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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三个反派当继妹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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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砚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格外轻快,终于像个十七岁的翩翩少年郎了。
苏慕晴根本没想逗笑他,明明是拿话气他,他怎么还笑了?
可恶的裴清砚!
她乘着这段空隙挣开了裴清砚的怀抱,打算快些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没想到,裴清砚很快就拦住了他,从身后的位置将手按在了墙上:“想去哪里?”
“明日要我和大兄游湖,如今裙子都脏了……”
裴清砚原有的好心情瞬间降至冰点,他不由眯起眼:“游湖?”
苏慕晴:“……”
“告诉我怎么回事?”
“就是……大兄怕我闷,差人过来说的,明日早上就去。”
裴清砚心沉了下去,原本因为苏映晗救他和慕儿出来,又告诉他梦境之事,而少了许多戒备。如今看来,还是得好好防着。
“那……我可以走了吗?”
裴清砚松开了她,紧紧抿着唇。
苏慕晴一溜烟就跑得不见了人影,徒留下裴清砚站在门口。外面傍晚的霞光透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他像是一颗青竹,随风摇曳。
裴清砚的额头还有些烧,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想起苏映晗同他说的那些话,今日也好生问过慕儿了,看来不是她想嫁给萧奕谨的,怕是另有人逼着她嫁。
唯一的可能,他只想到了裴德胜。
毕竟,从来庄子前,他就引诱慕儿追求权势,以此来报复章鸿。
平生第一次,裴清砚如此疯狂的渴求着——
他想要权势,滔天的权势!
—
苏慕晴回到了屋子里,清亮的月光,也从云罅中渗出,照彻了漫漫黑夜。
她吩咐丫环准备了一桶热水,这才全身没入水中,面颊的红晕还未褪去。
她约莫太会取巧,从小跟谢瑜君在市井生活,让她最擅长的就是这个。自从试探过她在裴清砚心里的位置后,便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今日竟还使了小性子。
哎……
她对他,可是越来越松懈了。
来月事不宜泡得太久,苏慕晴洗干净以后,很快便起了身。
屋子里的冰块全都撤了,夜风从窗棂外吹入,带走了炙热。
一头浓密的青丝随意散开,苏慕晴懒懒的躺在美人榻上,正等着晾干头发。她只穿着小衣,月光从外渗了进来,一身雪肤也泛起淡淡光泽。
她还尚未分清现下的心情是什么,便不自觉的沉思起苏映晗来。
多年来的如履薄冰,似乎在这一瞬间爆发。苏家、市井、将军府、裴府,不管在何处,谢瑜君的美貌,都会引来许多人觊觎。
谢瑜君得靠她,苏慕晴便用年幼的身体支撑着她。
苏慕晴不敢暴露本性,害怕若是自己不厉害些,旁人就要欺负了谢瑜君。到最后甚至连她自己都以为自己是个强势之人。
而如今……
一想到裴清砚,苏慕晴的脑子有点晕乎乎的,像是喝醉了酒,自带了三分热度和醉意。
不成不成,想他做什么?
得想苏映晗,现在得好好反击才是!
翌日,艳阳高照。
所幸早晨的阳光并不刺眼,苏映晗穿了一件白衣,小舟旁站立着一位船夫:“小姐,请上。”
苏慕晴深深凝视了苏映晗一眼,转而露出一个笑容:“大兄。”
“别苑的芙蕖大多都开了,怕你闷才邀请的你,慕儿不会嫌大兄多事吧?”
苏慕晴微笑着:“怎会呢!”
两人很快就上了小舟,荷叶划过身上的时候,溅起清凉。
苏慕晴伏下身子去玩儿水,柔白的手指在缥碧的水中,看起来格外显眼刺目。
“大兄,里面竟还有鱼?!”
她玩得开心,一时露出了小女孩儿的娇俏。
苏映晗静静看着,嘴角也勾起一丝笑容。
这样宁静的日子,究竟多久没有了?
自从记起那些记忆以来,苏映晗便日日受到折磨。他那日告诉裴清砚,说自己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这件事并非谎话。
甚至于,他还差点伤了母亲,这才被关了起来,外面到处传他得了疯病。
一段时日后,苏映晗清醒了过来,也懂得了伪装自己,他又成了个正常人。
只是母亲到底害怕他的病没有痊愈,将他送到了苏家的别苑,静心的养着。
两世的记忆在脑海里纠缠,暧昧不清,苏映晗逐渐明白了这一世的母亲,明面上说是潜心礼佛,实则目光却总不在他身上,而是一直注视着苏慕晴。
明明她总是说恨苏家,恨苏朝风,却如此在乎苏家唯一的血脉。
他曾嫉妒过苏慕晴。
再次抬眸,他们已经误入藕花深处,宿露凝结于叶盘中间,阳光照射在上面,折射得晶莹剔透。
花中看美人,如雾隔云端。
苏映晗一时失神,直到苏慕晴捧着一朵莲蓬过来:“大兄,帮我拿着。”
苏映晗垂下眼眸,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好。”
身旁的船夫似要动手,苏映晗给了他一个狠厉的眼神。
一旁的女孩儿在摘莲蓬,身子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仿佛不用旁人动手,她自己都要摔倒。
苏映晗下意识的将她拉回:“小心!”
苏慕晴身体一晃荡,便没入了苏映晗的怀里,他瞬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上一世他不曾和苏慕晴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一时间,苏映晗微怔。
苏慕晴却并未害怕,反而表现得很平静,眼底跳动着光。
苏映晗:“这可是在舟上,万一摔下去怎么办?”
她又乖乖坐了下去,不敢再乱动:“大兄这么说的话,我都不敢摘了。”
苏映晗漫不经心的说:“那让船夫帮你摘。”
船夫看到这一幕不由睁大了眼,十分震惊。
还真是奇怪了,明明吩咐动手的人是公子。
他虽然不明白公子到底为何改变了想法,却只能遵照他,一个好好的细作,竟苦逼的开始摘起了莲蓬来。
日头渐渐大了起来,照射到了接天的莲叶上,将上面的水珠全都蒸发。
苏映晗的心情不佳,他似乎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下一个瞬间,苏映晗便恢复了原样。
他的笑容里带着毒,决心要试探苏慕晴:“今儿早上,我倒是听到了一件喜事。”
“喜事?”
“裴家庄子上,死了大半的人。”
她手里的莲蓬一抖,顿时掉入了水面:“为何会死?”
“听闻是一个得了疫病的人传染了他们,现在那个庄子……怕是无人会幸免。”
“可我和裴清砚也是从那里出来的,不也……”
苏映晗笑道:“不会的。得了疫病的人,是在你们走之后进的庄子。”
他笃定的态度,让苏慕晴已然明白了什么。
这件事情,是苏映晗做的。
他们最害怕什么,就让他们怎么去死。
苏慕晴越发心凉,想起苏映晗在算计自己,她会不会也像那些人一样凉了?
“这事儿大兄为何告诉我?”
“慕儿的话……”苏映晗轻笑起来,“慕儿的话,一定会理解我的。”
游船到了对岸,两人一同走到了杨柳垂垂的岸边,小舟上只采了几颗莲蓬,可知她有多么心不在焉。
远处亭台楼阁,水榭立于湖上。
那里摆了些吃食,此刻阳光也燥热了起来,正好在水榭休息。
四周无人,只剩下苏映晗和苏慕晴二人。
苏慕晴望向了他:“我就是不理解,才会被吓着。”
“吓着?”苏映晗紧抿着唇,“慕儿……你连裴清砚疫病都敢陪着他,还会被什么事情吓着?”
“那是我过去探望他的时候,被外面的人锁在了屋子里。”
苏映晗轻笑起来:“事到如今,你还要告诉我是阴差阳错吗?而不是你知晓了裴清砚以后会……所以才提前对他施恩?”
苏慕晴很是疑惑:“以后?大兄怎么提到什么以后了?分明是他于我有恩,我才这么做的。”
见她死活不承认,苏映晗语气危险了起来:“慕儿,别不懂事,你该知道我没什么耐心的,早些告诉了我,说不定我还能帮你。”
“大兄,你今日是怎么了?”苏慕晴越发的糊涂。
苏映晗眼底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不见了,他凑到她的身边,忽然捏住了她的脖颈,从前总是文弱的手指,如今也放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苏映晗一点点的用了力,表情越发危险:“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你是不是也梦到什么事情了?”
“咳咳,大兄,你放手……”
“死到临头,我不信你不说。”毕竟她可是个惜命的人,最害怕死了。
空气一点点被抽走,她的脸色也涨红一片,仿佛涂抹了胭脂,艳色逼人。
苏慕晴垂下眼眸,鸦羽的长睫掩盖了一切情绪,微微轻颤的模样格外楚楚可怜。
然而令苏映晗奇怪的是,她什么话也没说。
“你为何千方百计的救裴清砚,说服我的话,我就放开你。”
“因为……咳咳,我,心悦他。”
苏映晗眼底浮现震惊,果真力道松了一些。
不远处,裴清砚终于赶来,完完全全听到了他们最后的谈话。
裴清砚将他的手反手捏紧,脸色越发深沉:“住手!”
苏映晗手上并没力气,也不想反抗,很快就松开了苏慕晴。
她苍白的脸色,和脖颈上清晰可见的指印,明白的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事。
“兄长……”
裴清砚面色微沉,将她挡在身后:“难怪苏夫人要将你送到别苑来,苏兄,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苏慕晴眼底跳动着心虚而复杂的光,心脏也狠狠颤栗了起来。
她不主动算计别人,可别人要来算计她,也绝对不许。
她要来游湖的消息,早就传达给了裴清砚。
他应当看见了,不是自己,而是苏映晗咄咄相逼。
苏映晗站在水榭处,身后是大片大片的芙蕖,粉白相交,清新淡雅。
他忽而勾起一个笑容,眼底跳动着兴奋——
他没有试探出什么,反倒被他人给算计了。
不过……还真是有趣极了。
比起裴清砚,他忽然更想要苏慕晴。
第31章
“裴兄想必是误会了。”
“误会什么?误会你用手掐着她么?”裴清砚面色极冷。
苏映晗苦涩的笑了笑:“慕儿, 大兄方才不是有意的。只是这段时间,我总是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身体也仿佛出现两个意识。方才我又觉得是在梦里, 竟对你下了手。”
苏慕晴知道他在演,可演的过程中, 竟还不忘试探自己。
“那大兄方才想让我说什么?”
苏映晗表情有了一丝僵硬。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想必是大兄一直都在怀疑我,不若今天摊开了说!”
苏映晗深深朝她望去, 她眼神一片清澈,不似说谎。
只是……
他上一世惨死, 这辈子自然不会轻易相信旁人:“你说得没错, 我的确总是觉得有人跟我一样,做了那些梦。”
苏映晗竟主动承认,让苏慕晴分外惊讶。
“大兄认为是我?”
苏映晗眼底怀着恶意,要将她上辈子背叛裴清砚的事说出口:“毕竟, 慕儿在我的梦里可完全不一样,你……”
刚想要朝下说的时候,下人便急急忙忙的赶来,打破了他们的对持:“公子, 夫人来别苑上了。”
苏映晗脸上的笑容凝固:“娘来了?”
就连苏慕晴也是微怔,苏夫人?
她已经多年未见过苏夫人了,记忆里, 苏夫人总是神色冷漠, 平静的注视着一切。就连苏朝风每年的忌日, 谢瑜君总是满脸泪水的痛哭,她都没有太多的情感浮动。
苏慕晴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睁开眼便发现自己变成了婴孩。然而谢瑜君一直未从苏朝风的死亡拔/出来,日日以泪洗面。
她被丫环抱着,听过谢瑜君和苏夫人的对话。
“你整日这么哭哭啼啼的,可曾想过你的女儿需要照顾?”
“夫人,难道自己的夫君去世,妾不该哭一哭?”
苏夫人用手指着她:“那好,你女儿出世的这几月里受过几次风寒,夜里惊醒几次,一日需要乳母喂几次奶你知晓吗?”
谢瑜君犹如蒲苇,支撑她的那颗大树都倒了,她自然不堪重负。
她和苏朝风感情是深,却忘了为母则刚的话。
那日后,谢瑜君便被骂醒,她苍白着脸色:“是妾没有尽到母亲的本分。”
苏夫人依旧横眉冷对:“你能想通自然是好,以后别总是让她哭,这几月里我照顾得她心烦。”
谢瑜君惶惶的跪下:“……慕儿多亏夫人照料庇佑,多谢夫人。”
苏夫人并不应,而是淡淡的说了句:“下去吧。”
这件事情发生在苏慕晴变成婴儿不久。
她听完苏夫人的话,心里还纳闷着,既然心烦的话,不用照顾便是了。可每次她夜里啼哭,苏夫人总是眉头紧锁的从床上起身,再晚都会哄着她睡。
再后来,苏慕晴被谢瑜君给接回去了,便再也没有这样和苏夫人亲近的时候。
等她大了些,纵使自己亲近她,苏夫人也会一脸的不悦。
讨好是没用的,她早就过得犹如枯萎的花枝一样,日子枯燥而苦闷。
可苏慕晴依旧念着她幼时的照顾之情,始终对她恭敬。纵然苏夫人发卖了她娘,苏慕晴对她也并无恨意,唯有复杂罢了。
苏映晗去往了正厅,苏慕晴也想跟去。
裴清砚却在此时拦住了苏慕晴:“给我看看你的伤。”
脖颈处的位置后知后觉的疼了起来,她想起自己说出的那句话,眼中也盛满了羞意。
她早就知晓苏映晗不怀好意,没想到苏映晗竟这么大胆,会想要以命来威胁她说出。不过想想看,这种事情的确会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说出来,苏映晗的方向并没错。
当苏映晗掐着自己的时候,苏慕晴想起自己脱口而出的话……
明明那句话,大可以不必的。
“兄长……没听到吧?”
一发出声,苏慕晴才知晓自己的嗓子多么沙哑难听。
刚才苏映晗是真的想掐死她。
苏慕晴牙关打颤,如若不先出手,让裴清砚识破苏映晗原本的样子,万一连裴清砚真的相信了他,从而厌弃自己该怎么办?
苏映晗绝对有这个本事!
苏慕晴揪住了裴清砚的衣衫,心中莫名升起了几分占有欲和别扭感。
不想……不想他偏信苏映晗。
裴清砚只当她是怕狠了,心都仿佛要被揉碎:“乖,以后莫要同他单独见面。”
苏慕晴微怔,手上的动作捏紧:“那,兄长也不要。”
裴清砚嗯了一声,心中已是恼怒了起来。
之前他还信了苏映晗的鬼话,连他也魔怔了吗?
“他与你不利,我们以后莫要再住这个地方了。”
苏慕晴说话都带着刺刺的疼,她便换做写字——不住这里,要住哪里?
手心传来酥麻,她写字的力道太轻,就像是羽毛划过一般,只留下丝丝的痒意。
他的眼神顿时变得幽深了起来:“自然是住外面。”
苏慕晴写得格外认真,殊不知裴清砚看她的眼神已经一变再变。
他捏起她的下颌,一个轻柔的吻便落到了她的唇角。
“你朝苏映晗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苏慕晴朝后退了一步,捂住了唇,眼尾都染了一层殷红,犹如抹了胭脂那样。
裴清砚却勾起唇角:“不如把那句话再说一遍?”
苏慕晴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做出一个口型。
疼。
裴清砚倒也不打算逼她,可苏慕晴这副耍赖的样子,简直可爱极了,有只猫爪子在挠着他的心一样。
他忍不住使了坏,刻意压低了声音:“昨日你来月事污了我的衣袍,那件还没洗呢。”
苏慕晴羞得眸子里也沾染水雾。
她缓慢的做着口型,生怕裴清砚看不清:没洗?
“嗯,那块儿布被我剪下来了。”裴清砚又补充了一句,“好生放着呢。”
苏慕晴终于忍不住,涨红了脸:“坏蛋!”
她刚才的嗓音还嘶哑着,发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的音调也拔高,变得清亮了起来。
她提着裙子就走,像是逃命似的,脸上只剩下了窘迫。
裴清砚静静看着,嘴角忍不住弯起。
“公子何必这样逗苏小姐?等会儿又得想方设法的哄了。”
水榭上,忽然一个人影飞出。
“方才的话你听到了?”裴清砚表情冷硬至极,仿佛对他的话极度不满。
徐成立马低下了头,何时见过公子对什么人有这样强烈占有欲的时候?连和她的对话也不想让外人听。
“属下什么也没听见。”
裴清砚眯起凤眸:“你最好什么都没听见。”
徐成顿时冷汗直流,背后也被打湿了一片。
“派你去将与玉佩寻回来,没想到玉佩竟先落到苏映晗手里了。”
“属下自知办事不成,便差下面的人去打探了苏公子的消息,以求将功补过。”
“说吧,你打探到了什么?”
徐成这才缓缓朝裴清砚禀告:“苏公子曾向魏家送过一盒雪颜膏,又一直在收集一位叫做徐星淳的人的消息。”
若是苏慕晴在此处,一定会知晓苏映晗的用意。
他是不想让她再助徐星淳一次了,所以才要先毁了她的容貌。
裴清砚的唇抿成了一道紧紧的线:“他先找了宋梨当替死鬼,又找了沈灵犀。自己的嫌疑,则会被推得干干净净,果然是好手段。”
徐成也十分纳闷:“那他到底为何这般不喜苏小姐?”
“有的人,在得到那件东西之前,喜欢先毁掉。看她破烂不堪,看她一身狼藉,到最后只能来到自己怀里。”
在泥潭之中的救命稻草,谁不想好生抓紧?
正巧,他的父亲裴德胜也是这样的人,所以裴清砚才分外明白苏映晗的想法。
裴德胜早知道了谢瑜君的下落,却不护着她,而是看她挣扎,看着她在世上沉浮。在自己快要淹死的那一刻,狠狠抓住了他这根稻草。
这样扭曲的人,让裴清砚觉得恶心。
恶心到……非除掉他不可,才能彻底割去他在自己心中造成的阴影。
—
苏慕晴走到了正厅窗前,远远望向了里面。
苏映晗正恭敬的朝着苏夫人说着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一切都没变,他还是那个满腹书卷气息的少年。
苏夫人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冷声询问:“你将苏慕晴带回了苏家别苑是怎么回事?”
“母亲莫恼,是儿子错了。”
苏夫人静静的看着他,这些天,她是越发弄不懂苏映晗的想法了。
“她既然要跟着她娘,还成了太监继女,便由着她。从今往后,不干我们苏家的事。”
“是。”
苏夫人望向了他:“说说吧,她在裴家的庄子上住得好好的,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苏映晗知晓自己今日瞒不过的,他便一五一十的将事情交代了出来。
越是听到最后,苏夫人的表情就越凝重。
直到苏映晗的话讲完,向来端庄的苏夫人,竟难得一见的发了怒:“混账!”
“……母亲?”
“裴德胜不过一个太监而已,他的家奴竟还欺负到苏慕晴头上了!”
苏映晗眼神闪烁:“母亲方才不是还说,这是慕儿自己的事,便由着她么?”
“她再如何不堪,也是苏家唯一的血脉。”
以前苏慕晴受些欺负,苏夫人是不想管的。
可这一次却是危及性命,严重的程度根本不一样。
苏映晗早知苏夫人对苏慕晴的在意,他垂下眼眸:“母亲放心,那些人……早已经尝到了恶果,在慕儿离开不久后,便全数感染了疫病,还被官府封死了庄子,谁也出不来,只能在里面等死。”
听罢,苏夫人的气才消了些:“真是恶有恶报。”
她朝身侧的丫环说道:“叫小姐过来,我有话问她。”
“是。”
眼见着丫环要去寻苏慕晴过来,苏映晗的心却被捏紧。
她脖子上,如今还有自己的掐痕。
倘若被母亲发现……
“妹妹受了惊,尚在休息,不若改日再见?”
“此事尤为重要,我得当面问清。”
苏映晗捏紧了手,表面仍旧风轻云淡:“既然是这样,那便请妹妹过来吧。”
一听到这话,苏慕晴连忙离开窗台。
她走到了不远处的花园里,将发髻打散了一半披下,苏慕晴又做着摘花扑蝶的姿态,没多久丫环便过来:“呀,小姐怎么在这儿?奴找了您半天呢。”
“今日游湖没玩儿尽性,便来了这里,有事么?”
“夫人来了,请小姐过去一叙。”
“……好。”
苏慕晴跟在她的后面,很快就走入了不远处的正厅内。
里面的女人神态庄严,长得也一副脱俗如兰的模样,只是眼角的细小皱纹,还是让她看着衰老了不少。
苏慕晴看着她良久,这才朝她一拜:“夫人安好。”
“嗯。”苏夫人冷淡的说,“大姑娘,起吧。”
她永远是这样冷冷淡淡的称呼自己为大姑娘,苏慕晴早已习惯了她的态度,只是这一次,她却久久未能起身。
“怎么了?”
苏慕晴发现一道幽冷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她朝那边回望了过去,苏映晗正略含警告的看着她。
苏慕晴仰起头,半披散的发,完全遮掩不住她脖间的掐痕:“请夫人准许,我想搬离苏家别苑。”
苏夫人这才发现她的嗓音有多么沙哑难听,和以往那清丽的声线完全不同。
“搬离?”
苏慕晴眼睫轻颤,从这个角度望下去,犹如振翅欲飞的蝶,看着格外楚楚可怜。
原是想问问她章家二公子章士杰的情况,不成想却见到了她脖间的痕迹。
苏夫人皱紧眉头:“你脖间的痕迹是怎么回事?”
第32章
一眨眼, 竟这么多年过去了。
苏夫人望着苏慕晴,忽然间想起了许多事来。
她是厌恨苏家的,当初保皇的世家, 谁人不厌弃苏家?
当初弃官而逃, 得以保全了家中钱财, 并未受到太多的牵连, 可到头来人丁凋零, 不足三十年便成了这幅模样,只余下这么一丁点儿血脉。
她也曾是天真浪漫的少女, 在嫁给苏朝风过后,却过得凄苦沉闷,身上娇艳些的颜色都不肯穿了, 整日死沉的颜色。
她明明对苏朝风那个男人都没有任何感情,死了就死了, 她才不会像谢瑜君那样哭哭啼啼。
也是当时,她无奈之下照顾了苏慕晴。
小时候的她团子一般,肌肤粉嫩白皙,比她见过的所有孩子都可爱。
她不辞辛劳的照顾着她,短短几个月,竟已生出了感情。
苏夫人时常抱着她笑, 可后知后觉, 她触电似的将苏慕晴还给了谢瑜君, 还狠狠骂醒了她。
她何曾不是在骂自己?
一个小小的婴孩, 却轻易撬动了她古井无波般的心。
苏夫人慌乱似的逃离, 她这些年过得大约是太沉闷,太寂寞了,否则怎会如此?
几年后,她朝范家过继了一个孩子,说苏家无男丁继承家业,实际却是为了转移注意。
疼爱谁不好?非得疼爱苏家的孩子?
然而苏夫人却发现自己即使过继了苏映晗,她也无法真心疼爱。苏慕晴是她看着出生的,自小照顾的,她竟生出了些许血脉相连的滋味。
可笑。
苏夫人这些年潜心礼佛,内里渐渐开始厌恶起自己这种态度来。
当她看到苏慕晴脖间的掐痕时,她第一时间极为恼怒,并不是装出来的:“大姑娘,你脖间的掐痕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慕晴将目光放到了苏映晗身上,又飞快的低下了头:“我不敢说……”
苏映晗的眸子微沉,明明已经警告过她了,竟还敢告状?
“有什么不敢说的?你在章家女扮男装都敢,现在连说是谁害的你都说不出口了吗?”苏映晗故意开了口,隐隐有些警告,“不过我也提醒你,在母亲面前不要信口雌黄。”
苏慕晴再次抬起头,长睫微微轻颤:“大兄不知道么?”
苏映晗没想到她还敢继续下去,一时好几道目光放到了他的身上,让他如临针扎。
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却不能不在乎养育他两世的苏夫人。
苏映晗嗤笑一声:“我知道什么?”
苏慕晴眉头微蹙:“这件事情,大兄不也参与其中?”
当她的话一落下,苏夫人表情都变了。
她不敢相信的望向了苏映晗:“晗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映晗朝她跪下,紧紧的抿着唇,身体僵直成一条线。
苏夫人已经气急了:“去拿荆条来,今日若不动用家法,他以后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了!”
丫环迟疑的行了一礼,作势便要去拿荆条。
苏慕晴的声音却在正厅里想起,显得天真而无辜:“夫人拿荆条做什么?”
“他不是掐了你?”
苏慕晴掩去眼中的一切情绪,露出一个笑容:“夫人约莫是误会了,我说大兄知晓,因为这伤是在裴家庄子上受的,还是大兄救我出来的。”
此话一落,惹来苏映晗格外震惊的目光。
他久久的打量着苏慕晴,她脸色苍白,脖间的掐痕犹如瓷瓶上那一圈淡青的纹路,看上去格外明显。明明都这样了,竟还替他隐瞒?
苏映晗的心中生出几分复杂来,整个身体也不再僵直。
苏夫人疑惑的朝苏映晗:“晗儿,可是真的?”
“是。”
“那你为何方才不说?”
“母亲不知道,我救出妹妹时发现了多少事,裴家庄子上的那群罪奴,差点害得她去死,摆明了存心要杀了她。”
苏慕晴也开了口:“是啊,这掐痕,便是那群奴才做出的,大兄不说……也是维护我的名声,毕竟我曾被关起来过。”
苏夫人眉头紧蹙,叹了口气:“起吧,倒是我武断了。”
苏慕晴和苏映晗皆是起身,苏夫人便说:“你受了如此大的惊吓,章二公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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