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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勤妃传-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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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她不是最信任自己的吗?
  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就变得不再对自己毫无保留了?
  是了,他知道了。
  是因为扬州那件事,他怀疑了她,她还在耿耿于怀吧?
  因为他的怀疑,所以她不再信任自己。
  可她那时被歹人掳去了五六日,下落不明,他怎能不怀疑呢?
  换做是任何一个男子,能容忍自己的妻子清白被玷污吗?
  他的所为情有可原,若说错,那便是在陈文心肯定地告诉自己她是清白的时候,自己还有疑虑。
  也许她认为,她所说的话,自己已经不会信任了。
  所以,就干脆不说了吧?
  他失声苦笑。
  这样的猜疑,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罢?
  他和陈文心,难道就此回不去了吗?
  这件事就像是镜子中的一道裂缝,一直横亘在两人心间。
  破镜,如何重圆……
  皇上叹了一口气。
  李德全小心地试探道:“皇上,宜嫔娘娘还在外头脱簪待罪呢,您看是不是要见见?”
  皇上没有亲自去永寿宫审问宜嫔,可他的耳目已经把今日永寿宫的一切都告诉他了。
  宜嫔违反宫禁,私自使用麝香,已经是不小的罪名。
  又有那海宏不知受了何人指使,在她的香肌丸中加大了分量。
  她已经尝到了恶果,再也不能生育了。
  何况惠妃已经下了旨意,让她在永寿宫之中闭门思过,她还要耍什么花样,跑来乾清宫做什么?
  皇上眉头一皱,李德全就会意了。
  “皇上若是不想见宜嫔娘娘,奴才这就命人带她回永寿宫去闭门思过。”
  “忙着。”
  皇上忽然想到了什么,强忍着厌烦道:“看在她刚刚为朕诞育了五阿哥的份上,就听听她要说什么吧。”
  “是。”
  李德全领命退到乾清宫外,看见穿着一身素衣,身上簪环妆容一应俱无的宜嫔。
  她跪在乾清宫外的砖地上,似乎还带着若有若无的麝香气味,叫李德全闻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是个太监倒不要紧,就怕沾惹上这气味,到后宫里去见娘娘主子们时,会讨人嫌。
  “宜嫔娘娘,皇上请您进去。”
  宜嫔大喜过望,“真的?”
  她已经跪了半个时辰了,生怕皇上再不见她,她就要被勤嫔和惠妃的人捉回去了。
  谢天谢地,皇上终于肯见她了。
  红药搀扶着她,她慢慢起身,一边揉着自己的膝盖。
  她的面容上,露出了冷厉的笑意。
  只要能见到皇上,她就还有机会。
  她一定要稳稳地坐在这个位置上,才能查出陷害她的人,到底是谁……

  ☆、第一百五十一章 推罪于家

  第一百五十一章 推罪于家
  宜嫔走进乾清宫,在御案金座之后看见皇上,他正捧着折子在批阅。
  她上前一步福身行礼,“臣妾请皇上圣安。”
  皇上头也没抬,便道:“免礼吧,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分明是认定了她的罪责,对她厌弃到连多看一眼都不屑的地步了。
  宜嫔咬紧了唇,泪水在眼眶中转动,泫然欲泣。
  “皇上,臣妾愚笨。臣妾受了奸人陷害,落得如此地步,愧对皇上圣恩!”
  皇上放下折子不满地看她,“你也知道愧对圣恩?弄那什么劳什子香肌丸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愧对圣恩?”
  宜嫔委委屈屈道:“臣妾不用那个香肌丸,皇上怎么会看臣妾臃肿不堪的样子呢?”
  皇上怒道:“你为朕诞育了五阿哥,是大功一件。你看惠妃德嫔她们,朕何尝因为她们生子之后面容臃肿,就厌弃了呢?”
  皇上是不厌弃她们,但也没有多少宠爱。
  那种态度,也就是敬重罢了,完全是看在阿哥的面上。
  但宜嫔要的不是这样。
  她还年轻,还有美貌,她要的是风光无限,宠冠后宫。
  她要的是皇上的宠爱,而非敬重。
  她泪流满面,对皇上道:“皇上,臣妾也没想到那香肌丸会被人动手脚,都是海宏这个庸医治的!”
  皇上道:“你打量朕不知道吗?你那药方子就算没有被加大剂量,过上一二年也是同样的结果。”
  宜嫔故作震惊道:“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啊皇上!这方子是我母家献上的,臣妾怎么会怀疑呢?一定是,是我母家之人被人蒙骗了!”
  皇上沉默了许久。
  她见皇上不说话,便悄悄抬头去看皇上的神情。
  皇上高高坐于御案之后,手中的折子半挡住了他的面容,让她看不清皇上的神情。
  她有些忐忑。
  皇上为什么忽然就不说话了?
  正当她不知所措之时,只听皇上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那一声虽轻,宜嫔还是听见了。
  她的心立刻就悬了起来。
  良久,皇上才淡淡道:“你说你是不知情的,那么,你母家胆敢献上这样犯宫禁的药方子……”
  宜嫔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惊呼道:“皇上,此事虽是我母家的错,但他们也是受人蒙蔽的,并非有意要犯宫禁。他们一定也是以为,这香肌丸只有纤体之用罢……”
  宜嫔的解释很是无力,郭络罗家想尽方法弄来这样一张药房,特特送进宫里给宜嫔使用。
  又怎会,不知道这方子的效果呢?
  没查清楚就能送进宫给娘娘用,那也是狗胆包天了。
  皇上掩在奏折之后的脸,露出了无声的冷笑。
  宜嫔竟然有这样大义灭亲的狠手,他从前还真是小瞧她了。
  这宫里为了自己母家而争宠的女子很多,为了自己的荣宠,要牺牲母家的,宜嫔还真是颇为少见的一个。
  一个女子能心狠到这个程度,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也不知道是她从前掩藏太深,还是这一回她被害无法再生育,而下了狠心。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让皇上感到不寒而栗。
  他不禁想起陈文心,想起那个小小的陈常在,把自己积攒下的一包十两的月例银子,想尽方法让小桌子带出宫去救济陈家。
  和陈文心相比,宜嫔是多么卑劣。
  皇上压抑着心中那股嫌恶,再次放下那封折子。
  “既然如此,你父亲佐领三官保,胆敢违反宫禁。着官职降低两级,以儆效尤。你母亲同罪,降为宜人。”
  他沉吟片刻,“你就按照惠妃的意思,闭门思过三个月罢。今儿惠妃的旨意已下,你违抗旨意擅自到乾清宫来,朕若不罚你,惠妃的威信何在?”
  宜嫔忙道:“臣妾自请罚俸三个月,以示悔改之意。”
  皇上摆摆手,“你能有这份悔改之意,也不枉朕格外开恩。”
  宜嫔心中欢喜,虽然他父亲被降了职,她的位分还在。
  皇上相信了她的话,以为她真的不知情。
  她只是被罚禁足和月银罢了,这些都不重要。
  她又道:“请皇上一定要查明海宏之事,臣妾一定要知道,是谁这样恶毒陷害臣妾!”
  她说着又哭了起来,哭自己自作自受,哭自己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皇上看她这眼泪也不似假的,想着她刚刚诞育五阿哥,功劳也是很大的。
  平日里她总爱新鲜打扮,穿戴得珠光宝气的。今儿这样素着衣裳,黄黄的一张脸,看着叫人又怜又气。
  他便道:“好了,别哭了。罚俸是势必要给惠妃的面子,朕会私下吩咐内务府,总不会少了永寿宫的供奉就是了。”
  永寿宫好歹还养着五阿哥,再怎么样也不能委屈了皇上的儿子。
  宜嫔破涕为笑,“臣妾多谢皇上隆恩,有皇上眷顾,臣妾就不必害怕了。”
  皇上叹了一口气,“海宏之事朕已交代过大理寺了,你就放心罢。”
  就算不查,皇上也已经知道,是谁人陷害的宜嫔了。
  但那个人,皇上留着还有用,暂时还不能动她。
  “小李子,天都黑了,派撵轿送宜嫔回永寿宫去。”
  宜嫔又惊又喜,她先前不顾自己的身子用香肌丸纤体,皇上都没多看她两眼。
  现在她这样素衣素容,皇上反而多加怜惜。
  看来她真的错了,皇上的确不是只在意容貌的庸俗男子。
  她面上带喜,仿佛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值得了。
  “多谢皇上。”
  她退后两步,转身离开,消失在乾清宫大殿之外的茫茫夜色之中。
  待她离开之后,皇上露出了疲倦的神色。
  他闭着眼,问李德全道:“勤嫔还是没有派人来说过什么话么?”
  李德全回禀过,陈文心在玉答应身边安插了一个小太监。
  只不过玉答应的屋子里一应事情,都是两个蒙古宫女做的。他也插不进去手,只能在外围远远地看着。
  先前他和陈文心说玉答应有古怪,她果然就记在心里了,派人去盯着。
  既然如此,这次宜嫔被加大麝香药量的事情,她就没有什么想回禀的吗?
  海宏去过玉答应的东配殿,这是不需要在里头伺候,就能留意到的事情。
  还是陈文心没有在意?
  不可能。
  又或者,是因为他最近冷落了她,所以她连这等要紧事也不来告诉他了。
  她难道连孰轻孰重都不知道吗?
  闹气也不能闹得,连正经事都拿来赌气啊。
  自己不去翊坤宫找她,她竟然就默认了,也没有来乾清宫找过他一回半回。
  这样任性!
  皇上烦躁地把桌上一张练字的宣纸,揉成了一团丢到地上。
  他心里置气地想,朕就看看你闹到什么时候。
  ……
  次日,陈文心按时八点被白露叫醒。
  许是近日心里有什么事,她早晨被白露叫起已经没有那么困难了。
  有时候白露还没叫,走到她床前轻轻一掀帐子,就看见她自己睁开眼了。
  ——如果有什么能让自家主子自觉不赖床,那一定不是非常喜庆的事,就是非常严肃的事儿。
  在宿迁救灾的时候,她就见过陈文心自觉早早起床。
  那不过是一日而已。
  白露有些担心,主子嘴上说不在意皇上来不来看她,心里还是很在意的罢?
  这个时候,再告诉主子宜嫔的事儿,会不会让她更烦心……
  陈文心没有叫白霜来给她梳妆,她今儿无事,就穿家常汉服,自己来绾个简单的发髻便是了。
  她把自己的长发都垂到一侧,顺着肩膀的线条将发丝拢到手中,另一手拈着象牙雕梳将头发一下下地梳到底。
  窗外的阳光透过她发丝间的缝隙,随着她梳头的动作,在她发间明明灭灭。
  白露的唇嚅嗫了一下。
  陈文心淡淡道:“有什么话就说罢,难道还要我去问刘嬷嬷和邓嬷嬷吗?”
  白露从前可不是这种性子,现在她走得太高了、太远了,白露说话前也会犹豫几分。
  若她还是从前那个有些得宠的小常在,那么白露也许不会犹豫。
  “回主子,昨个儿晚间宜嫔去求见皇上,把她使用香肌丸的罪过全推给了她母家。皇上便降了她父亲的职位,连降两级。而宜嫔……只是仍然按惠妃的意思闭门思过。”
  陈文心的眸中闪过一丝厌恶之色,她皱起了眉头,“没想到宜嫔的法子就是这个。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把罪责都推给自己的母家,她打的好算盘!”
  她并非为宜嫔能脱罪而生气,只是她看不起宜嫔这种,为了自己牺牲家人的做法。
  要说佟贵妃可恨,她尚且有为了自己母家的荣耀,而争夺后位的无奈。
  那是愚孝,也比宜嫔的不孝要好。
  白露又道:“并且,皇上昨晚是用撵轿送宜嫔回永寿宫的。因为宜嫔违抗了惠妃的旨意,自请罚俸三个月。”
  陈文心道:“她好歹有个五阿哥,就算罚俸,内务府也不会太缺他们的供应的。”
  只是皇上这么轻易就相信了,宜嫔对香肌丸的不知情。
  还待她比从前更好,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她闷闷地放下了梳子,管他呢,管他爱对谁好对谁好。

  ☆、第一百五十二章 青梅微涩

  第一百五十二章 青梅微涩
  这日一早,陈文义从府中而出,要往清华园去。
  皇上要按着苏州狮子园的样子,来修整清华园旁的一个小园赐给陈家,这事他自然不便插手。
  但皇上又说清华园中也有需要扩建、修整的地方,让他监工督看。
  他自打南巡回来就想继续着手训练鸟枪队,皇上偏给他派了这个差事,他只好把鸟枪队的事情先放一放。
  才一出府门,他便看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绯色夏裳的女子一直在朝他的方向张望。
  她的身后还有一个梳着双髻的丫鬟,也陪着她四处张望。
  来迎候他的余杰看了那女子一眼,噗嗤一笑,“将军,您又和郭络罗家的二小姐偶遇啦!”
  这郭络罗家的二小姐老是来找陈文义,还总说是巧合偶遇。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的心思,只有这小丫头还一本正经,以为别人不知道。
  果然,那绯衣女子见到陈文义,便笑着赶上来,“陈大哥,这么巧,又遇见你了!”
  她笑时露出一口洁白的贝齿,眼睛也弯起来,显得十分可爱。
  陈文义看着郭络罗明鸳,这丫头每次都和自己在府门前不到五十米处偶遇,她是认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吗?
  “郭络罗小姐。”
  陈文义对着她微微一颔首,毕竟两人也算有过交集,对她置之不理也不好。
  “陈大哥,都说了你别这么客气,你叫我明鸳就好了。”
  她朝陈文义身后一看,余杰正谑笑地看着她。
  她抿紧了唇,对着余杰白了一眼。
  “陈大哥,我有话和你说,就说一会儿,不会耽误你的正事的,好吗?”
  她满眼期待,一双弯弯的月牙眼闪着光芒。
  他回身拍了拍自己的马,“我还要赶去京郊的清华园,路途不短,不好耽误。”
  这便是连一会儿的时间都不肯给她了。
  郭络罗明鸳着急起来,直接拉住了他的衣袖,“我就说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失态,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看她手足无措,又着急又在意面子的模样,陈文义微微皱眉。
  郭络罗明鸳比陈文心还小一岁,完全就是个孩子脾气。
  陈文心在他面前就喜欢使性子,只要她一撅噘嘴,自己就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搬来哄她。
  陈文义叹了一口气。
  现在自己要是真的一走了之,郭络罗明鸳恐怕真的要在这大街上哭起来了。
  这要是叫人看见了,还以为他们俩之间有什么不清不白。
  “去那边茶楼说话罢。”
  郭络罗明鸳惊讶地抬起头,“啊?”
  “啊什么?你要是不想说了,那我就走了。”
  陈文义面上淡淡的,说着就要回身去牵他的马儿。
  “不不不,我要说的!”
  她破涕为笑,一双眼睛弯弯地笑起来。
  少女情怀总是诗,一会儿是秋风秋雨愁杀人,一会儿是艳阳高照喜相逢。
  郭络罗明鸳就处在这样的状态中,只要陈文义能多和她说一句话,她的心情就能从阴雨转为晴朗。
  小二端上了茶盏,待他一走,郭络罗明鸳便道:“皇上降了我阿玛的职,连降两级。姐姐在宫中也被禁足了,我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姐姐。”
  这事陈文义早就听说了。
  照理说,宫嫔犯错惩罚的是宫嫔,母家不会因此遭到多大的连累。
  除非是谋逆之类的大罪。
  而宜嫔只是被禁足,这种不痛不痒的小惩罚罢了。她阿玛的官职却被连降两级,看起来更像是郭络罗家犯的错,连累了宜嫔。
  陈文义道:“你父亲虽被降职,到底还是从五品,宫中宜嫔的位分仍在。你又何必,如此担心着急?”
  她当然着急,陈文义的父亲是正三品一等侍卫,他自己又是从三品武冀将军。
  现在她阿玛被降为从五品,他们两的距离,不是越来越远了么?
  她自问容貌美丽,和自己的姐姐宜嫔是出了名的姐妹花。
  直到她见到陈文义,为他的风神朗俊所倾倒,才知道什么叫自惭形秽。
  怪不得皇上那么宠爱勤嫔,据说勤嫔和陈文义生得有七分相似,那一定是个绝美的女子罢?
  陈文义身边的兵士都知道,他曾说过要找到一位容貌胜于自己的女子。
  她的容貌有所不及,陈文义未必看得上自己。
  若是家世上再差一大截,她就真的配不上陈文义了。
  “阿玛在家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说……”
  她委委屈屈地抬眸看了陈文义一眼,没有再说下去。
  陈文义抬起茶盏,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
  “说是勤嫔有意针对宜嫔,针对你们郭络罗家?”
  陈文义淡淡地把她未说完的话说出来,看着郭络罗明鸳一脸诧异的神情,不以为意。
  “你还小,偏听偏信于你阿玛和姐姐,这也是寻常事。”
  郭络罗家的人实在是无耻,起先是宜嫔设计陷害陈文心,要搜查翊坤宫。
  现在宜嫔自作自受,把罪责都推给自己的母家,还要说是陈文心刻意针对。
  陈文义心中厌烦,只是跟郭络罗明鸳说这些也没用,这个小丫头本性不坏,只会听家人的话而已。
  她微微咬着唇,想着陈文义话中的意思,便是她阿玛和姐姐所说的,并非事实。
  那事实又是什么呢?
  “陈大哥,你别生气。”
  她委屈道:“我没说是勤嫔娘娘的错……”
  陈文义叹了一口气,对于一个尚未成年的小丫头,他说得太晦涩,难免让她摸不着头脑。
  “我只和你说,勤嫔与宜嫔不睦,实是因搜查翊坤宫之事。此事是宜嫔陷害不成,才使得二人结怨。”
  “香肌丸之事,是你父母和宜嫔违反宫禁,勤嫔协理后宫,秉公执法罢了。孰是孰非,大家心知肚明。”
  他放下了茶盏,起身道:“我知道你本性纯良,不希望你家人的争权夺利污染了你。”
  他言尽于此,拱手告辞。
  倘若有一天这个小小的、天真的郭络罗明鸳,也变成那个宜嫔,那是件多可怕的事。
  权力使人迷失,物欲使人沉沦。
  他不希望郭络罗明鸳,在这样一个是非不分的家庭中,渐渐变得和他们一样不择手段。
  他跨上马背,望着远处湛蓝的天空,心里想到的是另一个人。
  她是只比郭络罗明鸳大一岁的小丫头,她没有明鸳幸运,在十四岁的年纪就进了宫,面对许多不应该由她面对的东西。
  假如宫城不会改变她,岁月不会侵蚀她。
  他希望,她永远还是那个天真的少女,在自己面前喊着二哥,撒娇要他买糖葫芦去的少女。
  念念。
  他的手收紧成拳,眸中染上了冷色。
  听闻,她和皇上已经十数日未曾见面了。
  她的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扬州那件事,终究成为她难以化解的心结。
  一叶落而知秋,感情中一旦起了猜疑,矛盾会越来越多。
  就像在冰面上砸一个小口,那裂纹会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一直能蔓延到平湖中央。
  无论她和皇上的感情如何,他只希望她不会受到伤害。
  他面色冷然,握紧缰绳,策马先前奔去。
  在他身后那座茶楼之上,绯衣的少女站在窗扉旁,一直望着他的背影。
  他的背影在马上英姿飒爽,带着冷若谪仙的气息,在她眼中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的唇角,扬起了一丝喜悦。
  陈文义对她的态度,还是那样淡淡的,带着疏离和冷漠。
  看似冷若冰霜,实则并非冷血无情。
  否则他不会带她来茶楼说话,分明是顾及她身为女子的闺誉和名声。
  他说,她本性纯良。
  这区区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比旁人多少夸赞都更令她欣喜若狂。
  他说的话,她都信。
  她笑着提起裙角,自顾自地转了一个圈。
  什么父亲被贬官,姐姐被禁足,这些令她烦心的事情,似乎一下子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只要她不放弃,就这样继续缠着他,让他天天看见自己。
  总有一天,陈文义会看见她的,看见她更多的好。
  她笑着抱着自己侍女的双肩,“摇红,我好欢喜,我好欢喜!”
  我好欢喜。

  ☆、第一百五十三章 喜临永寿宫

  第一百五十三章 喜临永寿宫
  这段时间来,皇上常常去永寿宫见宜嫔。
  不知道是皇上可怜宜嫔再也不能生育,还是因为勤嫔触怒了皇上,皇上便开始在后宫中另觅新欢。
  宜嫔体内麝香过量无法再有子嗣,宫中早已人尽皆知。
  所以宜嫔承宠的消息并不会使大家有多么震动,反而众人都议论纷纷,勤嫔是为什么失宠的。
  这件事无声无息地就发生了,宫中众人没有听到任何的风声。
  直到宜嫔承宠,众人才敢确定,勤嫔是真的失宠了。
  有人说,许是勤嫔得到的恩宠太多,所以恃宠生娇触怒了皇上。
  这种失宠的方式在宫中是很常见的,得宠的女子恃宠生娇是难免的。
  何况勤嫔的得宠程度,在本朝恐怕也只有一个先帝的董鄂妃能超过她了吧?
  还有一种方式可能性也很大,那就是皇上天意难测,已经腻烦变心了。
  哪怕皇上已经不再去翊坤宫,勤嫔的一应供奉还是照旧未减。
  她身为嫔位,享受的是妃位的供奉,住的是贵妃地位的翊坤宫。
  她身为常在时就能随时取用冰山,还能在宫中着汉服……
  内务府的人也曾和李德全那处探过口风,皇上既然已经不再荣宠勤嫔,再给她那么好的供奉,皇上会不会生气?
  李德全没有理会,只道一切按皇上的旨意做事,不必歪心邪意的。
  皇上可没有改变勤嫔供奉的旨意,内务府要是敢看人下菜碟,勤嫔的金印一下就可以直接打他们几十个板子。
  她可是拥有协理后宫之权的。
  时日久了,皇上似乎宠幸了宜嫔几次后也发现,在一块无法结出果实的庄稼地里,奋力耕耘是件无用的事。
  后来,听说皇上去永寿宫时,往玉答应的东偏殿去了一次。
  再后来,皇上便常常召幸玉答应到乾清宫了。
  永寿宫的两位嫔妃一下子都得到了皇上的盛宠,这后宫里的风向迅速地变化了。
  看望宜嫔和玉答应的人都多了起来,各种贺礼都送了过去。
  章常在和德嫔算是陈文心一伙的,她们虽然不会给和陈文心不睦已久的宜嫔送礼,玉答应那边还是会送的。
  佟贵妃一派正房夫人的大度作风,也给玉答应送去了赏赐。
  就连定常在这样嫉妒心浓重的人,都给玉答应送去了贺礼。
  现在的玉答应,就和刚刚从储秀宫中迁到永和宫西配殿的陈文心一样,成为了后宫之中炙手可热的新宠。
  陈文心仿佛对这一切都丝毫不在意似的,每日就看看算学的书籍。
  除了每隔六日去阿哥所一回,教阿哥们学习算学,她还常常和阿哥们原本的师傅大学士吕庸探讨。
  一开始吕庸见着她,态度恭敬却不以为然。
  在他眼里,西班牙使臣那点子算学水平,大清朝随便一个人就能胜过。
  就算陈文心胜过了西班牙使臣,也不能说明她的水平很高。
  皇上让她给阿哥们上课,无非是阿哥们年纪小淘气。
  小孩子都喜欢年轻美貌的女子,不喜欢他们这些鸡皮鹤发的老朽。
  皇上又宠爱这位勤嫔娘娘,所以由得她给阿哥们授课。
  可他和陈文心详谈了几道算学题目的解答方法之后,就对陈文心刮目相看了。
  她的思路与常人有所不同,总能以最简单的方法,把复杂的计算过程说清楚。
  同时,她对巨大数字的计算也有极高的准确度,很少会因为数字过大而要磨磨蹭蹭算半天,或者算错。
  他哪里知道,前世陈文心的学校教育中,小学生就要计算非常大的数字了。
  她对这些大数字看了一点都不怵,反而是师傅们和阿哥们,他们平时做题目的数字都太小了。
  重在解题思路,而非数字计算。
  更何况,她每天闲在翊坤宫无事,就看那些算学书籍,那可不是白看的。
  她已经很了解这个时代人们的算学水平,也清楚了现在的解题思路和她前世的区别。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她了解吕庸的想法,但吕庸不了解她的想法,他就只有刮目相看的份了。
  原本在阿哥所上完课后,她就要带着不住在阿哥所的三阿哥、四阿哥回到后宫。
  因为吕庸常常和她探讨问题的关系,她就要延迟回宫的时间。
  三阿哥和四阿哥索性也不回去了,就在旁边看他们的这两位师傅你一言我一语,有时针锋相对,有时互相补充。
  他们虽然听不懂,看着倒是很乐呵。
  大阿哥和二阿哥也想听,可惜他们上完算学的课程还有其他的课,不能来听。
  她把时间都用在教几位阿哥算学上,日子也过得颇为充实。
  人一旦忙起来,就没有那么多闲心想七想八了。
  这日她从阿哥所回到翊坤宫,进了门就发现宫人们的面色都怪怪的。
  大家瞧着她都像是瘟神一样,似乎很怕惹怒她。
  “白露,你去找小桌子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她没理会宫人们的异样,径直朝寝殿之中走去。
  她累了一天了,才不想为了什么事情影响她的休息。
  小桌子哪里还需要白露叫,他一听说陈文心从阿哥所回来了,就赶着过来见她。
  她一回来就先更衣,穿上了家常衣裳,这才做到冰山边儿上的坐榻。
  白露道:“主子,小桌子在外头等着了。”
  “叫他进来吧,哪里这么多规矩起来了。”她嗔着白露。
  她在更衣之时,太监自然不便在屋中。
  既然更衣完毕,叫小桌子直接进来便是了,还需得自己传召么?
  从前翊坤宫的规矩可不是这样的,想必今儿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小桌子他们谨慎了起来。
  她吐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只要她不在意,就没有什么好事坏事之分。
  小桌子进来,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请主子金安。”
  陈文心噗嗤一笑,“我说你个小桌子,能不能不要拖拖拉拉磨磨唧唧的?从我一进宫门大家的面色就在吊我胃口,现在你又在这罗嗦!”
  这要是件好事,吊着她的好奇心也就罢了。
  明明看起来不是件好事,还这样迟迟不直接说出来,叫她等得着急。
  小桌子抬头,苦笑地看着她,“奴才不敢。回主子,皇上今儿下旨,封玉答应为常在。”
  “然后呢?”
  她睁大了眼睛,做好心理准备听小桌子的噩耗。
  小桌子也瞪大了眼睛,吞吞吐吐道:“然后……然后……然后就没有了啊。”
  陈文心从冰山顶上的一串紫晶葡萄中,随手摘下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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