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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唐群英-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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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晞禀报说:“今日是限价令实行的第一天,城里出现粮食抢购现象。晞派人调查清楚,抢购粮食的人一大半是四大粮行的老板雇佣的地痞无赖。”
李俶听了十分气愤,骂道:“这帮奸商,可恶至极!”
刘晏接着说:“河西地区粮食产量不高,绝大多数供种粮农户自给,市面上销售的粮食大多来自关内,晏查阅了近一年来出入武威城的货物记录,四大粮行手里至少有五千石存粮。”
杨元寿提议:“郡王可下令临时征用四大粮行的存粮,以解燃眉之急。”
李俶采纳了杨元寿的提议,命其负责征粮事宜。
杨元寿亲自带领武威府衙差役前往四大粮行征粮,很快征到两千石粮食。
李俶下令将两千石粮食全部发往城内外各灾民赈济点,上万难民的温饱问题算是暂时解决了。
四大粮行对外声称库存粮食已被节度使全部征用,继续关门闭店。城内百姓买不到粮食,再次将矛头指向李俶。
郭晞提醒李俶:“武威城内居住有数万百姓,一旦断粮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韩无疾禀告李俶:“四家粮行仍在暗中高价卖粮,一斗米卖到五百钱。”
李俶听了又气又怒,命郭旰带领亲卫,将四家粮行老板捉拿下狱,罪名是《永徽律》中没有的“囤积居奇,哄抬粮价”。李俶原以为自古民不与官斗,抓了四家粮行的老板,吓唬吓唬就万事大吉了。不想事与愿违,不但四家粮商继续关门闭店,更有一群老弱妇孺一大早便来到都督府门前,哭天喊地,要求李俶放人,场面极度混乱。
感觉骑虎难下的李俶再次召集众人商议对策。
郭旰对李俶说:“请郡王下令,将聚集在府门外闹事的刁民全部收监,杀一儆百。”
杨元寿阻止道:“万万不可,府门外都是些老弱妇孺,万一闹出人命来,如何收拾?再者,四家粮行老板并未触犯律法,现在府门外已经聚集了数千围观的百姓,请郡王尽快开释,以安民心。”
刘晏:“杨长史说的对,请郡王先释放粮商,再图对策。”
李俶心有不甘,对众人说:“此刻放了那帮奸商,岂不是说本王怕了他们。”
韩无疾提出建议:“吴记粮行的老板吴仁圭,是京兆法曹吉温的亲家,郡王是不是先放了吴仁圭。”
李俶听到吉温就来气,回答说:“不行,一个都能不放!”
商议没有结果,李俶遣退众人。
聚集在府门外哭闹的粮商家属见官员们离开,更加肆无忌惮,指名点性要广平郡王出来相见。
郭晞对李俶说:“郡王一定知道‘擒贼擒王’。”
李俶想了想,心生一计,对郭旰说:“去把除吴仁圭以外的其他三家粮行老板带到府门口。”
李俶接着对郭晞说:“三郎,随我去府门口见见那帮老少。”
一帮老少见李俶出现在都督府门口,立马大哭大闹起来。看那阵势,如果不是有侍卫在场,非把李俶给生吞活剥了。
李俶站在一旁,任凭那帮人闹。
少顷,郭旰带来王、周、袁三位粮行老板。
三位粮行老板见到父母妻儿,以为李俶认输了,开始得意起来。
李俶看了许久,开口说话:“五十钱一斗米,三位已经比平时多赚了不少,本王知道你们做生意不容易,没有提高赋税。但是某些人还不知足,竟然把米价提到五百钱,暗中偷卖,偷逃朝廷赋税。”
“囤积居奇”固然不犯法,“偷逃赋税”确是正中要害,王、周、袁三位粮行老板一直跟随吴仁圭左右,此时此刻没了吴仁圭,三人心生惧怕,自然没有了主意。
李俶见状继续说:“三位是要学吴老板顽抗到底,继续回大牢里住,待本王派人抄了三位的店铺,补齐偷逃的税款再出来,还是立刻开门卖粮,赚该赚的钱,本王在此静待三位答复。”
王、周、袁三人面面面相觑,即不想回大牢里住,也不想轻易放弃大捞一把的机会。≮我们备用网址:。。≯
这样僵持了一个时辰,秋日的艳阳晒得众人汗流不止。王、周、袁三人的长辈中有几位年纪大的有些受不了。
李俶看在眼里,对郭晞说:“请几位长者府内用茶。”
王、周、袁三人中王老板长得最胖,此刻已是满脸大汗、干渴难耐,见状也准备跟着众人进府喝茶。
郭晞拦住王老板:“郡王尚且在此,你想僭越不成!”
王老板走到李俶面前,拱手道:“郡王,我服了,我听您的立刻开门售粮。”
周、袁二人见状,连忙上前说:“我们也服了,立刻开门售粮。”
李俶对众人说:“传本王令,吴仁圭牟取暴利,偷逃朝廷赋税,继续关押待案情查清后再行处置。王、周、袁三位老板为国分忧,为民解困,即刻释放,并各赏五百缗。”
围观的百姓见状,无不拍手称快。
吴家人本想阻拦,无奈大势已去,只得灰溜溜的回去。
第三十一章 幕后黑手
城外难民、城内百姓的吃饭问题算是暂时解决了。一日,李俶正在和刘晏商议赈济灾民的事,杨元寿前来禀告:“下官接到番和县上报,当地灾民聚众闹事,砸毁粥棚,殴打县衙差役,现已抓获暴民三十余人,番和县请示如何处置?”
李俶看了看杨元寿:“杨长史认为应该如何处置?”
杨元寿回答:“杨某以为当从轻发落。”
李俶点了点头:“就这样吧。”
杨元寿走后,李俶带着郭旰、刘德顺前往番和县调查灾民聚众闹事的原因。在番和县城内的粥棚,李俶看到难民们喝的稀粥除了水只有几粒米。询问县衙差役得知,最近几日难民数量倍增,郡里下发的赈济粮有限,他们也是迫不得已。
李俶刚回到武威,正准备设法筹集更多粮食,赤水军副使安兴槐前来禀告:“军中存粮仅够维持五日,这样下去军心浮动,恐生变故。”李俶心里清楚,三万大军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李俶对安兴槐说:“将军暂且回去,五日之内,军粮定然运到。”
安兴槐:“安某告退。”
安兴槐走后,刘晏问李俶:“莫非郡王已有办法?”
李俶苦笑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如今只能期望户部的粮草按时到达。”
刘晏:“眼下形势急迫,郡王不可一味等待!”
李俶:“士安可有办法?”
刘晏:“在下听闻郡王与陇右节度使王忠嗣有交,陇右与河西接壤,何不向其借粮,以解燃眉之急。”
李俶恍然开悟:“这倒是个好办法,俶即刻修书一封,派快马送往西平。”
救灾行动屡屡受挫,李俶隐约感觉到有股力量在暗中破坏。李俶首先排除了刘晏,以及远在边地的郭子仪和裴遵庆,剩下四个人:赤水军副使安兴槐,大斗军使夏勇睿,武威长史杨元寿,司马韩无疾。安兴槐是世袭罔替的侯爵,平时安分守己。夏勇睿治军严谨,行为方直。杨元寿奉公执法,勤政爱民。韩无疾为人低调,行事谨慎。到底谁是幕后黑手?李俶脑子里一团乱麻,毫无头绪。就在李俶感到焦头烂额的时候,得知灾情的郭子仪和裴遵庆连夜赶回武威。
四日后,临洮军副使安重璋押运一万五千石粮食到达武威。
李俶喜出望外,亲自前往南门迎接。尽管陇右多个州县同样遭受蝗灾袭击,王忠嗣还是雪中送炭,从陇右存粮中挤出一部分,运往武威。一万五千石粮食可供赤水、大斗两军,以及城中百姓、难民半月之用。李俶如释重负,心中十分感激王忠嗣,请安重璋回去转达谢意。
几日后,凉州都督府来了一位客人,长安大粮商赵遂良。
李俶请赵遂良入坐,客气的问:“赵兄为何突然来到武威?”
赵遂良回答:“赵某听闻近来武威粮价飞涨,故而赶来。”
李俶苦笑道:“赵兄不愧是长安有名的大粮商。”
赵遂良连忙站起身,恭敬的说:“恩公取笑赵某了。昔日赵某和贱内蒙恩公救命之恩,未曾报答。如今恩公遇到困难,赵某愿倾力相助。”
李俶:“愿闻其详。”
赵遂良:“赵某已在长安备齐三万石粮食,不日运往河西。赵某计划在武威开设分店,按长安市价敞开卖粮。”
李俶起身拱手致谢:“俶代表河西百姓,感谢赵兄。不过如此一来,赵兄的损失恐怕很大。”
赵遂良:“赵某世代经商,这点钱还拿得出。能为郡王分忧,赵某义不容辞。”
李俶再次拱手致谢:“赵兄深明大义,俶铭记在心。”
李俶让杨元寿负责接收粮食,不料第一批运粮商队在昌松县境内遭遇不明身份的歹徒劫持,十几名押运者全部被杀,一万石粮食不翼而飞。裴遵庆前往昌松调查案情,李俶派郭晞同行协助。
裴遵庆仅用三天时间就抓到了抢劫粮队的主犯,找回被劫的一万石粮食。郭晞从主犯身上搜到一封密信,密信中说:河西之事原本进行得非常顺利,眼看武威民怨沸腾,赤水兵变只在旦夕,李俶小儿穷途末路。不料一贯与相公作对的王忠嗣,还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长安粮商赵遂良跳出来坏事,功亏一篑。密信末尾落款:西河。
李俶看完密信,拍案而起,神情严峻的问裴遵庆:“谁是西河?”
裴遵庆回答:“裴某验过笔迹,此信是武威长史杨元寿所写。”
“什么!”李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俶对郭旰说:“立刻持河西节度使旌节,将武威长史杨元寿缉拿归案。”
凉州都督府大堂上,杨元寿十分嚣张,对所做之事毫不隐瞒,主动供认自己与李林甫的关系。原来早在皇甫惟明任节度使时,杨元寿就是李林甫安插在河西的耳目,侵吞库粮、煽动灾民、抢劫粮队三件大案的幕后主使都是杨元寿。
李俶一气之下要将杨元寿枭首示众。裴遵庆劝李俶不要冲动,将此案交给他处理。裴遵庆将杨元寿的罪行如实上报,其中并没有涉及李林甫。杨元寿被押送回京,移交大理寺惩处。裴遵庆派人查抄杨元寿在武威的财产,共计银钱七万缗、良田五百亩,全部充公。
赵记粮行在武威的三家分店同时开张,市面上的粮价从最高时的八百钱回落到八钱,比蝗灾前还便宜,四大粮行也只得平价售粮。李俶将吴仁圭释放,从吴记粮行征用的一千五百石粮食作为罚金予以没收。
王忠嗣向皇帝奏明河西、陇右灾情,称赞李俶行事果断,处置有方。李俶上疏皇帝,请求表彰义商赵遂良。李隆基得知李俶成功解决了河西灾情,非常高兴,下旨免除河西、陇右受灾六郡两年赋税,封赵遂良为从六品检校户部员外郎。
李林甫原本准备参劾李俶“抢掠粮商,侵扰百姓。挪用军粮,引发兵变”,见形势逆转,立刻见风使舵,将拟好的奏疏藏入袖中,转而在李隆基面前赞扬李俶“临机应变,睿智果断”,心中对帮助李俶度过危难的王忠嗣和赵遂良恨之入骨。半年后,李林甫授意京兆法曹吉温罗织罪名,将赵遂良逮捕入狱,流放黔中。
第三十二章 武威少爷
李俶在武威住的时间长了,听闻坊间流传武威有两害:一个“公子”,一个“少爷”。“公子”是赤水军副使、平西侯安兴槐的长子安仲琰,“少爷”是在朝为官的金吾卫将军贺拔明的季子贺拔楚岳。由于两人家世显赫,加上并未犯下大案,李俶没有放在心上。
下个月即将奉旨回京诉职,李俶打算给沈媛买些礼物,和刘德顺来到繁华的鼓楼市场。李俶浏览着精美的金银器和玉器,看到称心的,便拿在手中仔细欣赏。偶然间,李俶发现前方一个矮个子蟊贼,正在偷一名黑衣路人的钱袋。看到有人大白天公然行窃,李俶不禁大喊:“抓贼!”
矮个子蟊贼刚要得手,听到李俶一声喊,转身便跑。李俶紧随其后,跟着矮个子蟊贼进入一条小巷。李俶快步紧追,在距离蟊贼不到十步时,眼前突然掠过一道黑影,黑影飞身一跃挡在毛贼面前。
李俶与“黑影”对面而视,“黑影”正是刚才那名黑衣路人。此人二十多岁,肩宽胸阔,身材高大,从黑色的胡服、粗旷的长发看,此人不是汉人。李俶认出此人就是几个月前,在北门外踢倒莫夫的那位。
矮个子蟊贼一声口哨,小巷中突然窜出四名持刀歹徒。
矮个子蟊贼得意的说:“这条街是老子的地盘,想活命的,就给老子留下一只手臂。”
黑衣路人双手抱在胸前,闭着眼睛问:“你们几个是新来的?”
矮个子蟊贼愣了一下,瞪大眼睛问:“你,你怎么知道?”
黑衣路人笑道:“今日本少爷心情好,就陪你们几个玩玩。”
李俶万万没想到,黑衣路人的功夫十分了得,赤手空拳,转眼间就把四个持刀歹徒打翻在地。矮个子蟊贼见状,悄悄从身后摸出一把匕首,匕首化作一道寒光射向黑衣路人。
李俶看在眼里,大喊:“小心暗器!”
黑衣路人迅疾出手,用手指夹住匕首,睁开眼盯着矮个子蟊贼,目光中透出至寒的杀气。
矮个子蟊贼颤抖着说:“大,大哥饶命!”
黑衣路人没有理会,扔掉匕首,独自走向巷口。
李俶上前挡住黑衣路人,拱手道:“足下是否记得,那日在北门外,曾帮在下擒获逃跑的胡奴。”
黑衣路人看了看李俶,目光中没有丝毫感谢的意思,冷淡的说:“我不认识你。至于那胡奴,只因他挡了我的路。”
刘德顺用手指着黑衣路人喝道:“大胆,竟敢这样对我家公子说话,你可知道—啊!住手!”
没等刘德顺把话说完,黑衣路人抓住刘德顺的手腕。
李俶听到关节脱臼的声音,连忙解围:“有话好说,请足下放开我朋友。”
黑衣路人松开刘德顺,与李俶对面而过,朝巷口走去。李俶注意到,此人的眼神与年龄十分不匹配,高傲冷俊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孤独和忧伤。李俶觉得自己仿佛被寒冰包裹。
刘德顺见黑衣路人如此嚣张,骂道:“有种别走!”
黑衣路人突然停住脚步。刘德顺吓得后退半步。
黑衣路人背对着刘德顺说:“本少爷最恨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今日看在这位公子面上,饶你一次。”
刘德顺不依不饶,继续嚷道:“是英雄就留下姓名。”
黑衣路人回答:“贺拔楚岳。”
刘德顺突然来了精神,喊道:“你等着,看我怎么收…”
李俶打断刘德顺的话:“要是他调头回来,看你如何应对。”
刘德顺委屈地说:“奴家是为您抱不平。”
李俶:“我说过,别动不动自称奴家。”
刘德顺:“一时情急,给忘了。”
李俶:“不过,有句话你问得好。”
刘德顺:“哪句?”
李俶:“英雄留名。”
刘德顺得意地说:“郡王过奖。知道了这厮的姓名,您想什么时候收拾都可以。”
李俶故作正经的说:“我干嘛要收拾他。”
刘德顺急了:“您再大度,也不能让这厮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李俶笑道:“这件事不用你操心,咱们回府。”
几日后,李俶和李晟从南山牧马场返回都督府,经过武威西门,发现一大群人围在擂台下观看比武。武威地处西北,胡汉杂居,民风彪悍,比武打擂十分常见。李俶勒住马缰,坐在马上看见一名三十多岁的汉人被扔下擂台,众人欢呼称好。在这个开放豁达的时代,人们的心中没有民族界限。擂台上那名获胜的突厥武士身材魁梧,隆起的肌肉在阳光下油亮发光。
一名矮个子突厥人走上擂台,用流利的汉话说:“还有哪位上台迎战?”见没人响应,矮个子突厥人继续说:“听闻大唐英才辈出,今日看来不过徒有虚名。偌大的武威城,没有一人是我草原雄鹰的对手。”台下观众议论纷纷,对矮个子突厥人的话表示不满。
“我来试试。”一名二十多岁,书生打扮的人走上擂台。
李俶看了看书生的身形,心中不免为他担忧。
矮个子突厥人笑着对书生说:“公子千万别意气用事,打擂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会丢了性命。”
书生回答:“子曰:杀身成仁,死有何惧!怎可让你等笑我大唐无人?”
书生看起来也学过两招,但根本不是突厥武士的对手,很快便被对方制住。
突厥武士将书生踩在脚下,得意的说:“说声求饶就放了你。”
书生不肯认输。突厥武士似乎来了兴致,当众羞辱书生。台下众人发出嘘声,抗议突厥武士的卑劣行为。
李俶看不下去,对身边的李晟说:“良器,去教训教训那突厥人。”
李晟笑道:“郡王练武多时,今日何不一展身手。”
李俶无语的看着李晟,正考虑要不要上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眼前闪过,转瞬间已经站在擂台上。“贺拔楚岳!”李俶一眼认出来人。
突厥武士见又上来一个,放开书生,笑道:“你们大唐人真有意思,刚才是个书生,现在又来个瞎子。”
贺拔楚岳双目紧闭,没有理会突厥武士。突厥武士健步上前,发起进攻。贺拔楚岳身形敏捷,闭着眼睛躲开突厥武士的招式。
突厥武士被贺拔楚岳激怒,骂道:“你玩我!”话音刚落,贺拔楚岳闪电般的一记重拳,将突厥武士打倒在地。
“好!”台下爆发出一片欢呼声。
贺拔楚岳没有理会众人的称赞,起身离去。百姓们知道“武威少爷”的威名,自动让开一条路。
李俶走到贺拔楚岳身前,抱拳道:“足下记得在下吗?”
贺拔楚岳冷漠的回答:“本少爷不认识你。”说完,上马扬鞭而去。
李晟上前对李俶说:“郡王认得此人?”
李俶笑道:“当然认得,大名鼎鼎的‘武威少爷’贺拔楚岳。”
李晟:“原来是他,此人的祖父贺拔延嗣曾是河西有名的大将,勇武善谋,每战必胜,令突厥和吐蕃闻之丧胆。景云二年,睿宗皇帝以贺拔延嗣为凉州都督充河西节度使,从此以后,节度使成为我朝的正式官职。”
李俶:“想不到此人竟是大将之后。”
李晟:“可惜贺拔延嗣的儿子,现任金吾卫将军贺拔明却是碌碌无为之辈。”
李俶:“良器何出此言?”
李晟:“贺拔明曾在王公帐下任职,王公认为此人难当大用。”
李俶知道,王忠嗣不仅善于带兵打仗,更有一双辨识人才的慧眼,哥舒翰、李光弼、安重璋、王思礼、李晟等人都是王忠嗣从行伍间提拔起来的。
第三十三章 多事之秋
秋高气爽,郭子仪邀李俶前往姑臧南山狩猎。姑臧南山位于武威城南八十里,山高林密,常有虎豹豺狼出没。山脚下是大片草原,野兔、野马、羊、鹿、麂多不胜数。
南山猎场,李俶第一次见识了郭子仪的马上功夫,尽管郭子仪已经年过五十,威武却丝毫不减当年,亲手驯服了一匹狂暴的野马。
李俶的箭术是李晟亲授,即便名师门下不一定个个是高徒,总还算过得去。李俶一连射中数只山鸡和野兔,兴奋不已。
李俶见李晟身背裂风,端坐马上,一箭不发,好奇的问:“良器何时出手?让我等见识一下。”
李晟取下裂风,搭箭开弓,满弦,嗖—,随着周围空气一阵涌动,羽箭射入百步开外的树林中。众人骑马上前查看,见树林中躺着一只五色雄鹿,颈部中箭,一箭毙命。
郭旰、郭晞一齐赞道:“良器好箭法!”
李晟谦逊的回答:“献丑了。”
李俶在树林中发现一只山羊,连发三箭未中,心有不甘,纵马追去。行至一巨石前,坐骑突然抬起前腿,长鸣一声。李俶没有防备,跌落下马。经过长期的骑术和武技练习,李俶敏捷的顺势着地,轻松起身。李俶正在自鸣得意,突然发现巨石后面赫然矗立着一只斑斓猛虎,距离不过二十步,一双虎眼直瞪着自己,全身汗毛竖立。
李晟、郭旰、郭晞跟在李俶后面,此刻距离李俶五十步。郭旰、郭晞正要上前,被李晟拦住。李俶一摸箭囊,不好,箭没了!老虎大吼一声,迎面扑向李俶。李俶拔出佩剑,情急之下招式早已忘得一干二净。转瞬间老虎已扑到面前,李俶下意识后退几步。老虎飞身跃起,扑向李俶。危急时刻,李晟双箭齐发,命中两只虎眼。李俶乘势将长剑插入张开的虎口,老虎一声长啸,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李晟、郭旰、郭晞走近查看,老虎已经断气。
刘德顺竖起大拇指说:“郡王只身杀死大虫,神勇无比。”古代讲究避讳,高祖李渊之父名虎,故而在唐朝老虎不叫老虎,叫大虫。
李俶对李晟说:“多谢良器相助,这大虫之皮归你了。”
李晟也不推辞:“多谢郡王。”
众人在南山猎场忙碌了一天,收获颇丰。
回到都督府,刘德顺瞅见四下无人,小声李俶说:“有句话憋在奴家心中,不吐不快。”
“有话直说。”李俶正把玩着李晟送给自己的鹿角。
刘德顺再次确认周围无人,附耳对李俶说:“李晟那厮今日太过猖狂。郡王您遇到大虫时,我等原本要上前相助,李晟竟出手阻拦。万一郡王您有个三长两短,让奴家如何向皇上和太子殿下交待。”
“别说了!”李俶扔下鹿角,拂袖而去。
御史中丞杨慎矜是李林甫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杨慎矜很会讨李隆基欢心,很快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又称同平章事,职位相当于宰相),日益骄横,大有与李林甫分庭抗礼之势。李林甫决心动手铲除杨慎矜,以绝后患。
杨慎矜笃信神鬼,喜好结交术士,与当时长安有名的道士史敬忠相交深厚。
一日,杨慎矜老家的守墓人慌张来到长安杨府,向杨慎矜禀告一件诡异的事:杨氏墓地周围的树木流出红色汁液,犹如人血。杨慎矜认为这是不祥之兆,请来史敬忠询问吉凶。史敬忠让杨慎矜在家中摆下道场,禳灾祈福。杨慎矜全然不顾宰相身份,身披刑具、赤身裸体坐在道场中。十五日后,杨氏墓地周围的树木果真不再流血。
杨慎矜的荒唐行为很快被吉温知晓并拿到证据,吉温上疏弹劾杨慎矜“违反敕命,不守礼制”。唐代自开国以来,一直严禁厌胜之术。李隆基曾经发布敕命:卜相占候之人,皆不得出入百官之家。李隆基看过奏疏,口头训斥了杨慎矜,并没有深究。
一日清晨,杨慎矜的家童准备开启府门,不料花了许久时间才将大门打开。杨慎矜觉得奇怪,因为赶着上朝,没有细究。
早朝结束后杨慎矜回到府中,巡城官吏前来禀告:“今日拂晓,巡城兵卒见相公府门外有一夜叉,身长丈余,相貌恐怖,双手握住府门,眼睛如火吻电眸,盼顾左右。天色放亮,街上车马渐多,夜叉向南方遁去。”
杨慎矜听后信以为真,心中非常害怕,再次请来史敬忠询问对策。史敬忠要杨慎矜在府中供奉祖宗牌位,保持香火不绝。前面说过,杨慎矜是前隋皇族遗脉,其祖宗牌位自然少不了隋文帝杨坚,隋炀帝杨广。
李林甫得到密报,知道时机成熟,指使御史中丞王鉷告发杨慎矜。杨慎矜与王鉷的父亲本是表兄弟,王鉷丝毫不念亲情,密奏李隆基:“杨慎矜常与一个名叫史敬忠的江湖术士来往,在家中私藏谶书,供奉隋帝画像,欲图复辟前隋。”
李隆基闻奏大怒,下令将杨慎矜、史敬忠逮捕入狱,严加审讯。
李林甫让吉温负责审理此案。
吉温的父亲和史敬忠是好友,吉温小时候,史敬忠常抱着他玩。吉温见到史敬忠,假装不认识,指使手下用黑布蒙住史敬忠的头,锁上铁枷。
押解途中吉温故意一句话不说。临近温泉宫,吉温下令原地休息。
史敬忠深知吉温的手段,由于不知身在何地,心中更加恐惧,大喊:“给我纸笔!”
吉温先是故意不理,待史敬忠哀求数次,才命令手下给史敬忠解开铁枷,摘掉头上的黑布。
史敬忠跪在地上,抱住吉温的双腿哀求道:“七郎,给我纸笔,我一定穷我所知,照实陈述!”
吉温让人拿来纸笔,假意安慰史敬忠说:“晚辈皇命在身,得罪之处,还请丈人勿怪!”
史敬忠依照吉温的意思,招认杨慎矜在家中私藏谶书,供奉隋帝画像,欲图复辟隋朝。吉温连夜带人查抄杨府,当场“搜出”杨慎矜谋反的罪证。
吉温来到狱中,把隋帝画像和谋反谶书一一交给杨慎矜过目。杨慎矜深知吉温的手段,招与不招都是一死,于当夜在狱中上吊自尽。李林甫干净利落的除掉了杨慎矜,越发肆无忌惮,朝中大臣人人自危,上下朝时相互对面,不敢多说一句话。
第三十四章 衣锦还京
天宝六年腊月,李俶奉诏回京诉职。郭旰、郭曦(日希)率卫队随行。队伍进入京兆府地界,日暮西山,天色渐暗。
“燕市人皆去,函关马不归。如逢山下鬼,环上系罗衣。”一位骑毛驴的苍冉老叟悠然自得的吟着诗句,与李俶对面而过。李俶心中正想着沈媛和李适,没有在意。
前行数里,队伍来到一座驿站外。李俶抬头看见驿站门口的牌匾:马嵬驿!心中一惊,突然想起刚才那位老叟口中吟唱的诗句,李俶对郭旰、郭曦说:“三郎率队进驿站休息,二郎随我来。”
李俶、郭旰快马加鞭,沿着来路飞奔十余里,没有遇到骑毛驴的老叟。
郭旰对李俶说:“天已黑尽,咱们回去吧。”
李俶、郭旰调转马头返回马嵬驿。
天气寒冷,众人在驿站用过晚饭,早早睡下。李俶躺在床上,心中默念着老叟吟唱的诗句:“燕市人皆去,函关马不归。如逢山下鬼,环上系罗衣。”按照史书记载,八年后也就是天宝十四年,安禄山于燕地起兵造反,挥师南下,攻陷洛阳,兵锋直指长安。李隆基仓皇西逃,行至马嵬驿,禁军哗变,诛杀杨国忠,逼迫李隆基赐死贵妃杨玉环。
次日午后,队伍行至长安城外三桥镇,遇到殿中省内常侍边令诚。边令诚前来传皇帝敕令:广平郡王卫队可随行入城。朝廷规定:边军没有皇帝敕令不得进入京城,只能驻留城外。李俶、郭旰、郭曦由开远门入城,大队人马行进在宽阔的安福大街上,引来路人注目。
队伍行至金城坊口,正好遇到二十余名骑着骏马,游侠打扮的人从坊内出来。安福大街宽二十丈,足够两队人马交错而行,然而对方却有意堵在大街中央,不让李俶通过。
郭旰骑在马上大声喝道:“广平郡王、河西节度使仪仗在此,闲杂人等立刻让开道路。”郭旰见对方毫无反应,怒道:“汝等放肆,来人,给我拿下!”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要动起手来。对方阵营中一名十八九岁的俊朗少年骑马前行两步,镇定自若的对郭旰说:“一个小小的河西边将,也敢在长安的大街上放肆!”
李俶策马上前,拱手道:“原来是二弟,为兄在此有礼了。”
骑马的少年正是李俶同父异母的弟弟,南阳郡王李系。李系从小深受李亨宠爱,一直十分嫉妒得到李隆基关爱的长兄李俶。李俶在长安居住的几年时间,常和建宁王李倓来往,与南阳王李系形同陌路。
李系看了看李俶,轻蔑外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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