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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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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被数条大汉摁住,浑身燥热一片。他一边喘气一边死死盯住福安。福安被他看得发毛,但见他不再动弹,才敢在长辈的威逼下道歉,答应赔偿奴隶。但他却不想飞鸟是在积蓄力气,突见对方猛用腿蹬住后面抓按的人,一晃间张开大嘴,面目下虎牙醒目,急忙后退几步。
“逃跑吧,最好不要让我找到你!”飞鸟喘着气说,“我总有一天要拔你的皮,拆你的骨头!”
※※※
把飞鸟抬弄关押,已经到了半夜。狄南齐打发来安慰的飞孝后,就卧在外面,隔着皮帐说:“你真伤透了你三叔的心!真的!你两个叔叔还没死。你看你出口的话都是什么?你难道要学冒顿?凡鸣镝所射,皆从射。要是你真能做得到也就算了,却是为了一个走投无路的土匪。你让我拨给你的人还怎么跟你?!我收回!等你想好了,我才能再给你部众。要是不改一改,我们家族的财货百姓,你休想碰一个子。问问你二叔,看看我说的算不算?”
“我有手有脚,半分也不要!这次送阿爸的骸骨回家,我就给你们分家。”飞鸟丝毫也不妥协。
“你!”狄南齐血劲都往头上涌,这就暴怒,“这是你说的。我让飞孝把信送到,你以后就用你的小马拉上个勒勒车,爱上哪上哪!我们家再没有你这个人!”
“我自己就有六千匹马,上万金币!”飞鸟也不辨他说地是真是假,就此喊吼。
狄南齐彻底对之无可奈何,喊道:“我就不给你。你又怎么样?!恩?!我就给你个勒勒车,你爱上哪上哪?!”说完大步就走,走到一半又回来,再次说:“你别当我说着玩,这次你去庆德。我就让你二叔开你的籍。没有我家在背后撑着,你看他龙青云舍得嫁女儿给你?”
“她不乐意嫁,我还不一定乐意娶。”飞鸟又一次怒吼,“我知道你想说,钱和百姓都是你和二叔挣聚地,和我阿爸没关系。别想拿这个威胁我,我还是要拨那个福安的皮!给你说,我早就想和你们势不两立了。打着为阿爸的牌子,想自己称王争霸。你以为我不知道?”
“好!有这一句,你二叔的心也非碎掉不可。”狄南齐吓了一跳,知道这话是说不得,这就又急又气,几乎说不出话了,觉得自己再不走,非气死在这里不成,只好恨恨而去,坚定自己的打算。
第一部 刀花马浪 第五卷 山高经行云漠漠,冲冠一怒家国仇 第四十一节
过了个次日。飞鸟依旧被人安排了行程。同行的夏侯飞孝还带了他三叔写给夏侯武律的信。飞鸟本来可以看的,但他并没有看。他觉得一定是要剥夺他继承家业的权力,却也赌气不放在心上。
在八六七年七月,他和数千大军护送狄南堂的骸骨到达庆德。此时,正是庆德“割鹿会盟”延长的又一历史阶段,城门外已经有大队按一定等级秩序站立着,等待着。飞鸟远远看万人肃穆,刀枪成林,没有一个人稍稍动一动,自己形同走肉的心才跳动几下。
在这迎接的阵营里,夏侯武律动用过了秦汾,让他在众人面前对天叩首,再焚香、再叩首,又洒酒叩首。不少军阀的使者人在这,心中却已能感觉到莫大的羞辱。不少人把目光瞄向秦纲,见他一动不动,也都不动生色地忍受,跟从而拜。
金鼓缓慢有节奏地擂响九遍,无风酷暑,旗帜低垂不振。飞鸟随即被或真或假的庄穆感染,念起父亲,心中悲伤,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入城了。只在进城后想及在某些事情上有点自作孽的秦汾,又鄙视又痛快。
午后,他在一所宫苑里见到了夏侯武律。眼前的夏侯武律一身玄衣,头戴冕旒,腰挂宝剑,雄勃而立,脸色略有沉色,的确让人不敢正视。飞鸟见飞孝都要撅着屁股磕头,口里不伦不类地大喊:“阿爸千岁,千岁,千千岁!”有点发愣,紧接着就给了他一脚,教训说:“再千岁还是你阿爸!”说到这里,他这就上前喊:“二叔。随便喊个二妈,给弄点吃的!你侄子是不能乱给你磕头,免得磕给哪国的国王了。”
夏侯武律即惊讶又头疼。这才明白自家老三怎么想把他赶回老家,但也不予理会,随即就严肃地说:“你三叔说了。你的性格不适合做家族的继承人。我还是要问问你!你可知道,你放弃之后,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拥有?”
飞鸟略有点心酸,暗说:“还不是你们说了算?我阿爸也没这么说过。我也不需你们一金一银。大丈夫何患无家,又何患无妻?!我便要闯出一番天下,到时让你们好好瞧瞧,我是怎么横行天下。”
夏侯武律见他不声不响,只好又说:“这也是为你好!世间人心之艰险非你所及。也许什么也没有了。你才能看清这个世界的样子!你要明白,你三叔全是为你好!”
“那你呢?二叔?!”飞鸟略带讽刺地问。“我不要一分一厘,只要一个装粮食和用具的勒勒车!”
飞孝一直在憋着劲,随即大嚷:“我也要一个勒勒车!别以为我不知道。没了我阿哥,你就可以做你的可汗!”
夏侯武律勃然大怒,甩手给了他一巴掌。飞鸟连忙把飞孝拉到自己身后,直视着夏侯武律。无比镇定地说:“我知道了!不论这些,三叔让我亲口告诉你,立刻抓拿秦纲,处死或软禁。而我只想劝你和龙青云舅舅退兵!见好不收,日后必有一败!”
夏侯武律想也不想,一口打断:“这不是你要操心的!你只需记住,只要我不要你,龙青云就会扶植你。到时你不要拒绝,照娶他的女儿。”
飞鸟缓缓回绝说:“这也不是你要操心的。我回乡安置过父亲,就四海为家。”说完。这就起身,大步向外走,快到门口时又一次转头,说:“我在路德呆过,清楚地知道,他们的主力并没有被打败。你若不慎重考虑,日后别后悔!”
飞孝跟从往外,却被夏侯武律执住。夏侯武律避上眼睛,缓缓地出了口气,面孔极具表情。他最终放过飞孝,自己急步入内。脸上已挂上泪滴。心中却说:“想不到你也不信任我,怕我容不下他!即便是他有妇人之仁。也无需赶出家门。这也好,我就把他交给龙青云,我胜了,他依然是我的侄子。败了,龙青云辛苦扶植他,又把女儿嫁给了他,必不愿弃之。”
之后,他又想到在自己面前假装卑躬屈膝的秦纲,心想:无论你怎么装成一只狗,都是一匹咬人的狼。你算无遗策,却不该亲身犯险,你手中有虎符,当我当真相信你握不住大局?!我只是在稳住你而已。此时回军,以我家之力就可以败你的拼凑之军!
再后,他琢磨起狄南齐所提到的,疑似有军情泄露,这就又想:的确不假,我也觉得身边有他的奸细。难道是秦茉?但她不太可能知道军国大事,试一试她也好。
飞鸟回到住的地方,有点儿闷闷不乐的,见备受冷落的张奋青几个故意示好地迎,心里早没了恨意。他再仔细想想,心说:当时自己的叔叔在,难道还真让他们给三叔动刀子,这就喊齐大伙,说:“咱们喝酒,吃肉。不吃白不吃。我很快就要被赶出家门了!日后你们要走就走,不走跟着我,有吃的苦。养白养胖,再慢慢地瘦也好!”
众人听他苦笑而论,虽不知道真假,却觉得还是为马里得报仇的事,都劝他去给叔叔道歉,日后还是一家人。
飞鸟却不这么想,他确定三叔的确是为了他好,但觉得他的判断是根据他自己的看法出发的,和马里得的事并无多大关联,这就不理他们的劝,让人清场摆酒。
张奋青喝了不过两三觕,人已恍惚,却借酒说话,跪下去说:“阿鸟!你那天说我,我心里难受。我和马里得是说过生死与共的,可也都是贱命一条,值不值你那样做?!说我,一个种地的,也不像赵过一样会武艺。他,马里得,那是一个土匪!你该管他死,他活呢?管也行,管不起呢?说没脸没皮,我就是没脸没皮,打两下叫爹的。”
飞鸟也拿不出什么好话,心里发酸,只好说:“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弟兄!你喝醉了!快给我滚屋里睡觉,免得丢人!”
张奋青大嚷:“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说完,他就胡乱找了个角落,扳飞一只臭鞋,躺下就睡。
飞鸟正指挥大摇己头的几个人扔这个没酒量没出息的家伙进屋,有几个带刀剑的人来请飞鸟去。飞鸟一听说是龙青云舅舅派人前来,才想起来该先去看他,这就和身边的人说一声。
刚走不远,赵过硬拉了不大敢见人的祁连连跑带撵地跟了上来。
他们一起去了龙青云所在——一处垫了沙的马场。远远已能看到龙青云一身白衣,腰挎宝剑,头戴冕冠。飞鸟还是很快捕捉到他和自己二叔神似的地方。不禁哑然。他所不同的就是一身白衣,而这是有情可原的。雪山族人尚白,雍人尚玄。
虽说如此,龙青云比起夏侯武律让人可亲的地方就多了。他很远就摆手,冲飞鸟嚷:“快给舅舅看看,都这般高大,个子足足窜了一头多!”
飞鸟倍感亲切,只是傻笑,看赵过跟到跟前。倒当真是一付看身高的样子,不由给他一下,问:“看什么看?不是还比你低点!?”
龙青云哈哈大笑,随即一伸手,等别人递了张上好地弓箭,拿在飞鸟地面前,指着一干人说:“看看这张弓怎么样?趁手就收下。”
飞鸟看弓身中规中矩,知道刚出自良匠之手,接在手里一比,果然是好弓。不禁赞不绝口。龙青云和他略一叙情,就鼓动他试一试。他看马场里竖有几靶,这便走去。龙青云和他一并往栏杆处走,回头看过他的马匹,又指住一匹黄骠马。说:“此马千里挑一!骑骑试试!”
飞鸟识马,见此马毛色鲜亮,并不怎么起膘,两只耳朵像两只剑尖,知是黄骠中的极品,又有人称之为“瘦黄骠”。当下也不推辞。这就解下缰绳。龙青云微笑,有意询问:“此马比你的马怎样?”
“我的马自幼养于我手,患难与共,两者无没相比。不过,这的确是一匹千里挑一的好马。”
飞鸟说。说完也不要鞍子,翻身而上,直驰入场。他驾马绕了几圈,自知此马速度无与伦比,又通灵温顺,几乎不想再下来。龙青云似能看透他的不舍一样,也不督促他射箭,只是和身旁的汉子交头谈论,脸上露出笑意。接着,他看飞鸟随手射了几箭,枝枝中的,率先叫“好”。
飞鸟骑马回来,知道自己和以前不同,也不敢妄想相求,下来就系马。龙青云这就问:“此马送你如何?”他见飞鸟摇头不语,以为不合意,不由又笑,打响指头。有人这就托两个托盘过来,掀开一看,金灿耀眼,十足完赤。
要说送弓送马还说得过,此时却似乎不是见面礼。飞鸟迟疑了一下,随即便问:“舅舅为何送我这么多钱?莫非有什么事要我办不成?还是说来听听吧。”
龙青云身旁的汉子似乎有话要说,却被拦住。龙青云见飞鸟目不视金,却盯住自己看,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一两年不见,他大大变样,难不成弄巧成拙了不是?这就说:“这是你一位叔伯的心意。他有一子,刁得很,平时尽看不起平辈,听说你到庆德,想和你喝酒结拜,至于这金子?”
说到这里,他凑过来,趴在飞鸟耳边低声说:“他父亲给的彩头。你刚才连射连中,已经赢了!”
飞鸟叹服这家人的阔绰,推掉金子入题说:“射箭得心应手也不算本事。其它的就不一定比得过他。这不太公正,你叫他出来选个其它题目,再比一比。”
“只怕你嫌弃人家!”龙青云带着一丝夸张的责怪说,“可得说好了!”
飞鸟心里越来越奇怪,却只是静观,遥遥看龙青云给人眼色,心想:若是那人,我便是得罪龙青云舅舅,也要让他——。可真要是他,偿命吗?不知何时,一名武士带了个略小一点的少年过来。飞鸟看来看去不认识,这就问:“他是谁?”
“说话需算!你们这就结拜!”龙青云一手扯了一个,往前头走,把他们的手臂举起来。飞鸟只得顺从地半跪,跟从龙青云念叨:“长生天之目如炬,之怒如电。此二人(我狄飞鸟|我——)对您盟誓,当不假言相欺,不以货利罔顾而蒙视听,视他如若兄弟手足。其有父母兄弟姐妹,共以诚心永待。”宣誓完毕。飞鸟不情愿也没辙,虽没听清对方叫什么,自觉相处时极容易知道,也没有追问。
这时,又有一少年露面,正是福安无疑。他这便变了脸色,霍然在众人面上转视,听到此少年喊:“阿哥,你以后也是他的兄弟了。”心里豁然明了,不禁暗恨。龙青云自觉已经拉飞鸟上了贼船,笑着说:“这弓、马、黄金都是我提议他父亲给的。你等兄弟相处,最当不得误会,有什么当面说清楚就是!”
飞鸟发怔发傻,却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糊涂,上了贼船,回头看赵过和祁连,自觉他们盯了自己的背,陡然想起马里得的尸骨未寒和张奋青的心酸直言,热血急涌,这就丢弃龙青云的手,指住福安说:“你自己说,你有没有杀我的人?”
福安和长辈对视,随即默契一笑,说:“你我出入战场,都是视人命如草芥之辈。我见他离间你我兄弟,引得你我不和,一时急了。你前日寻我,不也杀了我的人?这般下去,仇隙会越来越大,岂不坏了父母长辈的大义!”
飞鸟啐了一口,怒声说道:“你我无意气相投之处,我的兄弟又不认识你是谁,哪来的挑拨关系?!硬夺你戒指的是我,你便是如何的气急,也找不得他。大丈夫当是非分明,你既有心杀人,却又为何要消弥仇隙?我的确杀了你的人,那是你在先,我在后。我今日便和你这般的鼠鸦屑小有了仇隙,干不得别人大义,何况,我和我叔叔分家在即,容不得你躲在大人的情份里!”
“就是分家。你叔叔还是你叔叔。你寻他报仇,我家再寻你报仇,何时有个了断?”龙青云身旁的大汉说,“福安年少无知,你总得给他个机会。”
“是呀。小鸟!让你来,是让你们冰释前嫌的!”龙青云打断说,“是非恩怨都不论好不好?就说一说怎么了结。你叔叔要赶你出家门也是我意料中的事,那你日后也不是没有有求你这兄弟家的时候,别那么小心眼。我来做主,你就放过你的兄弟一回?”
飞鸟知道这是叔叔成败的关头,自己却不该以恩怨心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算是分家前最后的努力。但他依然难以违心许诺,只好沉默。祁连暗中捅了捅他。他只好小声地说:“那也就是这一回!只是弓马、黄金就不要了!”
第一部 刀花马浪 第五卷 山高经行云漠漠,冲冠一怒家国仇 第四十二节
龙青云要的不仅仅是飞鸟和福安的和解,还迫切地想肯定他对自己叔父的敌意。但这等府城的人更愿意在别人需要帮助,诚恳请求的时候慷慨答应,便有意询问飞鸟艰难的将来,不停咋舌来表示痛惜。
福家父子也加入同情之列,不合时宜地插入一句半句,“你怎么能忍得下”,“连我这个外人都忍不住了”,以此来推波助澜。
龙青云的关切在言谈和眼神中流溢,让飞鸟从内心里感到温暖。这时又有冰镇葡萄酒不断被喝入肚子,说飞鸟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但他再牢骚满腹,也知道亲疏有别,不肯随便乱倒,只是酸溜溜地硬撑说:“我和三叔吵闹,一不小心说出了口。男子汉大丈夫要说都说了,还怕什么?什么狗屁家业!我阿爸早就不要了,难道还要我要?几马几人,我还看不上呢?”
说了一会。他得到机会,就把肉块摆成战线,劝龙青云说:“舅舅觉得我们能打赢吗?早日退兵才能谈到好的利益。”
现在已远非开战前支持大规模用兵时可比。那时,龙青云迫于夏侯的咄咄逼人,想在不分裂的基础上共同牟利,随时观候风向;而目前,靖康的国王在手,靖康伪军和伪朝廷正在建立,而秦台应急填充的府库足够时需,己军经过一连贯的胜利兵锋直指长月,散沙一样的靖康军阀都派使者来观望,已经该是瓜分胜利果实的时刻了。
他也把新的顾虑放在夏侯武律身上了,这驻留庆德的目的之一就是怕对方有了伪朝廷,力量独大,自己也来物色一个扶植。这时,任何泣血忠言也显得苍白,田晏风为此追在来庆德的路上。
飞鸟之说又怎么放在他心里。
他淡淡地笑,心想:你知道什么?但嘴巴里却说:“我想呀!可你叔叔不肯,难道要我和他分道扬镳吗?”
飞鸟以为是真的,很想劝他就这样退兵,却怕让自己家孤军奋战,心里矛盾不过来,就没有说话。龙青云等了他一下,看福武看过来,知道他能分出真假,就怕再往下讲让人觉得太奸诈。连忙问飞鸟:“你叔叔安排你什么时候回去?你真甘心就这样回去?”
飞鸟也还没谱,回答说:“要看萨拉萨满和礼官的安排。此时,庆德是战略重地,二叔和您都难以离开,衣冠冢是不能选取得太远。我想,回去就定在葬礼之后,要不了几天!”
龙青云觉得他说的不错,可转念一想:狄南齐为什么说是登州。要老二远去登州,不可能呀?他不会犯这样白痴的错误。
心里正疑惑着,飞鸟已就天色不早起身告辞,并要了半盆的冰。龙青云有心送他,却怕福安和他的父亲心里不舒服,就撒过一个眼色,让吴隆起去送。
吴隆起这就悄悄带飞鸟出去。出门时捏了捏飞鸟的手,见左右无人,赵过两个又是心腹样,便低声说:“咱们雍人虽以孝为大。但也不能不顾忌形势。龙爷希望你能假走,转上一圈留在他身边。他对你的期望和福安不同,不会受你叔叔和他的关系影响。”
吴隆起对他极有好感,看他诧异,怕他摸不到头。干脆拉他走了几步,超出龙青云要求地提点:“你是龙爷看着长大的。一来,他知道你为人温良,对你放心。二来,你将来能倚重的亲戚少,又和许多子弟相熟。不会对龙家不利。一旦你和大小姐完婚,他完全可以把你当儿子看地!”
飞鸟蓦然。
吴隆起见他吃惊,微微鼓励地点头。又说:“若你能成继,可完成我们这一代人的梦想。而以后,小可也能仰赖公子的恩沐,为新主尽力!”
飞鸟一时缓不过来,看吴隆起张皇要走,连忙拉扯住他的衣服,冒出疑问:“那和我带父亲的骨灰回去有什么关系呢?舅舅有那么多的侄子!”
“侄子和女儿谁亲?何况近枝的——。记住!你要和你二叔斩断关系,势不两立。”吴隆起说到这里,眼看田文骏带人远来,快快说完,还掩饰一样补吵了两声高音。
正说到这里,他却又见田文骏绕了道,这就一面回走,一面在心里奇怪。按说龙青云一提飞鸟,就会给田文骏说:“那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但从这一层关系上,田文骏是断不该不到跟前地,除非他怕和飞鸟接触。
吴隆起觉得自己越来越摸不透这个人了。一开始。他觉得这人和夏侯接触过密,甚至有点私下交易的迹象。但以现在看,他却又处处挑夏侯的刺,建议龙公扶植秦纲,和拜把子李卫,天机山的人频频接触。
谁都知道,他一开始就出卖了秦纲。说起来,怎么解释都不合理?吴隆起因而心想:他难道因出战前被父亲打了拐杖,真一下变了另外一个人?
说到这里,他回到龙青云那里。见田文骏已经到了,只好遥遥看一下。龙青云也不避福氏父子,转而向田文骏发牢骚:“你父亲快要到了?!我非把护送他的人给治罪了!一定得治了!说真的,我真怕你父亲!我看了,这回咱们都有得受的。你知道他说你什么?他说你这个人读书入了武途,不肯屈于人下,迟早会做犯上的事。”
吴隆起心中一下豁然,突然觉得还是他父亲看得准,要是这么去看,他所做的就有了答案。他见田文骏苦笑摇头,心说:主公信任他,又怎会把反对他雄才大略的田老说地话放在心上?也许换为我说,他会听上一点的。
这时,田文骏已把带来的一件大事说了出来:“夏侯要对秦纲下手了。恐怕下一步叫要对准我们!他正在调集人马,说是为了老大的葬礼。我看不是没有猝然发难的可能——”
吴隆起正要说话。龙青云已止住他,说:“有个笑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两个猎人一起去打猎,看到一只大雁。他们不先把大雁射落在地,就相争不让,争了半天。架都打了,可抬头一看,大雁已经无影无踪。我想他是明白这个道理地。”
吴隆起点头。龙青云自己却陷入深思中。田文骏这时就说:“将来我们把备州,登州和放地连为一体,他就会被动挨打。我看他最起码也是在做准备了,不想将来受制于我们!”
龙青云经这一提点,和狄氏老三公开公布的意思一连,心头一片雪亮,顿时明白这个“衣冠冢建在登州”,这便猛地一睁眼睛。猛地跳起来叫嚷:“坏了,他已经做好了打登州,合围备州的准备!造攻长月的声势反害了我们自己。是我逼他过甚,让他以为我已不可信任,就晃过我们自领大军出击。把什么用也没有的庆德留给我。形势还不反了过来?秦纲不能死!他在什么地方!”
“的确还没死!但我们贸然去抢,去放!岂不是——”田文骏两眼一紧,言语扣得让人发闷。他的话再清楚不过,这样一来。两边不仅仅是提前破裂那么简单了!众人心头忽咚猛跳,把视线都集中到龙青云脸上。
龙青云也没有招,腿脚都有点发木!毕竟自己连个借口都没有,总不能说秦纲被我拿来打你,你怎么能杀他?
龙摆尾去打长月,自己不是直接参与作战的全权负责人,不能去握不是嫡系的游牧人,现在这边军力不够不说,连调集人马跟战都晚了。
“就一万人?他能怎样?”一个从老家跟来的手下大呼出口,一看没有人响应。不由心虚地停下。
福武看了他一眼,苦笑说:“他带了八千子弟南下!目前前线只有二个千人队,每战都用来冲锋陷阵。凡是在军中呆过的人都知道,这些人能把马队排成极实用的阵形,打仗时喜欢冲在前面。生生把靖康军吓怕了。他们听说要打仗就呐喊,只要军令一发,就像狼一样冲锋!在上一战中,他的侄子只带了二十个人,轻而易举地斩将夺旗。”
众人心头发毛。龙青云却放声大笑,用手指头指了一圈。落到田文骏身上。说:“你们没看他?!胸有成竹了的,慌什么。”
田文骏果然微笑。上前到龙青云身边低声嘀咕。吴隆起只听到一句,那就是:“秦纲那有他家老大的家眷。即使夏侯不顾,主公插手也名正言顺了!”
龙青云听他说完,眉头凝上眼心。他和众人商议了一阵,这就派田文骏去夏侯武律那做铺垫,问家眷的事,而自己则挥退众人,独独留下吴隆起一个。
吴隆起跟着他在宫里走动,直回到帷幄笼罩的胡床那儿,心里不断地纳闷,体味一会,度测问:“他该不是想让主公私下放秦纲走吧?”
龙青云往上一卧,开始叹气,说:“我有时真想放手任他独大。说起夏侯和我,争来争去,未必非要你死我忘。说起来,他这个人念情,自幼和我相交就是。恐怕你不知道,我们自小偷偷结拜过。但他长大之后,却从来不提。我知道他心里是要强呀,想最起码也要和我平起平坐而已。我敢说,他即使赢了,也会给我龙青云留一席之地。但我又怎么可能和他平起平坐呢?别说我,你们肯吗?一个国,两个王,这也是从来没有的事!”
“主公怎么突然叹息这些?”吴隆起心头一动,不知道这是真话是假话。但想到他和自己的兄弟反目,侄子虽有,却都没有问位的资格,也相信他因为女儿的成分,真有过妥协的念头。
说起来,吴隆起也在心头上怜惜自己的主公,他为人豁然大度,有王者之气,又风流不羁,是人中难见的龙凤,为君则必是圣君无疑。但这也是他的悲哀,他年龄不小了,却苦无子嗣,辛辛苦苦挣下的江山土地,百年后又能给谁?
福安肯定是不行的。因为他福氏人丁兴旺,得到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有能力排斥他原来的主人,会对龙氏进行顺生逆死的屠杀。那一一排除,所剩下的也只有狄飞鸟。但依目前来看,若是杀了他的叔叔,怕也非要杀他叔伯兄弟不可,谁能保证他不会把仇念种下?
吴隆起听他这么忘怀地谈自己的心思,心里又猜到了点什么,便问:“秦纲想通过主公刺杀夏侯,共分天下吧?这是谎话。靖康是他秦氏的土地,没有心甘情愿的道理。怕是他让我们自相残杀的诡计!”
“不让别人知道我参与了呢?!事后,我立刻扶植起阿鸟,稳住大局,他秦纲也未必有有机可承的可能。”龙青云坦白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我觉得此计有问题,田文骏不可信!”吴隆起一口断言说,“他是靖康人,乱了能分一杯羹?”
龙青云翕然,笑问:“你是什么人?”
吴隆起哑然,只好听龙青云安排说:“你到半夜去接阿鸟,务必将他接到我身边。事后,不让他知道半点风声!”
第一部 刀花马浪 第五卷 山高经行云漠漠,冲冠一怒家国仇 第四十三节
吴隆起来接飞鸟的时候,飞鸟早已经不在了。
一个多时辰前,飞鸟心里很乱地回去,就见萨拉萨满在叔父派来的盖车前。他一眼扫过,看自己人的装束,都是准备回家的样子,确信这是督促自己连夜赶路回家,不禁被这种无情震惊。
萨拉老师公似乎摸到他的心思,安慰他说:“靖康朝廷的礼官拒绝下葬你阿爸的衣冠。我见他们伏尸了三人,就劝你的二叔说按草原的习俗安葬!也许这就是他督促你赶快回去的原因!”
飞鸟心想:怎么会?他要返回院落去,却被叔父派遣的心腹拦住:“你要干什么?”
“收拾东西!”飞鸟没好气地说。
“都收拾过了!”那人对着马车一指,大声地说,“你已经不是我家的人了,从此之后也不许再姓狄。我奉命监督你回去,为你圈定可去之地!”
姓都不让姓了?!飞鸟激动过一下,这才注意到,一辆车横七竖八地填了瓶瓶罐罐,其中一件破衣里面裹了个什么棍,被撑着的袖子无力的伸在马车背后,极是狼猝难看。
果然是尽心地收拾过,连半片鞋头烂布也没有拉下。他只好有些失神地笑,上马,反过来泣血夸奖说:“收拾得干净。干净!好!好得狠!”
没有人理他。马车随着驭使者的几呼,便已开始走动。一个无礼的骑兵见他发了愣,上去就用兵器把子敲一记,吼着提醒说:“还做什么春秋大梦。快走!已经误了时辰。”
已经到了受这等人的窝囊气的时候。飞鸟看过这个相貌,深深记住。胸臆郁结,酒劲上涌。他心里装了火,胸中难过欲吐,趴在马上向无精打采的兄弟们向前摆手。让他们不要理这人,自己还能忍得下这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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