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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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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隐忍了二十年之久的宋军终于开始了对金国的主动进攻,在丝毫没有警示的一天,王德率长征侍卫大军和王孝仁的宣武第二军共计四万余人,对大河之北的博州发动突然袭击。博州原属京东西路,由于宋金之间的议和条款,大河之北宋朝仅仅保留河中府和卫、滑二州,其它属京东东西路和京西北路的军州全部划给金国,博州正是其中之一,宋军选择博州也是为了下一步进攻大名重镇做准备。

由于金军在南方主力多是集结在东西两面,在博州、大名仅仅有郦琼战斗力不强的数万兵马,王德偏师的突然进攻,令金军防不胜防,从而达到了战术上的突然性,宋军一战而得东阿县县城关防,担负前锋的长征第一军全歼三千金军守军,这一仗打的相当干脆、相当漂亮。王孝仁的宣武第二军配属在大军西侧,向博州治城聊城县迂回进发,途中遇到几股金军小部队,被他率军轻轻松松地打发掉了。

王德的长征第一军挺进速度是惊人的,由于第一军已经全部实现战车化,步军在行军时五人一车的行动,虽然仍旧无法和马队相提并论,担速度针对于徒步而言是相当的快,几天之内就打到了聊城境内。

郦琼平生最怕王德,眼看这个凶神恶霸这么快就到了自己眼前,惊慌之下被迫应战,其结局可想而之,由汉军组成的两万金军被精锐的长征第一军还有马军镇打的屁滚尿流,不到一个时辰就全军崩溃,几千人在战场上杀了女真监军临阵倒戈,郦琼眼看大势已去不得已率残兵向李成方向奔去,他的老本差一点就丢了个精光。

王孝仁的宣武第二军在聊城县西部截下郦琼部后卫,两军展开一场激战,宣武第二军的主力部队组成战车军阵、步军军阵和马军部队轮番对金军猛攻,根本不给已经是惊弓之鸟的金军一点喘息的机会。戚真更是一马当先,率本部千余骑冲击金军军阵,早就是惊弓之鸟的金军汉军将吏哪里受的了这样的猛攻,很多人惨死在宋军的刀刃之下,也有很多人吓的弃兵投降,王孝仁和他的部署对这些汉军军卒丝毫没有任何的怜悯,很多将吏在汉军们放下兵器后,仍然毫不犹豫地斩下了对方的头颅,也有人不顾汉军军卒苦苦哀求,十几个人一拥而上把人斩成肉泥,宋军的打法完全就是一场毫不留情的屠杀。

宣武第二军众将吏的残暴行径连军虞侯也无法制止,军法官们面对已经杀红眼的将吏,他们可不敢再像平时一样呵斥他们住手,人一旦红了眼什么事都能做出来,何况这是在战场了,大家一起编造一个军法官阵亡的故事还是很容易的,所以没有人愿意成为故事的主角。就这样王孝仁率部在这一场不算大的战斗中没有一个俘虏,获取首级四千余级,后来当忠于职守的军虞侯把战场的真相上报之后,在军中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王孝仁差一点被解除了军职,这是后话了。

北伐第一战以宋军的完胜而告终,斩杀金军近万人,俘获数千人,王德和王孝仁的名声顿时大作,也壮大的宋军的声势。

当王德、王孝仁出兵的第三天,刘锜在河东方面也整出了大动静,他坐镇虞乡县节制西侍军出征各部展开对金国的攻势。他在战略战术上的运用也体现出一个久经战场大将的稳妥,胜捷侍卫大军并配属西侍军各部四万余人出虞乡县,沿坛道山谷地展开对解州治城解县的进攻,这支部队并没有快速的前进,而是由轻步兵在两翼观察敌情,主力部队稳扎稳打,不给金军任何伏击的机会,没有多久侍卫大军一部两万余人对闻喜县展开攻势。保捷侍卫大军自河南府孟津渡河北上支取孟州河阳,但在河阳金军的顽强抵抗下,韩京组织兵力进行三次进攻都无功而返。

右副元帅撒离喝早就做了准备,他自知自己的力量不足以和宋军抗衡,组织民力修建大量关防,虽然悲哀地认为金军竟然沦落到守关的境地,但却有效地遏制韩京部快速推进,使保捷侍卫大军的进度远远落在西侍军之后,倒是真成了支援刘锜作战的配属部队了。

元帅右监军大捖什欢嗟穆砭驮破锸涛来缶苄в叶技喟⒗镌蚨骄魇馗鞔胤溃砂⒗锝谥坪佣下范纪澈己透倍纪诚安蛔6朔直鸬挚故そ莺捅=萘街涛来缶┑亩悦嬲呛肌

由于韩京指挥不当,岳飞对他很不满意,发帅令加以叱责,并严令限期拿下河阳城,否则就要换人指挥部队进攻,当然岳飞不可能当即解除侍卫大军都指挥使的兵权,他岳飞可丢不起这个面子,只要他发狠完全可以战时派遣大将暂时接管侍卫大军的指挥权,等待朝廷的令旨。

反倒是因为胜捷侍卫大军在都指挥使成轩的指挥下,五战五捷,尤其是胜捷第五军军指挥使曹季夫打起仗来简直就如同一头雄狮,在冲出山谷之后,河谷在平原上完全地没命地打法,令几次本该金军胜利的战斗,被曹季夫率死士横冲直撞反倒激发了宋军斗志,一场仗打下来,金军输的糊里糊涂的被胜捷侍卫大军打到了解县城下。

成轩自不必说,他在云涧城一战成名,在进攻夏国的过程中也颇有战功,得到朝廷的重点培养,自收复灵夏以来官运享通,去年刚刚升任胜捷侍卫大军都指挥使,而且一跃而成为正任都校,说明朝廷对他多年战功的肯定。

曹季夫和他的胜捷第五军大有来头,当年征伐西李,胜捷第三军被十倍优势的夏军包围,几乎全军覆没,由于军指挥使张长宁战死,第三军军旗丢失,胜捷第三军被撤消了军号。他曹季夫是全军生还的最高级别将校,多年来他并没有因失败独生而消沉,反而越发习练武艺、用心攻读兵法,在凉州对西李残部和黄头回鹘的几次进攻中,其不要命的勇悍使他的名称传遍西侍军,被称之为‘无命老曹’。胜仗多自然战功多,战功多就等于升迁的机会,在他重新洗刷了他战败逃生的耻辱之后,也得到了高层大将们的信赖和栽培,三年前朝廷重新建立胜捷第三军的浴火重生,他成为第一任副指挥使,没到一年就成为了军指挥使,在他手中胜捷第五军就是胜捷第五军。这次有机会参加北伐更是好时机,他原本就认为自己的命是捡回来的,打仗的时候根本就不在乎生死,往往激励属下将吏个个拼命,让习不祝吃了几次大亏,连续丢了四个关防要隘,河东兵马损失了不少。

宋军主动出击的声势不小,两面的兵马有十万之众,但完颜宗弼却没有被迷惑,他在二线集结兵力按兵不动,冷静地观察局势发展进程,等待着宋军更大规模的攻势。

宋军宣武第二军取得了胜利后,驻泊在聊城县西面,与长征侍卫大军都司和长征第一军互为犄角,其前锋部队虽然仍然在对金军进行试探性进攻,但没有得到王德帅令之前暂时不做大规模北上行动,王孝仁也明白他们这支偏师仅仅是为了吸引金军注意力,掩护主力大军北上,孤军深入反而会弄巧成拙。

在军司所大寨内,王孝仁和戚真自开战以来难得坐在一起喝酒吃肉,今天正好戚真来禀报军情就留下来一同用膳,军旅之中也没有什么太多讲究,席地而坐,前面放置小小几案,两人就开始了吃喝。由于天气太热的缘故,没有放置火盆,烤熟的羊肉和猪肉成盘地端了上来,用刀子自己削着吃,酒也是用土瓷罐盛着倒在大腕里喝。

师兄弟二人正在一边喝酒一边谈笑之际,中军卫卒前来禀报长征侍卫大军急脚营指挥前来传令。

王孝仁一怔,脱口而出道:“原来是丘师兄来了,咱们快快出去迎接。”

“师兄——”

“小弟拜见师兄……”

在大帐外面,王孝仁和戚真眼看着邱云踏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过来,二人双双作揖行同门礼,邱云含笑还了一礼,扶他二人起来,旁边不知他们关系的卫士,惊愕地看着他们的军指挥使和镇统制使对这名营指挥下拜,当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为兄前来传大帅军令,公务使然,不敢受二位师弟大礼……”邱云虽然豪迈洒脱,但看到王孝仁已经是一军主将,连原来名不见经的小师弟也已经是镇统制使,心下顿时泛起别样滋味。

“同门弟兄何出此言,师兄来的正好,我与戚师弟正在吃酒,看看那日头也回不去了,就在这里一起吃酒。”王孝仁拉着邱云也不由他分说,直接就进了大帐。

第六十二章

既然两位师弟盛情邀请,邱云也不客气地跟了进去,在王孝仁执意拱让下,邱云不得已做了上座,三人席地而坐分桌而食,中军卫卒又上来许多酒肉。

当三人谈笑着连饮五大碗后,脸色都有些潮红,毕竟军中烈酒经过蒸馏提纯,度数高出平常酒很多,五大碗足以令一般人醉倒在地,但他们三人都是尸山血海中爬过来的人,在刀口上舔血日子长了,经常用烈酒来麻痹自己,才练就了一身的好酒量。

王孝仁又再次端起酒碗,哈哈笑道:“痛快、痛快——没想到咱们兄弟又聚到一起了,今天不醉不归。”

戚真瞟了眼邱云,见他眉头微蹙,旋即明白这么回事,邱云是侍卫大军急脚营指挥,像他这一级的营指挥奉令亲自前来传达军令,必然是王德亲自安排的重要军令,刚才进账的时候虽说把封有火漆的塘文给了王孝仁,但如果没有及时回去缴令,等待他的可就是严酷的军法,忙道:“邱师兄有军务在身,师兄还是莫要强劝酒,以免邱师兄回去不好复命。”

王孝仁一怔,一下子明白过来,像做到他这一级的军指挥使自然不必担心军旅征战不得随意饮酒的军法,只要能把握个度就行了。但邱云却只是一名营指挥,而且还是身负军中使命,一旦违反了军法,这颗吃饭的家伙可就要保不住了,何况王德治军严酷,搞不好出了大事就不好担待了,当下勉强笑道:“本要请师兄好好畅饮一番,无奈军中法度森严,那师兄适量而饮,多多吃些菜肴便是。”

“是啊!王帅执军法甚严,违军制者必究,今日的确有公干在身,不得有半点马虎,来——为兄再敬二位师弟一杯。”邱云端起酒碗也不再说话,颇为豪爽地昂首一饮而尽。

戚真亦是一饮而尽,放下酒碗后笑道:“这次北伐咱们王门师兄弟终于又聚到一起,也没有想到三师兄、四师兄他们竟被咱们三人盖过了风头,想想真是爽快。”

王孝仁亦是含笑道:“张师兄倒也罢了,侍卫水军本就是酌情参战,再说张师兄可是方面知杂都校,人家还能把你的这场小战看在眼中,说不定正在制定大手笔的方略。我看倒是四师兄真是窝了一肚子的火,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参战,却又成了高平的都参军使,恐怕他此时看着咱们兄弟驰骋沙场,不知道有多少火气憋着发不出来。”

戚真呵呵地笑道:“是啊!四师兄差遣真是令人玩味,殿前司拔隶五军都参军使,还不如咱们兄弟能够在沙场上快意人生……”

邱云听着王孝仁和戚真之言,心中暗自惭愧不已,他原本亦是洒脱、毫不计较名利之人,对于官位高低并不甚在意,要不然也不会有今日的局面。看看今日的这些师兄弟们一个个意气风发的模样,他心底的确是泛起了苦闷的意味,说到才华、武艺,他并不比他们中任何一位差,甚至比一些师兄弟只强不弱,想当年也是殿试钦点的进士出身、武举亦是进士出身,年年纪轻轻已经是阖门氐侯。但由于平生就爱打抱不平,看着一些上官不顺眼,尤其是在自己所倾慕的女子自杀徇情之后,他的性格变的更加火爆,往往看不顺眼的不平事都要不顾一切地去管上一管。第一次犯事若非韩世忠成全,他可能要被消除军籍流放,结果被罢为忠士效力,收复灵夏的好机会到来后使他再一次恢复了官位并被列为镇一级将官的培养对象,但他仍然喜好豪侠,又有几次触动军法。幸亏他是王泽的弟子,又有许多已经冉冉升起的同门师兄弟的关系,没有第一次贬的那么惨,但升迁的前程却被上司按了下来,自今仍然只是一名八品营指挥,眼看年龄已经将近不惑,青春不再、前事淡漠,他的一颗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自前年调到王德的长征侍卫大军中担任急脚营指挥之后,他才好好地考虑自己近二十年的禁军将校生涯,认为自己这一生能够干到镇统制使也就可以了,或许只能干到镇司使副就不错了。

平时看不出来,还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但是当同门相遇后他才能深深体味到这份滋味,张云任、封元这些已经成为都校的师兄自不必说,神佑十五子中从戎的王孝仁也已经成为军指挥使,离都校仅仅一步之差,李纯在担任镇统制使之后亦是行情看升,还有那些小师弟们个个前程似锦,再不济也都是和他平级的营指挥了,有一些如戚真已经是镇统制使。再回首看看自己禁不住暗自伤神,又能怨谁呢?不过他丝毫不后悔,自从李乔儿之后,他的那颗心已经随之死去,人就这一辈子,过完了就算了,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营指挥的薪俸虽然微薄但也够他吃酒,脸面上的一时不好看就不好看吧!

“听说你们俩截住了郦琼的后卫,把这些将吏杀戮殆尽?”邱云浅浅地喝了口酒,竭力压抑着内心深处的伤疤,关切地问了一句。

王孝仁愕然,但他旋即浅浅地笑道:“战场上对于那些顽强抵抗的贼人自然是要斩尽杀绝,留下他们作甚,徒耗我军粮草,也耽搁部队行军脚程。”

“上天有好生之德,总不能一个不留吧!”邱云虽然勇猛异常,对敌人下手相当残酷,但他对于放弃抵抗的敌人重来不下杀手,尤其是近年来读了王泽的几篇关于国事、军事的论著,他的思想发生了转变,认为战场上的目的是打赢而不是杀戮,赢得战争和杀戮之间虽然有联系,虽然必须要大量地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但杀人都必须要有合理的理由和目的,过度屠戮放弃抵抗的的人只能引起其他人恐惧后的拼死抵抗。

戚真的思想原本就很激进,不然他当年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违刺杀完颜宗弼,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思想却没有因为那次险些丧命而改变,在他看来对于敌人就应该赶尽杀绝,丝毫不留任何情面。所以,他对邱云的话不以为然,笑道:“师兄当年亦是威震一方的名将,是小弟们敬仰的武者,怎地竟有此妇人之仁?”

王孝仁也怪异地看了看邱云,他想不到杀人如麻的邱云就然会说出留人一命的话来,尽管他也看过王泽的论著,但他还是固执地认为不尽可能地杀伤敌人就是对自己人的罪过,这个信念自伐夏之战中残酷的现实,得到了他彻底地认同。当时激烈的战斗场景,众多袍泽倒下的身影至今还萦绕在他眼前,于是道:“想当年师兄在鄆州五人五骑斩杀金军数以百计,也没有说过归于敌人要心慈手软,怎么这么多年来竟然变的菩萨心肠起来?”

邱云暗自一叹,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王孝仁,既然弟兄们聚到一起,何必聊这些不高兴的话题,当下笑道:“不说这些丧气的话了,咱们弟兄虽然身在军旅,但却不是容易见面,今日机会难得,还是畅谈饮酒得了。”

王孝仁却道:“师兄老大不小了,也应该有个家室了,记得在灵夏时就劝你娶一房妻妾,到如今怎么还孤身一人?”

“行云野鹤之人,家室岂不是拖累……”邱云心下暗淡,王孝仁也是出自好意的无心之举,多年来也有人为他做媒,但他心中一直放不下李乔儿,对于别的女人没有多少兴趣,至多是花钱和营妓春风一度,事后亦是感到索然无味,这个问题他不想多说,便道:“这样不是挺好的,平日里饮酒作乐、挥洒自如、无忧无虑,有一天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一捧黄土而已。”

王孝仁听了默然不语,他知道自己说的有点多了,关于李乔儿的往事他知道的比较多,当年他在李乔儿的坟头劝解邱云的时候也深有感触,对于邱云的钟情亦是深深叹服。但他并不认为为了一个逝去的女子空耗了多年光影为好,男人嘛!总是要时时地去面对许多未来的事情,绝不能固步自封,自己的恩师王泽不也正式迎娶了国公夫人了嘛。

“师兄——这么多年了,该放下了!”戚真出道虽晚。但他做为和神佑十五子出仕相差并不太远的师弟,对邱云的往事亦是知道一些,亦是为这位是师兄的痴情而感动,当下在王孝仁沉默之际,忍不住出言相劝。

“小子懂些什么——还不把你碗里的酒吃完。”邱云实在不想再在这些往事上说下去,换上一张笑脸,爽朗地道:“下面的仗还很多,如今日喝酒的机会可不多!”

“师兄说的是——师兄在王帅帐下必能重振当年威名!”王孝仁端起酒碗,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邱云,一口气把一大碗酒吃了去。

第六十三章

尽管宋军的攻势已经发动,任何人都不怀疑这是北伐的前哨试探性进攻,更大的攻势还在酝酿之中,对河朔最猛烈的进攻即将开始。但完颜宗弼并没有放弃和平的最后努力,一对金国使团前往了汴梁,对于女真人来说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在他们看来南朝已经实实在在地发动进攻了,女真人唯一做的就是要奋起抵抗,何须再派遣使团进行和平试探。但还是有少数精英看出了他真实的目的,使团南下与其说寻求和平、还不如说是完颜宗弼没有放弃战争来临前最后的舆论战,他要从道德的高度谴责宋朝的入侵。

王泽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理会金国的使团,而是委托汴京留守范宗尹与金国进行虚伪的谈判,在他看来自己在舆论战中已经占据了上风,既然已经开打了,那就要在气势上彻底压倒完颜宗弼。他指派邵兴带着金国使团有意无意地接触拱圣侍卫大军做出整装待发姿态的精锐部队,一列列精良的战车,一件件精良的器械,神情炯炯的将吏,这些情报都会很快地呈现在都元帅府的公案上。

在大战爆发之后,他还是尽量抽出时间来忙于几项重要的事,接见高丽使团算是一项比较重要的事情。

在王泽意料之中的是,高丽国王王楷(王构)病故,世子王晛继承了王位,由于宋、金之间已经到了战争的边缘,王晛不可能有他父亲那样的政治氛围了,在两个强国之间他必须要做出一个明确的选择。高丽使团的组成几乎涵括了高丽国内各派力量的代表,这也是在面临选择何去何从的困境之下,高丽各派政治势力妥协的结果,他们要亲眼看一看再做一番精确的评估,毕竟这两个大国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起的,一次站错队对于小小高丽而言都是毁灭性的灾难,他们不可能承受宋、金任何一方的打击。

王泽原本对于由高丽直接出兵金国并没有多大兴趣,他原先设想并付诸实施的定位是在高丽占据江华,主要是为了保护来往大陆和日本之间的海船,朝廷的侍卫水军能够对运载金银的商船实现全程保护,以免受到海盗的劫掠,当然还能威慑开京,对高丽施加强大的政治影响力。对于由高丽进攻金国并没抱太大希望,高丽国土太小、人口稀薄、兵力过于单薄,经济更不可能支撑大规模战争的后勤保障,即便是动用数万大军对会宁进攻,也有许多不利的因素,在气候、后勤和兵力上处于劣势。既然如此,在高丽方向按兵不动或是小规模地出兵,能够牵制金军在上京和东京保留大量兵马,这种好处有何乐而不为。

宋军的进攻重点就在于南线的两河,重要的支援就是蒙古的乞颜部和克烈部,这才是王泽最重视、最紧张的方向,尤其是两河中的河朔是重点中的重点。但高丽毕竟还是一个牵制的方面,而且完颜昌已经率领他的七千女真族和契丹族将吏移防于高丽和金国边境,宋军马步军也有一支为数三千余人的军镇到达了江边,加上高丽的军队,足以令金国朝廷紧张不安,只不过高丽拒绝江华驻军主力部队北上,他们还是怕得罪了金国。

再者说他还是要安抚一下亲宋派,给他们鼓鼓劲,还要给崔家一个体面,毕竟崔家的女儿是他的郡君。

王泽和高丽人的会谈仅仅是一个多时辰,其他的都是李墨涵或者是一名留守司礼部官来接待,毕竟高丽王国的规格还用不着他这位宰相去亲自陪同,他只是把答题的构想说了说罢了,这还是照顾到崔家的面子,他的心思不仅是北伐,更重要的是经济,根本就不想在高丽人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文渊啊!你看看——这是宝钞司的文牍……”

每晚王泽都是很晚才休息,今天也不例外,三更时分后他书房的还是灯火通明,内外轮值守夜的中军卫卒已经换了三拨,就这样很多卫士还是受不了了。李墨涵也是陪同整理事务,他做为王泽最亲信的弟子,也是做了二十年的机宜文字,没有他——王泽真的感到诸多不便,也只能难为李墨涵了。

李墨涵暗自使劲松了松酸痛的筋骨,起身走过去拿过文牍又回到小案坐下来细细品读,他的脸色越来越严肃,眉头也越加紧蹙。

王泽待李墨涵看完文牍后,才慢悠悠地道:“能看出什么问题吗?”

李墨涵道:“从宝钞司这份公文上看,朝廷的国家银行运营似乎不太稳定,也不对啊!从东瀛来的银、南海来的金铜,应该可以支撑宝钞循环才是,一些假钞毕竟数量太少,无关影响大局。”

王泽淡淡一笑,温声道:“你再好好想一想……”

李墨涵沉吟半响,脸色阴晴不定地道:“难道是银行运行方面……不、不——应该是市面流通和工商业运作方面出了问题?”

王泽以食指轻轻敲击桌案面,若有所思地道:“说到了层面上,但却似乎并不完全点到关键,这也是我一直在苦苦思索的问题所在,目前工商业很发达,发展的也很快,银行系统已经开始建立并运行,应该说经济发展还处于快速增长阶段,而且时下朝廷用兵之际,所需用度大量采购,各地商家应该大量采购原料生产才是!为何会有波动产生,为何许多商家还在观望?”

李墨涵亦是为难地道:“相比这些人正在坐观成败,也就是说对朝廷还缺乏必要的信心,也许他们更加醉心于海外贸易,从海外直接获取财富,毕竟那里有朝廷的海外军州和侍卫水军……”

“对,文渊——你说的不错……”王泽目光显然一亮,精神为之一振,道:“这么多年我恰恰忽略了很多鼓励工商中的消极一面,商人趋利这话一点不假,这也是正统士人鄙夷商人所在。在这些人的眼中,赚取更多的钱才是他们的目的,而不是回馈国家或者民生,既然能够从海外低风险、低成本获取更大的利益,他们何必要冒着很大的风险,又何必投入高昂的生产费用!哎——我也犯了一个大错,竟然没有做好防川之患,海外扩展固然是好事,但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各项技术设备要求更新,雇工的成本等各方面成本都需要增加。而这一切都需要不断地金钱投入,既然能够从海外廉价获取最大的利润,那他们必然会放弃本土一些风险大、成本高的产业,从而导致产业停歇,银行系统自然不可能得到良性循环。”

李墨涵跟随王泽多年,对于这些工商业的术语早就了然于胸,他从王泽的言论中逐渐明白所言寓意,并且深以为然,毕竟工商逐利是现实,在有廉价原料和廉价劳动力的前提下,很难让他们尝试高成本、高风险的营生,当下为难地道:“若任其发展下去,对于国内经济的发展并非是好事,对海外军州也不是一件好事。”

王泽又何尝不知其中恶性循环,他也明白银行系统受到冲击不过是表层现象,真正的影响在于国内制造业技术的更新缓慢,长此已久下来,一旦时过境迁海外领土和海外势力范围受到挑战,或者说是扩张的幅度和速度超越了本土所能承受的力度,那对于本土来说是灾难性的后果,不仅会造成本土和海外的离心、而且肯定会造成工商业的大面积停滞。宝钞司上呈的折子已经相信地说明了目前发生的情况,很多工场主宁愿压低生产规模,也不愿更新技术扩大生产,他们更热衷于把剩余的钱财买船出海,去博取更大的利益,那就是南海丰富的物产。

“如今大战在即,就是想要补救亦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李墨涵默然不语,他也明白当此大战时机,要回过头来调整经济已经不太可能,到底应该怎么办他也没个主意。

王泽沉吟半响,如自言自语地道:“倒也好办,如今是战时经济,朝廷需要的物资都需要大量钱财购买,或许这是刺激他们更新设备、扩大生产的好机会。倒可以支撑一段时间,至于一个稳妥的解决办法,那只有徐徐图之,不能太焦急了。”

李墨涵左右也想不出一个妥当的法子,只好道:“但凭恩师做主,但弟子以为时下还是当以北伐为第一要务。”

“不错——”王泽淡淡地道:“那咱们就把这场战争场面掀的再大一些,让那些人看看战争中的利益,趁着现在一切还不怎么规范的时候,朝廷立法之前给他们下一个套。”

李墨涵一怔,他的思维一时没有跟上王泽跳跃性的思想,竟然没有第一时间领悟这句话倒底是何用意。

第六十四章

行在也没有消停,李纲和欧阳澈等一干人为北伐的后勤忙里忙外,用不客气的话说是有点焦头烂额,赵鼎亦是分担了都堂大半庶务。但他们还算是有一点闲暇时间,唯独秦桧最为繁忙,忙的连焦头烂额也顾不上了,他做为朝廷主管经济民生的最高官长,又受命节制户部、工部、支卖司、市舶司、宝钞司和新近成立的皇宋银行等衙门,对于刚刚好转的经济又出现新的波动极为焦虑,他立即与提举宝钞司殷修平、已经升迁为宝钞司丞的吴谦,并提举支卖司王直、司农司少卿徐中与太府寺少卿欧阳伦五人共同商议。

原宝钞司丞秦闵行由于前方战事紧张,被王泽重新调用为诏谕处置司同机宜文字,与李默涵分别负责内外机要文书的收发,由于他已经是朝廷一个重要衙门的主要官吏,所以这次北上的同机宜文字已经今非昔比,身价被他人看好了许多。

秦桧不愧为经邦治国的优秀人才,他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由皇宋银行的运行到各地的经济情况,敏锐地看到几乎与王泽相同的论断,而且做出了更加符合实际的建议。他建议把朝廷的整个财政衙门做一番调整,新成立的银行从宝钞司划分出来,直接并入户部,成为户部的一个从三品职事衙门,掌管天下钱币流通和货币调整政策,并给银行极大的经营权利。这样一来宝钞司的地位遽然下降,在殷修平看来很有可能成为皇宋银行的附属,这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所以他和秦桧的关系出现了裂痕,会议上险些争吵了起来。但吴谦可不这么看,他在秦桧建策之后,立即附议主张把皇宋银行分出去,态度也相当坚决,因为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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