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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勤妃传-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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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摇头,“非是朕信不过他,只是你今儿也看到了,那些地方官都是什么样子。两江之地怕是过于富庶了,把地方官都养得安逸了起来。”
为了图安逸所以把灾情说小,不顾百姓的死活,只求官位稳当。
靳辅与他们不同,但他一个人,没有地方官员的支持,不好办事。
瞧今日靳辅和他们之间的架势,恐怕是针锋相对已久了。
皇上道:“这靳辅治河是一把好手,只是人情世故上太过尖锐了些,不懂圆滑。”
“若非如此,黄河洪水冲毁明祖陵那回,也不至于没个人替他说话。”
靳辅看不惯那些官员贪图享乐,全都写在他那张黑脸上。
那些官员何尝不是,看不惯他过于勤勤恳恳,反衬得他们都是慵懒无能之辈。
陈文心若有所思,“在德州那回,玄烨说水至清则无鱼,我这回信了。”
宿迁的重灾,要想解决,还是要靠那些“污水”。
“朕意欲明日沿黄河,下巡至桃源县。兰襄留下保护你,你就在这里等朕回来。”
皇上巡河,地方官员都会跟随围绕,安全方面她倒不必担心。
县城的路况还好些,真要沿河下到乡村地方,恐怕只会看到更惨烈的景象。
陈文心没有坚持要跟去,皇上是去办正经事,带个嫔妃在身边,也不像样。
“这一去只怕地方官都是要跟去的,我留在城中,便以玄烨的名义抚恤灾民,如何?”
陈文心能想到这一层,皇上倍感欣慰。
“好念念,只怕你累着!这几日赶着脚程到宿迁来,朕想你多歇歇。”
陈文心笑道:“皇上想岔了,才不是为着你的名声,是我自己私心私意里想帮帮灾民。”
她行事一贯出于本心,皇上也释然了。
由得她去,她这样懒散的人,累着了自然知道歇息。
一夜无话,二人早早便歇下了。
次日陈文心一醒,皇上是照例不在眼前了。
白露听到屋里的动静,见她醒得这样早,忙吩咐院中下人打热水进来。
她进来道:“主子不多睡些时候吗?”
“皇上呢?”
白露把擦脸毛巾递给她,“皇上带两位大学士出去了,有李公公跟着。陈将军和吕太医没走,小李子也留下听主子差遣。”
“收拾了就出门吧,咱们今日到城中转转。”
白霜插嘴道:“外头又脏又乱,主子昨儿穿的那双绣鞋上头全是黄泥呢。”
“换双鞋不就得了,聒噪。”
白霜给她简单地梳了妆,婢女送来了早膳,怀揣各种银针银碗的小李子也跟了进来。
“娘娘,一大早外头许多命妇都送进拜帖来,娘娘要见吗?”
陈文心一边喝粥一边问道:“谁家的命妇?”
这荇菜粥,配上此地特产的胭脂梅子,又是酸又是咸,别有一番滋味。
小李子从怀里把拜帖都呈到她桌前,“有两江总督史贻直大人的夫人,漕运总督桑额大人的夫人和江苏巡抚田雯大人的夫人。”
“怎么没有靳大人的夫人?”
“奴才听闻靳大人去年丧了妻,一直没再续弦,身边连妾侍都没有一个。”
陈文心暗想,身边没个女子照顾,他又年年月月地往河上去,怪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粗黑如同老汉。
“你说这些夫人,来见我是为何?”
是出于礼貌拜访呢,还是有什么深意?
小李子笑道:“奴才也不知道这些,不如娘娘先见了就知道了。”
“还是不见了吧。”
她很不喜欢妇人家凑一堆的那种场合,尤其是别人互相都认识,就她一个谁也不认识的那种场面。
人家算计她,她都看不出来可怎么好?
“小李子,你去请我二哥,就说我想出去看看。”
小李子抬头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白露,只见白露面露无奈之色,便知是劝阻过了但无效。
白露都没能劝动勤嫔娘娘,他还罗嗦什么?
“是,奴才这就去。”
陈文义进到内院时,见她刚用过早膳,正以茶漱口。
桌上朴素雅致的青瓷碟里装着胭脂梅,看起来红艳通透。
她见着陈文义,便道:“二哥用过早膳了吗?”
陈文义细细打量她一番,只见她身着素色丝棉大袖衫,腰系天青色折花裙。
她发髻简素,仅以一只青萝玉钗装饰,不施脂粉,面上带笑。
随即,他冷淡地转开目光,问白露道:“你们主子呢?在床上?”
白露一愣,看了一眼坐在桌前的陈文心,不知如何回答。
陈文心却很快反应了过来。
“二哥这是瞧不起人了,就不兴我早起一回?”
陈文义佯作惊讶道:“哦,你在这儿啊。”
白露才明白过来这是他们兄妹之间的玩笑,不知怎的,一时有些面红。
陈文义道:“念念何以打扮得这样素净?”
“百姓遭受水灾,流离失所。此刻我还穿得花枝招展在外,岂不惹人伤心么?”
陈文义笑道:“你自来是这样,别家姑娘最爱美,你倒舍得下,你最爱是吃。”
她夸张地一挑眉,“咱们兄妹俩再爱起美来,岂不羞煞世人?”
“勤嫔娘娘这样羞煞世人,看来是不忍心见那些庸脂俗粉的命妇了。”
“二哥去见,保管比我受欢迎多了。”
他兄妹两个你来我往,全然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安静寡言的样子,看得小李子十分震惊。
原来这陈将军,也不是个闷葫芦啊……
两人出了内院,身后紧跟着小李子,落后些的是白露白霜两个。
白霜悄悄问她:“露姐姐,你怎么脸红扑扑的?”
白露看自家主子在前头没注意,忙掩住她的嘴,“快别胡说!”
正巧吕宗从二进院的东厢走出来,见着陈文心和陈文义二人,忙赶上前来,“请娘娘金安,娘娘这是上哪去?”
“去城里走走,看看灾民都安置得如何了。”
吕宗本来想说要一起去,发现今儿随行的只有陈文义,王熙和黄机都不在。
有他们俩普通相貌的人在,自己丑得也不那么明显些。
要是有靳辅在就更好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陈文心和陈文义,强忍住想用手把光挡住的冲动。
他们两兄妹,白得反光。
“臣……”
臣只是随便上来请个安臣没啥事二位忙去吧呵呵呵……
他正想这样说,陈文义打断了他,“吕太医若无事不如一同前往?还可为灾民诊治一番,避免疫情。”
谁没事干啊谁想跟你们两个妖孽一起出门啊谁管什么疫情啊?
二人只见吕宗低着头,不知道嘴里在嘟囔着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来,一张黑红的脸面笑得露出了白牙,“得与二位同行,真是荣幸之至。”
那个表情,怎么看也不像是荣幸之至。
☆、第一百零五章 城中戒严
第一百零五章 城中戒严
宿迁县城遭遇的水情并不是很严重,大水被城门隔住,疏通到了暗渠之中。
城中积水退去后留下的黄泥,也因为皇上驻跸此处而清扫干净,看起来比昨日初来要整洁了许多。
陈文心二人仅着便服步行,吕宗和白露等人都跟在身后不远处,并几个兵士尾随保护着。
街上的百姓不多,零星几处摊贩生意寥寥。
陈文义道:“两江一带富庶,宿迁更是商贸重地,这也太冷清了些。”
“二哥升了官以后,越发慧眼如炬了。”
陈文心嘲笑他,想到他以前那副叫陈希亥头疼的模样,和如今真是判若两人。
陈文心看见一个卖冬瓜糖的,拉着陈文义上前看。
“大叔,这冬瓜糖怎么卖啊?”
卖冬瓜糖的小贩白忙了几日,原以为今日还是没有生意,不想一大早就有人来问价了。
他一抬头,见眼前是一对生的格外俊美的男女,皮肤比现磨的豆浆还白。
这一看就是兄妹两人。
“二十文钱一斤,平日里可要二十五文呢!”
那大叔掀开自己的竹筐,里头包着整整齐齐的好几大包冬瓜糖。还有一包是散开的,用于零卖。
陈文心从荷包里拿出一块银角子,道:“这么便宜,要一包。”
大叔从未见过有人在街上用银角子付账的,大家都用的是钱币。
这兄妹二人这般模样,恐怕不是常人,莫非是跟着圣上来的?
他立刻放下了糖包,又是作揖又是拱手,“二位是贵人罢?老汉有眼不识泰山,这糖不要钱,就给二位尝尝。”
他抱起两大包冬瓜糖,恭恭敬敬地双手捧上来。
陈文心噗嗤一笑,“什么贵人,我们兄妹二人是跟着家里来此地贩货的,都是商贾,谁又比谁高贵些呢?”
这原是出巡前他们就定好的,用来隐人耳目的身份。陈文心说起来自然格外顺溜,那大叔才放下心来。
看来是有钱的经商之家,能养出这样两个细皮嫩肉的孩子,也不足为奇了。
“大叔,你这冬瓜糖为何便宜卖了?足得便宜了五文钱。”
五文钱看似不多,对于街头小贩而言,一斤少了五文,恐怕就赚不了多少钱了。
大叔叹了一口气道:“黄河这大水一发,谁家还有心情来买糖吃?二十文都卖不出去哩!县城里虽然受灾不重,谁家乡下没有亲里亲戚的呢?”
他合手朝天一拱,“皇上御驾又到了咱们这小地方,老百姓都不敢出门呐。我这几日出摊,就没卖出什么东西去。”
陈文心闻言一笑,把手里那块银角子递给他,“小本生意也不容易,这银子你就收下吧。”
他接过那银角子,“小姐真是好心肠,这一块银子够买下我这一筐的糖了。小姐家住哪里?我把这筐挑到您家里去吧。”
陈文心拿了一包他的冬瓜糖,笑道:“再多我也吃不完,我这哥哥呀不爱吃甜的。大叔,你倒是说说,怎么皇上来了,大家就不敢出门了?”
陈文心一副深闺少女不知世事的模样,一脸好奇。大叔拿人手短,也不好不告诉她。
他嘘了一声,转头向四周一看。
边上卖早点的小贩已经收拾摊子要走了,远处还有零星一两个摊子,看起来也都差不多要收摊了。
“还不是上头,怕咱老百姓乱说话哩!洪水刚过,差役就挨家挨户敲锣打鼓,说是皇上要来,没事不许出门。”
“这些大人不急着去修堤,就知道堵咱们的口。咱们小老百姓,哪里见得着皇上?真是瞎操心!”
陈文心打开了那包冬瓜糖,拈起一块塞到陈文义嘴里,自己也拿一块起来吃。
“大人们都是这样吗?我听说那河南巡抚靳大人是个好官呐?”
好奇宝宝陈文心再次发问,大叔越说越起劲,“嗐,河南巡抚管的不是咱们这,听说这靳大人治河勤谨得很。一张面皮乌黑,都只叫他作靳黑脸。”
“本地父母就不好了,昨儿个才听说父母被皇上撤职办了,皇上英明啊!”
百姓们口语里的父母,就是当地的县令,巡抚也被称为老父母。
都说地方长官为父母官,就是这个意思了。
大叔说到皇上英明的时候,那手恨不得拱到天上去,看得陈文心好笑。
“他怎么不好了?”
许是陈文心问得太多了,或许是问到了一些大叔不想说的事,他一下子迟疑了起来。
正当此时,一声大吼从远处传来,“干什么的!”
卖冬瓜糖的大叔吓了一跳,连忙收拾担子就跑,“差役来了,差役来了!”
后面几处零星的摊位小贩,听了这话迅速收拾起东西就跑。
街上少有的几个行人都往反方向跑去,就连巷子口晒衣服的妇女都躲回了屋子里。
一下子,街上除了差役们,就只剩陈文心他们了。
两个差役一脸凶悍地迎着陈文心二人走来,越走近脚步越迟疑。
这两个人这样的品貌气度,恐怕不是寻常人。
该不会是和皇上一起来的吧?
他二人对视一眼,最后绕过了陈文心和陈文义,直接向身后的吕宗和白露他们走去。
惹不起,他们躲得起。
“干什么的,那个丑汉子,说你呢!”
陈文心二人对视一笑,默契地对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决定。
就让吕宗自己去摆平这些差役好了,实在不行,还有小李子呢。
陈文义勾唇一笑,“我好像听见那个方向挺热闹的。”
他的手指向差役们走来的方向,那也是他们昨日来时那个城门的方向。
“走,去看看。”
远远地,只见城门外人头耸动,一众本地屯兵架起了木栏,阻拦外头的人进来。
“官爷,您行行好吧,让我们进去吧,我们家孩儿他大伯住在城里哩。”
一个手里抱着孩子的年轻农妇哭着,她身后瑟缩着一个瘦弱的汉子,看起来像是她的丈夫。
“不行,除非是亲属到城门这来领,否则都别想进城。”
那个士兵不耐烦地挥了挥刀,“再跟我纠缠,休怪我不客气了!”
抱孩子的妇女往后一缩,生怕他手上的刀碰到自己的孩子。
她身后的瘦弱汉子拉着她的袖口,“算了,咱们走罢。大哥家里也窄小得很,不会收留咱们的。”
妇女被他扯着袖口拉到了后头,急得抹了一把眼泪,“那咋整?孩儿都饿了两天了,再不吃东西,咱们一家就得死在城门口。”
边上一个一脸高深莫测的长衫老者道:“也别怪你们家亲戚,城里戒严了,里头的百姓也出不来。就是知道你们在这外头,也不能来接。”
那妇女见他胡须褴褛,打扮得却像个体面人,仿佛看到希望一般。
“老先生,你是咋知道的?”
“我刚才听到两个差役在那说着,说是要去街上巡逻赶人。”
他们这些人,都是宿迁乡下受了水灾的百姓。因为无家可归,所以来城里投靠亲友,或是寻找官府救济。
长衫老者踮起脚往里头看,只见被挤到前头的人里,也有拿银子贿赂屯兵的,也有哭天喊地卖可怜的。
那些屯兵一概不买帐。
人群渐渐平静了下来,也有些人开始往外走,想着到其他的城镇寻找落脚之处。
长衫老者见前头不那么拥挤了,那些屯兵也收起了刀,这才开始往前走。
“借光,借光。”
他一面拱手施礼,一面走上前。
他从衣袖中小心地掏出一个铜顶小帽来,端端正正戴在头上。
“诸位兵爷,老朽是李沟村秀才李茂河,求见李父母。”
那方才拔刀的屯兵看了一眼他的铜顶帽,这确实是秀才才有资格戴的。
他也上前拱手一礼,道:“秀才老爷还不知道吧,李父母昨儿个已经被革职了。”
李茂河骇然,“竟然,竟然这样突然……”
按律,秀才算是半个官,是能和父母官同坐一堂说话的人。他见着县令可以不跪,在这些屯兵面前,也不像普通百姓一样可欺。
那吞兵看他神色慌张,又见他长衫上沾着不少泥渍,便道:“不过,秀才老爷若想进城,还是可以的。只是要想出一处可投奔的地方,我派请一位城中差役送你去。”
巡抚大人有令,城中禁止百姓乱走,怕冲撞了皇上御驾。
皇上此刻虽不在城中,但还有一位身份高贵的勤嫔娘娘在,就住在河南巡抚靳大人的别院中。
可不能让什么不好听的话,传到勤嫔娘娘的耳朵里。
李茂河听了这话倒也罢了,忙道:“我还有一位同窗好友,便是本县文书,这位大人可还在?”
文书不过是未入流的小吏,称不上大人。不过在屯兵这等身份眼中,那还是有些地位的。
那屯兵笑道:“自然,小的这就送秀才老爷去。”
☆、第一百零六章 城门风波
第一百零六章 城门风波
木栏开了一道小缝,李茂河眼疾手快地跨过去。后头的灾民见他进去了,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了。
“官爷,进去一个也是进,两个也是进,就让俺进去吧!”
那屯兵又抽出刀来,明晃晃的刀刃吓得灾民们往后一退。
“这位是秀才老爷,不是普通人。也是你们这等庄稼人好比的?”
李茂河往身后一看,见那抱着孩子的妇人夫妇两企盼地望着他。外头这些人,都是本地百姓,有些还是他的乡亲。
他有心想做些什么,嘴唇嚅嗫了几下,狠了狠心,还是没有开口。
要是为这些灾民求情,连他也进不去城门了,那可怎么好?
他一把年纪,已经饿了两天了,真的不能再饿下去了。
他羞愧地低下头,跟着一个差役进了城门,往县衙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陈文心和陈文义看着这一幕,百感交集。
那老者做的没错,他拥有一个微末的特权阶级的身份,但实在是太过微末了。
微末到救了他自己,救不了别人。
在死亡面前,所有人都是渺小的。
城门守卫的屯兵又开始吓唬灾民,“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闹了。闹上三天三夜也没人会管你们,有这个工夫还不如去附近的县城找找出路。”
说的容易,离本地最近的沐阳县,靠两腿行走,也须得花上一二日才能到。
这些灾民都已是饥肠辘辘,恐怕到达不了沐阳县城,就会饿死在半路上。
“这些所谓地方父母官,都在做什么?都忙着阿谀奉承拍皇上马屁,无暇顾及这些灾民了吗?”
陈文心愤愤不平,想起那几位大人的嘴脸就生气得紧。
看来皇上亲自来监督河工,反而是来错了。哪怕防洪工事能修好,这里的百姓也饿死了。
陈文义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把她的身子转过来,对她郑重道:“皇上是不会错的。”
皇上可以错,他们却不能认为他错。
对也是对,错也是对,皇上总归是对的。
陈文心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何尝说他错了来着。”
哪怕皇上此举真的于百姓无益,起码他用心是好的,怎能怪他?
“啊!”
城门处传来一声妇人的尖叫,只见那抱着孩子的妇人肩上被划开一道伤口。
鲜血从她划破的衣裳流下来,一下子沁红了她半边身子。
那屯兵见这妇人一直想往里挤,不耐烦地用刀吓唬她。
没想到这妇人以为那刀要砍向她怀中的孩子,连忙侧身一挡,自己的肩膀被划开了一大道口子。
她身子一软倒在地上,怀里还护着她的孩子。
人群一下子后退了大半,众人都不敢再往前,生怕屯兵恼羞成怒杀人。
那屯兵见这招可以吓退这些百姓,索性就拿那受伤的妇人做筏子,“再不走,就跟她一个下场!”
他一边说着,一边握着刀作势在妇人身上比划。
妇人的丈夫也跟其他灾民一样退到了后头,只有她一个人倒在前面空地上。
她双手紧紧抱着孩子,连腾出一只手来捂住伤口都没有办法。
她死死地将孩子护在身下,转头看她的丈夫。
待看到他躲得远远的惊恐模样,嘴角露出了一丝凄苦的笑容。
她忽然觉得,那屯兵,那刀,都不那么可怕了。
活着真累啊,若不是为了孩子,她宁愿死了算了。
就让这屯兵杀了她吧,她不求她的丈夫能捡走她的尸骨,只求他能好好抚养孩子。
不,她不能死,她若是死了,这个薄情寡义的丈夫岂会照顾好她的孩子?
眼看那刀就要挥舞到她面上,她避之不及,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乍起。
“住手!”
只见一位衣着素雅的高贵女子,美貌如仙,朝着他们一步步走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妇人犯了哪条律法,由得你持械伤人?”
持械伤人可是大罪名,那屯兵自然不敢受这样的罪名,忙大声道:“城中戒严了,你是哪来的臭丫头,竟敢跑到这里管爷的闲事?”
人在心虚的时候下意识地大声,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错误,给自己壮胆罢了。
陈文义一跃而起,拔剑上前,只用一招便打掉了他手上的刀,剑刃抵住了对方的喉咙。
城门处一众屯兵都紧张起来,此人武功高强,公然袭兵,会是什么人?
那被抵住咽喉的屯兵似乎还是个小头目,他忙大呼道:“好汉饶命,饶命!你们快救我!”
剑刃离他的皮肤只差半分的距离,谁能救的了他?
陈文义冷哼一声,“你这嘴不会说人话,不如我替你割下来。”
屯兵这才反应过来,陈文义忽然出手,是因为他方才出言冒犯了他身边的女子。
他忙对着陈文心道:“这位姑娘饶命,方才是我嘴臭了,求姑娘替我说说话吧!”
他心中打定主意,只要这剑一放下去,他就让身后一众屯兵上前杀了这持剑男子。
陈文心如何不知道他那点小伎俩,看他的神情就不像是真心求饶。
她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对尾随其后、隐于暗中的兵士道:“吕宗他们还没来吗?”
话音刚落,远处的脚步声就响起了,吕宗带着小李子和白露她们快步跑来,身后还跟着刚才巡逻的两个差役。
“夫人。”
吕宗上前对她一拱手,看到陈文义持剑顶着一个屯兵的咽喉,吓得后退了一步。
她看了一眼跟在后头的两个差役,那两人正对城门守卫的屯兵瞪眼抹脖子。
看到她的目光投过来,那两个差役瞬间不动了。
“吕先生怕他们俩去报信,碍了夫人的事儿,索性就带来了。”
白露上前悄悄在陈文心耳边说着,又道:“都问清楚了,戒严的令是苏州巡抚下的。”
“如今城中只有一个说不上话的代掌县令,别的官员都跟着皇上去巡河了。”
看来是吕宗露了身份,镇住了这两个差役。
他一个三品太医院左院判,在宿迁这样的小地方,已经算得上是难能一见了。
城门守卫中一个站在角落的小兵,盯着持剑的陈文义细看。
方才那两个差役对他们使眼色,意思是这些人得罪不起。
他本觉得陈文义有些眼熟,还以为是生的俊美之人让人自然有一种眼缘呢。
如今细看,好像真的见过啊……
噗通!
膝盖跪在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那小兵整个人伏到地上,也顾不得脏,对着陈文义拜道:“陈将军!”
他又赶紧看向边上的屯兵,“那是陈将军……是,在黄河上倒悬救人的陈将军!”
被剑指着喉咙的屯兵小头目瞪大了眼。
他听到身后的屯兵们,和那些灾民,齐齐下跪的膝盖碰撞声。
陈将军,随着皇上来的那个陈将军,当今勤嫔娘娘的胞兄。
那么,他身边这个和他相貌相似的美貌女子,莫非就是——
他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竟然说不出一句话。
勤嫔娘娘,臭丫头。
他竟然,管娘娘叫臭丫头。
他抬头望了一眼城墙上的天空,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太阳了吧……
陈文义见他倒在地上,哪还有闲心管他,忙叫吕宗替那妇人诊治伤口。
木栏沉重,又带着尖刺,吕宗自己也出不去。
如果叫兵士们移开木栏的话,外头的灾民恐怕会一拥而入。到时候混乱之中,难免造成危险。
陈文心叫那两个衙门的差役上前,问道:“城中可有救济之所,或可搭建临时棚屋的地方?”
差役面露难色,磕磕巴巴道:“有,有救济堂,原是给孤儿寡老住的。”
陈文心点点头,她走到木栏前,对着跪伏在地的灾民道:“诸位免礼,请听我一言。”
众人都不知她身份,只知应当是个贵人,否则那些屯兵怎么都下跪了呢?
他们跟着跪总是没错的。
闻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相互扶持着站了起来。
“城中有父子兄弟,亲朋好友可投者,站在左边。”
她的手向左一挥,灾民中许多人涌到了左边。
“无人可投,需要官府救济的请站在右边。以便于核对人数,发放物资。”
百姓们还以为只有亲戚朋友在城中,可以收留的才能入城,所以大部分都站在了左边。
听她这一说,原来无人可投的还有物资发给他们。
于是原先站在左边的灾民,又乖乖地站回了右边。
这样一来,左右两边的人数基本上持平了。
受伤倒地妇人的丈夫也跟在人群中从右跑到左,从左跑到右,丝毫没顾及他已经动弹不得的妻子。
那妇人挣扎着想起身站到右边,无奈失血过去,气力不足,无法站起身来。
白露凑近了隔着木栏叫她,“你休要动弹,放心。”
她的语气和善,叫妇人休要动弹时,看了一眼妇人肩上的伤口。
妇人听懂了她的意思,是怕自己动弹使得伤口流血更多,便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诸位兵丁分作两班,一班继续守城,一班领着无处可去的灾民到救济堂去。”
她扫视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那个屯兵小头目,小李子会意地上前踢了他一脚,“娘娘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还不快谢恩?”
那人一听戴罪立功四个字,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跪好,不住地磕头,“小的谢娘娘,谢娘娘。”
他还以为自己这回是死定了,能够戴罪立功,就算让他上刀山下油锅,他也得办啊!
何况只是放灾民进城而已。
上头不会怪罪他的,就算上头的大人现在就在这里,那也拦不住娘娘的旨意啊!
沉重的木栏被屯兵拉开一道缝隙,吕宗先行上前,从随身荷包里掏出一颗人参养荣丸放入妇人口中。
一个兵士怕吕宗的丑脸吓着妇人,忙解释道:“这是吕太医,不必害怕。这药是替你吊着气力的。”
吕宗瞪了他一眼,他连忙噤声。
那妇人虚弱地道谢,两个兵士扶起了那受伤妇人,又替她抱着孩子。
这是个乖孩子,今日闹成了这样也没哭闹一声。
吕宗今儿出来可没乘马车,他也没背药箱,此刻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送这妇人去医馆或是带回别院诊治。
陈文心由陈文义和兵士护着,站在中间。
木栏被拉大了,灾民们按着刚才分好的左右位置,知趣地从两边走入,生怕冲撞贵人。
左边的百姓进了城都三三两两地分散开来,去寻找自己的亲友。
右边的百姓由分出的那一拨屯兵,带去救济堂。
见百姓们都进了城,陈文心这才转身。
“带我去你们县衙吧。”
陈文心对着那两个差役,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第一百零七章 表露身份
第一百零七章 表露身份
陈文心等人到了县衙的时候,那代掌县令已经听到了风声,带着衙中官吏在县衙门外迎候。
陈文心在人群中还看见了那个长衫老者,秀才李茂河。
吕宗带着受伤的妇人先回了别院,那县令一看陈文心二人的容貌,不用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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