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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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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到了受这等人的窝囊气的时候。飞鸟看过这个相貌,深深记住。胸臆郁结,酒劲上涌。他心里装了火,胸中难过欲吐,趴在马上向无精打采的兄弟们向前摆手。让他们不要理这人,自己还能忍得下这口恶气。
此后,他低着头看路上的断魂夜色,一想到自己还在心理上拒不接受吴隆起的“挑拨”,心都碎裂,咯咯吱吱地响。
※※※
大雁北飞兮胡不归!
归途中的飞鸟胸中越疼,底气就越硬。他想起父亲,就记得前年年前冬夜地倾心长谈,自觉对横行天下有了更加深刻的体会,脸上无半分的颓废之色展现。
但他想平安回去并不容易。
夏侯武律在傀儡政权没有扶立上马就因为决战的必要,相继把兵力投入到中原战场。
给英雄豪杰提供了一个充分发展的环境。谁都知道,只要家里有粮食。一拉就是百十杆子的武装,小的自保,大的占郡占县。实力最强的樊英豪割据一个半郡,渐成秩序,成为秦纲和夏侯武律都不能忽视的力量,难以让人轻动。
只有万余人的游牧留守军队风光不再。他们渐渐力不从心。又加上相互的矛盾重重,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好在夏侯武律也不依赖远途输送,又能借助秦汾整出的一支人马,乱中还没有人怎么敢主动生事。
但夏侯武律也不敢对秦汾这样的宝贝太放手,对此间势力的双管齐下相对失败。当然,这也可能是他的威太让人胆寒了,目前还没有什么决定势力敢不保留地享用他这个恩。
而秦纲也撒下了特派使。他们趁机怀柔,对草莽不问出身,不问过去,只要愿意就给予特赦和封爵拜将的许诺。把夏侯武律请出县城的魏满心,甚至刘逊留下的石龙虎等人都悄悄纳到自己的麾下。
一路的接应虽是成继式的,但照样遭遇到自杀式的扰战。几日的时走时歇让飞鸟更相信自己的悲观论,但也让他开始怀疑这么铺张的监督。
路途中一抬头,天上飞的猛禽。羸鸟、麻雀乱投;一平视,高高低低、坑坑洼洼山山,破破旧旧;一留意,地上长的全是荒草、败秕,丑树和季节不符的农作物;一闭眼,脑海里跑的是各种各样的人。有渴望报仇的人,有希望建功立业的人,有一心过太平日子的人,有到处躲藏的人,有借机满足私欲的人。
长太息以掩涕息,哀民生之多灾!这夏日在他心中的印象不可谋灭,一辈子也忘不了。
可当一个人看到这些,他的心中并不一定会是怜惜。所带有的悲观也不仅仅会是对事实地认可,也会蕴含着巨大的野心。他会假设自己怎么能让这一切变好或者变坏,甚至怎么生存,能在里面得到什么。
※※※
七月八日,当他在龙青云的追兵那听到阿妈的下落和并有摆脱这种监视的另一强援时,已远离庆德数百里。等他们回头向庆德,逐渐接近时,该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就在飞鸟回头前的酷热一日,狗都难以喘气。被礼官抵制的衣冠葬礼在庆德北面举行。一过中午,尽是被战争摧残过的疮痍大地被马队踏上。一片片纸钱如混沌中飞舞的茫茫白雪,空气中弥漫着滚滚烟尘,即使太阳也失去了光彩,笼罩以难以呛人的哀思。
他们从四面接近,把马队扎于葬坑周围。
四面连角的“呜呜”渐渐地响闻,祭祀的萨满举羊头之杖,大旄,大枪,在大军的拱出的大地上挺身,对天相邀。
片刻之后,等他们带着仪仗和下葬队伍郁郁退出墓地,上万匹马突如大海之怒,开始像墓地奔腾。它们从四角冲涌而过,不断地过往交叉,演绎交织这个让人难忘,或让人耻辱的时刻。
阵中滚翻的万余刀枪和白色的丝带,在烟尘中依旧耀眼,犹如浪头水花。天地暗淡,日如斗转。混搅的景象中呼啸的激情渐渐远大于不多的悲哀,蕴含了牧放大地的腾越,迸发出粗放喷发的感情,深藏着弯刀飞旋的壮阔,卷绞着战场一刻前满是活力的血肉之躯。
没剪的牛皮蒙在大鼓上,被木头撞出闷响,如春雷,如怅叹;悠悠牛角,若秋空寥响。若万里烽烟。气壮山河之声势,慑人心魄之意志,在这一刹那间冲天而飞!
在夏侯武律在葬礼上虔诚地静默时,彻底地从矛盾中走出,而在这一刻,被软禁起来的秦纲人头落地。
当这具尸体被人不动声色地塞上马车时,一名欣长的剑士肌肤上滚动着水珠和桃花,带着古井不波的心境沐浴。他在一个女人的服侍下,穿上似雪的白衣,带上斗笠。背着一支古色之剑,从庆德的僻静民院中走了出来。最后踩在岗位空虚的宫廷外巷。
一尘不染的衣服在太阳下飘卷如云,走路时衣纹好似水波滑动。见到他的人都被他的风姿吸引,把眼睛留在他的背后。于这种不快不慢的行走中,对面奔出十多条大汉,为首的虬髯怒士露着毛胸和一只胳膊,双斧如轮。
他看到对面白衣翩然的剑士。吟道:“龙种鳞角!”
那白衣之士听了后,则直走到他的跟前。
※※※
怒烧的夏阳西向,可累积的热度并未退下。背部全湿透了的龙青云站在起风的地方抬头,能感觉一阵一阵的凉爽。他没有立即回城,而是假装把自己迷失在对风光地流连中,极目西看。
他还不知道夏侯武律已经把秦纲处死,把心思都猜测他那透了底的刺杀到底有几分把握。他清楚地知道,飞鸟此时一定在连人带马、大汗淋漓回赶途中,等刺杀成功后,完全有迅速稳定下来条件。
“该去用刺客吗?失败了可就——”龙青云问身边的吴隆起。
吴隆起苦笑。知道他对这样的冒险无底。心想:你现在还没有坚定下来,也没有做失败的打算,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冒险呢?龙青云何尝不知道他所想的,宽慰一样说:“不会失败,也不能失败,失败了不得了!”
这时。在他们的监候视线下,夏侯武律的马车在数十骑的保护下奔向宫门。
一行到临门楼。守卫的骑士们都分列驻马,只有几名武士保护马车入内,在宫巷奔行。
在将到厩场处有一列燕亭。之上已定定地伫立着一人。他并没有刻意把身体隐到飞卷地钩檐后,也不去管陡然宽阔的马厩边改扮过的同道中人在缝隙中填装弩机,只是直盯住奔来的马车。
看到帝王才能用到的夏车上的乘载之人,他缓慢地从背上拔出兵器。突然踏于钩檐,兀然而跃,遥遥追刺。衣带襟袖俱被速度翻卷,宛若天外来客。
于此同时,假扮的刺客纷纷暴露出来,用弩箭射击,嚎叫着向马车急奔。但还是那白衣剑士先至。众人都停了一停,看他射入车内的雷霆一击。
这停滞的一刻,传来撕裂华丽车盖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怒吼,众人心惊的也有,怒吼的也有,欢喜的也有,高喊的也有。冲上来一名的壮汉立于当道,以长斩猛劈马缰,横木。车夫坠马,御马惊极,朝左右急挣,将马车撕裂。车木,盖伞被摧为分成几个部分,向四周迸出。
※※※
遥在城外的龙青云身子一震,突生出身临其境的感觉,他流露出一丝的笑意,好像看到了夏侯武律的惨死,轻轻地叹息说:“已经开始了!不光彩呀。别有他法,我也不会这么做!”
这话半点也不假。即使秦纲死了!夏侯武律也不一定会和自己撕破脸。他因打长月的矛盾和自己冲突,怀疑自己先遗弃了他,日后肯定没有缓和的余地!此时,他忍不住地想:若还在少年时多好?两个人有了分歧,有了不满就争拗,不会默默记在心里,采取别的手段和行动。
他感慨着,欣喜着,伤痛着,最终不自觉地宣布:“你和我是一只战车上的两个车辕,但长生天只能有一个选择。百年之后,别人说我飞鸟尽良弓藏也好,说我容不下你也好,说你背叛我在先也好。可此时此心,无法言尽!”
他极目远览大地,傲然睨视。天风浩荡不尽,于他负手握袖伫立时,把他的衣带向后带起。
※※※
而这时,那刺客突然从车后下车,因马车速度还未停下,一直奔出了二十余步才停住。同伴中顿时有人欢呼庆祝,但随后才发现他一脸诧异地站着,又愣了。白衣刺客回头看着手持弯刀的夏侯武律,遥遥用呻吟着的长剑一指,脱口而出:“吴钩!失传了的怒血诀!”
“吴钩不假!什么怒血诀!”脸色略为苍白的夏侯武律砍杀一匹斜去的御马,略有些狼狈地跳下马车站住,浑身焕发出浑然的霸气,手中弯刀散发出凛冽的寒气。
几只机弩趁机对他集中,刁毒而至。眼看形势紧急,一个独臂的武士猛吼一声,踏着虎步横在他身前,被钉了一身。夏侯呆了一呆,旋即眦目,怒发几欲冲冠。
亲信勇士裹在他的周围,大叫着“快走”掩护,却纷纷在寡不敌众和冷射中被杀。
身体已经开始飙血的夏侯武律干脆带仅存的三名勇士向对面杀去。随即,一个先到的骑兵,一头冲进他背后的几名刺客中。马在人众间被刺伤,扬头嘶鸣,扯着蹄子尥蹶子。
角号声响。无数勇士挺着长兵沿宫道急奔,人头重重。
第一部 刀花马浪 第五卷 山高经行云漠漠,冲冠一怒家国仇 第四十四节
观候的人把这么大的动静捕捉得一清二楚,听到里面陡然地一静,军士齐声大叫“可汗”。想也不想,欣喜若狂地上到马上,扯着一面三角黑旗就往城外冲。龙青云得到了消息,一面派人去城外大营,一面着手安排入城稳定形势的有关事宜。
他带人入城,眼看城门没有关闭,狐疑之心顿起。正想返身就走间,吴隆起却犹豫不决地分析说:“没有什么动静反而对了。夏侯伤重而亡,定会嘱托部下,立刻要他家老三回来,会拿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稳定人心,反越是无关紧要的伤越会小题大做!”
龙青云深以为然,这就放心入城。可刚入,就碰到几十骑兵四下里巡檄,下令关闭城门。龙青云心头又惊,把头伸出车外,看他们不往自己这里来,立刻喊住又过来的一名党那首领问:“什么事?慌里慌张的干嘛?”
“武律汗被刺啦!我们还不得赶快避嫌,到处协助抓拿可疑人等?”首领大摇其头给龙青云诉苦,“陛下快去看看,要是他发了火。你也好为我们这些人做主!”
龙青云心里咯噔一下,不由抹过自己的撇须,立刻大惊小怪地问:“不碍事吧!怎么可能。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你是不是亲眼见了?要是他出了事,我可怎么给地下的老大交待?”
“应该是不碍事!”首领四处看看,以给自己可信赖的亲信人才用的态度,小声地说,“我还是想和别的族伯碰碰头,不行了就到城外避避!”
“是得避避!”龙青云连忙说,接着给他指上一条明路,开了一堆人名,说。“他们和你一样,都是和武律汗亲近的,这刺杀刺了个准,最有嫌疑。他性子上来,杀不杀你们——我是不知道,不过的确要有点苦头吃。”
首领当即寒了脸,求乞说:“陛下,你可要护住我们!”
“我给守城的人说一下,你们聚了头,就去避避。我呢?我知道他性子不好,去看看——”龙青云说。“至于成不成,那要看你们到底清白不清白!快去吧。别乱嚼舌头?”
首领感激涕零。走了好远还回头。龙青云等他斜里一去,立刻慌不迭地安排,说:“赶快把人手准备一下。没了退路。你们都看住了,只要他们一跑,就把他们的行踪扔出去当替罪羊。咱们呢,形势好的话就动手,不好的话。什么也别顾了,逃!”
吴隆起连忙建议:“还不一定怀疑到主公身上,阵脚千万不能乱。探一探他受了多大的伤,想办法把信使派出去,得让在外的人防备!不过,咱们也得防着他借题发作。”
※※※
很快,秦纲被杀的消息传来。到了半夜。形势越来越不妙。龙青云还是觉得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自己还是保命要紧,就干脆带着吴隆起先跑。然后再派人告诉城里的亲信,让他们到自己身边。
一些题外人一看形势不对,连龙青云都跑了,还不一股脑地跟逃。
夏侯下半夜昏昏入睡。手下都知道他受的伤不算轻,可接到情况后捏不住主意,也只好叫醒他。他一清醒就明白分裂在即,慌忙让鱼木黎去追龙青云,吩咐说:“你们追上他。不要说好话,要把我的意思告诉他。问问他为什么陷兄弟之情于不顾,以致鼓动众人攻打长月,逼死我兄长倚重的家臣;再问问他,他的兄弟有什么得罪他的地方,会让他如此恼恨。在深宫中将其劫杀……”
接着又说:“要是他谴责我。那就还有和好的机会。要是一味地说过失,就是想稳住你们逃跑。就得不顾一切追杀他!”
龙青云一行的没有及时准备备用马匹,果真被追上。鱼木黎和他隔水相问,龙青云却只是问夏侯武律的伤好了没有。鱼木黎和众人这下犯难了,不知道是追击还是回去,眼看龙青云又走,只好过河。
龙青云只以为他们衔追不舍。看身边人手不多,不得已往东而逃窜。
他们走了两日,又逢天黑,只等过了山口休息。一阵鸣金,半路里杀出一支人马,从四面八方把他们围在中间。
众人正心惊胆战,看到迎风招展的“秦”字大旗。
为首的马上将军取下头盔,却是头颅在地下滚了几滚过的秦纲。龙青云正以为见了鬼,对方已在马上大声叫喝:“龙兄勿惊。小弟亲自前来接应。何不与我携手,诛讨不义逆贼?”
龙青云自然知道自己走了眼,看错了形势,而夏侯武律也杀错了人。这个“携手”是让自己投降。他只好顾不得心里地不平衡,下马以臣子之礼谦罪,自称被夏侯武律逼迫,冥冥中还有天良尚在,一直在暗中为朝廷出力。
※※※
龙青云被夏侯武律逼迫,走投无路中投降了秦纲,随即得知栾起不听号令,被秦纲帐下大将以大铁锤击杀,上万骑兵一声令下,就可打过辽阳突入到自己的家,只好死心塌地地接受这位主子。
为了释他之心,秦纲也说到做到。次日就与他杀白马盟誓,以铁卷丹书记载下:一旦秦纲或者新王龙飞九天。龙青云便享有藩王爵,子孙永镇北疆,犯九罪而不诛。朝廷派遣官员需要经过藩廷认可。
这就等于认可了龙青云的国中之国的附藩地位。他还有什么可说的,这就收集自己的兵马,联络各族的首领,共讨夏侯武律。
※※※
飞鸟热天一日百里,而情形也一日百变。他避过午后,大汗淋漓地再走,从一条浅水了扑一身水,打马搅花般趟过,最终在庆德城外摸到二叔人马的下落,可加急去却又犹豫。
此时。
夏侯武律重伤未愈,热天感染得厉害,已是眼圈发黑,四肢僵直。他叫人找来秦芋,让她到自己的面前。这才背着她说:“我怕我现在的样子吓到你!我知道你怀孕是假,只是怕我知道你暗通秦纲杀你,找了个保命之方。是吧?眼下,我必然战败,就是你真地有孕,秦纲也容不下你将他生下。”
秦茉痛哭,哽咽着说:“我对不起你。你那么爱我,我却辜负了你。哪还有活下去的脸面?!”
夏侯武律叹息说:“你以为我爱你吗?我自己也以为是。可感觉到军情泄露后,第一个就想到了你。以前我和党那人打仗多年,从来也没怀疑过飞孝的母亲。虽然我打她。有气会朝她发,甚至嫌她姿色不好。心里其实却只爱她!我冷落结发地妻子,看不起以前的朋友,混着私心赶走自己地侄子,所以才有此败。看看吧,只要龙青云一招手,人在夜里都做着怎么去投奔他的梦!”
秦茉眼泪如注。摇着头哭诉:“假的!别说给我听!你要我现在就死在你的面前吗?”
“真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一见面就被你迷住,还不是被你王室高贵的血脉迷住。我顺着你,大把地花钱,还不是不知道怎么对待你好?也许是因为一看到你,心里就愧疚吧。”夏侯武律说。
秦茉理智不泯,逐渐收住眼泪,坐伏在地上,静静地说:“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好好地活下去!我会地!”
“我把我的大儿子托付给你!希望你能隐瞒他的身份,保住他的性命。他的母亲已经病逝了,会待你如亲生母亲一样。为你养老送钟。”夏侯武律说,“你放心。他一点也不像我。我已经给他说过了,你出去后把他叫进来!我再安排几句,就让他跟你走。日后,他定然可以为你靖秦氏立下汗马功劳。”
秦茉吸着鼻子叩头。庄重不已地说:“君托妾身大事,就是还曾相信贱妾,深爱贱妾。贱妾有生之年当尽心做到,若心口不一,甘受万刀砍斩!妾别无他求,只想见你最后一面。”
夏侯武律点头。扭转身子回头。给了她凄凉的一笑。秦茉再也忍不住了,扑了过去痛哭。
随后。飞孝进来。夏侯武律一改刚才的颓废,这就问他:“我们的仇人是谁?”
“秦纲!龙青云!”飞孝说。
“你留在这里可以为我报仇吗?”夏侯武律问,“能不能一刀杀十个,十刀杀一百!两天帮助你父亲打赢这一仗?”
“不能!”飞孝猛地低下头,庄重地回答。
“那你就走!跟着你秦芋阿妈走!你年龄还小,!我很快就会把她带来的奴仆杀掉,两年之后,再无人能肯定地认出你来。你也只有潜伏在敌人的眼下,敌人才找不到你。你就带上我昨天给你挑选地勇士,保护她回长月,从此改名换姓。”夏侯武律说。
飞孝顿首,刚流了两滴眼泪,就挨了一巴掌。“哭个屁。给老子报仇是天经地义的事!”夏侯武律说,“不过。你得记住,不能去刺杀他们。你只有一次机会,而敌人有两个,要赢,就要从军,至少要做到大将军才行!”
飞孝瞪了下眼睛,连忙问:“这要等多少年?!”
夏侯武律冷冷一哼,说:“你伯父去靖康,短短时日就能做到上将军。我不管你等多少年,非要做到之后才能给我复仇!不用担心弟弟妹妹们,你阿哥最起码也能保护好他们!”
※※※
夏侯武律等不到狄南齐,三战三胜,轻装退却的途中被突然参战的樊英豪等人阻了归路。秦纲的追兵自后而到,将他们团团围住。
每当深夜,秦纲都让人弹奏忧伤的小调,让人放心不下远方的家,涌起求生之念。眼看将士纷纷离心,日夜都有人投降,夏侯武律伤重不能起身,连约束的能力都没有了,只好眼睁睁地病死。鱼木黎不肯让人带他的头颅活命,内讧后突围,将夏侯武律埋葬在牛伏山上,而后只带了百余人,向西南汇合狄南齐。
此时,狄南齐的形势也好不到哪去。他和陈良会合后,一听说龙青云往军中投书,立刻把陈果,鱼木疙瘩等人叫到身边,安排说:“万马是龙青云的人。眼下必会谋害我等性命。我也只能靠你们了!你们安排一下,得找些一些信得过的人。等他一会来见我。便将他拿下!”
众人纷纷赞同。陈良这就挑选心腹,让人守在帐外。不一会,万马果然来见。他神色难看,来到狄南齐面前就说:“我知道龙爷投靠了朝廷,想和你计划一下,是不是投降过去!兵败如山倒,此时也顾不得了!”
狄南齐冷笑不止,看住不安的万马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和你结拜兄弟,以前恨不得与你同穿一条裤子,自觉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是什么时候背叛我。投靠龙青云的?”
“原来你早就知道!”万马愕然,继而低下头去。承认说,“我有自己地苦衷,但也绝不会害你!”
狄南齐不信,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大喝:“你有什么苦衷?!我早就对你心凉了。只以为提点你,你就会自觉一点。
哪里远走哪!”
说完,他摔了杯子。陈良立刻带人进来,把万马按得结实,而自己站到狄南齐身边,问万马说:“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我真的不会害你的!”万马求乞说,“相信我好不好?”
鱼木疙瘩比较老实,请求说:“三爷还是念在兄弟一场的情分上,把他赶走算了!”
狄南齐狞笑,喊人来砍,见没人肯动。干脆拔了刀说:“什么情分!从他背叛我的那一天起,什么情分也没有了!”
陈良这就拔剑。他拿着剑做足代劳的意思,却趁狄南齐不备,猛地转身,朝他挺刺过去。狄南齐躲避不及。只好用几乎不敢的眼神看着他,猛地一喝。陈良终究念点情分,又被喝声震慑,把发抖地剑尖停在狄南齐地喉咙上。
鱼木疙瘩刚要动,被陈果在脖子上加了一把刀。一干人等纷纷刀剑出鞘,围上狄南齐。陈良胆气壮了不少。以剑相指说:“三爷。你也不要怪我。我以前就是龙爷的人。因为得罪了龙二爷和龙三爷才投奔过去地。老爷子早先就安排过话,让我听万马爷的。监视你们兄弟。”
万马哈哈大笑,站起来拍打身上的土,喝退众人,笑话脸色难看的狄南齐说:“你知道吗?我不姓万。姓龙!叫龙马!老爷子安排我四处抢掠,不过是消耗其它四镇的暗兵之一!当初受四镇逼迫,他先是非要牺牲掉我,接着又让我投到你家。”
他眼泪都快笑下来了,停歇喘气,又说:“还是大爷英明!他早就察觉到了,也提点你们了。想想看,他渐渐不再管牧场的事,只用辛燕压着原班人马,其实是让你们自己有自己的亲信!为什么他也用我压上一堆人呢?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
狄南齐几乎万念俱灰。想想这是实话,自己那时候多莽撞,可是提拔的人,大哥都是说:“你看着好就好!”他又想,大哥有心入关时就开始叮嘱,让他们兄弟两个好好跟随龙青云。接着再想,龙青云那么轻易地就将兵权给兄弟二人握着,其实是因为龙氏在里面扎得本不小,尤其是在辛燕死后,还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反客为主。
万马似乎故意让他体味,说笑间已走近陈良。可在这一刹那,他脸色顿变,刹那间抽刀,划过陈良的喉咙,呼道:“因为他知道我永远也不会背叛他!”
狄南齐傻了。陈果也傻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兄长惨死。万马回过头就说:“都给我滚!饶你们不死!”
陈果眼看本来就怕狄南齐的众人抛了兵器就走,也顾不得死去的哥哥,抛了兵器汗涔涔地退。鱼木疙瘩恨他到了极点,追上就是一刀,将他砍死。
出了这番事,狄南齐心里内疚,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反而是万马说:“三爷怎么决定,我都毫无二话。可我还是觉得投降好。”
狄南齐摇了摇头,干脆说:“无论是你还是龙爷,我都没面目相处。听说靖康最有名的勇将是健布,我明日向他挑战。现在两面形势逆转,他为了挽回自己的威名,一定会答应!若是你们还能收一下我的尸体,把我的脸用布蒙住。”
第一部 刀花马浪 第五卷 山高经行云漠漠,冲冠一怒家国仇 结尾
次日,狄南齐乃向健布挑战,健布果然应战。
在战场上棋逢对手有时会让人产生一种敬重。不能不说,健布此时会带有让对手体面地欣赏,而狄南齐也会觉得自己的死亡不会被宵小辱没。两个人各自止住部下的劝阻,磕马碰头,只用眼睛缓缓注视一番,就厮杀在一起。
双方大战了三十余个回合,正值不分胜负之际,报有必死之心的狄南齐突然抛弃兵器,迎着刃锋自断头颅。健布带着深藏的遗憾,静静地闭上眼睛,转过马头,去捉摸对方生命的畅快淋漓。
之后,狄南齐所部除一小部分人外,大多向靖康军投降,被龙摆尾收容。
龙摆尾怜之,向健布求乞他的尸体。健布不许,便将尸体收于帐外,等待验明正身后给予处置。岂知到了第二天,他们才发觉尸体于夜中不翼而飞。当下,无论是靖康军士还是龙摆尾所部,不乏对他畏惧的人在,因怪异而讹传。不久,军中渐有传言,有的说他是神人转世,有的说他实际上并没有死。
自此军投降后,秦纲要剪除的已只剩一些零星势力。他与龙青云的联合已以绝对的优势迫压而下,一声下令,江南军便千帆竞渡,连夜递进,到达庆德北部榆林与之汇合。
实际上,此时已经没有什么大仗要打。秦纲就将部分军马收归朝廷,在荒芜之地屯垦,又自挑其中精锐轻骑并入虎贲,改为“神武天骑”。然后,他承借夏侯德败势,率领骑兵继续北进,一路安民置官,并派遣使者要求拓跋巍巍前来相见。
拓跋巍巍已经在夏侯的许诺和出让下控制草原各镇。收容了到不少夏侯的旧部。他不相信使者的许诺,也不敢轻身犯险,三诏都不至。秦纲见摆出率军讨伐的样子威吓不到对方,从备州击其头,自己断其腰。
眼看大胜唾手可得,他在接下来的一战中被流矢所伤,只好留下一军北上屯垦,自己班师回朝。归来的路上,大军军粮都几乎供应不上,痢疾和霍乱横行。
龙青云完成封臣对君主的从战。为了人马安全回返,明里表示要参加龙青云的登基大典。实际是以自己为质。他每日结交一些长月贵族,饮酒作乐,权作乐不思蜀样,实为一种掩饰。这种掩饰即使能骗倒所有的人,也有两个人例外。
一个是见识过他厉害的秦纲,一个是被秦纲封爵授官的田文骏。
他见国家穷困已极,人心思安,急需罢兵生息,重整朝纲,未到庆德就迁秦汾为长乐君,接着连连以自己的名义下诏:其一,大赦天下,对像如雨后春笋间冒出的各路势力进行招降;其二,安置流民;其三,求贤。未到长月,他又下诏书褒奖战争中的有功之臣和死难将士。自咎自己以往过失,对战乱频繁之地三年免赋;颁布耕牛法,盐铁法,官窑流通法,青苗法等。并下令,调拨内币补贴国库。
到此为止,这场战争已经打了将近一年。夏去秋至,秋去冬来。虽然胶着点始终围绕着庆德周围,未能进一步扩大,但从东到西。从备州至长月。凡烽火波及之地,烟尘滚滚,万千百姓苦不堪言,只盼望着国家太平。
※※※
这天,龙青云和一干贵族去几乎已经废弃的上林苑游猎,傍晚才回城。冬日里冷风开始猛吹,他们都躲在各自的马车里,或者选择回忆着日间地消磨,或者想着夜里的安排。
龙青云也怀着对家乡的思念,搂着一名名妓晃悠濡染。
车外,萧冬的地平线上渐渐展露出一条湍急的河水。为首的马车已经行上石桥,接着加速而下。龙青云听得车夫“驾”地一声驱车,身子猛地一晃。
他脸色一肃,随即笑了一笑,觉得自己过于敏感。正想着,马车的颠簸厉害起来,前面的马匹已经还是长嘶。他猛地一惊,坐直来去掀车帘,却一头撞在车厢上。接着在车帘荡起的时候看到青黄色的河水,不禁暗叫不好。
他来不及想到是怎么回事,已经和马车一起冲到河心,只好悲然一嚎。
这时,迎头一辆马车在车队前停留。一个老头不等马车停稳就滚了出来,眼看河心车木,涟漪,不由面河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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