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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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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迎头一辆马车在车队前停留。一个老头不等马车停稳就滚了出来,眼看河心车木,涟漪,不由面河而泣。

※※※

秦纲的伤势已经全好了,可精力却大不如前,只有在服用天机山上炼制的丹药才会觉得浑身舒泰。但他不是没有轻重的人。始终怕自己依赖上这种丹药,一面搜寻奇人异士自己来炼,一面刻意不用这些药物。夜晚,眼看四方催促他登基称帝的文书在御案上堆积,他忍受着心中爬上来的瘾,捧膝而坐,只盯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在发呆。

他称了王又自己退了位,并在游说时给健布吐露过可以不称王的心思,眼下对称王还保留着几分警惕心,更不要说称帝,心里战战兢兢也是必然的。他忙着琢磨如何接受君臣的拥戴,辗转一个台阶。

说起来,朝廷早就采用三公九卿和诸王官制。

二世是注重实权而不尚空名的枭雄。之所以不称帝,是既不想让山上通过给自己加冕得到在西定朝廷时那样的权力,又想表明对西定原有疆土的继承权,就以朝廷一直找不到传国玉玺和没有尽有其土而拒绝。

“时间久了,这已经成了一个限定。自己的父亲取得那么大得功勋都没有称帝,相比之下自己又怎么称帝?”他默默地想,“何况自己在王位上上下下,显得儿戏,难免不遭人非议?”

正有点烦躁时,李卫溜了进来,轻轻在他耳朵边说事。

他这才知道受到监视的龙青云今天傍晚出去打猎,掉到河里淹死了,不由猛地看住李卫,“啪”地给他一巴掌,怒色道:“我可是安排过你,只许你借给别人胆。此事非同小可,我会立刻派人彻查。要是有你的份,休想我护住你!”

“奴才哪里敢去谋害他的性命?”李卫心惊肉跳,即委屈又紧张地说,“众人都看到了。明明是那马惊了,一窜多高,硬把他连人带车甩到水里。捞不及!我还以为主子要高兴呢,才特地在别人禀报前说给主子听。”

秦纲不动声色地摸着胡子,眼睛里闪烁不定。他知道像龙青云发生这样意外的机会就像自己走路摔倒的机会差不多,必不是简单的意外。这虽然是好事,但也把自己牵扯进去了。一个处理不好,就会让北疆不能安宁。

多年分而治之的失败让他明白放任不是办法。而要扶立别人。就要收取人心,和他们建立一种稳固不变地关系。他仔仔细细地想了一阵,眼前浮现过烈马甩车,而车夫狞笑的景象,点头说:“很可能是夏侯武律的旧部谋杀了他。把风声放出去!”

“真的要让他们袭爵吗?”李卫有点迷惑地问。

秦纲点点头,叮嘱说:“你去和宗亲们通气。准备选取一名王室女子,送出去和亲。各部的首领和镇守的爵位拟定的怎么样了?这时千万不能乱撒!要找出凶手!”

李卫心领神会,连连点头。

※※※

田文骏听说龙青云死了,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他知道自己终于割断了把柄,去了日后飞黄腾达的绊脚石,这就意气洋洋地回到朝廷赐予的宅子,喝了个酩酊大醉,然后给刚从外面回来的父亲说:“昔日你骂我欺师灭祖,骂我狼心狗肺。可关键的时候,却没见我是如何地中流砥柱。为朝廷立功?!你看看二杨,看看董、方,他们出入无疑于锱铢,而我,扶可兴一地。弃可灭之。朝廷许诺,将在备州给我划拨了一块封地,不日就可以成为一方诸侯,可辱没你的脸面?”

田晏风恨其到极点,颤巍巍地骂道:“忘恩负义,背主求荣。此乃至耻之事。天下间。因此津津乐道的也惟有你这畜牲一个。我生下你,却恨不能收你回你娘肚子里。”

田文骏知道他会气恼。意料中一样静默一下,接着烦躁大吼:“我读书求学数十载,学究天人,却依然无衣无食,穷困潦倒,谁正眼看过我?我那时又忘了谁的恩?!背了什么主?活该受人折辱,生不如死!我夜夜睡不好,半夜起身读书,只求能得明主,一展抱负而已。”

说到这里,他已经泪流满面,但却不用手背擦拭,而用手心一点一点地摩攒。终于,他在手遮挡过后一改悲戚,两只眼睛里闪烁出森色,嚷道:“自从那时起,我就在心底发誓,无论如何也要出人投地!”

田晏风却已对他失望,仅仅冷冷一笑,说:“借口!那龙公呢?他如何对你?”

“在异族人那儿,怎么受器重也还是奴才。我也是渐渐明白,想出人头地,只有回到朝廷,回家乡。”田文骏说,“他能给我封地?能让我有治理一方的权力?!不能!我若是他一人的奴才也罢,却也像是他们一族的奴才,我只好摆脱他!”

“你难道没有一点悔改之心?”田晏风最终问。

田文骏摇摇头,说:“论带兵打仗,我即使不比夏侯兄弟,也未必不如龙摆尾,手中可有一兵一卒?轮学识,我治理整个关外绰绰有余,镇上却依然没有我能当之官。他只给我金子和奴隶,我要这些有什么用?”

田晏风见他最终醉倒,摸了摸自己携带的刀,眼神却留在儿子那伏下的脑袋上。他见朝着自己的脑勺如幼年那么熟悉,终不忍用刀刺下去,只好用手轻轻地抚摸。终于,他惨淡地一笑,念叨说:“我哪辈子做了孽,生下这么一个猪狗不如的儿子!”

※※※

塞外的冬天,必然会下一场预示一样的初雪。风从北边的刮来,刀子一样尖利,细雪就是被这样的北风催促,开始漫漫扬扬。

龙青风从支持狄南非入手,拿到了不少利益。这次他载着夏侯武律的第二个妻子回去,心里高兴极了。

细细的雪花不断,就像懒懒的、蔫蔫的恍惚梦。他不断地振马走动,带着十余人马走在前面,嘴角上露出笑意。心想:这女人真漂亮呀。夏侯武律艳福不浅,可惜他却死了。她还抱着夏侯家的骨血,我就当多养一个吧。

他不经意地向后轻看了一眼,只有扑簌的小雪,这就停下马,叫停驾那辆马车的“土包脸”。那面孔如土包的男人正在看远处的高丘,见他看来,立刻低着头等他上车,嘴巴里说:“这娘们一直哭!二爷还是得好好地哄哄!”龙青风看了这个人一眼,见他立刻把眼睛低垂下,自觉这家伙免不得被车里的女人迷了,便理也不理地上车。

※※※

六匹马扬蹄长嘶,马儿齐齐地在刚铺的绮雪原野上长嘶。飞鸟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他们追赶龙青风的马队而来,从半扇面的无路之野驰到跟前。这时,他们看到龙青风的马队,但大多数的人都已经死了,剩下的几个人正在拖尸体。

一个裹着裁毡的汉子从马车边拽了个女人出来,大声地给一旁的大哥说:“这个女人赏给我吧!”

“不!”赶车的“土包脸”反对,一把拔了刀,叫嚷,“她是我的!”

为首的疤脸汉子看看在众人面前依然带有几分冷静,颤抖抽泣的女人,见她还抱着一个幼小的孩子,身着黑色裳服,系一条白色绣花腰带,云鬓高高盘起,扎了白绫,体味到为何让兄弟们拔刀相见。但他还是回头,冷冷地给众人说:“争什么?既然是一个女人让你们兄弟不合,那我就杀了她。哪里都会有女人?可只有我们兄弟如不透风的墙时才有资格享用。”

众人看他拔了刀,来杀让己们争执的战利品,无人不扭了面孔。

突然,几匹在风声里砸动的马蹄打破他们的处理方式,带着雷霆从高处突然冲下。飞鸟的二姨婶被细微的马蹄声惊动,不顾一切地抱着怀里的孩子往他们来的方向跑,边跑边大声喊:“阿鸟!你来救我的吗?”

飞鸟在她身旁歇马,在尸体间一投,看到被弓弩射杀的龙青风后,眼睛不禁一紧。他的确是恨龙青风,但却不会去想到杀掉,也不敢杀。他把目光转移到为首的骑士,立刻拉引弓箭,在头脑中搜索这个似乎熟悉的男人。

“你竟然杀了他?”飞鸟渐渐想起一个人。他先是和自己赌博,后来受了伤,在荒郊斗狗时遇到自己,从自己那儿得到食物和火种,逃了出去。

“是的!”脸上带着一条刀疤的汉子也看住飞鸟,却收起了兵器带着人走。走了不远,他回头给飞鸟喊:“你有了什么事,就到柳毛湾找我。”

一阵的雪紧,卷得让人发冷。

(第一部 完)

第二部 击壤奋歌 楔子

自从秦台听说路德形势不妙奔出长月,辜负百万百姓的期望后,民众心中倒分辨出谁是这场战争的希望所在,又闻知王师沿王河北向,无不吁了一口气,不至于提心吊胆地担心家破人亡。

但将来的日子会不会好起来?他们心中依然无底,再也不敢轻易相信什么。而满朝的文武也又喜又愁,喜的是敌寇终被击败,愁的是秦纲胜后回京,会不会进行大规模的肃清。现在,除了不少专营之人趁机交结新贵,献金献银,出丁出力外,人众心头之上依然笼罩着一团一团的疑云。

中元八六六年九月八日傍晚,秋风萧瑟,黄叶顺街漫卷,伴随着希律律的马嘶,十余骑士以狂风卷沙之势从内城奔出,直往司马门奔驰。

远远看这势头,守门将士半点也不敢怠慢,几只胳膊飞快地转动绞盘,口中一致地喊着发力的吐气声。

沉重的泡铜山门“扎扎”洞开。众骑士高举令旗,奔纵中的马蹄打得地面如密鼓一般,卷起一溜的烟尘树叶。城门上半抱兵刃的兵士不等闭门,就揉着眼睛去看他们的背影。

年过半百的门侯端着自己的头盔,忍不住打了机灵,忧心仲仲地问:“亲王吃了败仗?!”

旁边一名军士有意无意地站在他的身后,悸动地拍着胸口,轻轻地说:“大人,不是说先王的遗诏找到了吗?我看是送它去亲王那。”

军侯觉得这说法还能接受,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随后,他回头瞪了那多嘴的士兵一眼,喝道:“就你闲得蛋疼。打仗就该送你们这些狗娘养的去,日日夜夜,嘴巴也不见消停。你们他妈的都给我关好城门!出了什么事,谁担当得起。”

他说的没错,这行骑士所携带的的确是先王遗诏。

董文未费一丝一毫地气力就进了城,在京追查先王的遗诏,竟从西门扬尸体中挖取金属匾来。原来西门扬剖腹自杀,将遗诏掩于肠下入棺,给自己的儿子说:“若天下大乱,就将我的尸体挖出来,换个地方埋。”

遗诏虽然找到,但存档已被鲁后销毁,根本没有合法意义存在。要它有什么用,谁心里也没底。最怕的就是公布天下有欲盖弥彰的嫌疑。成为一大丑闻,还不如不公布好。

随后,秦纲的几个儿子先后入城。在他们之间的倾轧中,对遗诏怎么处理便是一大问题。虽然近臣和王子们不断请示,但山河路遥,风声全走了,回信难以等到。

董文等人在逐渐把权力向文职衙门移交的过程中,把自己陷入他们纷争的战场。生怕成了此事后果地牺牲品,干脆给了个稳妥的建议,派人日夜兼程,把遗诏送到秦纲面前去。

※※※

秦纲是在和拓跋巍巍的战场上知道这消息的,这时有箭伤在身,理事颇难,没有及时给后方以指示。那时,他铁色的面庞上找不到半分飘飘然,其心中亦不免先感叹西门扬,心想:天下果然大乱。果然挖了你的尸体,可几时能够再安定如初呢?

问到这里,他心里何尝没有一把尖刺。一旦得到了想要得到的,原本是自己的东西,自己非得摔破它才去捡。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那就像塞了一壶坏花雕,酸得厉害。

他若能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祖宗基业被毁坏到这份田地没有自己的责任,但是他不能,夺嫡他有份。内战他有份。引狼入室,他亦有份。愧疚在先,耻辱在后,虽然识破夏侯武律的战争意图不在长月,有收拾河山的功劳在手——果断让直州中央军主力后侧,以时间和空间拉开空隙,继而为准备的反攻会战做准备,在敌人的两头政治中制造分歧,又怎消心病。

数日后,当遗诏到达塞北,从簇拥成林的骑士面前通过送至他的面前,他几乎不敢看。

直到到了夜晚,对班师犹豫不决那会,他终于鼓起勇气翻读遗诏中的圣训,赫然立见一改严厉地训导:“汝自束发时即知悉战事,常披坚执锐,是为汝父之幸。尝念及,亦恐汝多逞勇之举,顾不敢以你为将帅。后汝为一国之君,万不可轻身。”

读到这里,秦纲心中涌出一阵阵激动,热泪如泉水一般冒出,不禁以手抚箭伤,心想:你既然都看在眼里,为何从不告诉我?!我却以为你从不爱我。

再往下看,却是:“孤好战。常以辟地为荣,及开岭南,筑凉北,战通山,平南海,七伐星夜。国中常带甲数十万,爵士半数,耗费极巨。后粮仓亏空巨大,官昏士庸,实为孤逼迫所致,非汝之过。”

“……而今,大患有三。其一,关中被创,需息养以顾根本;其二,国威丧,敌国外仇必蜂拥而至,疲于奔命;其三,生地难恤,必横生事端。”

读到此处,秦纲已被乃父清醒的、锋利的,似乎能穿透一切的思想刺到,一想到如今实况,便坐立不安面色苍白:国威大丧,敌国外仇蜂拥的势头已有所萌发,现在已不但是关中被创,就连龙兴之地业已千疮百孔。而开辟而来地新地,哪有什么本事和物资体恤?

夜色中,他把眼睛向南投去,再无犹豫,决意连日撤军。

※※※

这时,通州已经有了叛乱的苗头。

中元九六五年二月,正是戈南郡春风料峭,温润土地上勃发出生机的早春时节。焦城四处的野鸦椿抽出嫩芽,散发着不知是略臭还是略香的味道,直到夜晚淡淡的月华降临才稍微收敛。大约到了正半夜,城东的荒林暗处像往常一样亮起几双野兽眸子,不知是野狼还是林豹等待猎物地出现。在它们忐忑的注视下,二三十骑从这里走过,马匹不时吞吐出低低地鼻嘶,最终目直冲东北部而去。

两天后,他们出现在东北石梁谷。这里是米兰族人的聚居地之一,处于东宁郡和戈南郡的交界。也是余州、通州、常州、东海高原、东海的交界。

米兰人曾经是活跃在原通山国和东海国的土着民族之一,以渔猎、耕种为生,而今被从肥沃的土地上驱逐,广泛居住在东海高原边缘和南部靠海的地方,在东海高原和东海之间的海脊架上捡搁浅的鱼,为朝廷捞珍珠,晒盐,日子非常地困苦。

在他们与客人谈话的宴席上,只见一个四十岁左右、身材魁梧、脸色凝重的大汉,紧紧地抓住他们的心态。大声说:“你们米兰庞德家族本来在辽万城狩猎,是东海国国王赋予你们的权力。你们为何放弃掉?”

远远侧坐,只露半只面孔的长发人不快,反驳说:“你是来羞辱我们地吗?若有能力保住我们的土地,还用得着给西雍人晒盐,入深海捕鱼捞珠?”

高大的来客闭上眼睛,合上手掌捻手——这也是东海国的歉意表达。继而,他又说:“你们祖先所拥有的现已被雍族人夺去了,而我们的土地也被雍人夺取了,又怎么会嘲笑你们呢。我只能在心中为先人痛惜。现在,我牙利家族要趁靖康大乱,重立王室。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光复祖业吗?”

在座的米兰人和可靠的中间人简略地商议。最后,一名头带孔雀羽毛冠的男人诚恳地给那名遮了半个面孔的大族长说:“辽万郡的大人要的盐多了两倍,却不再给我们用粮食交换,只是说:上头在打仗,没有给他们粮食。可挥手和招手两个人前天去县城,管粮食房子的人和卖给他们酒的人都说:他们收了好多的粮食。”

接着。另一名脸上涂了彩泥的男人也站起来,说:“金角大哥。前天,立邦家的人给我们打仗,说:东北高原上的敌人越来越多,还有佛玛狼。让我们给他们一块地。他们常常从几百里外的海骨头上露面,和我们抢海架上搁浅的鱼。不造反不行。打雍人总比比打立邦家的人容易吧。”

首领旁边的女人想了想,唠问:“以前你告诉我雍人的弓好用。”

那男人点点头,说:“前天,我只带了三四个人,就打跑了好多的雍人。”

随着他们越来越倾向造反的争执,牙利家的来客渐渐露出微笑。心中却在嘲笑:愚蠢的米兰人。到什么时候都是那么愚蠢。他这时再看向那首领,问:“庞德大族长。我知道我说雍人好打是不带诚意的。可是他们的上头内乱。只要我们都和他们打仗,就能打赢他们。你是知道地,只要佛玛狼一出现,他们肯定也会去打雍人。”

“我们人太少。”大族长抚摩自己地头发,说,“你们都打了,我才能去打。”

“你不用再想想吗?”来客中的另一个人说。

“不用想。”

大族长说,“你们等人多打,一定是想让别人先送死。我们的人少,不先打!”

“两个月后,你们派人去我们牙利家去。各家族的人都聚到一起,我们再商议打不打。好吗?”原先游说他的客人深知,一个他族的正常人永远也不会知道米兰人脑子里想什么,就订下一个日子说。

“不用。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大族长说,“你不会只说说吧。要是那样,我就把你送到雍人那里。”

客人走后,过了一个多月,戈南郡依然没给粮食,反有军户杀人夺物。大族长金牙忧心仲仲,就找来巫师和族伯,突发奇想地说:“我们让立邦家族的人打吧。他们不是要一块地吗?我们就给他们说,要地要雍人答应才行。他们一定会去要的,肯定打仗。”

十天后,米兰立邦人从东海高原而下,数日后开始一起针对战斗。从此,通州再无半点太平——。等次年中原大战结束时,通州境地已经狼烟四起,政令只能在城邑中通行。不少迁徙到中原的通辽贵族纷纷逃亡回去,投身到如何建功立业的战争中去。

第二部 击壤奋歌 第一章 家道兴衰(上)

中原大战结束,整整一万八千余条草原、黑土骁果悍狼的尸骨永远埋在异乡的土地上。他们让人战栗的灵魂随着不息的秋风和青烟上扬,将永远伴随着夏侯武律为首的盖世豪杰,回到长生天的身边。

受迫于保留反击能力、遥身一变的数万外兵,朝廷不得已宣布首犯既没,仅让一部分接受改编,绝大部分回家。可当剩下的数万人能够分批回归故土时,他们已失去十万大军挥师南下的雄风,变成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行尸走肉,毫无毋宁一死的气概可言。

恩德滚滚流淌,让所有的感激发自内心。人们只在随军萨满的仪式中惦念被长生天带走的父兄,神情忧伤,却一点没有意识到自己尚有主宰自己的力量,致使雍人亦有畏惧。

朝廷还未敢轻放龙青云,一怕他有了价码,二怕没有加以控制就纵虎归山。他们见草原上的小部落战斗力最差,协同作战能力低,而神经末梢却敏感得很,怕有风吹草动致使这些人流窜为匪,就让之成为协定的最先受利者,第一批回乡。

而与他们同行的是朝廷所派遣的官员。他们只等到了目的地就丈量藩国,定制常备兵力,收买势力等等。

飞鸟和自己的同伴就混杂在这一批败兵流中。

当日,他带着十几人接近庆德,既没法穿过王师的封锁和叔叔汇合,又怕不能轻易穿越各地的关隘回急需应变的家,又急又无奈。好在萨拉撒满阅历丰富,又认识不少小部族首领,就建议他和自己一起混去投降阵营,再图后变。

之后,他们加入尼玛达赖家。途经王河东,备州,一路向草原挺进。

汤汤人马一路通过马门关,大金山,野虎岭,再接下来来到辽阳郡,尔后又经过两日,到达屯牙,不知有多少吞咽的悲歌和忧伤马头琴,却只换的关山迷茫,鸟兽含凄。

此时,若这是在草原上的一次战败。一定会有一位草原英雄站出来。他注目伤残死亡,奋声给自己的儿郎部众许诺:“看到了吧,这是敌人给我们降临的灾难。总有一天我们会回来的,那时流血的、哭泣的,被战马踏破头颅,踢毁炉灶的将会是他们。”

但这次不同,前面马队只踏尘扬土,不曾回头,给后面留下似思似念的烟云。

※※※

在关前驻下的最后一夜,征人尽北望,只有山关秋月下的秋露浸湿人的衣物。

次日清晨来临,天刚蒙上轻纱,人头马头有点攒乱,无不早早翘头苦盼出发,走到武律山脉强筋铁骨的保护之下。

龙氏随员、各部首首领和一些靖康官员满头是汗地调度,好不容易恢复点次序。但人们仍是发了疯地抢走,生怕走得晚的被靖康留下。

虽然中原王室并没有特别通缉仇人的家眷。但狄飞鸟却仍是一名潜在的敌人。一路上,众人都怕他被人认出来。见天仍有余热,不能用牛皮捂,用马车闷,就给他弄了一张狼头面具。嘱咐他不可乱和人接触,也不能随意取下。

面具整日带在脸上,所受的汗盐摩擦难忍无比,不啻于酷刑。飞鸟耐着性子苦等至今,心里被猫爪子扒过一样地难熬。而张奋青几个却恰恰相反,他们虽不熟识自古以来的出塞难返之诗句。亦深念家乡的一草一木,萌生背井离乡之愁。

飞鸟出了关城,打马偏离行伍。立到关外踩成实皮的土坡上,感情复杂地回头望关。

十几骑从旁而过,其中激动的男人见他带了狼头面具,过往时猛地一叫,他却目不斜视。

昔日,他跟随父亲,就是从这里入关的。那时,他和如今的大部分人一样,觉得此雄关犹如铜墙铁壁,将武律山南保护得滴水不露。但此时,虽再见此城坐落山谷,依着山势危压欲摧,上头乱云四横,却觉得它不过是一座土石围垒,再也没有当时的威武气。

他心里渐渐被朝阳染上颜色,忍不住又一次想起自己的阿爸阿妈,心中几欲落泪,不禁暗问:知是吞噬人血肉的牙口,父亲还是进去了,如今竟连放到原野让狼兽啃的骸骨都没有留下。

有仇若不必报,必被所有人唾弃。这一刻,他的恩仇之意又一次涌上心头,恨意加剧,就地想立下誓言,但还是克制住了。赵过见他脸上的面具抖动,只当再也忍受不了面具的折磨,劝道:“等再走上一段路,就可以让我替你带带!”

他的话提醒了飞鸟。飞鸟前后望望,见弯曲的队伍爆发出匪夷的呼喊,不少人惊喜交加,感动得几乎跪拜,便喊了一下正对着还未露出真正面目的原野看不休的张奋青,低声安排说:“再往前走不久就是赤勒川,我们就从那里离开。那里的秋草最深,能走得悄无声息。我去和萨拉师公说一声,你们都做好准备。”

张奋青点点头,压低声音说:“我和杨林去弄点粮食,要是找不来就抢。”

“干粮?!不用弄。”飞鸟往遥远里一指,说,“那里到处都是。”

几个人立刻都看,印象里却尽是草里长出的秋玉米,秋花生。

飞鸟也没给他们补充解释,只是挑动面具内的眉毛笑话,然后转身去到萨拉老人的身边。

这老人本来有咳嗽气短的病根,但几来几去,偏像山里的老树根一样坚韧,又能挨饿又不乱生其它病。此时,他气色不改,听飞鸟低声说过,就用鸡爪一样的手摁到飞鸟的肩膀上,说:“你的父亲也是草原人,那心魂都是长生天给的。

我看你就把骨灰一路撒归大地吧,好让他没有解脱的灵魂安息。我已不能骑快马奔行,跟你是拖累你,就从这回去。你以后遇到了什么事,就去我的敖包找我好了。一定要找我!”

飞鸟点点头,想起多亏老人时时照料,便紧紧地拥抱住他。发自内心地说:“阿公是我的恩人,我一定会去看你!”

※※※

半中午的时候,山关已经被他们远抛于身后,周围显露出一望无际的草地,长势越来越高。到了赤勒川,常年没被相当规模的畜牧群啃压的羊草、沙芦、狗牙子、稗子草、苜蓿,泛滥成灾,几乎把人吞没。

飞鸟六人就在这里和萨拉老人分别,借着草掩,转而抄野别行。

梦里的波浪柔柔地在眼前漂动,招摇的草籽哗啦啦地磕进人的衣服。飞鸟整个心思都在瞬间释放,他一手摘下面具。

摇着手臂驰骋,痛快地在这草野中飞翔。清爽的秋阳明洁如雪粉,天空湛蓝如洗练,腾起的蒲公英连衣服也不放过,一定要众人送它们到新的地方去生根。

奔了半晌,他不禁从马上滚落。跪在地上,抬头嘶吼。

吼声悠远凄厉,听在张奋青等人的耳朵里,却觉得如狼嚎无二。

张奋青从来没有想到人的气息会这般,心头受到感染,也为自己的命运惘然,而后见想法不多的赵过和张铁头先后下马,学了样叫,不禁暗怪他们不体会他人之愁。他再抬头往杨林面上看去,果已看到横流的眼泪。心中不免暗想:阿鸟是决不肯这样哭地。

片刻之后,赵过“呜呜噢噢”发泄完,就捧着肚子喊:“阿鸟呀,我肚子饿叫了!”

一旦离了大队人马,每天仅那么一点的供应也没了,众人奔了这一阵子。不只他一个人的肚子在咕咕叫。张奋青一听赵过嚷,就记得飞鸟告诉自己“干粮到处都是”,忍不住把视线放到荒草堆里,一遍一遍地搜索。

他的马打着转,配合他的四处望,却找不到什么可以咬一口的。不禁大为怀疑。

马转来转去。突然一蹄踩空。一腿卧地,将他甩下。众人慌里慌张来看他。这就发现马踩塌一截土皮,好是它站着打转,人马都没有受伤。众人庆幸之余,又发现另一个差不多的洞,纷纷问飞鸟:“这什么窟窿。”

“兔子!”赵过大喜,他这个打猎的行家说完,就把人拉成一圈,视线往众人的腰挎上瞄,看得众人毛毛的,“都站过来,撒尿。快!”

众人正笑解裤子,腰一叉准备之际。飞鸟把草趟得呼啦啦响,人影已在数步开外。他们怕五道水柱不够,大声地喊,却只见飞鸟“嘿呵”喊着,不断转弯,最后一卷身子,斜斜扑到。众人奔过去,见他提了一双长耳朵兔,眼睛血红。

赵过怎么也没想到它竟已跑了出来,慌忙向飞鸟取经。

“兔惊狐狡。兔子最受不得惊吓,听不得风吹草动。它肯定以为它的洞穴塌了,忙不择路地奔出来!”飞鸟见连赵过都稀奇,自觉不能不好好磨砺他几个,一掖兔子就放:“赶快——,我不杀生。”

张铁头早瞅着兔子不放,陡然见飞鸟丢手,来了一式“平沙落雁”,压着扁兔子哈哈大笑,落井下石说:“我吃的有了。你们不能怪我占便宜,实在是你们太脓包了。说好了,谁抓的谁吃。”

飞鸟见他主动替自己促成打猎动力,轻轻笑出闪亮的牙齿。随后,他在自己的马上看,心头却又失望:只见几个人拿着刀枪,唱着小曲,这趟趟、那去去,不时碰头打打闹闹,完全是来到郊外玩耍,而不是去劳作。

他略一构思自己的训练大计,觉得先把人饿一饿才能让他们当打猎是正经事,心想:饿极了的狼才会上羊圈。我总不能没有你们耐饿吧,好好嗷嗷你们。

想到这里,他这便一掖马缰,先行慢走,大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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