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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勤妃传-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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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文心从冰山顶上的一串紫晶葡萄中,随手摘下一颗,往小桌子头上砸去。
  “好你个小桌子,没有就没有了,还跟我然后了半天!”
  不就是玉答应被封为常在了吗?
  要是玉答应被封为嫔位,他们苦着脸还差不多。
  那颗葡萄竟然没有如她预想那般,砸在小桌子的帽檐上,而是不偏不移插入了他的顶戴之上!
  小桌子没敢用手去接,只觉得自己帽子上咕噜了一下,竟然没有葡萄掉下来。
  他朝地上四处张望,都没找到那颗葡萄。
  奇怪了,主子分明砸了一颗葡萄过来,怎么就没有了?
  陈文心瞧见他这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她笑了,白露站在旁边也忍不住了,笑得肚子都疼了起来。
  小桌子完全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想解下自己的帽子来看看,又怕在主子面前失仪。
  “你摘,你摘下帽子看看。”
  陈文心分明看见他的动作是想解下帽子,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干脆直接叫他摘下帽子来看。
  得了自家主子的吩咐,小桌子忙不迭把顶戴摘下来,才看见那颗他到处找都找不到的葡萄……
  怪道她们笑成这样,这顶戴如何就正好戳中葡萄呢?
  小桌子拱手拍马屁,“主子去年学了骑马,今年应当学学射箭。就主子这一手,都不用弓,直接把箭扔出去都能射中!”
  陈文心白了他一眼,“好你个小桌子,竟敢编排起你主子来了?”
  白霜凑趣儿道:“主子罚他,奴婢有个好主意!”
  白霜的鬼主意一向多,陈文心足以相信她能想出一个让小桌子丢脸的好惩罚。
  “你说。”
  白霜冲着小桌子嘿嘿一笑,又对陈文心道:“就叫小桌子顶着这颗葡萄,在翊坤宫里晃一圈,让大家都瞧瞧咱们桌公公的紫水晶顶戴!”
  大清官员按照品级,规定头上顶戴的宝石品种和颜色。
  这紫水晶是没有的品种,倒是有蓝宝石。
  紫葡萄顶戴……那就更没有了。
  陈文心拍案叫绝,“白霜,你就该在我身边专门负责使促狭,叫你负责梳妆,真是委屈你了!”
  小桌子道:“主子,你别听白霜这个使促狭的胡说!这可不能戴出去啊……”
  他可是翊坤宫的掌事公公,要戴着这葡萄顶戴让翊坤宫诸人都看见了,他以后还怎么管理宫人呢?
  陈文心才不理会他,“不行,就让你戴着出去。去去去,现在就去!”
  她叫白露把冰山上的葡萄端起来,自己拈了一颗吃起来,又看向小桌子。
  “要是大家都笑了,这盘紫晶葡萄就赏给你吃。”
  小桌子认命地行了一个礼,便往殿外走去。
  不多时,外头就响起了宫人们嘻嘻哈哈的声音。
  自家主子毫不在意,还在这拿小桌子闹着玩,这些宫人也就不担心了。
  毕竟他们主子还是嫔位,还住着翊坤宫,还拥有协理后宫的职位。
  暂时的失宠,也算不得什么……
  陈文心微微一笑,拈起一颗葡萄,慢慢地放入了口中。

  ☆、第一百五十四章 患难见情

  第一百五十四章 患难见情
  要说陈文心对玉常在得宠的事情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
  她之所以还有心情和小桌子他们玩闹,不过是想缓解一下翊坤宫的紧张气氛。
  这一点,他们该和承乾宫的宫人好好学学。
  佟贵妃一进宫就是贵妃之位,没有晋封过,甚至连封号都没有赐过。
  可以说,她除了贵妃的尊位以外,几乎没有得到过皇上的半点荣宠。
  承乾宫的宫人还不是照样过日子么,也没见谁胆战心惊,或者对主子怠慢。
  好比先前伺候四阿哥的那个唐嬷嬷,那是多么趾高气昂。
  她虽然没有佟贵妃位分那么高,好歹也是嫔位。怎么一个答应被封为常在,她就应该惊慌失措吗?
  都怪她从前太得宠了,现在皇上一宠别人去,对比太明显。
  翊坤宫的宫人感受到的是从天上掉到地下的差距,自然惶恐许多。
  要像佟贵妃那样从头无宠到尾,兴许他们还淡定些。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翊坤宫里先乱起来。
  别说她的位分还在,就算她什么都没有了,陈希亥的一等侍卫还在,陈文义的武冀将军还在。
  她就绝对容不得别人欺负到她头上来。
  不为了自己的尊严,也要为了她的母家,她的身边人。
  于是翊坤宫的宫人发现,这不年不节的时候,又赶上自家主子失宠,赏赐反而多了起来。
  陈文心赏的也不是什么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都是些解暑的东西。
  冰镇的酸梅汤,冰镇的西瓜,还有各种冰鲜瓜果。
  这些东西一赏赐下去,她也不要人来谢恩,只叫他们趁着食物还冰着赶紧吃了解暑。
  赏赐不在乎值多少银钱,难得的是她的体贴心意,能考虑到暑热天气宫人们的辛苦。
  想起从前逢年过节自家主子的赏赐,那可都比别的主子厚上几分。
  这些冰镇食物放在外头难得,放在翊坤宫里也不值什么,总归翊坤宫是有皇上的旨意,可以随时取用冰山的。
  这些宫人嘴里吃着瓜果,心里想着皇上给自家主子的特权,这心自然就定下来了。
  陈文心安抚住了翊坤宫诸人的心,便要准备惠妃的生辰贺礼了。
  六月十五是惠妃的生辰,去年这个时候,陈文心还在储秀宫里待着。
  今年惠妃又加了协理后宫之权,这地位比之以往更尊,生辰也办得更加盛大。
  除了在她之上的佟贵妃不好来参加,只送了贺礼来之外,合宫的妃嫔全都来参加了。
  陈文心也很想找个借口不来,可她不得不来。
  一则怕惠妃以为她有意怠慢,伤了情面。
  最重要的是,她不能让旁人以为她失宠了,就没有胆量出来见人了。
  那有心之人更要以为她好欺负,会压到她头上来。
  只是这回的寿礼,她没有再让白露做针线活计这样敷衍。
  她既然要和惠妃交好,送的寿礼怎么能和送佟贵妃的一个水平呢?
  所以她让白露到库房里好好寻找,找出不是皇上亲赏的,又珍贵的饰物玩器出来。
  她这库房里的东西,皇上亲赏的也多,内务府送来的也多,还有母家送进宫的。
  白露挑选了几个来给她看,一个是陈文义给她雕小印的那块羊脂白玉,剩的料子正好刻了一只梅花玉簪。
  另一个是南巡带回来的双面绣,是一整匹的妃色绣墨竹的苏缎。
  还有一个碧玺一百零八颗的佛珠串,一个西洋进贡的彩色琉璃炕屏。
  陈文心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了那匹双面绣的苏缎。
  那只梅花玉簪是自家二哥送的,和生辰之时二哥亲手雕的那方小印,是出自一块玉上。
  她可不舍得送人。
  剩下的三样东西都很珍贵,要是细细考虑一番,还是那双面绣最为珍贵。
  惠妃毕竟位分高,把最珍贵的送给她,日后也省得送别人时,引起争议。
  她见过惠妃穿妃色的衣裳,这颜色衬惠妃,越发显得她端庄娴雅。
  她命白露选一个精致的礼盒装上,到惠妃生辰那日,白露便捧着这礼盒跟着陈文心去了长春宫。
  长春宫没有承乾宫的规矩大,惠妃的生辰,众妃也不需早早地来请安什么的。
  这日一早,倒是章常在先来了翊坤宫。
  陈文心倒有些惊讶,宫中传她失宠已经大半个月了。
  翊坤宫这些日子少有人来,章常在这会子倒来了。
  她不曾认为和她交好的,甚至依附于她的嫔妃,不来看望她有什么错。
  惠妃和荣嫔与自己的关系没有好到这个程度,应该说,是她刻意结交她们二人。
  不过是为了防止她们误会自己偏爱四阿哥,而伤了其他阿哥的利益罢了。
  德嫔和章常在虽然与她交好,要明哲保身也是应该的。
  至于那个卫答应,她原不是一路人,只是想靠着她这棵大树乘凉罢了。
  如今乘凉不成,反而如热锅滚烫。
  她自然就忘了自己这棵大树了。
  “请勤嫔娘娘金安。”
  章常在进来行过礼,就把跟着的宫女嬷嬷都留在了外头,上前来拉着她的手细看。
  “见你气色好,我也就放心了。”
  章常在待她丝毫没有疏远,还是从前那样。
  想来,她不是因为自己失宠,所以不来翊坤宫的罢?
  陈文心撇撇嘴,试探道:“你还说呢,怎么这许久不来翊坤宫?我这翊坤宫冷落了大半个月,你可是稀客。”
  章常在吃惊道:“何尝不来?皇上才宠幸玉答应那时,我就来过了。听闻你近日给阿哥们当师傅忙得很,便不敢再来打扰。”
  “是了,想是我这翊坤宫的宫人不周到,怠慢了你。”
  章常在来了一次就不敢来了,恐怕是翊坤宫的宫人歪声丧气,让她不敢来。
  “我这就查查是谁见的你,也不知道来通报我一声,这样大胆!”
  她那时还没有想到她的宫人会心思动摇,没有及时定定他们的心,说来也有她的不是。
  白露领命出去,不多会儿,一个小宫女就缩着脖子进来了。
  她一进来就跪倒在地,磕头认错,“奴婢有罪,前些日子章常在来见主子,奴婢忘了和主子通传。求主子开恩,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见这小宫女吓得可怜,只和她道:“你没有通报本宫,本宫原谅你这一次。怠慢了章常在的罪,你且看章常在肯不肯饶了你。”
  章常在知道,这是陈文心在给她立威呢。
  她让这小宫女向自己请求原谅,就是要让翊坤宫的宫人知道,日后再不敢得罪自己。
  这样,自己日后再来翊坤宫,也就不会受到怠慢了。
  那小宫女又转向章常在,“求章常在饶了奴婢吧,奴婢一时迷了心窍,日后再也不敢了。”
  章常在原就是个好说话的人,既然她认错了,还有什么好追究的呢。
  她便对陈文心道:“既然她已经认错了,娘娘不如就饶了她罢?”
  “既然章常在原谅你了,你就退下吧,日后若是再犯,一并处罚。”
  那小宫女点头如捣蒜,“奴婢日后再不敢了。”
  待她出去之后,章常在笑道:“这有什么要紧?我今儿再来就知道了,翊坤宫上下安定,我也就放心了。”
  她知道陈文心肯定用了什么法子,安定了翊坤宫上下的心。
  这也怪不得宫人们,一个宠冠六宫的宠妃,骤然无声无息地失宠了,任谁不害怕?
  章常在一开始也害怕,总觉得皇上这无声无息的,像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后来她就想明白了,皇上不是个薄情寡义的人,他也没有削减陈文心的任何供应。
  想来,并不是什么大事。
  小夫妻闹别扭也是寻常,皇上和陈文心这样恩爱,哪有说失宠就失宠的。
  再看陈文心的气色,不仅没有忧虑消瘦,还比南巡刚回宫的时候丰腴了些,恢复了从前的体态身姿。
  陈文心心有余悸,“幸好你没有误会,若是因为奴才一时怠慢,叫你以为是我的意思,那可怎么好?”
  幸好章常在心宽,没有误会,否则自己就要白白失去一个朋友。
  她若是误会了,自己岂不是很冤枉?
  恐怕外人还要说,这勤嫔失宠了还这样张狂,真是掂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祸起萧墙,幸而她已经有了这样的意识,先安定自己宫中的人心。
  章常在笑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吗?况且这些日子宫里流言众多,哪怕那丫头怠慢是你的意思,我也会理解你的。”
  谁骤然失宠不会心里难受呢?她要是心里难受,拿亲近的朋友撒撒气也是应当的。
  陈文心一时语塞,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她一直以为后宫之中是没有真正的朋友的,所以在她失宠之时无人看望,那也是理所应当。
  没想到章常在待她的确是一片赤诚,她竟然差点把她和其他的嫔妃列为同类。
  想来也是,这宫里要说真正毫无争宠之心的,大约就是章常在了吧?
  吃货的同盟,果然很牢靠!

  ☆、第一百五十五章 恃宠生娇

  第一百五十五章 恃宠生娇
  陈文心和章常在在翊坤宫说了一会子话,两人便同往长春宫而去。
  走出翊坤宫不远,二人便见到了德嫔从永和宫中出来。
  “陈额娘!”
  四阿哥跟在德嫔旁边,见着她就要赶上来。
  德嫔眉头微微一蹙,“说了多少回了,要叫勤额娘。”
  她说着走上前来,陈文心也走上前,二人对面行了一个万福礼。
  德嫔是个礼仪严谨的人,她让四阿哥叫陈文心的封号而非姓,是因为在宫中有封号的妃嫔比没有封号的尊贵。
  妃嫔没有封号才会被人以姓氏相称,好比佟贵妃,她是宁愿别人称她为贵妃娘娘的。
  因为模糊了姓,可以稍稍掩饰一下她没有封号的尴尬。
  四阿哥笑着拉着陈文心的手,“只有我叫陈额娘,哥哥们都叫勤额娘!”
  他的意思就是,只有他和陈文心更亲近,所以叫法更特别。
  陈文心也替他打掩护,“四阿哥原是我还是陈常在的时候相识的,他一时改不了口也是寻常,我倒不觉着冒犯。”
  她不能干预德嫔管教自己的儿子,这会让德嫔感到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
  所以她只是告诉德嫔,她不觉得受到冒犯。如果德嫔只是单纯考虑她的感受的话,大可不必纠正四阿哥。
  德嫔一笑,指着四阿哥道:“你啊,都叫你陈额娘宠坏了。”
  从前德嫔会吃醋,怕四阿哥太过亲近陈文心,而忘了她这个生母。
  因为他幼时一直寄养在佟贵妃的承乾宫,和德嫔之间的关系一直不是很亲近。
  后来德嫔的七公主夭折,她就更加重视和四阿哥之间的母子关系了。
  四阿哥会和她闹别扭,陈文心也会教她一些讨好四阿哥的方法,教她给四阿哥弄些他喜欢的甜食点心。
  她对陈文心也就没有从前那么防备了。
  现在皇上让她给几位阿哥当算学师傅,她就更要让四阿哥和她多亲近了,以免在学业上输给其他阿哥。
  今日也是四阿哥非要缠着她去翊坤宫,去找陈文心同去长春宫。
  德嫔有这个心,又觉得陈文心失宠的原因还不知道是什么,轻易靠近不太好。
  她便让宫人到翊坤宫附近留意,什么时候陈文心要出门了,她们就找准时间从永和宫出来。
  这样又能和陈文心同往长春宫去,又不显得那么刻意。
  四阿哥牵着陈文心的手,一路走一路和她说悄悄话。
  “陈额娘,你最近心情有没有不好?”
  四阿哥冷不防冒出这么一句,叫她一时愣住了,不知如何作答。
  心情不好啊,应该,也没有吧?
  有些焦虑倒是真的。
  “你看陈额娘给你们上课的时候,像心情不好吗?”
  四阿哥想了想,“脸上看不出来的心情不好,那就更不好了。”
  四阿哥小小年纪,有时候天真无邪,有时候又能说出些叫她无言以对的话来。
  这就是一个从小在深宫之中长大的孩子,那种与生俱来的本能吧?
  对于后宫局面的敏锐嗅觉,这是每一个浸淫其中的人,都会渐渐掌握的本领。
  她拉着四阿哥的手,微微一笑,“你相不相信,陈额娘什么问题都能解决掉?”
  四阿哥点点头,“陈额娘不能解决的,胤禛快快长大,帮你解决。”
  一个六岁的孩童对她说出这样的话,令她鼻酸。
  也许在旁人眼中,她现在的处境并不好。
  她却不这么认为。
  她什么都没缺,冰山,最好的衣料,想吃的食物。
  家人平安,生活悠闲自在。
  唯一缺的,也就是一个男人而已。
  谁说女子一定要靠男人?
  什么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都见鬼去吧。
  她可是二十一世纪的独立女性,怎么会接受这一套论调?
  皇上不来看她又怎样,她一定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不能叫人看笑话。
  她至少在心理上已经赢了,那些少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后宫女子,哪里比得上她?
  她就带着这样的想法,步入长春宫。
  长春宫的太监高声通报:“德嫔娘娘到,勤嫔娘娘到,四阿哥到!”
  只见宫中张灯结彩,宫人往来不绝,手上捧着各色瓜糖点心。
  因着今儿是惠妃生辰,皇上特许大阿哥能够从阿哥所回来,为惠妃庆祝寿辰。
  大阿哥回来,二阿哥就不干了,索性一起回来。
  荣嫔一向和惠妃交好,又带了三阿哥来贺寿,德嫔干脆就让嬷嬷带着四阿哥去找那三位阿哥玩了。
  她们三人待要步入正殿,只见惠妃高坐上首金座,两边荣嫔以及定常在卫答应都到了。
  还未及进殿,只听得身后一声极为放诞无礼的笑声,“真是巧啊,本宫竟然和德嫔勤嫔一同到了。”
  她话里毫无尊敬的意思,德嫔和陈文心不约而同地微微蹙眉。
  这样放肆的再没有旁人了,也就是宜嫔罢了。
  什么一同到了,明明她们在前面,宜嫔是从后面赶上来的。
  脚步迟疑了片刻,既然宜嫔都直接点着她们的名字了,不理她也太难看了些。
  三人停住了脚步,在大殿之外稍稍转身,迎向了宜嫔。
  殿中之人都瞧着她们,期待一场好戏。
  只见宜嫔赶上来笑道:“才在长春宫外头远远就见着了,二位也不等等我。”
  德嫔向宫门外扫了一眼,“宜嫔是坐撵轿来的罢?我们也不便等的。”
  想着宜嫔坐在撵轿上,高高在上,她们站在地上,那成什么样子?
  倒像她们是宜嫔的奴婢似的。
  幸好刚才宜嫔远远看见她们,没来得及赶上来。要是叫她赶上来了,场面难免尴尬。
  陈文心忽然想到了什么,也朝宫门外看了一眼。
  看那些抬轿太监气喘吁吁的模样,想来刚才是的确想赶上她们的,可惜没来得及。
  她嘴角一勾,这个宜嫔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耍威风的机会。
  果然,宜嫔盯着章常在道:“怎么,章常在见着本宫也不知道行礼?”
  章常在有些不知所措,照理,宜嫔应该先向德嫔和陈文心行礼,因为她们是四人中地位最尊的。
  而后才由章常在向她行礼。
  看样子,宜嫔又犯了恃宠生娇的老毛病,不想给德嫔和陈文心行礼了。
  陈文心拉着章常在的手,笑道:“宜嫔不是在永寿宫闭门思过么?这才不到一个月,怎么就出来了?”
  闭门思过这旨意可是惠妃亲自下的,她还敢跑到惠妃宫里来,当真是不嫌得罪人。
  宜嫔听了这话面上过不去,说闭门思过的事情,不就是在戳她从此再也不能生育的伤疤吗?
  宜嫔抬了抬下巴,得意道:“皇上说了,惠妃生辰大事,特允我出永寿宫来拜见。”
  “哎呀。”
  她故作惊讶,“勤嫔妹妹许久没见着皇上了吧?怪不得连皇上的心思都摸不到了。”
  这句话是赤裸裸的在说陈文心失宠了。
  德嫔眉头微微一皱,想要告诫宜嫔一番,又不便开口。
  她们同居于嫔位,宜嫔现在又得宠,她确实没什么立场去告诫宜嫔。
  “是啊,皇上的心思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了。玉常在也就罢了,宜嫔?”
  陈文心说到宜嫔两个字,不禁失笑,仿佛皇上宠幸宜嫔是件非常可笑的事情一样。
  宜嫔不得不想到宫中的流言,说皇上之所以宠幸玉常在,正是因为知道宠幸宜嫔也没用,生不出皇子。
  她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把这些传播流言蜚语的宫人,统统抓去慎刑司。
  可皇上再宠爱她,她还在三个月的禁足期内,不能对这些宫人做什么。
  她只叫红药把这些人都记下,有一个算一个,等她禁足结束了,看她不好好收拾他们。
  现在陈文心这样说话,她如何能忍?
  “勤嫔真是牙尖嘴利,从前你得宠的时候还不见得,现在失宠了倒放肆起来了?你也太看不懂局势了!”
  局势?
  她或许是失宠了,但她也不认为皇上会真心喜欢宜嫔。
  一个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把罪责都推给自己母家的女子,有一个这样恶毒的枕边人,夜里如何睡得着?
  玉常在因为宜嫔的欺负而报复,直接让宜嫔无法生育。
  这种恶毒程度,和宜嫔几乎是半斤八两。
  皇上真的会喜欢这样的女子么?
  从前皇上说,最珍惜她的天真,善良。
  哪怕皇上现在不宠爱她了,也不至于忽然这么重口味起来吧?
  “也不是看不懂局势……”
  陈文心露出了一丝犹豫,冷冷道:“本宫就是见不得,出卖自己父母亲人,来换取荣华富贵的人。”
  宜嫔面色如铁,精致的妆容仿佛一层面具,在她的面上僵硬起来。
  不等她回答,陈文心一拉德嫔和章常在,三人先行进了殿。

  ☆、第一百五十六章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第一百五十六章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臣妾请惠妃娘娘金安。”
  惠妃坐在上首,早就把殿外的一切尽收眼底。
  只见宜嫔也赶上来,福身行礼道:“臣妾请惠妃娘娘金安。”
  惠妃也不提殿外的事情,只假装没看见,一笑道:“免礼,赐茶。”
  她也不想看到宜嫔,宜嫔禁足的旨意是自己下的,现在宜嫔多次出永寿宫,是伤自己的颜面。
  上回她跑去乾清宫,皇上罚了她三个月的月俸,可内务府那边照旧供应。
  这次又是皇上亲口说的让她来给自己贺寿,再不高兴也不好表露出来。
  惠妃一道免礼,宜嫔眼疾手快,坐到了荣嫔下首一个座位。
  这个座位,应该是陈文心的。
  嫔位四人里默认荣嫔最尊,德嫔其次,陈文心第三,宜嫔最末。
  陈文心这个第三已经是勉强了,她可是除了惠妃之外唯一有协理后宫之权的人。
  她礼让荣嫔和德嫔,没想到倒给了宜嫔错觉,好像她现在失宠了就该排在最末似的。
  一个座位不是大事,她也愿意和德嫔坐在一处。
  只是她今日若退让,他日宜嫔就会更加放肆。
  惠妃和荣嫔看着陈文心,又看看宜嫔,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德嫔已经落座才发现这个问题,想要站起又不好出头。
  众人的眼光最后都落在陈文心身上,看她要如何解决这件事。
  是默默接受自己失宠的事实,坐到德嫔下首的位置?
  还是和宜嫔相争,把自己的位置夺回来?
  陈文心就那样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大殿之中,她梳着螺髻,一缕青丝随意地从鬓边滑落在光洁脖颈上。
  碧海青色的广袖如仙,她微微低首,看不清神情。
  从前她很少把汉装穿出翊坤宫,怎的如今失宠了,倒穿到宫外来了?
  也不怕太过招摇,惹人闲话吗?
  不过不得不说,这汉家衣裙真是仙气飘飘,美轮美奂。
  陈文心一向打扮得素雅,不爱过多装饰金银玉器。在这盛夏之时,叫人看了格外清爽。
  她的裙角微微一动,身子转向了宜嫔,笑道:“宜嫔敢是在永寿宫,闭门思过得糊涂了?”
  宜嫔显然是故意要给她难看,她仿佛没有察觉似的,镇定自若。
  宜嫔一愣,陈文心从前也不是这么争强好胜的性子,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咄咄逼人?
  皇上把翊坤宫都赐给了她,还让她协理后宫,她居然蠢到还把尊位让给德嫔和荣嫔。
  现在形势比人强,她倒和自己要起强来了,真是不知所谓!
  看来她就是故意在针对自己!
  宜嫔眉头一皱,“本宫诞育五阿哥有功,如何坐不得这个位置?”
  她已经坐下了,就肯定不会站起来。
  “回宜嫔娘娘,若说谁有功位置就更尊,那我们主子可有救驾之功。”
  白露在身后开口,宜嫔面色一僵。
  皇上亲口所言,南巡途中陈文心和陈文义兄妹俩救驾有功,皇上当时还赏赐了翊坤宫许多东西。
  陈文义被封为从三品武冀将军,陈家还得到了皇上亲赏的一个园子。
  一个园子不稀罕,难得的是那园子跟清华园紧邻,皇上还特特吩咐按照苏州狮子园的规制来建。
  虽然不知道陈文心为什么莫名其妙就失宠了,对于陈家的恩宠,皇上可一丝一毫都没少。
  那处园子还在修建着,陈文义还被皇上派去监督清华园扩建的施工。
  皇家御园的施工,历来是要派皇上信任的皇亲国戚监工的,以防其中有贪污腐败之事。
  皇上把这个差事派给陈文义,可见他多么受皇上信任。
  或许,这就是陈文心失宠了,还能享受从前种种尊荣的原因吧?
  宜嫔忽然觉得屁股底下如坐针毡,想要站起来,又抹不开这脸面。
  陈家父子同朝为官,一个正三品,一个年级轻轻已是从三品。
  而她郭络罗家呢,只有一个父亲的从四品佐领三官保,还因为香肌丸一事被降为从五品……
  这样一比,她和陈文心的差距,真是天上地下。
  这满后宫里,也就是佟贵妃的母家比陈家显赫了。
  宜嫔想开口驳斥找回面子,又怎么好驳斥皇上亲口所说的救驾之功?
  她绝对没有蠢到会说,救驾之功不及诞育阿哥之功这样愚蠢。
  现在可怎么好下台呢?
  陈文心看出了宜嫔的窘迫,不愿与她多话。
  还是惠妃先开了口,“宜嫔久不出来见人也糊涂了,还不快坐回你自己的位置去?”
  宜嫔那句“本宫诞育五阿哥有功,如何坐不得这个位置?”,已经彻底把她自己的后路抹杀了。
  她若是不说那句话,还能勉强解释自己是一时糊涂。
  宜嫔狼狈地从座位上起身,坐到德嫔下首那个空位。
  陈文心缓缓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看见章常在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她心里舒了一口气,输人不输阵,她怎么输都不能输给宜嫔。
  宜嫔嚣张跋扈又心思歹毒,这种人,最是欺软怕硬。
  她朝座下扫了一眼,并没有见到那个新贵玉常在。
  惠妃道:“多谢各位来贺本宫生辰,本宫简薄了,还请各位妹妹勿怪。”
  荣嫔当先道:“惠妃姐姐三十三的寿辰,虽不是整生日,也是个好数字。妹妹特备了一份薄礼。”
  她身后的宫女把礼物双手捧上,荣嫔亲自打开盒子,捧到惠妃面前。
  “哎呦,妹妹有心了。”
  惠妃一见就笑了,惹得众人都好奇荣嫔送的会是什么礼物。
  竟是一把上好的象牙锦地兰菊团扇,海棠花形,扇边包镶玳瑁框,嵌骨珠及彩绘花蝶纹画珐琅柄把。
  上头绣有春日寸草报春晖的图样,正合了惠妃的心意。
  她最在意的、最大的倚靠便是大阿哥,若大阿哥有寸草报春晖的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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