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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扬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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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盐泥用耙子耙松,再经太阳晒上几日蒸发掉水份,这片盐泥就含有相当高的盐份了。再将含有盐泥放进盐池,完全是手工劳作:用木板耙将晒好的泥放入盐池——所谓盐池也就是在盐田上开挖的一个2米宽、3米长、1米深的水池,下面垫着竹片和茅草,起到过滤作用——盐泥进池后,盐工需要脚踩踏实,再注入海水,过滤出来的水从盐池旁边预留的小口流入一侧的卤水池里,便有了一池的卤水。
卤水的浓度怎么判断呢?村民会折下一种长在盐田边的植物黄鱼茨的茎杆放进卤水池,只有黄鱼茨茎杆漂在水面才是真正的饱和盐水,否则还要太阳反复暴晒才行。将卤水挑到盐槽上去,盐槽是由火山石制成的,夏天南仔细看了看,石头上有细细密密的小孔,也许起到透水的作用。太阳未起时候就将卤水倒入盐槽,暴晒一天后,到黄昏就可以用板刮盐,收入竹筐了。
在最晴朗炎热的季节,一个盐槽加上两三次的卤水都可以蒸发干。夏天南望着这七千多个盐槽:就是用这样最原始的劳作方式,这里一年却能生产200多吨的盐,不禁要惊叹古代人民无穷的智慧。
堤坝上有一个放工具的棚子,出于对古代盐田工具的好奇,夏天南走进去看了看,里面堆着许多工具,试了试那耙地的耙子,发现比现代的产品得要沉得多――古代缺少加工能力,只能用最笨重的方法来制造。炎炎的夏日拖着这样重的工具在太阳下劳作,真的是件非常辛苦的事。
第七章 卖盐
夏天南走近一个晒盐槽,里面已经凝结起了一层白花花的盐,晶莹透亮的很是漂亮,而且非常的细腻,看起来很象现代盐厂制过的精盐。海盐没经过精制工艺就能达到这个水平,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他用手指点了一些放入口中,比旧时空吃过的细盐要淡许多,入口即化,就凭这种盐的卖相,不愁不是抢手货。但是这个地方之前居然如此的穷困,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他把手指上的盐给旁边的林伟业看,“古代劳动人民真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啊,守着金山银海还得过苦日子。”
林伟业看着宽阔的盐田,不确定的说:“我们能让他们脱离苦海吧?”
夏天南老气横秋地拍了拍林伟业的肩膀,“让他们脱贫致富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我们还有很远的路要走。既然老天让我们来到这个混乱的时代,而且知道历史的走向,掌握领先几百年的观念和技术,我们必将做出一番大大的事业”。
林伟业不安地看看了站在远处等候的谭二,“小心点别让人听见,在中世纪让官府知道我们是穿越客,非得和布鲁诺一样被当成异端烧死不可”。
对于这个杀人非常冷静大胆,平时谨小慎微的理工科宅男,夏天南一时间无语。
结束了对盐场的考察,二人回到马袅村。刚进村,村长谭山就迎上来禀报:“夏老爷,我去联系盐商,恰好有位以前来买过盐的熟人,正在临高,便请他过来了。”
他身后一个身穿绸缎长衫的中年人,看着三十来岁,国字脸,举止沉稳,向二人拱拱手,“鄙人姓张,名明礼,在贵盐场买过盐,今日听村长说盐场易主,不知眼下这买卖是个什么章程?”
原来私盐贩子不都是像小说中那样满脸横肉啊,对于第一位客户,夏天南保持了应有的热情:“好说好说,鄙人夏天南,这是我合伙人林伟业,敢问张兄,要买多少?”
张明礼手中有盐引,赚钱的主要门路就是官盐中夹带私盐。
以往他来盐场买过盐,但是每次买到的盐掺杂沙子太多,一两二钱银子一石买入,运至广州发卖,因掺沙太多,只能卖到四两到六两之间,比之官盐,也就占了价低的优势,加上运输的费用,利润不算高,张明礼开始犹豫是不是从其他盐场买盐,但是由于打通关系需要花销和时间,暂时没有断了与马袅盐场的交易。这次被村长找来,其实也没打算好买多少盐,被夏天南一问,迟疑着答说:“以往买五十石,这次不如照旧罢……”
夏天南看出了他的犹豫,便拿出后世与客户谈生意的经验和他攀谈起来,没多久就明白了原因,当下立即表态,“张兄,如果你多买,我保证盐里面不掺一粒沙子。”
张明礼眼光立刻炽热起来,“此话当真?”
如果不掺沙子的好盐,在广州市面上可以卖到每石十六两甚至二十两,利润高了很多,足足翻了几倍,五十石盐以往只能赚两三百两银子,现在估计可以赚将近一千两,如果自己买回去再掺点沙子,赚的更多。
“说话算话,不过这价钱得提高,每石五两银子。”
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张明礼立刻得出结论,即使涨了价,还是很划算。估摸了一下自己带来的银两,张明礼向夏天南伸出一根手指,“我一共可以买入一百石。”
“很好,成交。”夏天南很满意这个数字,盐场每年产盐也就两千多石,多几个大客户,盐很快可以变成现银,有了银子,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为了更快的提高盐的销售速度,夏天南还向张明礼提出,如果能拉来其他同行买盐,只要超过一百石,就赠送一石盐。对于张明礼来说,这是意外之财,而且不费多少力气,欣然答应。
夏林二人控制盐场后的第一个客户兴冲冲地走了。林伟业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听村长说胡岗生卖盐都是掺沙的,你什么都不掺,不是短了不少斤两?”
其实这也是谭山的疑问,不过不好直接质疑夏天南。
“胡岗生这么做确实是卖盐的通常做法,表面上占了便宜,实际上卖不上价,也吸引不了盐商,盐卖不出去堆在这里风吹日晒还有损耗。”夏天南解释说,“不掺沙子,首先对那些中小盐商很有吸引力,原本去其他盐场买盐的都会来我们这边,盐场每年产盐能有二十五六万斤,合计两千一百多石,来的人多了,我们的盐才能变成实实在在的银子。其次,我把每石盐的价格提高到五两,弥补了这个斤两的空缺,再说了,掺沙子能加多少斤两,一斤能变两斤吗?一斤顶多加到一斤半,你算算,两千多石盐,一两二钱一石,掺沙子就算有三千石,也只能卖三千两银子左右,扣除损耗交每年的折色都不够。不掺沙子,能卖一万多两,哪个划算?”
林伟业觉得很有说理,点点头,一旁的谭山呆若木鸡。这夏老爷算术如此厉害,是只识得几个字的谭山无法望其项背的,古代读书只读圣人文章,就算秀才举人大多也不会算数,账房先生也只能打算盘,不可能这么流畅的心算。
这还不是让谭山最吃惊的,让他想不到的是,盐还可以这么卖——祖祖辈辈都是掺沙子卖盐,从没想过不掺沙子少了斤两还可以卖更多的钱,这么看着简单的道理,盐场几辈人都没想到过,包括盘剥村民敲髓吸血的胡老爷。
谭山不禁用仰视的眼光去看夏天南,老天莫非看到马袅村的苦难,派出了这么一个能打会算的救星,来拯救村民于水火之间?
且不提老村长的内心活动,第一笔生意谈妥后,张明礼第二日就带着人手来交钱提盐,顺便还带来了两个客人,都是他的同乡,分别买了一百石和两百石。夏天南也不食言,盐里不掺任何东西,也送了张明礼三石盐。这三笔生意一做,就是两千两银子到手。
夏天南兑现承诺,先行拿出四百两分给村民,村里四百多户,每户分了一两碎银子,用他事后和林伟业说的话,这叫收买人心。
村民穷困了多年,连银子都极少见过,省吃俭用的话,一两银子足够一户人家用个把月,骤然得了这么多钱,均是喜极而泣。
谭山倒是清醒,知道这钱是怎么来的,带领村民给夏天南二人下跪感恩:“多谢二位老爷!”
林伟业很不习惯这下跪的礼节,浑身不自在,倒是夏天南入乡随俗,欣然接受了村民的行礼。
有了分红的刺激,马袅村全体村民陷入了大生产的狂热中,男女老少轮流上工,夜以继日投入到伟大的晒盐工作中,带来的直接好处就是盐的生产不仅完全恢复,产量比往年还略有提高。村长谭山粗略估算,照眼前的生产速度,年产量可以突破三十万斤,比往常最好的年头都要多出五六万斤。
销售方面的成绩也很喜人,古往今来,商人的嗅觉总是最敏锐的,马袅盐场卖盐不掺沙子的消息很快在中小盐商中传开,哪怕比别的盐场贵,也阻挡不了盐商纷纷前来。而且,爆发出生产热情的马袅盐场不是其他死气沉沉的盐场可以比拟的,出盐量有保证,而且无需任何打点的开销,一手交钱一手交盐,公平买卖童叟无欺。
一时间,马袅盐场成了琼州大大小小的盐场中最景气的盐场,其他盐场管事想效仿,却下不了决心不掺沙子,更舍不得给下贱的盐丁分银子,只能眼睁睁看着盐商们往这里跑,有不甘心的偷偷往提举司递了条子,指望能约束下疯狂的马袅盐场,这些却是夏天南和林伟业不知道的。
马袅村盐场护卫队仍然坚持着训练,虽然部分村民认为胡家已经别打跑了,五十名壮劳力不去盐场,天天举着长矛刺来刺去没有意义,但鉴于对夏老爷的尊敬,没有人敢当面质疑。
一天午饭后,杨由基跑来报告,说是训练时发现最近几天老有陌生人在村外晃悠,很是可疑。
夏天南一听,立刻宣布护卫队进入警戒状态,枪不离身,其他在盐场上工的村民保持警惕,出入必须成群结队,不得落单。
林伟业说:“难道是胡家不死心,想报仇?”
夏天南冷笑道:“恐怕不光是报仇,还想顺带夺回盐场,现在盐场红火,是人就会眼热。而且这次怕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上次吃了亏,这次怕是有备而来。”
杨由基和黄汉生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黄汉生开口说:“禀夏老爷,我们二人猎户出身,会射箭,希望能为老爷出份力。”
“哦?这倒是好消息,你们哪来的弓箭?”夏天南知道这个时代弓箭的重要性,弓箭可是官府禁止持有的,远程打击力量是任何时候都需要的。
黄汉生和杨由基对视一眼,说:“不瞒老爷,弓是我们打猎自制的,逃到琼州也一并带来了,平时收藏的严实,不敢让别人知道,连谭村长也不知道。眼下老爷带着我们过上好日子,可不能让小人破坏,这弓是时候拿出来了。”
第八章 箭与刀
林伟业平时喜欢玩弩,对弓也很感兴趣,很想见识下古代正宗的弓,连忙说:“那快取来,射几箭找找感觉,到时候好派上用场。”
杨黄二人应了,回去取来了自己的弓。林伟业仔细端详,二人的弓应该都是典型的亚洲双曲反弯复合弓,弓臂看着黑黝黝的,看不出什么木材制成,但是很结实,弓弦似乎是生牛皮制作的,非常坚韧。相比之下杨由基的弓比黄汉生的更沉一些。
试着拉了下黄汉生的弓,费尽全身力气,也就拉开四分之一。林伟业大囧,自己平日里注重锻炼,臂力还过得去,居然拉不开一把猎户的弓。
夏天南一旁讥笑,“兄弟,你不是吹牛经常玩弩吗,遇见把货真价实的弓却拉不动了?”
黄汉生接过弓,解释道:“林老爷没摸过弓,不懂使劲的窍门,也不奇怪,弓和弩可不一样。再说了,我们虽然是为了狩猎才做的弓,但是平日里打的都是野猪、老虎,可不是寻常猎人所用的轻弓,一般人都拉不开。”
说罢戴上了自制的鹿角扳指,左手持弓,右手勾弦,轻轻一拉,弓弦拉成了半圆。
林伟业大惭,现代人虽然比古人营养好,但是不可小瞧古人的力量和技巧。夏天南很想见识下古代弓箭的威力,催促着黄汉生演示一番。
黄汉生不急不忙取出箭矢,搭在弓上:“不知老爷叫我射哪里?”
夏天南看了看周围,指着村口的树林最近的一棵树,说:“射树干!”
他目测这颗树大概六七十米远,能射中树干就很了不起了。
黄汉生却摇摇头,指着后面一棵小树:“那棵树约莫百步,射后面那棵。”
也不见他如何瞄准,拉开弓弦就射,夏天南只听到“嗡”的一声,箭已经射了出去。定睛去看,箭矢牢牢钉在树上,箭尾微微颤动。
夏天南和林伟业震惊了,这棵小树怕是有一百二三十米远,树干也只有碗口粗细,这么远的距离,这么细的目标,不用刻意瞄准,随手就能射中目标,射人岂不是更准?放在后世,去参加奥运会,拿金牌只怕拿到手软。
“好箭术!”夏天南击掌叫好,“想来二位都是神射,杨由基的也不必看了,定是极好的,到时对付胡家,你们不必冲在最前,只管射箭就是。”
黄汉生却笑着指着杨由基:“老爷还是看看他的箭术吧,我最多只能拉开二石弓,他可以拉开三石弓。”
三石弓……夏天南心里迅速换算了下,不禁骇然,一石约莫后世的一百二十斤左右,三石岂不是三百斤,就算是计算两手的合力,平均一只手也要有150斤的力量,人类能有这么大力气?
杨由基平时不苟言笑,当下也不废话,举起自己的弓,取箭,上弦,张弓,放箭,整个一套动作一气呵成,如同行云流水一般。远远传来“噗”的一声闷响,夏天南还没注意看目标,却听得林伟业大呼小叫起来:“射穿了,射穿了!”
原来杨由基这一箭直接射穿了另外一棵碗口粗细的树干,深深没入,箭头从另一边穿出,只留箭尾在外面。夏林二人都凌乱了,这精度、这力量,他是怪物吗?
待夏天南反应过来,也不禁朝天大笑三声,这就是所谓的百步穿杨吧?黄汉生的射术已经称得上神射手了,杨由基在力量和精度上更加逆天,称为人形小导弹也不为过,今天算是捡到宝了。
林伟业激动地问:“你们这样的箭术和臂力,肯定下了不少功夫苦练吧?”
黄汉生微微一笑:“也没有刻意去练。生活穷困,全靠打猎,野鸡野兔之类只能果腹,不值钱,只能去猎杀老虎野猪之类。这样的猛兽务必一击致命,否则后患无穷,命都未必能保住。久而久之,箭术自然就磨练出来了。”
杨由基补充道:“我们打猎靠配合,汉生箭术厉害,刀法也了得,平日我执弓,他就用刀,以防猎物近身。”
夏天南啧啧称奇:“原来你还是全才啊,箭术刀法样样精通。”
黄汉生谦虚道:“乡下把式,就靠蛮力,讲究一个稳准狠,没什么招式,也谈不上什么刀法。”
林伟业怂恿道:“展示一下,让我们开开眼。”
黄汉生取出一把较为细窄的刀,让二人细看。夏天南看着有些眼熟,有些像电影里面日本武士用的倭刀,便问道:“这是不是倭刀?”
“老爷好眼力,这种刀与倭刀确实有些渊源,但不是倭刀,乃前朝戚将军从倭寇的刀得到灵感后打制而成,名叫戚家刀。倭刀前端较直,可砍可刺,而戚家刀前端较弯,更注重劈砍。”
林伟业问道:“我听说倭刀以软铁为芯,外包百炼钢,工艺很复杂,造价也很高,对不对?”
黄汉生赞道:“林老爷博闻强记,连这个也知道。我确实听说倭刀工序很多,打造起来也麻烦,一把上好的倭刀要不少银子,不是我等穷苦人家用得起的。戚家刀是刃口夹钢,既简单又便宜,比起倭刀也差不到哪去。我们打猎,更适合用戚家刀。若用匕首太短,不足以自保;倭刀就算买得起,也不好用,野猪之类的皮厚,刺不如砍,而且刺中之后若猎物没断气,来不及拔出就会遭遇反扑,还是砍劈更实用。”
他走到一棵碗口粗细的树前,双手握住刀柄,两脚张开,双肩微微下沉,大喝一声,挥刀劈下,刀身划过树干,树却似乎完好无损。
夏天南和林伟业正诧异时,黄汉生收回刀,伸手轻轻一推,只听“喀拉”一声响,整棵树从中间断开,跌落在地,树冠砸到地面,扬起一阵灰尘。
两人走近一看,不禁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树干拦腰而断,刀口处光滑无比,像是用机器切割而成。而且砍断之后树木不倒,可见挥刀的速度和力量已经达到了极致。
夏天南佩服得五体投地,竖起大拇指赞道:“你们两人,好箭术、好刀法!”
不过夏天南也很奇怪,这么强的箭术和刀法,流落到琼州也就算了,怎么还被胡家欺负的如此之惨。
黄汉生叹道:“空有一身武艺和箭术又如何。自古民不与官斗,惹不起广西的乡绅恶霸,也惹不起胡老爷,道理是一样的:他们都是和衙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们一把刀、两张弓,能杀猛虎,却不敢与官府为敌。”
夏天南深以为然,就算在现代,给你一把ak,你也没法与国家机器对抗。
有了这么强的远程打击力量,夏天南着手对护卫队做了调整。黄、杨二人不再使用长矛作为武器,退出五十人的阵型,专用弓箭攻击,二人的空缺另选两名青壮补上。
新的阵型训练了一整天,却不见胡家的人来。林伟业不解的问夏天南:“按说胡岗生死于我们之手,胡家和我们应该是不死不休啊,败了一次就不来了,这不合常理啊?”
林伟业说的也是夏天南所想的,胡家不来是不合情理的,只是什么时候来的问题。可是杀贼容易,防贼难,这么干等着不是办法。
“他们不来,干脆我们杀过去,灭了他胡家!”林伟业跃跃欲试。
夏天南也倾向于一劳永逸地解决胡家:“我也这么想的。不过,防守总比进攻容易,伤亡也小些,而且这些村民叫他们保卫家园估计积极些,去攻击胡家庄恐怕要费点力气动员。再等一天,他们来了最好,不来我们就杀过去。”
定下计划后,护卫队也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天色渐晚,盐场的村民也纷纷回村,家家户户开始冒出了炊烟,久违的欢笑声回荡在这个昔日死气沉沉的村落。
夏林二人仍然住在村长谭山家,两人为养精蓄锐,早早就睡下。
迷迷糊糊不知道到了几更,夏林二人在熟睡中突然被叫喊声惊醒,谭山也来敲二人的门:“二位老爷,不好了,有人在村里纵火!”。
二人被惊醒,外套都来不及穿,开门跑出来,村中果然有房屋被点燃,火光照亮了大半个村子。已经有惊醒的村民取出木桶、木盆舀水去灭火了。
二人也加入了救火的队伍,夏天南救火之余观察了一下着火的地点,村东村西都有,不像是走水,人为纵火的可能很大。
经过将近两个时辰的扑救,火终于被扑灭了。村中房屋大多是茅草土房,很容易着火,所幸房屋排列的不算紧密,加上发现的及时,众人又齐心协力,波及的户不多,谭二家也在其中。他家三口人幸亏跑了出来,房子烧了,人没事,别的人家就没这么幸运了,有两户家里有人没及时跑出来,被活活烧死。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谭山统计了下损失,报告给夏天南,一共烧毁五间房,死了三个老人、一个妇人、两个小孩。被烧了房子和死了家人的,都在废墟旁放声大哭,甚是凄惨。
第九章 攻打胡家庄
夏林二人来自现代,哪里见过如此人间惨剧。林伟业对夏天南大声说:“肯定是胡家,这么心狠手辣,还等什么,去踏平了胡家庄!”
夏天南也握紧了拳头,穿越过来后虽然也杀过人,但是这么肆无忌荡地纵火行凶还是震撼了他的心理底线,残酷的现实告诉他,这是一个人命贱如草的年代,斗争不是明刀明枪的回合制游戏,手段可谓无所不用其极。胡家正面打不过护卫队,于是就暗地里纵火,真是卑鄙。
除了为亲人哭泣的村民,其他人下意识地围在夏林二人周围。这两个人带领他们杀了欺压他们多年的胡老爷,打败了不可一世的胡家家丁,把盐场经营的风生水起,不经意间,已经成了村民的主心骨。
望着自发围在自己周围的村民,夏天南大体能猜到他们的心态——村民们心中也隐约知道这纵火的真凶是谁,虽然痛恨凶手,但是多年被视为贱民所形成的卑微心态,让他们选择了沉默。他们需要一个领袖站出来,激发他们的勇气,去做以往不敢做的事情。
看来计划要提前了,夏天南深吸了一口气,对村民们说:“马袅村眼看就要过上好日子了,有人看不惯,想要毁掉这一切,让你们重新回到被欺压奴役的日子,你们答应吗?”
村民们压抑着回应:“不答应!”
很多人认为,能吃饱饭,已经就是好日子了,更别提盐场的红火使大家看到了更美好的未来,再回到以前被胡家欺压的日子,是人都不会答应。
“大声点,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我听不见,拿出你们的勇气,告诉我,你们答应吗?”
村民们何曾见识过这种后世的激发情绪的方式,想起万恶的胡家,再想想已经到来的幸福生活和被活活烧死的村民,大家几乎吼出了三个字:“不答应!”
“不答应就得用自己的手来保护自己,护卫队拿上枪跟我走!”
夏天南一马当先,护卫队纷纷取出自己的长矛,跟在后面,村民们在村口为他们送行。马袅村从未如此团结,也从未爆发出如此的勇气,村民坚信护卫队能打碎挡在马袅村幸福道路上的一切障碍,包括胡家,此时大家都暂时忘却了对胡家以往的畏惧,和对官府的担忧。
胡家庄位于县城郊外,离马袅村不远,临走时夏天南没忘记带上刘全,在这位“向导”的带领下,护卫队很快就到达了胡家庄。
此时天色尚早,大概寅时刚过,也就早晨5点多,胡家大门紧闭,估计里面的人都还没起床。胡家庄占地很宽,看上去十几亩的样子,围墙修的高大结实。
夏天南拉过刘全,“胡家一共多少能打的人,平日里有无岗哨?”
被关了几天的刘全担惊受怕又没怎么吃东西,看上去萎靡不振,答道:“回好汉,胡家号称家丁百人,实际上除去帮闲的无赖,真正能打的也就三四十人,其余不过是临时拉来凑数的,打斗时壮壮声势。平日胡家威风惯了,只有胡家去打别人,没有别人打上门的,故而从无岗哨一说。”
这么说来,除去在马袅村干掉的十几个,胡家能拉出来对阵的不过二三十人了。夏天南估算了一下,如果按那天马袅村胡家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做参照,剩下的二三十人也就是砧板上的肉,其余人更是战五渣。
话虽如此,夏天南还是不敢大意,万一马袅村之战后胡家设置了陷阱呢?他没有采取电影里的常规套路——翻墙而入,而是采取了最简单直接的办法——诈门。他和林伟业带着杨由基、黄汉生用长矛指着刘全,让他去叫门。
在胡家和马袅村的战斗中,刘全没有露面,胡家的人以为他和胡老爷一样也死了。他叫了几声门后,里面有人应道,“是刘管家吗?你没死啊?”
“死你个大头鬼啊,老子活的好好的,被盐腿子抓了,逃回来的,还不赶快开门!”刘全喊道。
“是是是,管家莫急,这就开门。”看样子刘全平日里在胡家威信不低,里面的人应了几句,紧接着就传来了取下门栓的声音。
夏天南示意黄汉生上,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黄汉生会意,手持戚家刀,站在门前。
包着铜钉的门渐渐打开了,门很厚,看上去也很沉重,但门轴转动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看得出门的做工很考究。
一张没怎么睡清醒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一个哈欠还没打完,嘴巴正张开着,当他看到眼前一大堆人时,惊得眼睛都睁圆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叫出声,黄汉生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举刀往他喉咙处一抹,隔断了喉管。这人喉中发出“嗬嗬”的低哑声音,挣扎了几下,随着血液的大量流出,身体慢慢软了下来。
黄汉生扶住他慢慢放下,防止倒地发出大的响声。夏天南、林伟业缓缓抽出长矛,跨过门槛,朝内院走去,护卫队员轻手轻脚跟在后面,鱼贯而入。
凌晨5点多,除了务农做工的贫穷百姓,一般人都在睡觉。胡家庄的大部分人跟着胡老爷鱼肉乡里,不事生产,这时候更加是呼呼大睡。护卫队杀掉看门的,在宽阔的前院集结,站好了队列,都没人发觉。
夏天南低声问刘全,“家丁们一般住哪,家眷又住哪?庄子里一共几个门可以出入?”
刘全帮助诈开门后,已经没有了退路,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他老老实实交代:“家丁都住前院两侧厢房,家眷住后院,除了大门,只有柴房旁边有个侧门,平时很少用,一般都锁着。”
得知经常出入的就只有大门,夏天南定下心来,决心来个关门打狗。他安排二十个队员分成两队,去两侧的厢房刺杀睡梦中的家丁,其余人堵住前院通往大门的道路,杨由基和黄汉生则爬上了前院和后院之间的通道屋顶,持弓警戒。
去厢房刺杀家丁的护卫队员都是见过血的,杀人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何况面对睡梦中不会反抗的活靶子。
他们两人一组,一人捂嘴一人出手,长矛戳下去一枪一个,比杀鸡还容易。很快厢房中响起了闷哼声,许多人来不及叫出声就死在梦乡里。
每发出一声闷哼声,夏天南就暗自计算——行动很顺利,估计剩下的那二三十个家丁死了大半了,看样子能悄无声息地结束战斗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还有有人惊醒了,发出了凄厉的叫声,并且进行了抵抗,虽然很快被戳死,但胡家庄的人终于被惨叫声惊醒,前院内院都有人跑出来,剩余不多的家丁也起身开始抵抗。
有七八个家丁从厢房里冲破护卫队员的堵截,逃到了院子里,发现院子里有严正以待的长矛阵,掉头往内院跑,刚跑到内院,就被屋顶上的杨由基、黄汉生射杀了两三个。
内院有个袒露着胸膛,穿着绸裤的年轻人提着刀冲了出来,身后跟着几名拿着铁棍的家丁,看样子是个府里的重要人物,身旁的家丁也像是专门护卫内院的。
有了主心骨,前院逃出来的几名家丁汇聚到他周围,从内院房内随手抄起几张凳子防备弓箭,朝长矛阵冲了过来。家丁手中举起的凳子是上好木料做成,而且非常厚,相当于一个造型不规则的盾牌,杨、黄二人射了几箭,只射翻两个家丁。
刘全主动对夏天南道:“这是胡老爷的独子胡延宗,平日里爱舞枪弄棒,还拜了师傅,等闲两三人近不了身”。
“匹夫之勇而已。”夏天南呲之以鼻,对护卫队员下令,“举矛、列阵!”
护卫队员举起了长矛,摆出了方形阵,枪尖对准了对方。
胡延宗带领一群家丁冲到长矛阵前,狠狠地挥刀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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