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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勤妃传-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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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宗一抬头,好家伙,刚刚治好一个小的过敏,现在又来一个大的过敏了!
  “娘娘快里边请。”
  陈文心用绣帕捂着脸,跟着吕宗进了内室。
  宜贵人做梦也没有想到陈文心也会对酒过敏,她正不知所措,抬头便看见皇上黑着一张脸。
  “大胆宜贵人!若不是你胡言乱语诬陷勤妃要害五阿哥,她何须饮酒自证清白?现在你高兴了,看见勤妃这样你满意了?”
  宜贵人慌了手脚,跪在地上哭道:“嫔妾只是担心五阿哥,一时急糊涂了,才会这样说啊。嫔妾可是五阿哥的生母啊……”
  她现在哭得楚楚可怜的样子,哪里像方才怒斥陈文心要害五阿哥的泼辣模样?
  皇上听得腻烦,一摆手,“不必句句都在说你是五阿哥的生母,你虽是生母,若非你照顾不好,朕何必把五阿哥养在勤妃身边?”
  “那杯带着酒的茶水是谁的,朕一定会查清楚。宜贵人无故出言诬陷嫔妃,以下犯上,逼得勤妃不得不自伤以证清白。着在永寿宫闭门思过,无朕的旨意再也不必出来了。”
  宜贵人还想争辩,皇上不容分说,便让李德全把她带出去。
  其实这事闹到现在,众人也都看明白了。
  想来是宜贵人想要回五阿哥,所以行此险招,既能夺回五阿哥,又能陷害勤妃。
  只是这毕竟是猜测,没有证据。
  加上众嫔妃也是嫌疑人之一,所以不好贸然开口。
  内室之中,吕宗给陈文心诊着脉,一边嘴里嘟嘟喃喃的。
  他一摸陈文心的脉象,就知道这过敏绝非是饮酒造成的,而是皮肤接触了什么东西。
  服用过敏物和外用过敏物,虽然看起来都是皮肤发红疹,但脉象完全不一样。
  陈文心小声道:“吕太医不必嘟嘟囔囔的,我明跟你说吧。我对酒不过敏,这是我让白露擦在酒杯上的白色铅粉。”
  没有那么巧合,她怎么会刚好和五阿哥一样对铅粉过敏呢?
  她几乎可以断定此事是宜贵人所为,只是她实在找不到证据。
  眼看宜贵人的奸计要得逞,她心有不甘。
  照顾了五阿哥这几个月,她一直待五阿哥如亲生孩子一般。
  现在被宜贵人把五阿哥夺走,还被她栽赃上一个谋害阿哥的罪名,她如何甘心?
  所以她生出一计来,让白露去拿酒,实则是在白瓷的酒杯上抹上劣质的铅粉。
  这种铅粉常常被用在劣质的脂粉之中,抹在脸上显得十分白净,实则对皮肤有害。
  而陈文心肌肤娇嫩,但凡脂粉中有些许铅粉,她都能感觉得出来。
  后果就是,脸上会起这种过敏一样的小红疹子。
  她平时用的胭脂是干净的红玫瑰花的花瓣用器皿挤出汁,然后放入当年的棉花片这样制成的。
  水粉也是上好的茉莉花种子碾碎,再细细筛净了制出来的。
  完全不含铅粉。
  她方才饮酒的时候把酒杯上沾着的铅粉碰到了面上,所以才会产生这种景象。
  见她说得这样直接,吕宗倒好奇了起来。
  他看向床上躺着的五阿哥,问道:“那五阿哥……”
  陈文心瞟了他一眼,“不是我做的。”
  吕宗和她在南巡的一路上也算培养出了友谊,在她出宫省亲的几个月里奉命照顾她的病情,两人之间早就如朋友一般默契了。
  陈文心既然说不是她做的,吕宗当然信任她。
  “微臣相信娘娘。”
  陈文心皱眉对白露道:“今儿算是被宜贵人摆了一道,你说得对,是我不该心慈手软,还请她来五阿哥的周岁礼。”
  她看着五阿哥熟睡的面容,白嫩的小脸上还留着一点点的红疹子,心里越发气愤。
  宜贵人想陷害她也就罢了,何苦拿自己的儿子来做文章?
  五阿哥才刚满周岁,她就不怕害死自己的儿子吗?
  这可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啊。
  白露给她覆上面纱,她走出了内室,见宜贵人已经不在了。
  “吕太医,勤妃的脸可有大碍?”
  吕宗拱手道:“回皇上,勤妃娘娘用的酒不多,加上年纪长些,所以没有五阿哥那么严重。”
  皇上一听点头道:“既然如此,勤妃和五阿哥都交给你了,定要给朕治好。”
  “微臣领命,定不负皇上所托。”
  “朕在前朝烦心得很,来后宫就想图个清静,没想到又闹出这样的污糟事。”
  皇上一脸不悦,一众嫔妃都极有眼色,纷纷表示告退。
  吕宗一见这些嫔妃们都走了,忙道:“臣回太医院给勤妃娘娘和五阿哥熬药去。”
  一边说着,一边退出了屋子。

  ☆、第二百三十三章 搜查永寿宫

  第二百三十三章 搜查永寿宫
  待众人都走了,陈文心屏退了宫人,特别吩咐把那六盏茶杯按照原样收起,不许洗也不许倒。
  那是唯一有可能,找出真正以酒来害五阿哥之人的证据。
  内室里只剩下她和皇上两人,皇上把她拉到身边,把她脸上的面纱揭了下来。
  他用手蹭了蹭,发现那些红疹都是实实在在的,并非什么东西画上去的。
  “快跟朕说说,这是怎么弄的?”
  皇上知道这不是因为对酒过敏而产生的,陈文心不喝酒,是因为她不爱喝。
  但是她并不过敏。
  南巡时扬州大厨做的那道醉螃蟹,她可爱吃得很呢。
  那里头就放了些性热的烧酒,也没见她过敏。
  “这是酒杯上的铅粉碰的,我的面皮薄,对这东西过敏。玄烨不怪我欺君之罪吗?”
  她刚才那样做,只是为了在众人面前演一出戏,不让宜贵人的奸计得逞。
  她的确没有害五阿哥,却找不到证据。
  万不得已之下,只好用了这招。
  她面对皇上说话的时候悄悄眨了眨眼,幸亏皇上肯相信她,并且与她配合。
  否则,她今儿是难逃谋害阿哥的罪名了。
  皇上笑道:“朕相信你没有害五阿哥,至于你用什么方法洗脱罪名,朕配合就是了。”
  她恨恨道:“我也想当场揭穿宜贵人的阴谋,可她设计得真好啊,竟让我无法找出破绽。”
  明知罪魁祸首就是她,就是找不到证据来指证她,只能任她陷害自己。
  这可不是陈文心的风格。
  她暂时找不到证据,不代表她会乖乖被诬陷。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
  皇上心里也有此怀疑,毕竟诬陷陈文心,又能夺回五阿哥……
  这事最大的受益者,明显是宜贵人。
  “这个毒妇,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幸亏念念聪明,能想出这个法子。否则朕……”
  否则皇上也不能公然袒护陈文心,只好任由宜贵人把五阿哥带回永寿宫抚养。
  “玄烨在前朝累坏了,回来还要操心这些事情,是我没操持好后宫。”
  陈文心有些内疚,皇上近来有多烦恼多忙碌,她是看在眼里的。
  “章贵人和白露说得对,是我的错。明知宜贵人如此,我为什么要让她来翊坤宫看五阿哥?妇人之仁,不仅险些给自己招来灾祸,还害了五阿哥!害得玄烨烦心!”
  看着她一脸的内疚,皇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很想安慰陈文心,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没想到好心邀请竟宜贵人会发生这样的事。
  可他还是忍住了。
  善良是她的优点,也是她会被敌人抓住的致命缺点。
  她必须要分辨清楚,该对什么人善良,对什么人狠下心来。
  “是,仁慈也要看对什么人,明知宜贵人如此,为何要仁慈?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和你的亲友残忍。”
  她差点害了自己,也害了五阿哥。
  “索性都没有害及生命,你要引以为戒,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皇上在暗示她,对待宜贵人这样的敌人,不该心慈手软。
  宜贵人现在被皇上禁足在永寿宫,一旦她能够出来了,还是会找机会来陷害她的。
  唯一的方法就是,除掉她!
  皇上看着她一脸的严肃,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知道,要让陈文心一下子学会铲除敌人,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哪怕宜贵人一次次地陷害她,毕竟没伤到她的要害,她还是保持着宽容之心。
  唉。
  皇上轻轻一叹,他是不是做错了?
  他不该想把陈文心培养成一个能够杀伐决断、管理后宫的一个权妃。
  而是应该让她无忧无虑地做一个备受呵护的、与世无争的宠妃。
  他正要开口,只听陈文心凛然道:“我知道了。宜贵人的事情,玄烨让我自己处理吧。”
  她给过宜贵人机会,明知宜贵人待她有敌意,还是让她见五阿哥。
  可宜贵人丝毫感激都没有,竟然利用这个机会来害她。
  那就怪不得她了。
  皇上把她揽在怀里,只是不住地抚着她的头,没有说话。
  有些事,她应该自己去决定,去做。
  当夜,陈文心面罩白纱,领着翊坤宫的宫人到了永寿宫。
  宜贵人在禁足期间,她又一向没有什么要好的嫔妃,正诧异是何人到访,没想到是陈文心。
  虽然面上的白纱遮住了她的表情,宜贵人还是感觉到了森森寒意。
  从前的陈文心像雪,清冷洁白与世无争。
  今夜的她像冰,一根凌厉的冰芒,仿佛要刺出人的鲜血来。
  “来人,搜查永寿宫,看看是否有可疑之物。”
  她的声音不带丝毫的情感,瞧也没瞧宜贵人一眼,径直进了屋高坐上首。
  白露接过小太监提着的食盒,从里头拿出茶壶和茶具来,给她倒上了一盏浓香的太平猴魁。
  宜贵人见数十个宫人往永寿宫各处去搜查,而自己身边的宫人完全不敢拦阻,气得打了红药一巴掌。
  她打完想骂红药,只是当着陈文心和众多翊坤宫宫人的面,不敢指责她不去拦阻。
  不指责这个,她还能说什么呢?
  宜贵人一时僵在了那里,上首的陈文心慢悠悠地放下茶盏,笑道:“宜贵人无缘无故责打宫女,是当本宫瞧不见吗?”
  宫女可骂不可打,要打也不能打在脸上,这可是宫里的规矩。
  宜贵人愤愤道:“嫔妾责打自己的宫人,娘娘也要管吗?”
  “放肆。”
  白露厉声道:“勤妃娘娘有协理后宫之责,难道还管不得宜贵人吗?永寿宫中没有主位娘娘,宜贵人就这样放肆吗?”
  宜贵人从嫔位降到贵人之位,也从永寿宫的正殿迁到了配殿,她的地位早就一落千丈。
  可那泼辣大胆的性子,还是和从前一样。
  白露很少对人这么不客气,还是对一个嫔妃主子。
  她之所以如此,是吃准了宜贵人无礼,不厉害些她不知道怕。
  宜贵人被陈文心身边的一个宫女这样斥责,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她的嘴唇气得哆嗦起来,无言相抗。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无力争辩。
  她不得不低头,“是嫔妾无礼,敢问勤妃娘娘,深夜闯入嫔妾宫中,所为何事?”
  陈文心瞟了她一眼,“宜贵人何必明知故问,今日五阿哥被人用了酒过敏之时,你不也在场么?”
  “嫔妾是……”
  陈文心对她摇了摇手指,她知道宜贵人一定又要说那句,嫔妾是五阿哥的亲生额娘。
  “真相是什么样的你我心知肚明,宜贵人那套说辞拿来骗骗旁人还可以,在本宫面前还是省省力气吧。”
  宜贵人被她噎了回来,心知她已经怀疑自己了,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今日在座的诸位嫔妃都有嫌疑,请问娘娘是否也往景阳宫和永和宫,还有承乾宫去搜查了?”
  陈文心淡淡道:“不曾。”
  “单单搜查我永寿宫是何道理,我是最没有嫌疑的!”
  宜贵人说着说着声音又大了起来,被白露一个眼神瞪过去,才泄了一口气。
  “有没有嫌疑不是靠你的嘴说的,是靠本宫来查证的。你记着,今日在座六盏茶六个嫔妃,只有本宫是没有嫌疑的。”
  她已经用铅粉来“证明”了自己对酒也过敏,所以她是不可能口中含着酒再漱到茶杯中的。
  “另外本宫还想提醒你,搜查哪个宫是我的权力,轮不到你一介小小贵人来干涉。”
  她今夜与往常大不相同,说话丝毫不留余地,不讲情面。
  宜贵人只觉得撒泼无门,一时气急道:“搜宫是何等屈辱?娘娘一定要这样不留情面,苦苦相逼吗?”
  “呵。”
  陈文心仿佛听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笑话。
  “搜宫是何等屈辱?本宫没想到,宜贵人竟然厚颜无耻到,在本宫面前说出这句话。说得好像……”
  她的眸子睁大,眼神中带着刺透人心的寒冷。
  “当初和佟妃一起来翊坤宫搜宫的,不是你宜贵人似的。”
  一个无耻的人,就是忘记自己施加于别人身上的伤害,只牢牢记着别人给自己造成的伤害。
  宽于律己,严以待人。
  何其讽刺啊。
  她现在很庆幸,皇上把五阿哥交给她来抚养。
  她也很庆幸,当初的玉常在让宜贵人再也不能生育,省得她再有机会教坏了孩子。
  一个恶毒无耻的母亲,怎么能教出一个正直的孩子?
  “本宫对你何尝有亏?替你报了仇,玉常在死了,海宏也死了。”
  “皇上把五阿哥送到翊坤宫,本宫不愿意让你们亲生母子分离,所以拒绝皇上。没想到,这倒成为你用来诬陷我苛待五阿哥的理由。”
  “五阿哥的周岁礼,本宫好意让你见一见他,以解相思之情。谁料你不仅不感恩于心,还设计陷害于我。”
  “像你这样无耻恶毒之人,竟然妄想能养育五阿哥?”
  陈文心口中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宜贵人浑身一哆嗦,她站在地上,朝着殿外黑暗的夜空望去。
  明明已经是春天,不知哪里来的冷风,竟然吹得她身上阵阵发寒。
  她明白,这回陈文心,真的不会放过她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鹬蚌相争

  第二百三十四章 鹬蚌相争
  勤妃带着翊坤宫的数十个宫人,搜查永寿宫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宫中。
  搜宫可不是小事,况且陈文心有心杀鸡儆猴,一路从翊坤宫到永寿宫浩浩荡荡。
  这消息自然一下子就传开了。
  皇上在乾清宫批折子,听到李德全的奏报,只是笑了笑。
  “朕知道了,你不必管,这事让勤妃自己解决。”
  陈文心不笨,反而很聪明。
  她只是被那个仁善的念头束缚住了,一旦她想通了,可以做到比任何人都果决。
  宜贵人在她面前,完全不够看。
  他相信陈文心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在宫中树立起威严来。
  不单纯是地位上,还有手段上。
  一个空有高位,没有手段的妃子,可以收服君子,无法收服小人。
  而这后宫里,君子不多,小人倒是一大堆。
  杀不尽、赶不完,但可以收服,可以利用。
  只要好好利用,小人也能产生极大的好处。
  这就和皇上在前朝的御下之策是一个道理,朝中不能只有清官,也需要佞臣。
  水至清则无鱼,官场至清,权力也难以运行。
  惠妃身为后宫的现任管理者,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主子,搜宫这么大的事情,她勤妃也该和您说一声啊。”
  长春宫中,管事的嬷嬷听到了消息,在惠妃耳边如是说道。
  惠妃躺在榻上,懒懒的,也不梳妆打扮。
  她虽无病,只是已经对外称病了,为了防止露馅,索性就做出这一副病模样出来。
  皇上驳回了立大阿哥为太子的折子,并且将上折子的大臣都罚了俸禄。
  她心中深深感到绝望,感觉到皇上对大阿哥的不喜。
  如果皇上喜欢大阿哥,朝臣们这样提起,他起码不会处罚朝臣。
  这只能说明,皇上生气的不仅是立太子此请,最重要的是生气立大阿哥为太子。
  而纳兰明珠口口声声说支持大阿哥成为太子,朝堂之上,他不是也没有为那些被罚的朝臣说一句话吗?
  不仅如此,惠妃事后才知道,纳兰明珠本人并没有给皇上上折子,请求立大阿哥为太子。
  他只是指派了手底下的一个礼部侍郎,土功来带头。
  小小一个礼部侍郎,皇上当然不放在眼里。
  若是他纳兰明珠、当朝一品大员向皇上提出此请,皇上未必不会考虑啊!
  她又是气,又是恨,气纳兰明珠没有尽心,又恨他看不起大阿哥。
  如果他真的看得起大阿哥,就不会连自己亲自给皇上上折子都不肯。
  她同时感觉到,皇上一定会猜忌她和大阿哥母子的。所以她称病躲避,暂时不想见人。
  翊坤宫今日给五阿哥办周岁礼,她也托病没去。
  陈文心事后派人送了些药材来,问候她的身体,也让她知道了五阿哥被人下了酒的事情。
  “罢了。”
  她有气无力地对嬷嬷摇摇头,“今日之事,明眼人一看就知是宜贵人有意陷害她。她为了自证清白,不惜自己饮酒过敏,可见是气急了。”
  被陷害的人是她陈文心,这件事让她自己去解决也没什么不对,她惠妃何必插手呢?
  “话虽如此,主子您才是掌管后宫的人,身份在后宫最尊。勤妃只是协理后宫,理应事事和主子报备一声。”
  管事嬷嬷看得懂宫中的局面,如今惠妃身份不同了,长春宫的宫人自然也长了野心。
  现如今在宫中唯一能和惠妃相抗衡的,就是陈文心一个了。
  她靠着自家兄长的战功被封为妃位,又有协理后宫之权,眼瞅着就要和惠妃比肩了。
  “理应事事和本宫报备,她不也没报备许多事了吗?还是皇上允许的。”
  被管事嬷嬷这样一说,惠妃也有了些埋怨,“皇上单独让她处理和硕温宜公主,和两位恭亲王格格进宫的仪典。还有章贵人和卫常在晋封的仪典,就连万寿节都是她一人负责的。”
  皇上亲自下的命令,陈文心名义上是协理后宫,实则和她惠妃的管理权是平分秋色。
  先前管事嬷嬷就给她进言,让她该拿出主理后宫的架势来,不要让陈文心夺了权。
  她想着觉得也有道理,便一改平时不爱管事的性子,开始揽起了后宫的大小事务。
  她是该把权力牢牢掌握在手中,眼看着她佟妃倒了下来,这正是她揽权的好机会。
  从前佟妃是贵妃,压在她头上让她喘不过来气。
  现在不一样了,她的头上没有别人,她不应该再处处束手束脚。
  她有权,大阿哥的地位才会更高,他被立为太子的机会也就越多。
  她一直因为自己出身不高而觉得愧对大阿哥,没有一个实力强大的母族,大阿哥想成为太子是多么困难。
  也因为出身不高,所以她从前屈居人下毫不在意。
  她一个小小的郎中之女,能被皇上封为妃位,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可随着大阿哥日渐长大,她才明白,这还远远不到她满足的时候。
  大阿哥是众位阿哥中最长的,他又刻苦读书,完全有希望被立为太子。
  她现在也是后妃中地位最高的,皇上一向也敬重她,封她为后也不是不可能……
  “主子。”
  管事嬷嬷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路,“要不要奴婢带人去永寿宫问一声,给勤妃娘娘使个绊子?也好让她知道,到底是谁掌着凤印。”
  惠妃心里有些犹豫,陈文心在宫中素无恶行,又以待大阿哥的优厚来与她结好。
  她们是友,非敌。
  现在她如果纵容嬷嬷去给陈文心使绊子,岂不是交恶了么?
  “不妥。勤妃如今的地位,不值得得罪她。只要她不威胁到本宫,本宫不愿与她交恶。”
  嬷嬷诧异道:“主子,您这话就说错了。这后宫里旁人的地位高了,那就是您的地位低了。看似没有威胁到您,实则您的地位就被她勤妃的威风拉低了啊!”
  “您想想,佟妃……”
  惠妃皱起了眉头,她知道嬷嬷提佟妃是什么意思。
  就好像惠妃不曾威胁到佟妃一样,但佟妃被降位,惠妃自然成为了后宫之首。
  在佟妃看来,这就是惠妃威胁到她的地位了。
  所以佟妃近来待她已经不像从前那般表面上敬重,甚至常常用格外说哪抗饪此�
  她的地位始终在那没有改变,皇上降位佟妃,她就高。
  现在皇上抬举勤妃,她就相对地低了。
  一个人从低到高自然会欢喜万分,从高到低,则难以忍受。
  惠妃自然也不例外。
  她的心里像有一千字蚂蚁在爬一样地心痒难耐,嬷嬷的话始终在她心上挥之不去。
  “好吧。你去,不过不要把事情闹僵了。只要提醒勤妃,在她头上还有本宫这么个掌管凤印之人就足够了。”
  嬷嬷低头称是,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承乾宫离翊坤宫不远,佟妃自然也很快就听到了消息。
  一个勤妃,一个宜贵人。
  对她而言都不是善类,她乐得作壁上观,看她们两如何厮杀。
  杀得越是激烈,她就越高兴。
  当然,她更希望宜贵人能够再聪明一点,能够陷害陈文心让她背负谋害皇子的罪名。
  可惜宜贵人竟然让她洗清了自己。
  现在是陈文心要反过来整治她了,只怕这回出手,她不会像平时那样仁慈了。
  也罢,弄死一个宜贵人也好。
  这个宜贵人从前在她承乾宫卑微为下,一朝为嫔,再加上育有五阿哥,竟然就不把自己这个旧主放在眼里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在皇上面前进谗言,说那个已故的玉常在之事是怪她管理后宫不善的人,就是她宜贵人。
  郭络罗家小小门户,竟然生出宜贵人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胆敢和自己作对。
  她早就想弄死宜贵人了,只是怕少了宜贵人,没人来牵制陈文心。
  再到玉常在受宠那个时候,她又怕没了宜贵人,没人来分玉常在的宠爱。
  现在好了,宜贵人没了儿子,也没有一宫主位。
  她现在如同一条丧家之犬,怕是再无翻身之地了。
  这样的人,死了也就死了吧。
  她也想看看,陈文心到底会不会干脆地弄死宜贵人,还是犹若寡断再给自己留下祸患。
  “主子,听说惠妃宫里派管事嬷嬷去了。”
  宫女躬着身对佟妃禀报,佟妃闻言,竟然笑出了声。
  “这个惠妃近来也是不通得很,本宫从前竟然没看出,她还有这等野心?”
  佟国维早就传了信来,近来皇上忙于收复台湾的战事,竟然有几个大臣同时向皇上上书立大阿哥为太子。
  若说此事没有惠妃的手笔,谁信呢?
  从前佟妃敬重惠妃,是因为她性情温和,德高望重。
  皇上也敬她几分,她佟妃自然礼敬。
  没想到惠妃根本就不是众人所想的那么无欲无求,她从前或许无欲无求,那是因为她见识短浅。
  她一个小小郎中之女,得个妃位,又有个健康的大阿哥,就心满意足了。
  谁料到皇上把自己降位了,再把凤印给了惠妃,竟然让她凭空生出野心来。
  佟妃只觉得可笑,就凭她惠妃,也想妄图皇后之位、太子之位?
  真是天大的笑话。
  “本宫知道了,不必理会。就让惠妃去显威风吧,本宫就坐山观虎斗。”
  她薄薄的嘴角扯起,显得有些生硬。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第二百三十五章 证据俱在

  第二百三十五章 证据俱在
  永寿宫中,各处都被翊坤宫带去的宫人上下翻查过好几遍,就连地下都掘开看了。
  不一会儿,几个宫人手里捧着几样物品到正殿之中,跪呈在陈文心面前。
  “启禀主子,在永寿宫上下发现各色酒类五种。小厨房料酒、黄酒,库房烧酒、女儿红,还有宜贵人寝室的梨花白。”
  小太监把这五种酒都捧了上来,陈文心只微微点点头。
  “启禀主子,永寿宫上下发现各色胭脂水粉、眉粉口脂等,俱在此处。”
  宜贵人毕竟是爱美的女子,见到自己宫里的酒被翻出来只是一惊,见到这些胭脂水粉被拿出来便有了怨气。
  “勤妃娘娘尽管搜查罪证,拿嫔妾的胭脂水粉做什么?”
  她不能没有胭脂水粉,如今她宫里的日子不好过。
  这些胭脂水粉若被拿走了,她再用不起这么好的了。
  一个后宫嫔妃没有胭脂水粉,她还如何夺回皇上的心?
  白露嗤笑道:“宜贵人,您何必这么蝎蝎螫螫的?我们主子还看得上你这些东西么?”
  瞧宜贵人那副谁要跟她抢胭脂水粉似的的模样,白露心中万分感慨。
  从前也风光无限、赫赫扬扬的宜嫔,竟然沦落到今天这个,连好一些的胭脂水粉都用不起的地步。
  真叫人万分唏嘘。
  “杜公公。”
  陈文心看向下首一位身着管事太监服制的人,他忙上前拱手道:“奴才在。”
  “你是御膳房品酒司的掌事,本宫这里有六个茶盏,其中一盏有酒味,你来闻闻。”
  品酒司是御膳房里专门管酒类的,这个杜公公更是号称酒神杜康传人,只要闻到味道就能知道是什么酒。
  “奴才遵旨。”
  白露示意宫女把白日里几个嫔妃用过的茶盏端上来,六盏上好的哥窑冰裂纹茶盏,杜公公一个个闻过去。
  他拱手道:“回娘娘,最后一个茶盏里有酒味。那是上好的陈酿梨花白,足有十个年头了。”
  陈文心一挑眉,诧异道:“公公竟然连年头都能闻得出来?”
  杜公公谦虚道:“这是奴才的本职,自然要做得精些。”
  如此甚好。
  “那公公便去闻闻,永寿宫搜出来这五种酒里,都是什么酒。”
  一共有五种酒,如果和永寿宫的宫人说的都能对得上,那这个杜公公的鉴酒能力就无可怀疑了。
  杜公公领命,又去闻了一遍永寿宫的那五种酒。
  “这是料酒,应该是今年用京郊的山泉水新酿的,御膳房用的也是这一种。”
  “这个是黄酒,想必是产自山东即墨,用栗米酿造的。味道醇厚不辣,酿造的时间也有三五年了。”
  他一样一样地说过去,越说宜贵人的脸色越白。
  虽然宜贵人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宫中那些酒到底是如何酿造,酿造多久,产地何处。
  只瞧着杜公公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就足以令她心惊肉跳。
  杜公公拿起最后一种酒闻了闻,笑道:“这不就是刚才那个茶盏里的梨花白么?连酿造的时间都相同,闻起来都有一股醇厚的香韵。”
  宜贵人几乎难以站住,她身边红药连忙把她撑住。
  陈文心却笑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宜贵人单把这种梨花白放在寝殿内,可见是常用的。
  许是今儿白日才用过,所以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永寿宫何人掌管这些酒?”
  陈文心一开口,殿内齐齐跪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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