儿子,但是没过周岁就夭折了,之后三房妻妾都无所出。
看着养尊处优、肥肥胖胖的胡刘氏,夏天南想起了马袅村面黄肌瘦的村民,为古代劳动人民的悲惨叹了口气,挥挥手,吩咐黄汉生,“把她们几个送去见胡老爷。”
黄汉生应了,不顾几人嚎啕大哭,带人捆了她们押去前院,片刻之后响起几声惨叫,哭声戛然而止。
夏天南转向刘全,开始关心起更重要的东西:“刘全,能否活命就看你的表现了!”
刘全知道他说的是胡家的财物,连忙点头,低声道:“禀老爷,胡家在庄外有百来亩上好水田,平时佃户交租都是我经手,田契和现银、珠宝首饰都藏在地窖,入口在胡岗生房里,请老爷随我来”。
他转换角色的速度很快,这几声老爷喊的很自然,倒像是平日里经常如此。夏天南也不计较,小人物自有小人物的生存技巧。叫上林伟业,跟着他进了胡岗生的房间,看着他打开墙边柜门,原来入口藏在柜子里。
夏天南一边感叹着古人保管财富的技巧方法,一边跟随下到地窖。待得站定后,两人看到堆积的财物都惊呆了。
地窖大概十几平米,堆了六七口大木箱,打开一看,里面都是码放的整整齐齐的银锭,银锭都是浇铸过的,大小一致,估摸十两一个。
夏天南在原来的时空虽然是公司老总,见过的大额现金不少,可是纸质的钞票如何比得上贵重金属的视觉冲击力,林伟业更是看傻了。
林伟业吞了口唾沫,道:“奶奶的,一个乡下恶霸,居然这么有钱,这怕有上万两银子吧?”
刘全在旁边陪着笑:“两位老爷,这地窖里共有六口箱子装的都是现银,每箱装十两银锭一百八十个,一共是一万零八百两。”
夏天南搂着林伟业哈哈大笑,“兄弟,我们发了,打土豪很有前途啊!”
林伟业也嘿嘿傻笑,不知道白银换算成人民币大概是多少,这里所有的财物怎么着也值几百万人民币吧,自己一下从买不起房的宅男迈入了富豪的行列,这恐怕是穿越以来最值得高兴的事了。
夏天南也没想到胡家这么有钱,问了刘全才知道,胡岗生不光是欺压盐场,还是帮助海盗销赃的“窝主”,这里的财物不全是他的,大半是海盗尚未取走的“货款”,之所以浇筑成十两一锭是为了便于交割。
夏天南和林伟业商量了一下,决定暂时保留胡家庄,一来储藏白银——这么多白银运输不便,而且马袅村没有合适的地方保存;二来可以打着胡家的名号接管上百亩良田,古代的粮食是最重要的资源,而且对急于拉起一只队伍的夏、林二人来说是不可或缺的条件。
回到前院,胡延宗居然还顽强的活着,只是眼光不复方才的凶恶,已经黯淡无光,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夏天南望着他:“胡家完了,你有什么要说的,说完我给你个痛快”。
胡延宗目光空洞地看着他,低声道:“我胡家从曾爷爷辈起在临高经营几代,才有了今天的局面,却没想到败在你这个外来户手里。几十个家丁在马袅村打不过你们,放火没烧死你们几个人,还被你们打上门,一败涂地,我愧对胡家祖宗啊……”
果然是他让人放的火,夏天南冷冷道:“纵火烧死手无寸铁的妇孺老弱,你胡家如此狠辣,必须得偿命。我只是很奇怪,昨夜放了火,你们今天都没提防我们报复吗?”
“听溃败回来的弟兄们说,白天正面打不过你们那个长矛阵,就有人出主意夜晚纵火。本想走水后,你们一定会慌乱,救火救人,然后我们养精蓄锐,今夜再杀你们个措手不及,谁知道你们来的这么快……”
一口气说了一长段话,胡延宗的声音越来越低,感觉生机逐渐流失出自己的躯体,必定是活不了,偏偏一时半刻咽不了气,手足无力也无法自行了断。他哀求道:“我都说了,你给我个痛快吧。”
战斗中杀人和杀死无力反抗的敌人毕竟还是两码事,哪怕是前不久差点砍掉自己脑袋的敌人,夏天南还没适应这么杀人,把这任务交给了杨由基。面对跟随乃父在马袅村作威作福的胡家少爷,杨由基可没有什么顾虑,枪箭都不用,一脚踩断了胡少爷的喉管,给了他一个痛快。
第十一章 销案
接下来是打扫战场,掩埋尸体。那几个丫鬟下人都是附近的村民,因欠下胡家债务,被迫卖身为奴婢,对胡家的覆灭没有丝毫伤心,夏天南让刘全取出她们的卖身契,当面烧掉,让她们各自回家,这些丫鬟下人都欢天喜地地各自归家。
胡家被连根拔起,马袅村已经没有了直接的威胁,夏天南便命令护卫队直接驻扎胡家庄,自己和林伟业也选了房间,等叫人打扫了以后再住进去。
因为接下来还有不少事情急需解决,如去县衙把胡家灭门案了结后患、接管出佃的田亩等等,回到马袅村远不如住在胡家庄方便。而且作为享受惯了的现代人,在马袅村的物质生活实在太艰苦,哪比得上地主老财家。
尽管刚刚结束一场战斗,但夏天南顾不上休息,和林伟业讨论了一个多小时,达成了一个“战后处理后续事宜方案”——当然这个所谓的方案名称只是夏天南的恶趣味,心中想想而已——把马上需要办理的事情排了一个先后顺序,并明确了责任人。方案内容如下:
1、去县衙把胡家灭门的事做技术处理,在本时空,在没有苦主的情况下(都死光了),只要银子开道,一切都不是问题,此事由夏天南亲自出马;
2、接管胡家留下的田产。反正田契在手,到收租的时候仍派刘全去收就行了,佃户们只管交租子,东家换不换对他们没什么影响,此时要做的无非是让刘全带路去熟悉一下地头,责任人谭山;
3、从地窖中起出部分银子,运回马袅村,作为村民的安抚费,火灾中有伤亡的另行发放抚恤金,护卫队员的战斗奖励在胡家庄当场发放,伤亡的也发放抚恤金。经过讨论,村民的安抚费为每户一两银子,抚恤金为二两银子,护卫队员每人奖励一两银子,受伤的二两,死亡的给其家人四两——此次战斗只有一人重伤,一人战死,罪魁祸首都是胡延宗,其余人不过负了轻伤。此事由林伟业负责。
刘全为表现出自己处处为新东家考虑,提议说抚恤银子太高,马袅村的村民过去一年也挣不了几两银子,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当然这些是死了的胡家父子造成的。
夏天南勉励了他的忠心,但没有采纳,马袅村和盐场是自己和林伟业二人目前唯一可靠的根据地,此时正是收买人心的大好机会,不能计较蝇头小利。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按照计划,刘全带领谭山“巡视”佃户,夏天南留下林伟业造册发放安抚银子,自己带上杨由基和十个护卫队员去县衙。
有了之前的经验,来到县衙之后,照例银子开路,熟门熟路的见到了钱师爷。
钱师爷颇为诧异,问道:“缴纳盐课直接去户房便是,今日又有何事?”
夏天南干咳一声,低声道:“今日却是另有要事求师爷相助。”说话间递上一锭银子。
钱师爷不动声色接过,照例在袖中捏了一下,估摸着是十两,心中窃喜,这人说话做事虽然简单直接,商贾之气甚浓,但是给银子倒是大方。当下和颜悦色问道:“所求何事,不妨说来听听。”
“小人与胡家因缴纳盐课一事,与胡家起了争执,胡家家丁打伤盐场盐丁,昨晚还在盐村纵火。小人不忿,想去胡家讨个说法”。
“哦,竟有此事!既然盐课已转由你代缴,胡家伤人一事便是不对,你本可向县尊递状纸。既然已经去胡家要个说法,可有结果啊?”
一听是此等小事,钱师爷不以为然,无非是两家为了盐利争斗,打伤几个人也是正常,若是交由县衙审理,自己向县太爷递几句话,影响断案的结果不是难事。虽然胡家在本地颇有几分势力,但自古民不与官斗,再厉害的乡绅,在官府面前依旧是砧板上的肉。想到事后夏天南可能还有孝敬奉上,不由得悠闲地端起了茶杯喝起茶来。
“待小人到了胡家,却发现门户大开,胡家上下惨遭毒手。”夏天南顿了一顿,续道,“胡家父子双双丧命。”
“噗嗤”一声,钱师爷刚喝的茶都喷了出来,他低声追问:“父子双双丧命?”似乎不相信这个结果。
“确实如此,估计是遭了贼,小人恰巧看见,特来报官洗脱嫌疑”。
钱师爷迅速思考起来:胡家阖家遭害,与其说是遭贼,不如说是被眼前这位灭门的可能更大,昨天才为盐利发生冲突,今天就遭贼,太过巧合。很明显,这是一起恶性案件,可不是轻飘飘几乎话就能摆平的,案子处置不好,对县太爷的考绩都有莫大影响。
作为县衙师爷,还是分得清轻重的,他斟酌着回答:“此案死伤多人,很是棘手,胡家好歹也是本县数得着的乡绅,只要苦主一张状纸告到县衙,便是县尊也压不下。”
“若是没有苦主告状呢?”
“没有苦主,是什么意思,胡家父子丧命,总还有家眷……”
夏天南干笑一声:“呵呵,师爷可能没听清,胡家上下遭害,胡家父子和家眷都包括在内,连家丁也无一人幸免。”
“当啷”一声,钱师爷的茶杯掉在地上,碎成几片,茶水撒了一地。
钱师爷顾不上茶杯,深深倒吸一口凉气。
听闻胡家家丁有好几十人,一夜之间被杀了个精光,不留一个活口,这是多么狠辣的手段、多么强横的实力啊?
他看了看依旧笑容满面的夏天南,再看了看他身后的杨由基和十个护卫队员。
这些人虽然看得出在县衙里依旧有普通老百姓的那种谨小慎微,但掩饰不住身上一股煞气。护卫队员人人手上都沾了血,杨由基甚至杀了近十个人,这手上有人命的人自然而然就和普通人不一样。
眼前这个夏姓商人,带领这群盐丁,能一夜之间让一家当地豪绅灭门,这样的手段和实力,做事又缜密周到,又懂得结交官府,将来必成一方豪强,结交这样的人物,未必是一件坏事。
钱师爷心中的天平逐渐倒向了夏天南,左右胡家已灭,又没有一个活口,临高靠海,经常有海盗上岸打劫,报一个海贼作乱,似乎不是太大的难事,还是有操作余地的。
就在钱师爷权衡利弊时,夏天南靠近他,悄悄伸出五根手指:“若能帮小人洗脱嫌疑,事后另有五十两孝敬奉上……”
干了!有钱不要王八蛋!
钱师爷大义凛然道:“胡家为盐利之争悍然伤人,本来要重重惩罚。奈何胡家遭海贼作乱,满门被害,无一人逃出,人死为大,过错一笔勾销,你也不必追究了,待我禀报县尊,你就好生经营盐场,按期缴纳盐课,为朝廷效力吧。”
夏天南一听大乐,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如此明显的贼喊捉贼,钱师爷仓促之间就下定决心包庇,这样一来,案子就草草了结,过不了多久,胡家就从临高当地人的记忆中消失了。
合作愉快的双方在友好的气氛中进行了深入交流,在彼此隐晦的话语中敲定案子的细节,并约定何时何地以“土产若干”感谢师爷和县尊对盐场的支持后,夏天南满面春风的告别。
钱师爷也是红光满面,几日后“土产若干”送上门,自己又可以考虑新纳个小妾了。
处理好胡家的案子,盐场的生产和买卖稳步进行,攻打胡家庄又得了大笔流动资金,夏天南开始考虑新的利润增长点了——夏天南可不想窝在临高这个乡下做土财主,以琼州为基地,建立一支武装,制霸海洋,走向大陆才是他的目标,话说穿越者不都是这么做的吗?虽然以现有的资源和条件,这暂时只能是个美好的梦想。
回到胡家庄,夏天南找到林伟业交流了这个想法。
林伟业却没这么乐观:“拉起一支队伍闹革命?你以为你是太祖啊,这里也不是井冈山。冷兵器时代的军队拼的就是人多,琼州整个岛都没多少人,还有很多是少数民族,我记得好像这里的黎族分生黎、熟黎,生黎专门造汉人政权的反,你哪来的人去建立一支军队?现在崇祯当政,中原腹心之地是农民起义军,北方是后金,你就算组织起一支长枪短刀武装起来的军队,打得过李自成吗,打得过皇太极吗?我们能在这穷乡僻壤生存下来就不错了,中原再乱,我们在这海岛上还是比较安全的,起码满清建国后也不会马上打到岛上来”。
夏天南耐心引导同伴错误的人生观和世界观:“我们知道历史的走向,拥有超越这个时代几百年的知识,为什么要用冷兵器去和他们死磕?一支足够数量的热兵器军队足以横扫几倍数量的农民军和后金军队,再说农民军只是一群没有组织和训练的农民,后金不过是一群打猎出身的通古斯野人。”
“热兵器?我是搞冶金的,在这个时代没有工业基础不可能练出高品质的合金钢,也没有现代化的厂房设备,怎么造出压倒性优势的武器,怎么去实现军队热兵器化。”
夏天南自信满满:“兄弟,征服中世纪的敌人,不需要现代化的钢枪和坦克飞机,只要有领先于这个时代的科技就行。”
第十二章 珍妮纺纱机
林伟业思考了一番,“你是说用18世纪的科技去碾压17世纪的冷兵器军队?可是第一次工业革命,也就是人类进入蒸汽时代之后,热兵器才全面淘汰了冷兵器,西班牙大方阵可是从16世纪使用到了18世纪初,这种方阵还保留了长矛兵。可是我们也没法制造蒸汽机啊,还是那句话,没有那个工业基础。”
“我不懂近代军事史,但我知道燧发枪取代了火绳枪是一大进步,然后刺刀的发明淘汰了长矛兵,部队可以全火器化。”
林伟业眼前一亮:“对啊,我们造不出栓动式步枪,但是可以造前装滑膛枪,造不出后装线膛钢炮,可以造前装滑膛铸铁炮或者青铜炮,技术难度不大,也不需要蒸汽机和机床,的确可以保持对这个时代军队的优势——优势没那么大,但是应该够用了。”
“这就对了,你别老想着用ak47对付农民军和后金,燧发枪就行了。不过……”夏天南担忧的问道,“光知道不够,造燧发枪没那么简单吧?”
林伟业很豪迈的拍了拍胸脯:“交给我了,作为资深军迷,器械模型的骨灰级爱好者,从英国佬的褐贝丝到法国的查尔维尔我都略知一二,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跑,无非就是火绳枪换个点火装置嘛。”
夏天南大喜:“你还有这本事?”
什么褐贝丝、查尔维尔什么的他不懂,应该是燧发枪的型号或者名称,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那是当然,从滑膛枪到线膛枪,不管是褐贝丝、恩菲尔德还是春田,有了合适的钢材和机床,我都能给你造出来,哈哈……”
林伟业宅男本色毕露,乱吹一气:“给我几个船匠,我还能给你造出18世纪英国皇家海军的战列舰!”
夏天南怀疑的看着他:“你还懂造船?”
林伟业干笑几声:“我对风帆时代的战舰很感兴趣,还深入研究过英国‘胜利号’和美国‘宪法号’——的模型……”
“切。”夏天南鄙夷地伸出了中指。
统一了思想后,二人就下一步的发展方向进行了深入的探讨。林伟业理工科宅男本色发作,非要立刻上马造枪造炮。
夏天南觉得依靠现有的盐场和攻打胡家庄得到的一笔横财,不足以支撑持续的军工发展,造枪炮不是简单的建个作坊敲几下就行了,牵涉到熟练的工匠、合格的铁矿或者生铁、炼铁工业、长期的资金投入。
如果没有质量保证、合格的原材料及炼铁工业和足够的资金投入的话,造出的枪炮就是个悲剧,明朝的鸟铳就是现成的反面教材——其实质量上乘的鸟铳在当时还算是不错的火器,但是因为朝廷投入的军费不足,工部各级官员还要贪墨,加上没有严格的质量把关,工匠偷工减料,造出的鸟铳经常炸膛,导致明末配发军队的鸟铳数量虽然多,但士兵都不愿意使用。
缺乏足够理由的宅男还是被说服了,接受了夏天南的保持盐场目前盈利,开发新的利润增长点,同时设法开采铁矿的计划。
夏天南的设想是有了盐场和新的收入来源,并开发铁矿后,再大规模上马火器项目。自己开采铁矿,可以保证稳定的材料来源,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在本时空,生铁属于战略物资,很难购买到足够的数量用于制造火器。
谈到采矿炼铁,林伟业得意起来,这可是他的本行。他告诉夏天南,“老天还是很眷顾我们的,海南岛有中国最大的露天铁矿——石碌铁矿,而且矿石品位相当高,平均为512%,最高可达69%,铁矿储量约3亿吨,最重要的是,它是露天的,以我们现有的条件,也能大量开采”。
夏天南对冶金不是很懂,但是把握住了林伟业话中的两个关键点——品位和露天。“也就是说,海南岛有容易开采的富矿?”
“简单说就是这样。”
“具体在哪里?”
“我们那时空是昌江县石碌镇,在明代不知道叫啥,离临高不太远。”
“yes!”夏天南狠狠地挥了下拳头,这恐怕是穿越以来最值得庆祝的事情了。
确定了大方向和铁矿的事情后,接下来就是开辟新的收入来源。作为旧时空出色的企业人,手中掌握巨额的流动资金,不用于投入生产做大做强就是暴殄天物,本时空的商人把赚的钱全部用于购置田产和个人消费,要不就浇筑成银锭藏在地窖里,是夏天南无法理解的。
谈到这个话题,林伟业兴致明显下降,很显然这不是他的兴趣所在,随口敷衍道:“古代没有你那种高新产业,无非就是吃穿住行,想赚钱没那么容易。”
夏天南觉得也是,自己是做高科技产业出身,对传统行业不是太了解,何况是古代的传统行业。
在古代,吃嘛,无非是酒楼饭馆,可是古代没有连锁店,历史上也没有哪个商人开酒楼饭馆成了富豪;穿就是穿衣,古代没有成衣的概念,都是买布自己缝衣;至于住,古代的客栈兼具了饭店和宾馆的功能,看不出钱途;最后的行,夏天南直接pass了,这年头没有汽车火车,更没有飞机,开大车店风吹日晒赚那几个辛苦钱,谁爱去谁去。
看来在古代赚钱也不是那么容易嘛。夏天南苦苦思索旧时空穿越小说提到过的发财神器,印象深刻的好像就是玻璃。不过玻璃在明代仍然属于奢侈品,只有少数人才买得起,注定了消费群体很小,而且在这个马上就要兵荒马乱的时间节点上靠玻璃发财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夏天南陷入了思考中,林伟业有些无聊,一边拉起衣领扇风——琼州地处热带北缘,属热带季风气候,气温比较高——一边抱怨身上这身当地人的衣服不够透气,要是换成纯棉质地的布料就好了。
听到他的抱怨,夏天南脑中一道光亮闪过,敏锐的捕捉到了“棉布”这个信息,他兴奋地道:“对了,搞不了服装业,直接搞布料,我们卖布。”
林伟业一时摸不着头脑,卖布,卖什么布?顿时古代影视剧中那种笑脸迎人专接待有钱人家和官家太太小姐的布店老板形象浮入脑海。
仿佛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夏天南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兄弟,第一次工业革命开始的标志是什么?”
“历史书上写的很清楚啊,别欺负我理科的,1765年珍妮纺织机的发明和应用标志着第一次工业革命开始嘛。”
“对啊,我刚才想岔了。吃穿住行都没什么赚头,但是什么衣服都离不开布料,中国常见的布料无非就是绸缎和棉布,而棉布比绸缎的消费群体更大,布料可以说是除粮食之外最重要的生活必需品——有的朝代布匹可以直接代替货币。”
“可是,这和珍妮纺织机有什么关系?”
“我们都学过历史的,中国的丝绸和棉布主要产地在江南,但都是家庭式手工生产,效率很低,产量不高。珍妮纺织机的最大作用是什么呢?提高了纺纱的效率,增加了棉纱的产量,带动了棉布的产量,让家庭手工业进入了工厂时代。”
“我明白了,我们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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