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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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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平淡的口吻道:“别的就不多说了,今日府中设有便宴,本想要与各位好好的吃一杯。”
范宗尹目光复杂地看了看王泽,旋即又转过眼去,一张木讷的连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就在酒宴散去众人告辞,王泽邀请李长秋散步在后院之中。
“尚卿啊!依你之见岳鹏举的策略是否妥当?”王泽在慢慢地度步,心思犹豫地道。
李长秋心下暗道王泽对岳飞并不是十分地相信,他与岳飞共事一段时间的经历使他有信心这样判断,要说曲端度量狭小、刚愎自用,那岳飞就是独断专行、丝毫不愿受人节制,而且和曲端不用的是,曲端是纯粹的武官,对国事政治丝毫不感兴趣,而岳飞恰恰相反,对于朝廷政务有着相当浓厚的兴趣,就凭这一点他不认为王泽绝不可能完全放心。虽然王泽非常推崇武人,给予他们自开国以来不曾有过的地位,也提倡士人的尚武之风,但着仅仅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王泽又用更加隐蔽的方式减少武人擅兵的机会。都司—侍卫大军制看是层层节制,实际上这一套只能在战时体现出来,平时但须一道圣职就能把掌握数十万大军的帅臣拿下,与前朝并没有任何不同之处。
王泽见李长秋闭口不答,又道:“岳鹏举私心太重,这次他把殿前司和西侍军都给得罪个精光,西侍军的韩帅亦是不会乐意,恐怕他日后不能善终。”
第五十八章
李长秋对此深以为然,道:“正如曲端其人,虽然专横跋扈、持才傲物,却丝毫不涉及朝廷事务,亦会考虑其它方面大帅颜面,为人处世方面也有几分变通,岳鹏举在这一点上的确无法相比。就看这次兵力部署,完全把射羽侍卫大军和番骑第二军正式划入北侍军序列,而刘唐卿的部众又被他当做偏师诱饵,怎能不令西侍军将吏埋怨,至于拱圣侍卫大军那全赖相公与殿帅王太尉,若不然恐怕也逃不过岳鹏举的手掌。”
“岳鹏举虽然才华横溢、有勇有谋,诚然国之良将,但他却不能审时度势,稍作谦恭一二,治兵用将如同私兵一般,久而久之必然会引起朝廷的猜忌,对于这一点我也着实担忧……”王泽对李长秋的见论颇为首肯,在李长秋的面前,他才说出自己的忧虑,道:“许多年来,我一直力排众议大用岳鹏举,可惜他却丝毫不顾我的一片心意,每每率意而行,若他再这样下去,恐怕倒是没人能保住他了!”
李长秋听出王泽话中那份不耐烦,甚至有些杀意的意味,但他对于岳飞的成见还没有到了解一个人的地步,真正令他担忧队王泽不利的根本就不是武将,换句话说岳飞还不够资格,冷冷地道:“岳鹏举幕府中那帮如李若虚等文人才真正可恶,相公不得不防备一二。”
王泽含笑点了点头,遽然间心中升起一股可笑的感觉,朝廷中一些士人防他如同防备曹阿瞒,但他防备岳飞之心何尝不是如此,将心比心也就能理解李纲、孙傅、赵鼎等人的用心了,人真是充满矛盾的一种生物,往往简单的事情被刻意的复杂化。
“不过学生却以为岳鹏举如此部署虽有不妥,却是时下不可或缺的良法……”
“哦——”王泽边走便斜眼看了看李长秋,神情间似乎有所触动,他意味深长地笑道:“尚卿说说看。”
“相公法眼,其中利弊早就成竹于胸……”谦让的话说归说,李长秋还是浅浅笑道:“岳鹏举取河朔主攻的确是眼光独到,常理而言当以当年太宗北伐河东、河朔并举才是。而他一个不曾领悟水战的将帅竟然能够看到侍卫水军的作用,主力配置与侍卫水军海船互为犄角,这样一来危机时就不用担心粮草器械被断,一旦需要亦须占据沿河军州,便可从容应付,至于西翼内有王德护卫,外有高平吸引金军,自然不用过于忧虑。虽说此策和太宗皇帝当年三路北伐有异曲同工之处,说句犯忌讳的话,确实比当年三路北伐高明了许多。”
王泽呵呵地笑道:“便数朝廷上下诸位俊杰,也只有尚卿能有此见识!”
李长秋对王泽的赞誉虽然高兴,却又有些不以为然,说到认识到这一层,朝廷中能人志士不少,岂能有人看不出来,不过是他是王泽的心腹敢于对王泽说出来罢了,谈不上独此一人,更谈不上什么独到的见识,当下淡淡地道:“相公过誉了,学生不过以事论事而已,恐怕朝廷诸公多能想到这一层。”
王泽知李长秋心意,当下风淡云轻地道:“身为执政、本兵再看不到这一层,那还不如回家颐养天年算了!何须在庙堂上丢人现眼。”
当听了王泽这句话后,李长秋目光显得尤为兴奋,他用有点激动的口吻道:“如能毕其一功于燕山、河朔,朝廷便可挥师黄龙,重建乐浪郡……”
王泽淡淡一笑,他并没有延续李长秋的话,二十颇为勉强地道:“尚卿啊!以你的见略,兀术将会在何处与我决战?”
“如学生所料不错,兀术反扑之际必然会在燕京城南和河间一带与我决战,学生认为兀术在逐州一线反扑最有可能。”李长秋眼看王泽轻轻颔首,感到自己的判断又正确了几分,又道:“金军在南部沿边诸军多是汉军,仅有几个为数不多的女真、契丹万夫队,朝廷大军云集沿河之际,沿边金军将帅仅仅是签发各州丁壮,其战斗力的确不容乐观。女真、奚族主力却仍然迟迟不南下,这就说明兀术不愿在河朔南部反击,不过是用那些叛将层层拖延,达到一而再、再而三的疲兵之计,此历朝历代兵家惯用之伎俩,不足为奇。当朝廷大军远离沿河据点后,被那些叛将拖的疲惫不堪,他再出动主力反扑,而以学生看,这个地点最有利的当属燕山与河朔交汇处,距离金军最后的底线也较为接近。”
“尚卿所言有理……”王泽暗自盘算地形图上的距离和金军兵力部署,在北伐战争上,他并不过分担忧整个战争,在他看来宋军拥有充足的人力资源,精良的器械、足够应付战争的财力,还有朝廷坚决的主战氛围,这么多兵力、这么多良将,要是打不赢这一仗那还玩什么,二十年的辛苦岂不是水中捞月。北伐战争最紧要的步骤就是与金军主力展开决战,一定要把女真人主力消灭,这样才能保证尽快地达到自己的目的,占了再多的地盘,即便是收复了燕山又能有什么作用?人家只要实力尚在还是会大举反扑的。完颜宗弼倒底要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对宋军反扑,他不知道也不可能被告知,这一仗是他们两人之间最公平的决断,也是最令人伤脑筋的关键所在。
“我当此时机,将给老朋友修书一封,希望在最后的一战能够与他叙旧。”
李长秋一怔,既然心中升起阵阵涟漪,对王泽的度量深感叹服,他能够感觉到王泽并非要使权谋,而是真心实意地要会一会完颜宗弼,这种毫不在乎风言风云的大度,并非每一个人都能最做出来的。而且他有听出王泽语气中的那份孤寂和凄凉,王泽和完颜宗弼之间交往的开始,他并不知道,第一次听到王泽和完颜宗弼之间交往是二十年前的汴梁东壁夜战,还有王泽出使金军营寨,无论怎样说都能够看出王泽对完颜宗弼有一种心心相惜的情感,这是做作不出来的。但有些话他认为自己还是有必要说的,当下道:“相公超脱世俗仙姿,天下间能有几人晓得,如今正是南北血战在即,与敌国主帅交通书信恐怕不妥,还望相公三思。”
王泽不以为意地一笑,他理会李长秋的笑意,但却不能苟同他的观点,他与完颜宗弼之间的关系的确受到一些人的质疑,有时候把南北和谈与他和完颜宗弼之间几次交往联系在一起说事,才出现了‘王相公卖国’的贴纸,但他对这一切毫不在乎。反正如今朝廷大军北伐,他和完颜宗弼之间的交往已经渐渐被蒙上一层古君子的雅风,毕竟和敌国大将交往并非今日所独有,在有志向的士人心灵深处,往往渴望着在战场上与敌国大将谈笑风生后,再毫不留情地把对方消灭,这才是流传千古的佳话。李长秋的三思乃针对于完颜宗弼是蛮族贵酋,恐怕在战场上有些事情,他却认为不会的,于是笑道:“尚卿不明白兀术此人,他绝非暗箭伤人凶徒,再说人家愿不愿意见还是两说。”
李长秋灿灿地笑道:“相公若与兀术能在一场留名丹青史册的大战上叙旧,亦不失日后士林流传的一段佳话。”
王泽并不接过这话,反而停下步子,道:“这个兀术他可真够能耐的,乞颜部和克烈部闹的这么凶,他竟然仍旧按兵不动、仅仅调了两个万夫队西进支援赛里,而且在侍卫水军横行海上,完颜昌盘踞高丽之际,他还敢把上京兵马南调,难道真的不怕东西夹攻?”
“看来兀术仍然把恩相视为最大的对手,恩相既然坐镇汴梁,他又岂敢东西救火,要说蒙古两部倒也罢了,就凭完颜昌那点兵马要没有侍卫水军的协助,他还不足以威胁会宁。”李长秋的话有着对蒙古强悍战斗力的忌惮,也流露对完颜昌的鄙夷,对于这位大宋驻泊高丽的最高军事统帅,他来没从有放在眼中。
王泽饶有兴致地看着李长秋,似笑非笑地道:“时下还用的着乞颜人和克烈人,相信王长龄和曾言会有分寸的。”
“但愿如此!”李长秋的这四个字说的很不放心,他在伐夏之战就已经看到蒙古马队强悍的战斗力,在收复灵夏之后曾经几次劝谏王泽小心,却不知为何王泽还要武装这些蛮族,造成另一个强悍的草原对手。
“尚卿不用担忧,区区蒙古百万人口而已,大可不必紧张,我自有办法应付他们……”王泽话声嘎然而止,又向前缓缓迈着脚步,半响才对跟上来的李长秋悠然地道:“此时——王德的偏师应该出动了吧!”
第五十九章
当此风云际会的时刻,张阶却又再次现身于上京,他一个人悠然自得地躲在一家酒楼雅座里暖和和地吃酒,桌子上摆满了上好的獐子肉和野鹿肉还有整整两只山鸡。好久没有吃到这么新鲜的美味的獐子和野鹿肉了,在河朔和燕山的时候,很少有酒家有新鲜的野味,大多是腌制的,或者干脆是以饲养的兽肉冒充野味。想想还是会宁好,猎户们把当天打到的新鲜猎物卖给酒楼赚取几天的生机,酒店用这些新鲜野味招待能花的起价钱的客人享用,一般人还真吃不起正宗的野味,但他却不缺这几个小钱。
想想十余年前的那一幕景象,如今已经是物是人非事事休,虽然心下稍有感叹,但却是丝毫不影响他很好的胃口。
正当他肯完一支肥美的野鸡腿,正在把手中包裹鸡骨防止沾上一手油的草纸扔到桌面上,正要端起一杯酒好好地喝上一口,正在此时雅座的门连续响了五声,稍作一顿又响了一声。
“原来是故人来了,快快请进——”张阶放下酒杯,眼睛瞥了一眼雅座的大门。
当一个张相端正,甚至可以说有些慈眉善目的中年人笑眯眯地推门而入的时候,他看也没看就明白是谁来了,因为他有端起了杯子轻轻品了一口酒。在放下酒杯之后才打趣地道:“萧大人快请,再晚些时候可就没有上好的酒肉了!”
“是挺新鲜的野味,不错、不错!”那名中年人也没有任何客气地坐下,拿起酒壶自斟了一杯酒慢慢地喝干,用筷子夹了一块野鹿肉大嚼了一阵子,才放下杯子才轻声笑道:“都说南朝兵部职方司两河提举‘九命猫’乃机警人,怎么今日却连抬头看也不看?”
张阶把草纸抛下又拿起筷子加了一大块野鹿肉放在嘴里大嚼,津津有味地吞下肚去后,方才毫不客气地道:“难道上京会宁府还有本官畏惧之人?”
中年人脸色稍稍愕然,有点不太好看,张阶的话说的实在是太自大了,换成任何人都不会坦然接受,但他面对着目光不善的张阶,舔了舔嘴唇,灿灿笑道:“提举好气度、好气度,以提举身手就是杀一个元帅府都监亦是不在话下,上京又能有何人与之匹敌。”
张阶放下正要叨的筷子,双目平淡地望着中年人,风淡云轻地道:“也难怪萧大人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毕竟是兵部侍郎——嗯,本官前些日子既然左右闲来无事,也就到处溜达转转散散心,顺便杀几个人玩玩。”
“好一个杀几个人玩玩。”中年人冷冷一笑,脸色沉了下来,口气阴郁地道:“提举大人果真不凡,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都元帅府大帅,令皇帝极为震怒,右丞相郎君亦是担忧不已,这件事情搞的实在是太大了。”
张阶呵呵地轻声笑道:“原来右丞相亦是性情中人,早知道就把左丞相兼都元帅兀术郎君的人头拿下便是,也不用右丞相郎君如此忧虑,或许这正是右丞相郎君心中所愿……”
中年人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看样子他并不欣赏张阶的黑色幽默,反而以冷漠的眼光打量着张阶道:“提举大人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反而令右丞相郎君对你感到更加放心不下。”
“有何放心不下?不就是杀了一个元帅都监嘛!右丞相郎君竟然也提心吊胆,如何成就大事?”张阶的笑脸顿时化作一脸的寒冰,口气遽然冷淡道:“此事不干朝廷,乃本官私自所为,但请萧大人告知右丞相郎君切切宽心,朝廷王相公还是会遵守彼此之间诺言的,到时候朝廷自然会实现自己的诺言,而萧大人必然会位极人臣。”
中年人既然是兵部侍郎,也算是金国的高等官员,他岂能会完全相信一个间谍头目的话,要是这样的话那他可真是白混了,当下试探地道:“如今南朝大军屯兵南岸,右丞相郎君又怎能知南朝心意,只怕到时候王祥公就是有心也无法成全美意了。”
张阶冷冷地一笑,口气不屑地道:“难道右丞相郎君有自信能够让兀术臣服?”
这句话显然是击中了中年人要害,他不禁沉吟良久,才长长一叹,道:“南朝要的价码实在是太高了,恐怕到时右丞相郎君君临天下,亦不得长久。”
“难道右丞相郎君还有筹码可加?”张阶见中年人口气弱了下来,忍不住出言讽刺,道:“王相公有好生之德,大宋朝廷百万大军整装待发,本不需要与你家郎君交换,但王相公全女真亦是有百万苍生,不忍灭族之罪,故才答应保全女真一脉,难道朝廷耗师糜响就是为了右丞相郎君谋国主之位不成?”
中年人双目凸现凶光,冷笑道:“都元帅拥有数十万精锐,鹿死谁手还不好说,如果拿了南朝北面使臣的大头目,再让都元帅和南朝火并,右丞相郎君一样可以成事。”
“原来你家郎君竟然打了这等如意算盘……”张阶心下亦是紧张非常,对方杀机凸现而且是在金国都城,万一有变他当真是凶多吉少。
“提举大人不要再有任何幻想了,楼前楼后都是高手,相信九条命也救不了你!”中年人半笑不笑地看着张阶,目光中尽是得意神色。
“萧大人难道你竟然不知血溅五步的典故……”张阶嘴角亦是闪出些许讥笑,她已经在短时间内镇定下来,调侃地笑道:“你千算万算就算错了你自己,竟然敢于来到本官身边,杀久经沙场的撒改都如屠一狗耳,难道你相信本官奈何不了你?”
中年人的脸色显然一变,他的眼中呈现出惊恐的颜色,张阶说的没错,连撒改那样的狠角色都丧命张阶手下,这个刀尖上舔血的家伙绝对可以毫不费力地杀了他。当他的眼珠子转了几转后,又恢复了笑脸,温声道:“果然是条好汉,右丞相郎君没有看错人!提举大人放心,咱们之间的合作才刚刚开始。”
张阶见中年人已经软了下来,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毕竟这个看是和善的中年人并不是善于之辈,还是小心点好,于是勉强笑道:“既然右丞相郎君有如此诚意,那本官定然向王相公禀报,只要右丞相郎君动手成功,王相公那边必然可以不让兀术成为阻碍,到时候右丞相郎君再不济也能在燕山之北割据称王,岂不是好过整天给别人下跪称臣来的痛快。”
“这样就好,希望提举大人能够遵守诺言,右丞相郎君定然不负王相公重托。”中年人阴森森地一笑,起身道:“不过,我家郎君相信王相公是一诺千金的君子,但请提举大人不要再做什么大的举动,以免大家都不好做,话尽于此还望提举大人三思。”
“这是警告吗?”张阶毫不在意中年人带有威胁的话,淡淡地反问一句,语气中更多的是不屑。
“如果提举大人这样理解那也未尝不可,提举亦是首领使臣,应当明白凡是以大局为重,若非右丞相郎君顾念王相公承诺,今日提举性命就要留在此处。”中年人已经缓步走到门边,稍稍一顿,临出门时又说了一句:“为了右丞相郎君和王相公的大事,提举大人好自为之。”
当中年人走后,张阶已经没有了食欲,他心中有点郁闷,自从干上这一行以来他还从来没有如此迷茫过,更没有被人刀兵相加威胁过。今天却实实在在地发生了,自己竟然被别人警告不得生事,他感到很可笑,但又对王泽为什么暗自和女真贵酋暗中合作而感到不解。
好半天过后,他起身走到窗前,闪开一条缝仔细地观察外面的动静,发觉后面通向民居的地方没有什么动静,他再三思量之后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子仍在桌子上,打开窗户就试纵身跳了下去,当他在墙角下站了一会,细细察看巷子左右的确无人监视后,立即快步疾走隐没于街巷之内。
张阶在上京的街巷转了几转,确定无人跟踪,他暗自奇怪为何女真人对他竟然不派人监视,也明白了刚刚那中年人纯粹是在虚张声势,是想勾结宋人谋逆哪里还敢在上京大张旗鼓地布哨监视,更不可能在白天公然捕杀他,想想刚才被人刷的滋味可真有点不好受,他不禁暗骂了一句,来到了一处小小的寺院,混入了进出上香火的香客之中,即便是他明白对方没有跟踪,但多间的习惯也让他保持特有的谨慎,这是做为一明间谍生存多年的最起码本事。
几经转折后,张阶来到了后院的一间幽静院落,敲了敲院门,待门开后一名小沙弥走了出来,看到张阶的第一句话就是道:“大人——”
“禅师可在?”
“师父正在禅房中净修……”
第六十章
张阶还没有等小沙弥说完话,一边往里走,一边冷笑道:“大和尚行的是世俗事,拜的是现在佛,还要哪门子净修,我倒要看看大和尚禅房内可有酒肉。”
当张阶走到禅房的门口时,房门却从里面打开了,却见木云和尚笑呵呵地走了出来,合什道:“还道是哪位施主硬闯佛门境地,原来是张大人到了,真是稀客、稀客啊!”
张阶笑着拱了拱手,态度相当随意地道:“禅师倒是清净,躲在这里休闲自在,静观天下变局,在下可没有禅师雅趣,一副奔波劳碌的命,实在是勉力而为之。”
“那就请入内歇息片刻再说……”木云和尚很有风度地礼让,举止完全不像个出家人更像一位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在暖和的禅房内,木云和张阶对面席地而坐,小沙弥上了壶茶水后关门退下。
“不知张大人的差使办的如何了?”木云品着香茶,漫不经心地问道,细细的眼睛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禅师整日里清幽典雅,面对佛祖清净凡尘,却不知在下正等碌碌凡人整日里奔波劳累。”张阶饶有意味地看着木云,调侃地道:“不知禅师这些时日做了哪些功课?”
木云颇有些不满地看了看张阶,他的脸色依然是平和淡然,他用平淡的口吻道:“当年贫僧与王相公谈论佛道之时,相公曾给天下做下一道功课,贫僧至今尚未做完。”
张阶愕然,他听木云此话有异,待细细品味之时,却能够听出些许异样余韵,木云淡淡的一句话不仅隐含地指出和他的师父王泽乃平辈之交,他做为小辈不要张狂太甚,还道出这么多时日,木云也为朝廷的利益不断奔波,和他相比不过是一明一暗,做的事情不同罢了。他不禁暗自惭愧,想想木云的话也有三分道理,当下俯身道:“小子无礼,还望禅师见谅才是。”
木云见张阶领悟服软,也就将就着顺着台阶下来,温声道:“你我之间就不要再这么客气了,完颜亮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看来这位右丞相郎君为了皇位,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在下刚刚见过萧裕,此人的确是个很辣角色。”张阶的口吻平淡,对于刚才发生的惊险一幕并没有全然放在心上,但就在这份淡然中却是多年来惊险的总结。
木云淡淡地笑道:“当此国难当头,完颜亮竟然为一己私利、利欲熏心,这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
由于在完颜宗干和完颜宗弼为主的汉化派主持朝政,女真人开始用汉名,宋人虽然对于老一代的女真人还是沿袭老称呼,但对于新一代女真人开始用他们的汉名加以称呼了,所以才有完颜亮一说。
原来女真贵族之间的斗争始终没有停止过,多年来完颜宗弼一直努力地维持着贵族之间的平衡,甚至为了女真人内部稳定而牺牲改制的进度,所以他对女真乃至整个金国的改良根本就无从谈起,在平息了皇族内最具有威胁性的叛乱后,刚刚稳定了的局势又出现一个不可预料的变数——完颜亮终于粉墨登场了。
完颜亮是辽王完颜宗干的第二个儿子,生于天辅六年,做为女真皇族宗室子弟,年纪轻轻就已经位高爵显,曾经在完颜宗弼手下当过行军万户。在天眷三年时,由于完颜宗干坚持站在金国皇帝完颜亶的阵营,使完颜亶最终掌握了政权,完颜宗干获得了无上的宠信,甚至比完颜宗弼有过而无不及,他二人一个主持外面的军务,一个把持朝廷的政务,完颜亮由于这个原因在十八岁的时候就成为了从三品奉国上将军。当时金国军功制度极为严格,所以才能够保持二十年的强悍战斗力,需要川野见阵、最出当先、杀退敌军,攻打抗拒州县山寨、夺得敌楼,争取船桥、越险先登。远探捕得喉舌,险难之间、远处报事情成功,谋事得济、越众立功等六项功绩才能够得到升迁,每一项都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而且都带着极大的危险性。
韩常当年百战沙场,也不过是个正三品龙虎上将军、河朔都统军使,而完颜亮凭借天潢贵胄的身份,一出山便可获此高位,实在是让真正的行伍之人无话可说啊!当他被例行带到都元帅、梁王完颜宗弼属下担任行军万户,统领整整一个五千人万夫队的时候又升迁为正三品下骠骑上将军,已经离有资格担任正三品上的元帅府左右都监仅仅一步之遥了,可以说这伙计是命运的宠儿。到了皇统四年,完颜亮二十二岁时再次升迁为成龙虎卫上将军,品级已经达到了正三品上,和金军宿将合鲁索、韩常等人平级,也具备了担任都元帅府元帅都监的资格。不仅是武职方面闪电般地飙升,完颜亮在文职上也取得了令人艳羡的成就,他的地位甚至更高——出任大名留守,接着又被升为光禄大夫,而光禄大夫的品级,已经是从二品上的高等文官,这样的升迁速度亦是开国所不曾有的,也代表着完颜亮受到极尽的宠信。
由于完颜宗干操劳过度病故,完颜亶对完颜亮更加宠爱,加官晋爵简直到了无以伦比、令人张目结舌的地步。到了皇统七年再次升迁为同判大宗正事、加特进,这是管理皇家宗族事务的重要官职,不久又进入金国的行政中枢尚书省担任尚书左丞。其后也就是一年的时间内,再次得到平章政事的职事差遣,最终被任命为尚书省右丞相,在文官中班位列为第三,正式成为大金国的宰相,其地位仅仅在完颜宗弼之下。
虽然有失意、也有惊险的时候,尤其是和倬后裴满氏之间的暧昧关系令他倒了一段时间的大霉,但毕竟完颜亮挺了过来,并团结了相当一批猛克谋安在他周围,在短暂的失意之后又回到了政治权力的中心,在萧裕、唐括辩、大兴国等九名重要党羽的拥护下,正式开始了谋逆的勾当。当然历史已经由于王泽他们的影响而改变,而王泽安排给职方司两河司的一项重要使命就是和完颜亮建立某种利益上的联系,张阶正是中间人。
张阶满满地饮了一杯茶,才道:“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我竟然没有见到过完颜亮其人,都是萧裕从中代为传话,他当真是奸猾之人。”
木云淡淡地道:“若非上智之人又岂能入王相公法眼,贫僧观察完颜亮非平常人可比,不仅野心勃勃而且心计颇深,若不小心应付,却有可能被他反噬。”
张阶不置可否地一笑,并没有答话,但他心中却越发重视完颜亮。
“听说朝廷已经赐云梦开国县侯、左迁朝奉郎,还要恭喜张大人,在封侯之后终究回归文官行列!”木云把话扯开,谈一些喜庆的事情。
对于这次升官赐爵,张阶亦是感到兴奋无比,在他们师兄弟当中,尽管官品高者比比皆是,但能够封到侯爵之上者却是寥寥数人,而且主要在封元等武官那里,更何况他已经由武散官升迁左迁为文官,这就意味着他下一步就会要有大用,他能感觉到王泽凝于其中的殷切期望。
“多年碌碌无为,朝廷竟然不吝封赏,让在下实是愧不敢当、愧不敢当啊!”
木云岂又能看不到张阶眉宇间的那份兴奋,他含着温和地笑容道:“云梦侯担当北面使臣至今已经二十年,纵然是如王相公所称‘隐身人’,所作所为多不为人所知,然朝廷却是不会忘记北面使臣们的辛劳,安心为朝廷办差,或许日后封公亦是平常!”
张阶的目光有些贪婪地张狂,封公的确是士人的梦想,何况他离县公仅仅一步之遥,但他还是很快地恢复了常态,毕竟现在要做的事还很多,更加危险、复杂,先小心翼翼地保住这条命再往后里说不迟。当他恢复了正常心态之后,不免出言诙谐地道:“人说出家人四大皆空,不想木云禅师竟然也是热心人,不愧为现世佛!”
木云依旧是含笑看着张阶,淡然道:“佛本飘渺虚幻,与其苦修飞升极乐,不如入世为天下普度众生,贫僧虽无缘佛法大成,却也愿人间皆沐我佛如来恩德。”
张阶静心聆听,但他心中却颇不以为然,多少年来每一次遇到危急时刻,他的祈求每一次都不管用,每一次脱险都是凭借着过人的机智还有矫健的身手,当然还有被称之为运气的时运际遇,他可不信什么天上神仙,地下的阎罗王,他真正相信的就是自己手中的钢刀利刃。
“在下这样刀尖上讨生活的人哪里能听的懂禅师佛法,我现在最盼望的就是朝廷的大军收复失地,光复汉唐疆域,也算二十年的力气没有白费。”
木云轻轻闭目合什道:“阿弥陀佛——”
第六十一章
隐忍了二十年之久的宋军终于开始了对金国的主动进攻,在丝毫没有警示的一天,王德率长征侍卫大军和王孝仁的宣武第二军共计四万余人,对大河之北的博州发动突然袭击。博州原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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