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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唐群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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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系看了看李俶,轻蔑外加不屑地说:“先皇曾立下规矩,边军不得擅入京师。大哥这样旌旗招展的领军入城,未免太过嚣张了吧。”

李俶连忙解释:“二弟切莫误会,俶也是得到陛下敕令,方才领军入城。”

李系冷笑道:“呵!一群骄兵悍将好不威风。”

李俶没有在意,平静地说:“二弟言过了。二郎,让开路,请南阳王先行。”

李系毫不客气,连句礼节性的话都没有,径直带着手下人扬长而去。

李俶回到长安王府,稍作歇息后前往东宫,拜见便宜父亲太子李亨。李亨这一年来备受打击,前不久刚与心爱的杜良娣离婚,整个人显得苍老了许多。见到儿子从河西归来,李亨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精神也好了许多。

李亨语重心长的对李俶说:“俶儿独自一人远在边地,为父心中甚是挂念,几次想向父皇请旨,调俶儿回京,又担心俶儿卷入朝中纷争,为父实在是两难啊。”

李亨的一番话令李俶深受感触。李俶回答:“父王不必为孩儿担心。孩儿在河西过得很好。”

李亨点了点头:“如此甚好!路途辛劳,先下去休息吧。今晚为父设宴为你接风洗尘。”

李俶:“多谢父王,孩儿告退。”

李俶从李亨的寝宫出来,径直前往沈媛和李适的住处,远远看见沈媛来迎,李俶快步上前,一把抱住沈媛:“媛儿,你还好吗?”

沈媛红着脸说:“别这样,适儿在旁看着呢。”

李适兴奋的说:“父亲,您终于回来啦,孩儿好想您。”

李俶放开沈媛,抱起五岁的李适,亲着细嫩的小脸蛋,爱不释手。

入夜,李亨在丽正殿摆下家宴,款待李俶。

次日,李俶入宫觐见李隆基。

李隆基见到李俶,关心的问:“俶儿在河西过得习惯吗?”

李俶回答:“回禀皇爷爷,孙儿初到河西,不谙地方事务,幸得郭将军和裴判官辅佐,保境安民,不负圣命。”

李隆基和蔼的说:“既然回来了,就多住些日子。如果不想回去,直接告诉朕。”

李俶心中一惊,连忙回答:“孙儿感谢皇爷爷关心。古人云‘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孙儿愿为皇爷爷守卫边疆。”

李隆基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能这样想,朕十分欣慰。河西是个锻炼人的地方,俶儿去了不到一年,身体比以前强壮了许多。”

李俶:“多谢皇爷爷夸奖。”

李隆基嘱咐道:“日后多向郭子仪、裴遵庆学习统军治境之道,不可再玩忽懈怠。”

李俶:“皇爷爷教训的是,孙儿谨记在心。”看来自己在河西的一举一动,李隆基都了如指掌,不用想,肯定是裴遵庆在背后打的小报告。

从大明宫出来,李俶前往李泌府上拜会老师。

李泌对李俶在河西的表现十分满意,鼓励李俶再接再厉,把握时机,在河西干出一番作为。

正月初五,李亨在东宫举行家宴。参加宴会的除了广平郡王李俶,还有南阳郡王李系、建宁郡王李倓、新城郡王李仅、颍川郡王李僴、东阳郡王李侹、灵昌郡王李荣、长乐郡主、宁国郡主、和政郡主,以及几个尚未成年没有册封的弟弟、妹妹,包括几年前把李俶当马骑的八妹,未来的宝章郡主。

宴会上,李亨的众多儿女分为两派。一派是李俶、李倓、李僴、宁国、和政,领导核心不是李俶这个老大,而是宁国、和政两位郡主。另一派是李系、李仅、李侹、李荣,领导核心毫无争议是李系。长乐郡主端坐一旁,对众兄弟姐妹谁也不搭理,一副未来长公主的尊贵气质。李亨的几个女儿,个个貌若天仙,特别是宁国,毫无封建思想束缚,完全是一位现代女强人的模样。宁国的丈夫郡马郑巽出生荥阳郑氏,是全国五大名门望族之一。

过完上元节,李俶打算带上沈媛和李适一起前往武威。不料李亨借口河西边地偏远,执意要把李适留在长安。李俶为此事跟李亨争吵起来,最终还是没有办法,只得让沈媛和李适继续留在长安。

正月十八,李俶辞别沈媛、李适,与郭旰、郭曦率领卫队从开远门出城,返回武威。行至咸阳西渭桥,意外的遇见宁国、和政两位妹妹。宁国、和政在渭河边摆下酒宴,为李俶饯行。

席间,宁国对李俶说:“大哥莫要责怪父亲。这一年来,父亲备受打击,适儿是他唯一的寄托。”

李俶知道便宜父亲被李林甫打压得抬不起头,接连休了正室韦妃和爱妾杜良娣,可以算是忍辱负重到了极点。李俶对宁国、和政说:“两位妹妹不必多言,俶明白父亲的难处。俶此去河西,远离京师,还请两位妹妹照顾好父亲。”

宁国、和政回答:“大哥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父亲和嫂嫂。”

李俶:“两位妹妹如有空闲,可带上郡马来河西游玩,为兄当尽地主之谊。”

宁国、和政笑道:“有大哥盛情邀请,我们一定来。”

第三十五章 鲜卑将门

从长安回到武威后,李俶开始走访河西各军,熟悉军备情况。一日,李俶和郭旰从大斗军驻地返回武威,入城已是初更三点,过了夜禁时间,街上没有一个行人。

李俶和郭旰牵马走在北街上,迎面过来一队巡城兵士,为首的什长上前质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违反夜禁?”

郭旰亮出都督府令牌,什长连忙道歉:“郭参军,实在对不起,天太黑小的没认出您。”

李俶心想:夜禁对民不对官,要不是担心遭到御史弹劾,早把夜禁给废了,让武威城的夜晚歌舞升平。想着想着,李俶走到巡城兵士队尾,不经意间发现两名兵士架着一个喝醉酒的年轻人。此人头发散乱,身上散发出浓烈的酒气,嘴里不时念叨:“放开本少爷,本少爷没醉。”

李俶觉得声音有些耳熟,转念一想:是他!李俶叫住巡城兵士,问什长:“此人犯了什么事?你们要把他带往何处?”

什长回答:“此人违反夜禁,醉酒不归。我等正要将他押去巡城司,依律处以笞刑。”

李俶:“你们做得很好,将此人交给郭参军。”

什长不认识李俶,看着郭旰。

郭旰连忙说:“此人交给我,你们继续巡城。”

“是!”什长让兵士将贺拔楚岳交给郭旰,率队离去。

郭旰扶着贺拔楚岳,对李俶说:“这家伙还挺沉。郡王您认识他?”

李俶:“记得莫夫吗。”

郭旰:“当然记得。哦,旰想起来了,此人就是帮咱们拦住莫夫的那位。”

李俶点了点头:“此人名叫贺拔楚岳,金吾卫将军贺拔明之子。”

郭旰:“将门之后,怪不得郡王要将他救下。不过旰听说此人绰号‘武威少爷’,乃是地方一害。”

李俶:“正是。”

郭旰:“郡王何不将此人交给巡城司,依律处置,也好灭灭他的霸气。”

李俶:“时候不早了,有空再向你解释。”

李俶和郭旰扶着贺拔楚岳回到都督府,吩咐下人给他沐浴更衣。

贺拔楚岳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泡在盛满热水的木桶里,全身毛孔张开,十分舒适。贺拔楚岳起身跨出木桶,刚披上衣服,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这样就想走,把都督府当成澡堂了!”说话的人是刘德顺,冤家自投罗网,也算是人生一大快事。刘德顺春光满面地对身边两名亲卫说:“将此人拿下!奴家今晚要报仇雪恨。”

两名亲卫一前一后冲了上去。贺拔楚岳一侧身,顺势将前面的亲卫头朝下塞进木桶,接着一个鹞子翻身,右手肘砸在后面一名亲卫背上。那名亲卫顿时趴在地上惨叫不止。

刘德顺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右手指着贺拔楚岳:“你,你想干什么?来,来人啊!抓刺客!”话音刚落,四名亲卫冲进屋内,围住贺拔楚岳。

贺拔楚岳看了看亲卫,冷笑道:“本少爷说过,最恨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好功夫!”李俶拍手进屋,郭旰跟在后面。

刘德顺好像看到了救星,溜到李俶身后说:“郡王小心,这厮的功夫好些厉害!”

李俶双手抱拳:“贺拔兄莫怪,这奴才平日里被俶惯坏了。”

郭旰给贺拔楚岳介绍:“这位是广平郡王。”

贺拔楚岳抱拳行礼:“在下见过郡王。”

李俶握着贺拔楚岳的手说:“俶与贺拔兄数次相遇,甚为有缘。走,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李俶将贺拔楚岳带到都督府内堂,这里存放着李隆基御赐的河西节度使旌节,故而又称节堂。平时除了郭子仪等少数将领外,鲜有他人入内。

通过与贺拔楚岳的一番交谈,李俶了解到贺拔楚岳显赫家世背后,鲜为人知的成长经历。

贺拔楚岳,字明山,是贺拔明的季子,生母是西域安国人。贺拔明共有四个儿子,老大、老二、老四是夫人郑氏所生,只有贺拔楚岳是庶出。贺拔楚岳五岁那年,生母因病过世,郑氏不喜欢他,贺拔明也很少给他关心。相反,祖父贺拔延嗣对贺拔楚岳颇为关爱,经常带他骑马射箭,教他兵法武艺。作为北魏大将贺拔允、贺拔胜、贺拔岳的后裔,身体里流淌着鲜卑血液的贺拔楚岳,对骑马射箭有着超常的天赋。几年后,贺拔延嗣离开了人世,贺拔楚岳再度成了没人管的孩子。因为在家中时常受到大哥、二哥欺负,贺拔楚岳发誓打败两个哥哥,从此发奋修习武术,练得一身强健的体格和迅捷的身手。

几年后,贺拔楚岳的两个哥哥相继成年,离开武威前往长安,加入北衙禁军,成为令人羡慕的羽林侍卫。四年前,十八岁的贺拔楚岳主动向父亲贺拔明提出入伍从军,保卫边疆。贺拔明不但不同意,反而严厉的训斥了贺拔楚岳。满腔热血、胸怀远大的贺拔楚岳报国无门,终日在武威城内游荡,靠打架斗殴发泄心中怨气,被其打伤的人不在少数,地方官员知道他是贺拔明之子,不敢捉拿问罪。日久天长,贺拔楚岳逐渐成为武威百姓心中惧怕的恶少。

了解了贺拔楚岳的复杂身事,李俶回想起自己的离奇经历,心中感慨万千,对贺拔楚岳说:“贺拔兄一身好功夫,俶甚为欣赏。俶有意请贺拔兄入府任职,不知贺拔兄意下如何?”

贺拔楚岳万万没想到,广平郡王会将自己留在身边任职,一时呆住。

李俶问:“贺拔兄是否嫌本王的庙太小?”

贺拔楚岳反问李俶:“郡王不怕楚岳坏了您的名声?”

李俶笑道:“说来惭愧!论名声,俶恐怕比贺拔兄好不多少。”

贺拔楚岳站起身,走到李俶面前单膝跪地:“楚岳拜谢郡王知遇之恩!”

李俶起身扶起贺拔楚岳:“明山不必多礼。”

贺拔楚岳进入都督府,最不自在的当属刘德顺。

刘德顺找了个没人的机会对李俶说:“那个贺拔整天阴沉着脸,好像您欠了他三年薪俸,看着就让人发冷。以奴家看您不如把他派往边地。”

李俶笑着对刘德顺说:“说得有道理,去把他叫来。”

刘德顺连忙跑了出去,不多时,带着贺拔楚岳前来复命。

李俶看了看表情严肃的贺拔楚岳,对刘德顺说:“把你刚才对我说的话再说一遍。”

刘德顺瞅了瞅贺拔楚岳,吞吞吐吐地说:“这,这个-”

李俶:“说!”

刘德顺只好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

贺拔楚岳抱拳道:“楚岳愿意为国戍边。”

李俶:“明山本是将门之后,武技超群,俶如何舍得将你外派边地。三郎走后,都督府卫队副统领的位置一直空缺,俶觉得由明山担任最为合适。”李俶见郭晞有统军之才,一个月前推荐郭晞到其父身边任职。

贺拔楚岳单膝跪地:“楚岳无德无能,怎敢受此重任。”

李俶扶起贺拔楚岳:“明山不必自谦,俶相信自己的眼力。”

李俶和贺拔楚岳一起出现在武威大街上,市井坊间立刻炸开了锅,鼎鼎大名的“武威少爷”成了广平郡王的跟班,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夸赞李俶为民除害,有人嘲笑李俶没有眼光,还有人说李俶与贺拔楚岳本是蛇鼠一窝,大名鼎鼎的“武威少爷”成了广平郡王手下的爪牙,百姓今后的日子难过了。

第三十六章 石堡古塞(上)

自从杨玉环入宫后,年近花甲的李隆基好似枯木逢春,恢复了年轻时的激情,又一次踌躇满志,萌生开疆扩土、吞并四夷之志。

身为帝国宰辅的李林甫非常善于揣摩圣意,投其所好,向李隆基进言:“陛下建极以来,上承天意,下谕民心,崇恩布泽,宜声远播,首出庶物,万国咸宁…”

“好了,十郎。”李隆基打断李林甫的话,笑道:“别尽讲奉承话,说正事吧。”

李林甫瞅见李隆基心情很好,继续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吐蕃逆酋,穷兵黩武,屡犯我境,杀掠边民,罪恶昭彰。臣身为中书令,愿为万民请命,恳求陛下颁诏,出兵征伐逆胡,以彰示我天朝圣主之龙威。”

李隆基欣然准奏,敕令陇右节度使王忠嗣发兵攻打吐蕃。

敕令刚一发出,李林甫立刻在朝中大造声势,宣扬皇帝英明神武,此次进击吐蕃是千秋伟业,可与秦始皇横扫六合、汉武帝攻灭匈奴相提并论。

御史中丞王鉷心存疑虑的对李林甫说:“微臣在河西任职时听闻,地处两国边界的石堡城奇险无比。咱们这样大张旗鼓的宣扬圣人威德,一旦让吐蕃探听到消息,预先有所防备,如之奈何?”

李林甫看了看王鉷,又看了看一旁的吉温和杨国忠,捋着胡须默然不语。

吉温笑着对王鉷说:“王中丞多虑了!我天朝带甲百万,良将千员,一个小小的蕃酋何足挂齿。只要我天朝大军一到,吐蕃自会俯首称臣。”

杨国忠接着说:“陛下向来以仁治天下,以德服万邦。不宣而战非君子所为,胜之不武。再者说,此战死多少人,那是王忠嗣的事,中丞又何必操心。”

李林甫半眯着眼睛笑道:“中丞不必忧虑,本相断定此次王忠嗣定然不会发兵攻打石堡。”

“啊!”王鉷、吉温、杨国忠三人惊诧的看着李林甫。

李林甫解释道:“王忠嗣用兵一向谨小慎微,没有十足把握决然不会出兵。诸位只需静观其变,等着看一出好戏。”

杨国忠恍然大悟:“相公高明!相公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相公深谋远虑,我等自愧不如。”吉温、王鉷似有所悟,连忙随声附和。

李林甫微笑着捋了捋胡须,目光中透出一道杀气。

吐蕃很快得知消息,举国之兵严阵以待,数万大军屯于边境要塞—石堡城。石堡城始建于隋朝,其城背靠华石山,面临药水河,扼守陇右进出吐蕃的交通要冲,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隋朝末年,中原纷乱,边防废弛,石堡城被吐蕃占据。开元十七年三月,时任朔方节度使的信安郡王李祎采用远程奔袭战术,出其不意的从吐蕃手中夺回石堡城。开元二十九年十二月,陇右、河西节度使盖嘉运不思防务,军备松懈,石堡城再次落入吐蕃之手。

王忠嗣接到皇帝诏令,权衡利弊后上疏回奏:“石堡险固,吐蕃举国而守之。若顿兵坚城之下,必死者数万,然后事可图也。臣恐所得不如所失,请休兵秣马,观衅而取之,计之上者。”

李隆基看过王忠嗣的奏折,龙颜大怒。王鉷、吉温、杨国忠等人按照李林甫事先安排联名上奏,弹劾王忠嗣“违抗敕令,畏敌不前”。王忠嗣是李隆基信任的爱将,李隆基生气归生气,并没有惩罚王忠嗣。这一结果早在李林甫的预料之中。就在此时,右金吾卫大将军董延光主动请缨攻打石堡城。董延光在李隆基面前承诺:三个月拿下石堡。李隆基龙颜大悦,任命董延光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率军攻打石堡城,下制书严令王忠嗣全力配合。

王忠嗣接到朝廷制书,被迫出兵,却并不配合董延光。王忠嗣的不合作态度,使得董延光无法发动大规模的攻城战。

两个月后,身在武威的李俶接到从长安六百里加急发来的敕令,命河西节度使立刻调派兵力,协助董延光攻打石堡城。

李俶请来郭子仪商讨对策。

郭子仪看过敕令,对李俶说:“既然朝廷有令,郡王自当遵从。石堡易守难攻,郭某以为不可强取,当从长计议。”

第二天,李俶收到两封来自长安的私信。其中一封是太子李亨所写,信中说董延光是李林甫的人,授意李俶敷衍行事,莫要费力为他人做嫁衣。另一封是李泌所写,整封信只有四个字:见龙在田。“见龙在田”出自《易经》乾卦,原文是“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其卦象是早晨太阳刚刚从地面升起,光芒射出。李泌用这四个字告诉李俶,现在到了你开始崭露头角的时候。

李俶让郭子仪留在武威调配兵力,等待战机,自己率领亲卫骑兵先行前往鄯州,面见王忠嗣,共商对敌之策。

鄯州西平郡,陇右节度使行营,王忠嗣再次见到李俶,非常高兴,设宴为李俶接风。宴会上除了李俶已经认识的安重璋、王思礼外,还有王忠嗣的左右手、大唐帝赫赫有名两位大将:陇右节度副使、都知关西兵马使哥舒翰,陇右兵马使、临洮军使李光弼。

哥舒翰生于安西龟兹,其父哥舒道元是突骑施哥舒部首领,曾担任安西大都护府副大都护。哥舒翰作战勇猛,每战必身先士卒,为人正直仗义,深得将士爱戴,先后担任大斗军副使、左卫郎将、陇右节度副使等职。安史之乱爆发后,叛军势如破竹逼近潼关,壮士暮年的哥舒翰临危受命,带病挂帅出征,最后因为奸臣迫害,战死沙场,为国捐躯。

李光弼生于营州柳城,父亲李楷洛是契丹酋长。李光弼性格深沉果敢,擅骑射,精谋略,尤以治军严谨著称。安史之乱爆发后,史思明以十万大军围攻北都太原,李光弼率一万孤军坚守,成功击退了史思明的进攻,一战成名。太原保卫战也成为中国古代攻防战中以少胜多,以弱制强的典型战例,在中国战争史上占有重要地位。其后,李光弼与郭子仪通力合作,平定战乱,成为大唐中兴功臣,出将入相,官至太尉。

李俶对哥舒翰、李光弼仰慕已久,起身向二人敬酒。

宴会上,众人说到石堡战事,李光弼对王忠嗣说:“将军向来爱护士卒,以持重安边为已任。然而三个月期限将至,董延光此战若不能取胜,必将归罪于将军。如今府库充盈,将军不如以重金犒赏三军,以堵小人之口。”

李俶朝李光弼点了点头,对王忠嗣说:“李将军所言极是!如今我大唐国富兵强,陛下喜好边功,王公何不顺着陛下的意思,亲自率军进攻石堡城?”众将纷纷起身附议。

王忠嗣示意众将坐下,起身回答:“你们的意思我明白。石堡城地势险要,吐蕃防守严密,此时强攻必伤亡惨重。如今我军力争石堡一城,强行攻取不能抑制敌人,暂时不取也无关整个战局。王某身为统帅,怎能用数万将士的性命换取自己的高官厚禄。兵法有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要夺取石堡城,必须从长计议。”王忠嗣的一番话令李俶深受感动。

席间,进来两位身披战甲、意气风发的少年。王忠嗣向李俶介绍长子王震、次子王霆。李俶请王忠嗣设座,让王震、王霆入席。

第三十七章 石堡古塞(下)

三个月期限已过,石堡城仍在吐蕃手中,董延光依照李林甫预先设计,上奏皇帝,将全部罪责推到王忠嗣身上。李林甫趁机落井下石,诬陷王忠嗣“违命抗旨,欲奉太子”。李隆基最恨边将与太子结党,闻奏大怒,下敕令免除王忠嗣、董延光所有官职,命两人立即回京。李隆基同时命李俶暂代西海道行军大总管,哥舒翰暂代陇右节度使,诏令二人继续进攻石堡城。看样子李隆基是铁了心要拿下石堡,死多少人都在所不惜。

七日后,朝廷中使边令诚携敕令到达西平。

陇右节度使行营中军大帐,李俶、王忠嗣、董延光、哥舒翰跪地接旨。边令诚宣读完敕令,走到李俶面前:“郡王,敕令奴家就交给您了。”

李俶双手接过敕令,交给郭旰,对边令诚说:“中使一路辛苦,请到驿馆休息。”

边令诚一脸严肃地说:“本使临行时圣人口谕:宣读敕令后立刻与王、董二人回京。”

李俶内心深处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低声对边令诚说:“本王听说中使要来西平,特意略备薄礼,因为时间仓促,东西下午才能到。”

边令诚严肃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改口说:“此地回京路途遥远,耽搁半日到也无妨。郡王盛情难却,边某就在西平歇息一宿。”

李俶让刘德顺陪边令诚到驿馆休息,自己和郭旰来到西平的珠宝市场,找寻送给边令诚的礼物。西平远没有武威繁华,李俶一连走了几家店铺,没有找到合适的物件。

郭旰不解的问李俶:“那姓边的不过是个太监,郡王为何费力讨好他?”

李俶回答:“陛下突然诏王公回京,此事非同小可。边令诚是陛下身边的人,与我有过一面之缘,我想从他口中探听些消息。”

黄天不负有心人,李俶在一家珠宝店找到一颗罕见的夜明珠,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五千缗买下。

当晚,李俶设宴款待边令诚。宴会结束后,李俶屏退左右,交给边令诚一个锦盒。

边令诚打开锦盒,眼睛立马一亮,不动声色的合上盒盖,笑着对李俶说:“都是老熟人了,郡王您用不着这么客气,您的好处奴家记在心里了。”

李俶转入正题:“敢问中使,圣人对王公是什么态度?”

边令诚见四下无人,小声对李俶说:“郡王您可千万别掺和此事,依边某看圣人已对王忠嗣动了杀心。”

“有这么严重!”李俶心中一惊。

边令诚用太监特有语调说:“这个王忠嗣,真不识抬举,仗着从小在圣人身边长大,向来骄横跋扈。上次他公然违抗敕令,圣人生气之余并未处罚,已是天大的恩典。不想才过了三个月,竟公然抗旨。李相出面告他‘违命抗旨,欲奉太子’,这罪名非同小可,不但是死罪,搞不好要灭九族!”

“违命抗旨,欲奉太子!”几年前,韦坚和皇甫惟明就是因为这个罪名身首异处。李俶知道此事的严重性,搞不好自己的便宜老爸也会被牵连进去。

边令诚见李俶神情凝重,连忙说:“边某酒喝多了,胡言乱语,郡王您千万别放在心上。时候不早了,边某告退。”

边令诚走后,李俶坐立难安,根据史书记载,王忠嗣回京后随即被打入天牢,后来不明不白的蒙冤而死。不能眼看忠臣良将蒙难,李俶怀着复杂的心情,独自向王忠嗣的大营走去。半路上遇到王震、王霆两兄弟,三人一起走进王忠嗣的营帐。

王忠嗣见到李俶,放下手中的书,问候道:“夜深了,郡王还没休息。”

李俶顾不得说客套话,开口直入主题:“王公,您与李林甫素有过节,此番奉诏回京,李林甫定会借机谋害您。”

王霆愤愤不平的说:“父亲,郡王说得极是,李林甫阴险奸诈,什么事都做得出。”

王忠嗣看了看李俶和王霆,平静的说:“我幼年丧父,从小在宫中长大,陛下待我如亲生父子。此番回京,即便受到陛下责备,最多是不当这个金吾将军,重新做一名御前侍卫而已。”

听了王忠嗣的一番话,李俶心急如焚,不及考虑脱口而出:“王公,即便陛下对您网开一面,李林甫也会想尽办法置您于死地,您此次回京恐怕凶多吉少!”

王震、王霆惊讶的看着李俶。

李俶对王震、王霆说:“有劳两位到帐外守候,我与王公有要事相商。”

王震、王霆看着王忠嗣。王忠嗣示意两人按李俶说的做。

李俶见王震、王霆走出营帐,思虑再三,决定破釜沉舟,将自己的离奇经历,不加隐瞒的告诉王忠嗣。开始,王忠嗣听得如坠雾里,将信将疑,待李俶说到八年后安禄山举兵造反,李唐国祚衰落,王忠嗣终于相信。王忠嗣曾多次上表,指出安禄山有谋反之心,不可重用,可惜并未引起李隆基的重视。

王忠嗣对李俶说:“郡王对臣之信任,臣无以为报。然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李俶激动地说:“圣人年老昏聩,偏信奸佞。将军是我大唐的基石,如果将军站出来举义除奸,俶愿追随左右。”

王忠嗣举手示意李俶不要再说,沉默半刻后对李俶说:“郡王可能觉得王某太过愚忠。如果臣真是愚忠之人,此刻已命犬子将您拿下,一并押回京城。朝中大臣或说王某潜身缩首、畏惧敌酋,或说王某佣兵自持,欲奉太子,臣不想辩驳。臣有一言,请郡王记住:太平之将,但当抚循训练士卒而已,不可疲中国之力以邀功名。”

李俶知道自己错了,此刻的李俶终于体会到王忠嗣,这位身处太平盛世的一代名将内心的孤独。

王忠嗣继续说:“臣不能成为另一个安禄山。如果臣此次回京遭遇不测,请郡王代为照顾两位犬子,臣愿足矣。对于安禄山,请郡王尽力劝说陛下,削其兵权。如果陛下执意不听,郡王应早做准备。”

李俶:“王公心如明镜,日月可鉴。为今之计,只有尽人事而听天命了!”

王忠嗣叹道:“倘若天意如此,臣无怨尔。”

“一将功成万骨枯”,将帅的功绩与士兵的生命、个人的荣辱和国家的安定两者孰轻孰重,王忠嗣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沧海横流,历史上有几人能做到这一点?王忠嗣的选择证明,他是大唐帝国真正的将军。李俶心中百感交集,王忠嗣一生尽忠职守,始终把国家利益放在首位,绝不会做出叛逆之事。“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倘若有王忠嗣威镇河陇,安禄山又怎敢兴兵造反。

王忠嗣定了定神,唤来王震、王霆,命两人今后跟随李俶左右。王震、王霆面面相觑,怎奈父命难违,两人不敢提出异议。

第二天,王忠嗣、董延光和边令诚启程返京,李俶、哥舒翰、李光弼出城送别。

王忠嗣刚回到长安便被打入天牢,连李隆基的面都没见到。

第三十八章 初试锋芒

接下攻打石堡的重任,李俶不敢怠慢,与郭旰、李晟、王霆来到石堡城下勘察地形。众人面前,一座巨石堆砌的城堡矗立在褐红色的悬崖峭壁上,城下是湍急的药水河,周围地形十分险峻。

李俶不禁叹道:“想不到天下竟有如此险恶之城!”

郭旰显得很轻松:“郡王无需多虑,我军兵多将广,粮草充足,强攻三月,旰就不信拿不下此城。”

李俶没把郭旰的话放在心上,转身问李晟:“良器可有计策?”

李晟表情凝重地说:“王公所虑不错,囤兵此坚城下,必死者数万。”

此时此刻,李俶比任何人都更加急切的想拿下石堡。攻克石堡,李隆基龙颜大悦,或许网开一面,对王忠嗣从轻发落。收复石堡城,只能计取,不可强攻,王忠嗣绝对不会同意用数万将士的生命换取一人的性命。不战而屈人之兵,谈何容易。李俶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心中对攻取石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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