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绝艳天下之农门弃妇-第9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好了!”终于,秦羽瑶开口了。她面上神色依旧淡淡,只不过较之刚从店里出来时,多了三分冷意。平平地盯着木掌柜,一双漆黑而沉静的眸子,此刻浑然就如初春的溪水,于清澈的溪水中又隐隐浮动着碎冰。
“想来你是下了大工夫,只为了调查我。”秦羽瑶道。
木掌柜并不怕,只道:“青阳镇上出了如此一个厉害人物,不打听清楚怎么行?”
秦羽瑶便冷冷地道:“只可惜,你打听错了人。”
“怎么?秦夫人还不许人打听了不成?那些龌龊事,那些狼心狗肺的事,就只许你做得,不许别人说得?”木掌柜更加得意洋洋地道。
秦羽瑶握着手掌,此刻胸中已然快要压制不住怒火。若放在从前,倘若有人敢查她、敢下她的脸,她何曾给对方活命的机会?只可惜,当下正是众目睽睽,她却不好动手。只叫木掌柜把她揭了底,又坏心地歪曲许多事实,将她的名声糟蹋了个尽。
秦羽瑶相信,这番话倘若传扬出去,不论她后来如何更正,都是弥补不过来的。流言、人性便是如此,没有人会给她清白的机会。倘若要一个清白名声,说不得只能否认过去了。
想到这里,便道:“我行得正,坐得端,事无不可对人言。凡是我所做过的事,绝不怕别人说道。只不过,木掌柜方才所说的人,却不是我。”
“哟?还不怕人说呢?我才说了几句,你就否认了?我还没说更难听的呢!”木掌柜拔高声音,又说道:“大家可知道,面前站着的这个女人,她是一个人尽可夫的人物!先头嫁了个男人,是前科状元郎,只不过她不惜福,竟然跟野汉子苟合,生下野种被人休弃!就连娘家都不肯认她,村里人人提起她都要‘呸’一声!”
这番话既出,秦羽瑶的面色“唰”的沉了下来。
木掌柜,还真是花了不少工夫,打听到这么多!野汉子?偷人?是她干过的事么?不论秦氏还是她,都不曾做过!秀水村的人,当真这样认为吗?并不是!当日顾青臣的休书一出,整个秀水村竟没有一个人信的,只因为秦氏为人正派,绝不是那种人!
那么,木掌柜说的这番话,竟是怎么来的?绝不是秀水村的人说出来给他听的,必然是他为了污蔑自己,为了打倒自己,所造出来的谣言!如此心思,实在歹毒!
不论是为了活着凄苦,死后无名的秦氏,还是为了自己,秦羽瑶都不能容忍木掌柜再活下去!一丝杀意在秦羽瑶的眼中流转,她缓缓转动目光,朝木掌柜看过去。
这一眼,便仿佛那地狱中走出来的罗刹,带着一丝阴寒之风,从地底而来。木掌柜方才得意自己调查的工夫做得到位,很快就要将秦羽瑶打入地狱不得翻身,骤然只觉一股寒意袭来,并且仿佛裹着身体流动,不由打了个激灵。方才的得意,刹那间消失无踪!
就在这时,忽然一股劲风袭来,猛地打在木掌柜的身上。木掌柜只觉胸中一闷,整个人不由得“噔噔”倒退几步。然而这一下并不痛,且又将他从方才的诡异寒气中打出来,故而木掌柜并没有生怒,只是站稳后朝四周看去:“是谁?是谁打我?”
明明并未听到什么声音,然而人人都感觉到背后有一个人正在缓缓走来。不由自主地全都回头,朝身后看去。只见街道上,一名身着素衣的年轻男子走来,面容是说不出的俊雅高洁,竟比画上走下来的人还要好看。
仿佛,竟是天上落入凡间的谪仙,带着一丝不属于人间的高洁与疏冷。这人是谁?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呆了去。秦记布坊的门口旁边,抱团站着的一众掌柜与伙计,全都扭着头往后看去。
随着那名男子的走近,而一点点转过脖颈,直到他走到秦羽瑶的身边,将秦羽瑶揽进了怀里,才纷纷瞪起了眼珠子!
宇文轩轻轻揽着他的女人,面容冷洁疏淡,看向木掌柜道:“你方才说,她是什么?”
声音质如冷玉,令闻者无不敬畏。哪怕方才说秦羽瑶坏话的人并不是众人,也忍不住纷纷打了个冷颤。
而木掌柜,此刻被一股特殊的感受包围,好像浑身轻飘飘的,一时间似要离了这人间。然而,胸腔里的一颗心脏又在剧烈飞快地跳动,震得他脸上发热发胀,仿佛一张口便能把心脏吐出来似的。
木掌柜这一生经历过无数事情,大事小事,从未有过如此奇异的感受。似惧怕,似惊恐,似绝望,又仿佛灵魂和身体已经分开了,被宇文轩平静的眼神望过来,竟然连答话都做不出来。
落在旁人的眼里,却又是另一番感受了——这木掌柜,莫不是吓得尿裤子了吧?
宇文轩只见对方不答,他心里明白对方为何不答,面上却问道:“你方才,说我夫人什么?”
这一回,木掌柜张了张口,倒是想回答来着。然而毕竟慢了一刻,只听秀茹飞快的声音响起道:“爷,这人污蔑我们夫人,将她说成一个不孝不义不贞不洁之人!”
“人尽可夫”“偷汉子”“生下野种”等字眼,对于秀茹来讲,便是学舌都懒得!她更知道,这种字眼是侮辱了秦羽瑶,绝不肯亲口说出来!何况,宇文轩对秦羽瑶是多么珍重爱惜?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污蔑,都足够让木掌柜死上一百遍了!
果然,只见宇文轩的面上微微沉下来,薄唇轻张,质如冷玉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青阳镇木家,窃取秦记布坊之构思,犯了盗窃之罪。因情节恶劣,影响较广,判处牢狱三年。其中所得银两,悉数还与秦记布坊。且,另责罚两倍银两,作为秦记布坊的赔偿。”
一番话落,所有人都惊呆了。什么?就因为木掌柜窃取了秦记布坊的衣裳样式,就罚他坐牢三年?而且,除却卖曲裾所得的银两都要还给秦记布坊之外,另责罚两倍的银两?也就是说,如果绿荫阁卖曲裾赚了三千两,那么就要赔给秦记布坊九千两?
他们没有听错吧?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只觉得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此时,木掌柜也反应过来,瞪起眼睛冷笑道:“呵呵,你以为自己是谁?是县太爷啊?告诉你,县太爷都没胆子罚我!”
宇文轩冷冷瞥他一眼,竟是理也不理,搂着秦羽瑶便走。临走之前,说道:“我的夫人,与秀水村的秦氏,并非同一人。”
声音冷清疏淡,如一根根冰针,将这几个字刺进了在场众人的心中。人人无不铭记,日后万万不可说错。这种下意识的恐惧与遵从,却没有招到任何人的嘲笑。只因为,他们全都相信,那个气势迫人的男子,并不是说来玩玩的!
“你以为自己是谁?装得冷酷就能唬住人么?别人怕你,我却不怕!”也不知是为了壮胆还是什么,木掌柜跳脚起来,对着宇文轩的背影喊道。
秀茹冷笑连连,道:“他是谁?他就是——”话没说完,被秀兰死死捂住嘴巴,严厉地瞪了一眼。秀茹不由得吐了吐舌头,暗道自己却是莽撞了,宇文轩的身份如何能说出来呢?便扒开秀兰的手,朝木掌柜做了个鬼脸:“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木掌柜没有等到答案,皱了皱眉,冷笑道:“他就是谁?难不成还是天王老子?可笑!”又对着宇文轩与秦羽瑶未走远的背影,喊道:“有些人便是不孝不义,不贞不洁!江河洗不清你的罪名,雨雪涤不净你的脏污!以为堵住悠悠众口便能掩盖么?呸!”
这一声落下,又没有人理他。三秀都知道,此事既然被宇文轩知道了,则必不会轻轻放过他的。
至于宇文轩临走之前说的话,没有人认为那是一句戏言。宇文轩的身份是谁?小小一个木掌柜,弄死他跟玩似的。人人都等着,木掌柜被抓去大牢,与鼠蚁为伴呢!
至于罚银,对三秀等人来说,却是不放在心上。才多点银子?若是把木掌柜抄了家,她们兴许还多看两眼。只见秀禾一挥手,道:“禄儿,锁门吧,今日打烊了!”
禄儿应了一声,便跑进去收拾东西,准备锁门。旁边等着图纸的一干人,则是乱了起来:“我们的图纸怎么办?”
“是啊,秦夫人答应叫我们等着领图纸呢!”
秀兰白了他们一眼,道:“没看见我们夫人被那个死无赖气走了?”说着,一指还未走远的木掌柜说道。
秀茹则接过话茬道:“就是,早些时候干什么了?就干等着别人欺负我们夫人呢,别说今日不给你们,等明日也不叫夫人给你们!”
话音一落,顿时哭丧着求饶的声音便高高低低地响了起来:“我们心里都是向着秦夫人的,可是我们不敢跟木掌柜作对啊!”
“就是,木掌柜家大势大,我们如何敢跟他硬来?”
秀兰冷哼一声道:“我们夫人心里也是想把图纸给你们的,只不过她实在太伤心了,有心无力。你们就等着吧!”
发生了这样的事,秦羽瑶都走了,三秀更没心思做事了。便关门打烊,携着手儿回家了。谁知,等三秀回到家后,本想看秦羽瑶如何了,却发现秦羽瑶根本不在!
问起陈嫂,则说道:“夫人从没回来过,爷不久前出去了,也没有回来。”
众人便都皱了皱眉头,心里思量着,两人去哪儿了呢?却是并没有人担心,只因为秦羽瑶的功夫是不错的,而且有宇文轩在,还怕什么?
且说此刻,秦羽瑶与宇文轩正出了青阳镇的城门,往秀水村的方向行去。两人虽然都有轻功在身,却谁都没有使用,只是一步一步如常人那般走着。
一路上,只见两边栽种的柳树不再郁郁葱葱,枝桠稀落,已经没有多少叶子。且,一片片枯黄的叶子被风一吹,便悠悠地飘落下来。一片叶子落在秦羽瑶的发心,被宇文轩轻轻拂去。
秦羽瑶察觉到他的动作,眼神微动,不知不觉叹了口气。
“瑶儿为何叹气?”宇文轩温柔的声音问道。
秦羽瑶摇了摇头,然后笑了起来,抬头问他道:“方才你怎么来了?”
宇文轩道:“在家里待得倦了,便出来走走。”其实,他是放心不下,才过来看一看的。
秦羽瑶没有揭穿他,只是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一些。然后问道:“你是打算改一改律法么?”
方才宇文轩拟定的那道旨意,别人只以为是宇文轩为了替她出气,才故意说出来罚木掌柜的。秦羽瑶却知道,并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当下的律法之中,盗窃罪中是不包含这一条的。也就是说,如果宇文轩要用那条罪名来罚木掌柜,则必须在律法上添加一笔才行。
宇文轩点了点头:“律法不完善,于民生无利。”说完,又低下头加了一句:“瑶儿放心,明日我就叫他自尝苦果。”
他可是王爷,想治一个人,还不容易吗?律法可以慢慢完善,但是胆敢欺负他的女人,必须马上就惩治。
秦羽瑶便道:“不着急。等到律法完善后,再惩治他不迟。总要名正言顺一些才好,也免得堕了你的威名。”
妻管严的名声,到底是不大好的,秦羽瑶也想在人前给宇文轩做足面子,便说道:“反正你已经给了他一掌,我寻思着,竟是厉害得很。”
宇文轩刚来时,曾经给了木掌柜一掌,将他推开了几步。看似轻飘飘的,实际上却是用了暗劲。秦羽瑶的功力不足,看不太透,然而直觉并不是多么平凡的一掌。
宇文轩便淡淡地道:“他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秦羽瑶不由得一怔:“你要杀了他?”
宇文轩道:“是他自己不小心,洗完澡一跤跌在地上,磕死了。与我何干?”
秦羽瑶又是一怔,随即隐隐有些明白过来。宇文轩的那一掌,大概是摧毁了木掌柜的肺腑内脏。只要木掌柜略有不小心,这条小命便立时没了。
宇文轩轻描淡写地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而秦羽瑶也没有什么触动。只因为,他们两人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于宇文轩而言,秦羽瑶就是他的眼珠子,别人对她有一丝不敬,他便要百倍还之。于秦羽瑶而言,木掌柜今日做的事,不可谓不恶毒。亏得她不是真正的秦氏,否则还不被他羞辱而死?
偏偏就是气死了,也跟木掌柜没关系,旁人谈起来,他也只会说:“她若没有做亏心事,做什么气死了?”又或者是:“我只不过是将她所作所为说出来罢了,是她自己要死的,总不过是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羞愤自尽,与我何干?”
所以,哪怕宇文轩今日不出手,事后秦羽瑶也会出手。即便木掌柜罪不至死,秦羽瑶也不会放过他。她从不是一个好人,她只会凭着自己的心意做事。而且,她之所以努力,就是为了有这一日,可以在受了气愤委屈之时,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
哪怕别人知道,为此指责她不仁,她也不会有半句解释。因为,她就不是广义上的好人,她只是一个忠于自己的信念的人。
两人携手走在落叶飘飞的小道上,脚下踩着枯枝落叶,偶尔发出折断的脆响,倒是颇有意趣。秦羽瑶抬头,但见秋日晴空,前方明媚,不由得心中生起一股豪爽来:“咱们来比试比试罢!”
已经有些日子,秦羽瑶没有同人动过手了。每日只是凑着清晨的空隙,打两套拳法,竟不知道如今的身手如何了。便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向宇文轩。
宇文轩如何忍心拂她的意,便道:“好。”说着,往后退开半步,摆出交手的架势来。
秦羽瑶便精神一震,双目神采奕奕,盯着宇文轩摆出的架势,也摆开攻势朝他攻击而去:“看招!”
两人你来我往,就在人迹不多的城外小路上,脚下踩着枯枝与落叶,融入在明媚而鲜亮的秋日里。背后是湛蓝的天空与绵白的云朵,随着两人忽高忽低,身形交错,动作格外流畅优美又带着飒爽英姿的交手,竟是鲜艳如画。
两刻钟后,两人才收了手。
秦羽瑶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她不以为意地抬袖拭去,颇为痛快地道:“好爽!”
宇文轩但见对面的人儿,双颊浮上淡淡的霞色,双眸晶亮有神,竟是消去了以往的清冷薄淡,不由得也觉得格外可亲。便温柔一笑,道:“倘若你喜欢,咱们每日都交手一番好了。”
秦羽瑶便真的犹豫起来,她是个武痴,当真喜欢这些。只可惜俗物在身,竟是不痛快。想了想,心中竟冒出一个念头来,半开玩笑地道:“等到日后闲暇了,不如我开办一所武馆?”
宇文轩只是笑道:“你喜欢便好。”
两人略做休整,便又往秀水村的方向而去。却是踩了小路,绕过村落,来到秀水村尾的地方。只见从前居住的那座老屋,比之前更为破旧了。秦羽瑶心中叹了口气,绕过这座破旧的院子,继续往深处行去。
宇文轩便默默地跟在后面,一直来到山中深处,一座简陋的坟丘前面。
☆、第一百五十章 轰动
离开秀水村之前,秦羽瑶曾经给秦氏立了一座衣冠冢。就在秀水村后的天珠山,其中的一座峰顶之上。
因着秦氏所拥有的东西并不多,故而秦羽瑶便只取了一套秦氏的破旧衣裳,以及秦氏惯常挽发的一根已经磨得看不清纹理的木簪子。又取了一块木牌,上面刻着数字:“秦氏之墓。”
并没有冠以头衔,譬如贤妻、良母等等。因为秦羽瑶思来想去良久,终是觉着自己没有资格。故而,当日立起坟冢之后,秦羽瑶便暗暗对秦氏说道,等来日请得宇文轩,让宇文轩为她立碑。而今日,机会却是恰好。
因着木掌柜的一番搅合,秦羽瑶不得不抛开秦氏的身份,日后再不承认是秦氏,而是以新的身份立足于人前。巧而又巧的是,恰好这时宇文轩来了,为她解了围。且,秦羽瑶已经将自己的来历,告诉过宇文轩。最大的阻碍已经不存在了,故而这竟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于是,秦羽瑶心念微动,走出布艺一条街之后,便领着宇文轩一路往城外走去。宇文轩竟也未问她,仿佛不论她领着他去哪儿,他都应从。
于是,秦羽瑶一路领着宇文轩来到秀水村,又绕过村民们居住的地界,往山上为秦氏立碑的地方而去。两人都有武功在身,爬山并非难事,很快便来到峰顶。站定在一片粗粝山地上,宇文轩低头看着地面上,高度只及膝盖处的一块凸起,以及那块刻着字的木牌。
秦羽瑶带他来这里做什么?宇文轩看着身前脚下的坟丘,心中疑惑。待得定睛一看,辨清上面的字迹后,才知这里原来竟是秦氏的墓。微微怔了一下,偏头朝秦羽瑶看过去。
秦羽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指着秦氏的墓,对他说道:“你欠她一个道歉。”
宇文轩愕然一下,看着她,久久没有开口。
秦羽瑶不由有些讶异,问道:“你不向她赔罪吗?”
可以说,若非宇文轩做出那件事,秦氏未必就是今日的下场。没有宝儿的出生,哪怕顾青臣依然休了秦氏,那么秦氏也能够再嫁,说不定还能过上不错的日子。而不是带着宝儿辛苦三年,最后被一个下人踹在胸口,脑袋撞在墙上毙命。
然而,宇文轩的薄唇抿了抿,却道:“我没有对不起她。”
宇文轩已经知道了,秦羽瑶带他来此的目的是什么——她想叫他向秦氏道歉。
瑶儿,可真是一个善良的人,宇文轩心想。她对占据了这具身体,一直心中愧疚,便想尽力弥补这具身体的原主。比如,叫他向原主道歉。
可是,宇文轩并不觉得亏欠秦氏。如果秦氏落入水中的那个晚上,他没有救起她,那么她已经死了。是他,多给了她几年的生命。他救了她一条命,只是要她一晚,算起来秦氏并不吃亏。
何况,难道秦氏是清白的,就能有好下场吗?秦羽瑶对于古人的认识,终究不够透彻。而宇文轩作为大顺朝土生土长的男子,且是身家利益为重的皇家,对人心的凉薄与黑暗最是懂得。
顾青臣既然考得上状元,就必然会被蒋明珠看重。而秦氏生了“顾青臣”的儿子,虽然蒋明珠想害死她,却不得不顾忌顾青臣的面子,只败坏她的名声休了她,却不敢立即杀死她。
倘若秦氏并没有生育,则顾青臣对她必然毫无感情,连一丝面子情也不会有。基于顾青臣的这般态度,蒋明珠会如何做,便一目了然了。故此,秦氏能够多活三年,是因为宝儿之故,也是因为宇文轩之故。
在宇文轩的眼中,他对秦氏的恩,远远大于歉。所以,叫他向秦氏道歉,他做不到。
哪怕再相熟的人,也不见得就全无隔阂,永远观念相似,立场一致。何况,是隔着遥遥空间与时间的两颗灵魂?
秦羽瑶只见宇文轩这般态度,便心下明白了,他不肯道歉。
宇文轩便是这样的人,他不耍花腔,不拿架子。从来都是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譬如秦羽瑶叫他做什么,他若认为好,点了头就去做。而他若认为不好,再如何劝他也必是说服不了他。
便如此刻,他打心底里认为自己没错,并不亏欠秦氏,那么秦羽瑶叫他道歉,他是不肯的。
山顶的秋风有些剧烈,呜呜的声响在耳边盘旋。卷着一团又一团的树叶,打在秦氏的墓碑上。秦羽瑶默默收回视线,看着秦氏的墓碑,心下歉然。
诚然,倘若秦羽瑶拼尽手段,叫宇文轩道歉也是能够做到的。可是,那样是牺牲了她的尊严,也折了宇文轩的尊严。宇文轩爱她、敬她、重她,是有着一定基础的,那便是凡事不能超出他的行事准则与底线。
于宇文轩而言,他天生是一个骄傲的人,是非对错在心中自有一番衡量。叫他以王爷之尊,向一名小农妇道歉,而且是他施恩大于索取的小农妇,他是做不到的。哪怕,那名小农妇原应该是太傅之女。
宇文轩以为,让他向秦氏道歉,是侮辱他。这看起来似乎是他瞧不起秦氏的身份,然而实际上并非如此。当初宇文轩与秦羽瑶相识之时,便对农妇身份的秦羽瑶有些看重,可见他并不以身份看人。
而是他思索前后,对软弱可欺、无能平庸的秦氏,毫无好感!甚至,宇文轩对秦氏很不满——有这样的母亲么,苛待自己的儿子,而去孝敬养母?
明明宝儿应该过上更好的日子,偏偏因为秦氏的软弱,而叫宝儿吃了许多苦头。这一点,每每想起来,都叫宇文轩对秦氏极为不满。
虽然他自己也有过错,但是那是因为他不知情,等到知情后他自是百般弥补。所以,综合各方各面,叫宇文轩给秦氏低头赔罪,是对他极大的羞辱!也就是秦羽瑶说了这句话,换了别人,宇文轩立马翻脸!
终究,秦羽瑶没有逼迫宇文轩。诚然,她负了对秦氏的誓言。可是,死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走下去。为了秦氏,让秦羽瑶跟宇文轩起龃龉,秦羽瑶是不肯的。
便在心底对秦氏默默地道:“是我对不起你,我负了对你的誓言。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日后,我怕是要对你不起更多。我将彻底将你斩去,从此彻彻底底是我自己。对于你原来的身份,我也不一定会用。说不得,还有可能跟他们不睦。”
“我先跟你通禀一声,倘若你在天有灵,就赶快显明阻止我、惩罚我吧。而我,不会妥协,不会退缩,只会一步一步坚持信念,在我认为对的道路上走下去。再见,秦氏。”秦羽瑶在心中默默告别。
最后,朝着那坟丘鞠了一躬,转身对宇文轩道:“走吧。”
宇文轩只见秦羽瑶没有逼迫他,心中也是有些触动。她并没有寻常女子恃宠而骄的毛病,她甚至极为护短。她情愿背负着背盟的罪名,也不愿折了他的尊严。
上天对他不薄,竟送了如此一名女子到他身边。这一刻,宇文轩打心底里感激起来。弯下腰,对秦氏的墓碑行了一礼。然而,却只是轻声说道:“谢谢。”
谢谢你走了,谢谢你让她来到我身边。
这一句“谢谢”,秦羽瑶也听到了。却没有追究其中含义,便让秦氏以为,他在感谢她对他的包容吧。
两人携着手,往山下走去。身后,一卷烈风袭来,将地上有些凌乱的脚印抹平,消弭了两人曾经来过的痕迹。而后,渐渐归于平静。
秦羽瑶与宇文轩携着手,下山后便往青阳镇上行去。回去的路上,便没有刻意压住轻功。空中的日头已经渐渐移至正中,已然就快到了吃午饭的时候。故而,便使了轻功一路飞回。
不多久,便回到家里。陈嫂和魏嫂已经做好午饭,焖在锅里就等着两人回来开饭了。只见两人一前一后回来,陈嫂便叫了一声:“爷,夫人,您们回来了。”
话音落下,三秀和宝儿也全都从屋里出来了,一齐围上来道:“夫人,爷。”
陈嫂和魏嫂从前都是轩王府的下人,虽然被宇文轩送给秦羽瑶,却也当他是主子。故而行礼的时候,便把宇文轩放在了前头。
而三秀却是秦羽瑶的丫头,自来跟秦羽瑶最亲近,又心知秦羽瑶最疼爱她们,故而也不顾忌宇文轩的身份,见礼的时候总是把秦羽瑶放在前头。
所幸秦羽瑶和宇文轩都不计较,便对三人点了点头,然后问陈嫂:“午饭可做好了?”
“做好了,夫人。”陈嫂笑着答道。
“娘亲!”宝儿抱着秦羽瑶的手臂,撒娇地叫道:“你和爹爹去了哪儿?怎么不带宝儿?”
秦羽瑶摸了摸小家伙的脸蛋儿,抬头对陈嫂道:“摆饭吧。”然后低下头,问宝儿道:“你的大字写完了吗?”
“早就写完了。”宝儿道。
秦羽瑶牵起他的手,一路进了院子,往屋里走去,又问道:“可淘气了没有?”
宝儿摇头:“宝儿可乖呢。”
秦羽瑶便忍不住好笑,却是偏头看向秀茹,问道:“他今日闹你了没有?”
秀茹有些忌惮地看着宝儿,摇头道:“倒是没有。”这些日子,宝儿每日都要捉弄她两回。今日都过半了,宝儿还没闹她,倒让秀茹有些警惕起来。生怕哪一会儿不当心,就着了小家伙的道儿。
宝儿则满脸正经,说道:“宝儿如今长大了,再不会胡闹了。”
秦羽瑶忍不住轻笑一声,伸指轻轻弹了下他的脑门:“你知道就好。若是惹恼了秀茹姐姐,以后都没人同你玩了。”
宝儿偏头看了看秀茹,脆生生地道:“不会的。秀茹姐姐最心疼我了,才不会不跟我玩。”
秀茹抬起下巴哼了一声,道:“谁心疼你?你再惹我一回试试,我再不同你玩,我说到做到。”
宝儿的眼珠子转了转,没有吭声,只是乖巧地低着头,随着秦羽瑶走上台阶。
屋里,陈嫂和魏嫂已经快手快脚地把饭菜摆上,桌椅都是摆好的,于是秦羽瑶领着宝儿坐下。宇文轩则坐在宝儿另一边,三秀、陈嫂、魏嫂、思罗和小黎也都按照位置分别坐下。
自从来了魏嫂和宇文轩之后,原来的桌子便坐不开了,故而秦羽瑶叫人打了一张桌子,拼起来形成了一张长条形的大桌,大家还是围在一起吃饭。
秦羽瑶的心中并无主人和仆人不可共用一桌的念头,她颇为喜欢热热闹闹的,故而连冷淡的思罗和小黎都被她拉来一起。
至于宇文轩,也无不可。小的时候,就连老宫人都不屑跟他一个桌子吃饭呢,日子不是照旧过?故而,这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只要有秦羽瑶和宝儿,只要秦羽瑶和宝儿开心,他是怎样都可以的。
一桌人落座后,秦羽瑶便喊了一声:“开饭吧。”
于是,众人纷纷开动起来。今日桌上做的饭菜,倒有一半是辣菜,却是自从秦羽瑶做过一次之后,大家都喜欢吃。故而秦羽瑶教了陈嫂,陈嫂又教了魏嫂,日日变着花样做给众人吃,大家都很喜欢。
且,宝儿竟也喜欢,且顿顿多吃小半碗饭。一张小脸儿,愈发晶莹,如那糯米团子,剔透得可人。秦羽瑶便十分欢喜,宝儿爱吃饭是好事,这样才能长得健壮。便只是饭后督促他多喝些水,免得上火。
一顿饭罢,宝儿竟是十分乖巧,只是香甜地吃着饭。偶尔说两句话,也是逗趣又可爱,竟是难得回到了从前的模样。
陈嫂和魏嫂撤下了碗碟,又摆上茶壶茶杯。秦羽瑶倒了杯茶给宝儿,打趣他道:“你怎么这样乖巧了?”
宝儿抱着水杯,低头只是饮着,并不说话。然而秦羽瑶分明看见,他的眼珠子在骨碌碌地转动。不由挑了挑眉,弹了弹他的眉头,说道:“又想什么坏主意呢?”
宝儿抱着水杯,往后挪了挪,只是抿着小嘴摇头:“没有。”然而,眼神闪烁着,不时往秀茹身上瞥去。顿时间,让众人看了个清楚。
秀茹左思右想,她一直警惕着,并没有中招的样子,便倾身瞪他道:“喂,你看什么呢?是不是又想坏主意呢?我告诉你,你若再将坏主意打到我身上,哼,我再也不跟你玩了。”
宝儿便如拨浪鼓般摇着头:“没有。”
秀茹这才放下心,又跟着大家一起打趣起宝儿来。歇过一程,众人便起身,却是都知道秦羽瑶有午休的习惯,不打算再扰她。
谁知,便在秀茹起身后,秦羽瑶看着她的背影,猛地睁大眼睛。而后,转过头看向宝儿。只见小家伙抱着杯子低着头,小肩膀一抖一抖,显然是乐不可支的模样。
顿时间,秦羽瑶直是气啊,拎起小家�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