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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勤妃传-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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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贾如珠狗胆包天,竟然对外宣言治河是皇上的旨意,占了集市要怪只能怪皇上。他一个小小地方官岂敢违抗圣意……”
王熙说到后头越说越小声,眼见皇上面色难看,忙又把陈文心抬出来,“娘娘说此话非同小可,不可教这等贪戾之辈坏了皇上万世英明。”
陈文心一夜把那挨打老者的事挂在心上,一大早就起身,叫白露请吕宗同去看望那老者。
她还特特叮嘱吕宗,给那老者留下些后续养身的伤药,又叫白露拿些银子给他。
白露传回来这话后,她暗道不好。
皇上最是看重民心的,常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贾如珠这东西这样败坏皇上的名声,要是引起什么暴乱,最后受害的还是无辜百姓。
陈文心自己没有亲自来回禀皇上,为的是后宫不得干政这句话。
反正那贾如珠的罪行是铁板钉钉,具体如何,皇上事后自会告诉她的。
皇上十分感动,陈文心竟然为了这个,放弃了她最爱的懒觉。
就连王熙等人都十分佩服陈文心,她不仅能爱护寻常百姓,还能慧眼明辨,维护皇上的名声。
从前朝中也有过谣言,道这勤嫔娘娘狐媚,以色侍君。
如今看来,不是无风不起浪,而是谣言不可信。
勤嫔娘娘啊……
当真是贤良。
黄机禀道:“德州县城原先的市集的确是靠近河岸,被征用于贮存临时防洪的沙包土袋。”
“微臣观测过整个县城的布局,如今最适宜做集市的地方,就是孔家酒楼所在的那条主街。”
“依照布局,主街完全可以设到临街,那里道路宽阔,房屋齐整。”
皇上点点头,“就依黄卿之言,此事速速办来。不仅是德州县城,还有下属所有的乡镇,都必须把集市重新规划出来。”
他又皱了皱眉,“单是如此,还不够。”
陈文义道:“可请济南府知府出面,张贴告示。着重笔墨写明,占用集市而不另划地点,乃贾如珠敛财之手段,并非上意。”
此话正合皇上心意,“就由王卿亲自拟告示,拟完拿来朕看。”
王熙亲自拟的告示,他才放心。
皇上想了想又道:“查封贾如珠的私库,核算他一共搜刮了多少钱财。还有那个唐三,他们之间必有分利。”
“把银钱分散给德州本地的商贾小贩,那些钱原也是他们的。”
济南知府在皇上的亲自监督下事情办得极快,贾如珠被抄家革职,押送京城。到了京城中,自然有皇上的密旨处置他,总归逃不出一个死字。
唐三等助纣为虐之徒,身无官职,济南府可以直接判刑。
除了最为张狂跋扈的唐三被判了绞刑,余者如刀笔吏、文书等,都被判流放。
贾如珠的私库和唐三家中查抄的银钱,共有十二万两余。
区区一县,贪污个三年竟然有这么多钱?
皇上大为震撼。
“怪道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德州一县都能贪出十数万银子,若是整个济南府,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提到济南府,知府并一众府官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众人当即跪下道:“回皇上,下官不敢,下官并无搜刮民脂民膏!”
皇上高坐公堂,淡淡地瞟了那知府一眼,“朕没说你们。”
“查办贾如珠之事你办得不错,知道朕为何要以济南府的名义处理贾如珠吗?”
知府连忙磕头,“下官愚钝,皇上想必是不想暴露微服出巡的行踪。”
看来还不算愚钝。
“朕相信,诸位必能与朕同心,不会让他人知道朕的行踪。”
皇上眸子微眯,盯着那知府。
“下官必定谨遵皇上教诲,绝不敢对外透露一字半句!”
他身后一众府官也磕头附和。
这济南知府又不蠢,他把皇上的行踪透露出去,万一皇上遇刺,那不就是他的责任了吗?
哪怕山东省其他州府的主官,日后怪责他没把消息露出去,他也认了。
身家性命重要啊……
☆、第九十九章——第一百章 鲫鱼汤
第九十九章——第一百章 鲫鱼汤
皇上跟陈文义他们在处理贾如珠的案情,她跟白露就带着小李子在街市上闲逛。
自然,少不了一众兵士的跟随保护。
带着那些中老年的大人们出门逛街,不仅显眼,她也逛不自在。
还是跟白露他们出来逛街自在。
她被兵士们护卫在当中,依然有人朝她看来。
难道是戴个面纱反而太显眼了?
陈文心跟白露咬耳朵,白露听完后用力摇头,“不成,摘不得!”
露出她本来的面貌,绝对更引人注目。
这时,只见一个粗壮的汉子从不远处跑过来,口中喊着:“白露姑娘,白露姑娘!”
这也奇了,这里怎么会有人认得白露呢?
白露吃惊地往外看,“哎呀,是那卖饼的汉子,就是昨儿那老人家的儿子!”
那汉子近了前,兵士拦住了他的脚步,免得叫他冲撞了陈文心。
他不敢造次,隔着几步远,看见了白露身边面覆白纱的华服女子。
他想着,那就是白露口中说的他们家夫人吧?
汉子跪地朝她磕头,连磕了三下,道:“多谢这位好心的夫人救了俺爹,昨儿俺在家做饼没来街上,俺爹差点就被唐扒皮打死了!”
周围的小贩听了这话,渐渐放下手头的生意围拢过来。
有人认出了青衣的兵士们,“可不是吗?昨儿在街面上拦着唐扒皮的就是他们。”
“听说这位是京里大官的夫人呢,把贾县令的顶戴都革了。”
“那咱们这二年来交的银子能回来,多亏他们了。”
百姓们听说她是官夫人,虽不知她丈夫是什么官职,但参拜总是没错的。
一时街面上众人跪地磕头,口中说着什么,“多谢夫人为民除害。”
陈文心忙叫百姓们起身,柔声道:“诸位何须客气,实乃我家老爷之功,与我无干。”
这夫人衣着华贵,气质出尘。虽遮了半张脸,只看那双明眸便知是个大美人。
她的声音这般和气,丝毫不端官夫人的架子。
那卖饼汉子壮着胆子道:“小的一家多受夫人恩德,也没什么好东西能敬献夫人的。前两日夫人身边这位小哥来买过俺的饼。”
他认出了边上的小李子来,上回小李子来买他的饼,叫了他一声大哥,还被他凶了呢。
想到这他有些不好意思,“夫人要是不嫌弃,这包新鲜出锅的易头饼,请小哥收下吧?”
他看向小李子,小李子看向陈文心。
此地民风淳朴,看这汉子也是实诚人。若是她不收,只怕他心里过不去。
倒不如收下,也好叫他心里安生。
陈文心点点头,“既如此便多谢你了。”
那汉子喜出望外,没想到自己这么点粗陋东西,贵人竟然愿意收下。
有他开了这个头,其余的小贩也都争相给她送东西,以能被她收下为荣。
“这位小哥那日也买了俺的大包子!”
跟粗壮汉子的易头饼,摆在身边的卖包子小贩也挤过来,“夫人,您要是不嫌弃,这包子也请小哥收下吧?”
那年轻小贩手里高举着一个油纸包,热乎乎的肉香从里头飘了出来。
已经开了一个头,再想拒绝就难了。
陈文心知道百姓是真的对他们心生感激,便也不阻止。
小李子怀里抱着一大包易头饼和包子,还有小贩不断地往他怀里塞东西。
大约是青衣的兵士腰上佩刀、面目严肃,所以小贩们都自觉地不去碰他们,而是涌向小李子。
白露只顾着在陈文心身边搀扶着她,寸步不离。见小李子怀里抱着一堆东西,还在不停地往上堆……
“多谢夫人救了俺们这些小百姓,这是俺家的苹果!”
“这是俺们家的鱼干!”
“俺家的拨浪鼓!”
……
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奶奶子走上来,看着陈文心一愣。
她把臂上挎的竹篮放到地上,佝偻的瘦小身躯跪到地上,不断地下拜,“观音娘娘显灵了,南无阿弥陀佛,显灵了……”
老人家神神叨叨的,把陈文心当成了是庙里的观音佛像。
陈文心又是好笑,看着老奶奶子这样虔诚,又是感动。
“白露,快去把老人家扶起来罢!”
白露上前去扶那老奶奶子,她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睛盯着白露看。
“哦哦,金童玉女,这是玉女……”
她嘴里嘟嘟喃喃的,然后从自己的竹篮里摸出一个贴着红纸的鸡蛋,走到金童小李子身边。
她踮起脚,将鸡蛋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小李子肩膀上。
那颗鸡蛋在小李子肩膀上摇晃了几下,眼看就要滚下去。
啪。
一个青衣护卫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接住了那颗掉下的鸡蛋。
他摊开手掌,鸡蛋稳稳地落在他掌心。
陈文心只说出去逛逛就回来,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带了那么一大堆东西。
皇上见完了济南知府,和陈文义等人正在县衙后院说话。正说要派人去瞧瞧陈文心逛完了没有,她就回来了。
皇上看着快被东西压扁的小李子,“什么好东西,买了这样多?”
陈文心示意小李子把东西都放到桌上,一样样摆开给皇上看。
两位大学士尤其好奇,不知道小小一个德州有什么东西,让勤嫔娘娘看得上眼。
结果东西摆开一看,众人都很不解。
一大包易头饼,一大包肉包子。
还有鱼干,不知名的贝干。
还有苹果、樱桃、橘子等各色水果。
最最奇怪的是,还有拨浪鼓、风车和陀螺等孩童玩具……
一个青衣兵士走上来,把手心里一颗贴着红纸的鸡蛋,也放在了桌上。
“不是我买的,街上的老百姓送的。”
陈文心打开那包易头饼,“还热着呢,皇上尝尝吗?”
她递了一块儿给皇上,又给陈文义和王熙他们。
“我们在街上还没走远,那卖易头饼的汉子就认出白露跑来了。他这样一说,旁人都道我是京城哪位高1官的夫人。”
“百姓们传说啊,这位神秘的京城高1官查办了贾县令,还把他们的银钱都还回去了。”
“他们感恩戴德,又见不到这位高1官,只好让我这个高1官夫人占便宜咯。”
黄机拱手笑道:“皇上英明。看来百姓们对这事的处置,都很满意啊。”
王熙瞟了他交拢的手一眼,里头还藏着半块易头饼。
他暗暗腹诽,出了京城这么些天了,连黄机都没规矩起来了……
皇上听了这话很是高兴,“能让百姓们满意的,才是一地真正所需的。百姓富足安乐,国家才可兴旺安定。”
陈文义皱眉,看向那颗孤零零的鸡蛋,“这鸡卵为何还贴着红纸头?”
王熙捻须道:“这鸡卵洗的干干净净,上头贴上红纸,原是拜神用的。”
陈文心便把那神神叨叨的老奶奶子的话,复述了一遍给他听。
听得皇上都忍不住笑了,只有吕宗一人倍感难过。
如果今天去街上闲逛的人是他,肯定没有百姓给他送这些吃食!
黄机的年纪轻些,跟着皇上出巡这些时日越发自在起来。他见吕宗在一旁不说话,面色有异,便拿他打趣。
“好在今儿是勤嫔娘娘出去了,不是咱们吕太医出去了?”
吕宗听得黄机这话一哆嗦,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王熙耿直地问他,“吕太医?要是吕太医出去了,那便如何?”
黄机笑道:“要是吕太医出去了,那老奶奶子还是要拜他的。只不过不会以为是观音显灵,而是瘟神显灵罢了!”
瘟神的神像是赤发红面,獠牙突出,常常能吓到小孩子。
黄机以瘟神来比喻吕宗,实在是惟妙惟肖。
吕宗可不就是一张黑红的脸面吗?就和那锅炉底似的。
陈文心闻言哈哈大笑,忽然想到在外臣面前不能笑得这么夸张,忙强忍笑意。
她转头看王熙,王熙拊掌大笑。他一把年纪的人了,好像突然忘了什么叫御前失仪。
只有皇上和陈文义还掌得住些,无声地发笑。
皇上笑骂黄机,“好你个黄机,从前朕倒没看出来,你有这样好诙谐。”
从前在京里,宫中礼仪拘束,黄机哪敢在御前编排其他臣子?
也就是出巡在外,又看皇上常常嫌吕宗貌丑,他才凑趣罢了!
平时都是皇上取笑吕宗,今儿连黄机都开始拿他打趣了。
吕宗苦不堪言,他心里暗骂皇上,都是皇上治的,现在谁都笑话他了!
皇上似乎也察觉到了,黄机拿吕宗开玩笑是因为自己的态度,“其实吕卿也不是那么丑,只是不能与兰襄站在一处。若站在瘟神像旁,总比瘟神好看些。”
刚才还一脸愤懑的吕宗,难得听到皇上这样和气地唤他吕卿,简直受宠若惊。
陈文心只见他星星眼,粗黑的面上露出极其感动的表情。
“有皇上这句话,臣,死而无悔了!”
她翻了一个白眼,吕太医啊吕太医,你忘记平时是谁天天嫌你丑了吗?
皇上不过说了一句你比瘟神好看,就把你感动成这样……
她不禁想起了宫里的胖贼,只能感叹,皇上真是具有天生的,令人臣服和畏惧的气势。
……
在德州停留了三日之久,他们再度启程向南而去。
皇上的主要目的地在江南,所以沿途上他们几乎一直在赶路。在德州停留也是因为那贪官贾如珠,横生枝节。
贾麟原最后没有受到惩罚,皇上命他暂管德州政务,待京中吏部重新拨选德州县令下来。
皇上最动容的是他的孝道,他的不检举也是为了自己的生母,能够安享晚年。何况他搜集了贾如珠的罪证,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陈文义颇为欣赏此人,直道若是他日后还能调回京中,成为陈文义麾下一员就好了。
皇上又命王熙拟信,六百里加急送回京中,斥骂佟国维。
京中之人知道皇上出巡的不算多,佟国维就是其中一个。
皇上这信是密信,并不对外公开。佟国维接了信心中焦虑,面上又不能露出来。
他又不傻,皇上密信来骂他,他还自己公开丢自己的脸不成?
皇上指责他包庇贾如珠鱼肉乡里,还违反大清例律,让他亲兄弟二人同为一县县令与县尉。
这贾如珠他根本没有印象,细细查来,才知道原来是佟佳氏远支一房的姻亲。
他只能吞了这口气,佟佳氏一族人口众多,关系复杂。但他们仗的都是佟国维的势,这是毋庸置疑的。
谁叫皇上的生母是他的姊妹,宫中的贵妃是他的女儿呢?
这偌大的佟佳氏一族,既是他的荣耀,也是他的负担。
陈文心看了王熙拟的那封信,不得不说这王大学士除了说话有理有据,骂起人来也是毫不含糊的。
最可怕的就是这种骂人不带脏字的了。
皇上骂人,当然不能带着对方的直系亲属,甚至是身体器官。
陈文心所不理解的是,为什么皇上不处置那济南府知府,他至少也有一个御下不严的失职之罪。
皇上倚在马车车壁上,闻言一笑,“你当朕这般糊涂,看不出那知府心虚么?”
贾如珠敢如此肆无忌惮,要说没有给济南府知府什么好处,皇上是不会相信的。
没有好处,岂会这样包庇?
哪怕没有包庇,如此失察自己下属的州县,也不是什么好官。
“你肯定瞧出来了,只是为何不治他?”
“若是治了他,也不是什么大罪名。只是这样一来,朕又叫谁去治这个贾如珠?”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旁人可以嫉恶如仇,朕却不得不顾及大局。”
“商君主张严刑重法,最后他自己都落得身首异处。朕以为还是儒家的中庸思想好,对有些人要严查,对有些人要宽松。”
要是把所有在地方上有失误之处的官员都查办了,还有谁来替皇上办事呢?
皇上的话让她豁然开朗。
她不得不承认,皇上是一位开明的君主。他高瞻远瞩,目光绝不拘泥于眼下。
他想的更多的,是大清的江山社稷。
这样的皇上,让陈文心觉得既熟悉,又格外陌生。
车行过平原县七里铺,又经禹城,而后到了济南府府城。
皇上甚喜趵突泉和珍珠泉,和两位大学士题词、写匾乐此不疲。
只有陈文心对大明湖十分感兴趣。
她身着一袭桃红色的苏绣,在微微细雨中手持纸伞,沿着大明湖湖堤行走。
白露白霜二人紧跟在身后,一众兵士被远远地甩在后头。
皇上坐在湖边的亭中听雨品茗,远远见着她走来。桃红色的妍丽身影,映着湖堤绿柳,分外好看。
皇上看着她婷婷袅袅地走入亭中,将那伞递给身后的白露。
她上前,施然一福。
“皇上,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皇上一愣,“夏雨荷是何人?”
紧接着便见陈文心掩口大笑,一屁股坐在皇上身边,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皇上没明白她在笑什么,非要追问那夏雨荷是何人。
难道陈文心要告诉他,夏雨荷是你孙媳妇?
她想了想,斟酌着语气道:“是我进宫前在外头听的一本书,书上这个夏雨荷,是皇上的……”
该用什么身份来形容呢?
陈文心最后想到了一个最贴切的词儿,“外室。”
皇上来了兴致,“书里这皇上的都城在济南吗?为何把外室养在大明湖畔?”
“不在济南,就在京城。他不是有意把外室养在这儿的,是他像夫君这样出巡,在大明湖畔见着夏雨荷,就迷上她了。”
皇上笑道:“那这书到后头,夏雨荷肯定被皇上迎进宫当妃嫔,乃至是皇后了吧?”
民间有一等说书人,编的书最是可笑了。
譬如什么才子佳人的,一个千金大小姐,见着一个弱质书生就看上他了。也不顾名节廉耻,就把清白也给人家了。
这样的书生还能中状元,还能回来娶这个不知廉耻的小姐?
那也是奇事了。
实则,这些才子佳人帝王将相的故事,都是那起子市井之人编的。他们哪里知道官户人家是怎样的规矩,就胡编这些。
不过是满足小百姓的乐子罢了,让他们的穷酸书生又有美丽小姐送上门,又能中状元。
说直白了,就是把白日做梦的内容写进了书里。
皇上年少时候也是看过这些话本子什么的,初时还觉有趣,后来越看越离谱。
按照小百姓的梦想,这一个民女夏雨荷,定是被皇上带进宫封了高位的。
没想到陈文心摇头道:“这皇上始乱终弃,把夏雨荷丢在这里。过了十八年,夏雨荷生了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儿回去找皇上。”
皇上失笑,“这更是没谱了,既是皇家血脉,怎会过了十八年皇上还不知道有个她呢?这皇上也是糊涂得紧。”
陈文心想,如果是玄烨遇见这么个夏雨荷,他就算想始乱终弃,也会在云雨之后吩咐李德全——
不留!
那就没夏紫薇什么事儿了。
他们这里正说着书,外头走进来三个身披蓑衣的身影,原是吕宗、王熙和黄机。
蓑衣带着毛刺,蓑草个个向外张开,看起来整个人都大了一圈。冷不防一看,还叫人吓一大跳。
皇上看了陈文心在雨中执伞漫步的优雅姿态,再一看这三人穿着这蠢笨的蓑衣,真叫人倒胃口。
蓑衣叫人倒胃口,他们手里提的木桶可让陈文心有胃口的很。
原来这几位大人方才雨中垂钓去了,木桶里游着几尾灰青色的鲫鱼,很是鲜活。
吕宗道:“这鱼儿虽小,却活泼得很,夫人若是喜欢便留着赏玩。”
陈文心摇摇头,“赏玩多可惜,这么些鱼儿,够煮汤喝了。”
皇上就知道陈文心到哪都忘不了吃,便道:“这是些什么鱼,能吃么?”
这话是问吕宗了,他是太医,对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应该最清楚不过。
吕宗一时语塞。
他去钓鱼才不是为了吃呢,他也是第一次来济南,哪里知道这水里的鱼能吃不能吃……
见吕宗语塞,陈文心看向王熙和黄机,只见这两位大人也一脸茫然。
看来这鲫鱼太过平民化了,这些大人们都没吃过。
他们没吃过,皇上就更没吃过了。
陈文心耐心地解释道:“这个鱼名叫鲫鱼,虽然小些,还是可以吃的。而且肉质十分鲜美,煮出来的汤香浓可口。”
皇上一挑眉,陈文心这么爱吃,比众人多认识一种鱼也不算奇怪。
不过……
“各位先生,有谁会烧汤吗?”
皇上问王熙三人,他知道陈文心是不会的。
自来也没听她下过厨。
三位大人齐齐摇头,皇上便道:“兰襄去附近巡查了,很快就回来,不知道他会不会烧汤?”
陈文义要是会烧汤,那母猪也会上树了。
陈文心自告奋勇,“我来烧!”
“烧什么?”
陈文义正好巡查完回来,便听到陈文心慷慨激昂地说她来烧这句话。
待知道是烧鱼汤以后,陈文义翘起嘴角笑了,“老爷,我和夫人在家十四年,从未见过她烧汤。”
啊不,如果开水算汤的话,那么陈文心是烧过的。
皇上一脸要笑不笑,他就知道是这样。
“夫人若是真想吃,不如送去城中酒楼做罢?只是要等雨停了才好走些。”
陈文心果断拒绝了王熙的提议。
什么意思,都看不起她是不是?
都不信她能烧鱼汤是不是?
她偏要烧给他们看看。
马车上有炉子和炭火,一应刀盘碗筷都是现成的。
就地在亭子里搭起了炉子,炉上放了一只砂锅。
陈文心叫余杰来帮忙杀鱼,拒绝了白露她们的帮忙,省得叫人以为是白露她们代做的。
“把肚里的东西刮干净,不能留下一点儿。”
陈文心指挥着余杰,自己却不敢看杀鱼。
皇上和陈文义等都坐在亭子另一边,边说着话,时不时地看她这边的场景。
只见余杰剖洗干净了那几条小鱼后,陈文心先是往砂锅中倒了油,然后放入了那些鱼。
油锅冒出吱吱的声音,皇上不由得一笑。
众人也看出了皇上在笑什么,也不知勤嫔娘娘到底是烧鱼汤,还是在煎鱼?
等锅中冒出了鱼香味,她才倒入清水,并放下葱姜。
马车上有这些调味材料,是以备不时之需。不过不是很多,也就是油盐糖醋,葱姜花椒之类的。
这对于陈文心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道鲫鱼汤可是最能唬人的,过程简单,但是味道绝佳。
她平时不下厨,是因为她懒得。
正好在宫里,也没有要嫔妃亲自下厨的必要。
她乐得清闲。
但是今天当着皇上、陈文义和几位大人的面,她必须要露一手,让大家刮目相看。
她可不是只会吃而已。
亭外细雨潺潺,亭中鱼香已起。
统共不过是几尾小鱼,很快就烧好了。
余杰把汤端上亭中的石桌,掀开盖子,一股浓香扑面而来。
陈文心亲自用银碗盛出汤来,只见汤汁如牛乳一般白,鱼肉鲜嫩光滑。
她先盛了一小碗给皇上,然后是陈文义和王熙、黄机和吕宗。
最后给自己也留了一碗。
王熙等人看鱼汤鲜美,也不敢马上就喝,纷纷和她告罪。
这可是勤嫔娘娘亲手烧的,比皇上赏的御膳还有体面啊!
若不是在宫外,他们哪有这福气。
陈文义尝了一口那鱼汤,滋味鲜美,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他盯着陈文心,第一次感觉到了她的陌生。
宫中是不会有鲫鱼这样的东西的,她在母家也从未烧过。
那么,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的烧鲫鱼汤呢……
☆、第一百零一章 泰山谈诗
第一百零一章 泰山谈诗
济南府的最后一站是泰山,泰山于帝王而言是极有特殊意义的一个地方。
传说中,泰山是盘古的头变成的。古人形容泰山“吞西华,压南衡,驾中嵩,轶北恒,为五岳之长。”
历朝历代功勋卓越的皇帝,不断在泰山封禅和祭祀。并在泰山上下建庙塑神,刻石题字。
山高入云,气势壮阔。
他们登到半山腰的时候,在泰山神庙里,皇上行了祭祀大礼。
不知是这种心结的影响,还是皇上在北京城里确实没见过这样高大的山,他显得十分震撼。
陈文心还没登到半山腰就放弃了自己登顶,幸好山上是早有准备轿撵。
这种轿撵比宫里的粗糙许多,看起来狭小,但很灵活,用于山路上是正好的。
先是陈文心上了撵轿,然后年纪最长的王熙也受不住了。
皇上怕他身体受不住,又不敢在皇上之前坐轿,所以皇上也上了轿。
最后黄机、吕宗也都上了撵轿。
只有陈文义还气定神闲,跟兵士们在周围步行护卫。
待到黄昏,他们终于登上了泰山极顶。
皇上俯瞰山脚,见风景壮阔,气势恢宏,诗兴大发。
皇上当场做了《登岱》诗,摆起书案来写在金笺上,又当场焚烧祭祀泰山。
岩岩岱岳高无极,攀陟遥登最上头。
路转天门青霭合,峰回日观白云浮。
振衣截崇凌千仞,骋目苍茫辨九州。
欲与臣邻崇实政,金泥玉检不颂留。
皇上做的诗,就是和寻常诗人的眼光不同。他所关心的是九州大地,江山社稷。
陈文心坐在石椅上,她的屁股被撵轿颠得生疼,现在连站都懒得站了。
皇上在写诗,她无聊地在摩崖石刻上看诗。
摩崖石刻上有历朝诗人留下的诗句,其中便有唐朝诗人杜甫的《望岳》。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她边看边念,引得黄机等人都来围观,“我说呢,怎么最好的一首找不到了,原来在夫人这。”
她就是随意一屁股坐下,谁想到正对着这首诗。
“这首原是好的,老杜的口气难得不作悲一回。”
王熙这一说,陈文心立刻来了精神。
她前世的毕业论文写的就是杜甫,至今记忆犹新。
陈文心笑道:“这首的口气也不过中庸,诸位先生可知,杜少陵最不作悲的诗是哪一首?”
王熙和黄机两位是大学士,对于诗词曲赋无一不精,哪能被一个深宫妇人考倒呢?
黄机忙接话道:“自然是《闻官军收河南河北》了。老杜一生漂泊孤苦,皆为安史之乱所害。乱世一结束,他自然欣喜。”
王熙也很赞同,“是啊。此诗有杜诗第一喜之称。”
陈文心却道:“依我拙见,此诗倒作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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