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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艳天下之农门弃妇-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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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艺一条街上,因着木如眉与秦记布坊之间的一出事儿,久久未平息下来。

行人都在讨论着,秦记布坊的衣裳也降价了,并且比绿荫阁还要便宜一两银子。街上的其他布坊内,则是关注另外一条消息,那就是秦羽瑶亲口所说的:“任何人来讨图纸,概不拒绝!”

最终,有一家店面并不大,生意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小布坊,最先走出一人来,往秦记布坊走去。左右邻近的几家布坊,便都盯住了,也有派出自家小伙计悄悄跟在后头探情况的。

不久后,这间白氏布坊的掌柜,一名年纪约莫三十多岁的身材中等的男子,抬脚迈进了秦记布坊的门。进门后,先是转动视线扫视一圈,最后落在秦羽瑶的面上。而后双手抱拳,作了一揖:“见过秦夫人。”

这条街上的小作坊,对于秦夫人的威名,几乎无人不知。美艳,火辣,大胆,是秦羽瑶在小作坊的掌柜们眼中的形象。故而,这位白掌柜进门扫视一圈,立刻便认了出来,哪位是秦羽瑶。

秦羽瑶点了点头,问道:“你是?”

“我是不远处的白氏布坊的掌柜。”白掌柜表明了身份,便说起来意:“听说,秦夫人曾经开口,不论谁想卖曲裾,只管来秦记布坊拿图纸?”

秦羽瑶点了点头:“不错。”随即从柜台上拿起三张图纸,只见上面墨迹仍旧新鲜,却是秦羽瑶临时画上去不多久。递给了白掌柜,道:“这是三张图纸,你且拿去。”

“这?都是给我的吗?”白掌柜愕然,显然没有料到,此行居然如此顺利?

门外,尾随白掌柜而来的其他布坊的小伙计,也都支起耳朵仔细听着。

只见秦羽瑶微微一笑,道:“不错。我既说过,任何人来拿,只管来便是了。我一言既出,绝无反悔之理。”

白掌柜听罢,面上有些动容,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三张图纸。低头看着上面的样式,果然是三套不同款式的曲裾,不由得心中微动。他想不明白,怎么有人把做生意的根本白白授予他人?

想了想,却是没有把图纸收起,而是问道:“敢问秦夫人,这图纸都不要钱吗?”

秦羽瑶便答道:“不要钱。这三套样式,都是秦记布坊赠送给你的。”

白掌柜得到答案,却没有消去心头的疑惑,只觉得秦羽瑶行事,实在匪夷所思。正疑惑间,便只听秦羽瑶又道:“你且看,我们店里一共有多少款式?”

随着秦羽瑶的指向之处,白掌柜看向秦记布坊的四周,只见三尊木雕模特上,分别穿着三套各异的曲裾。而秦记布坊的墙上,又总共挂了六套,另有一座特制的衣架子,上面挂着约莫八九套的样子。

望着这一切,白掌柜若有所思,仿佛有些明白了。

这时,又听秦羽瑶解释道:“我方才给你的三套图纸,乃是样式最普通的三套曲裾。图纸白白给你,你根据图纸做出来的衣裳,所卖得的银钱也都归你所有。只不过,倘若你再想要其他的样式,便是另外的讲究了。”

白掌柜只听这一番解释,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只觉得这样才正常。便仔细收好手里的图纸,收进了怀中,又问道:“敢问秦夫人,其他的图纸,又是什么讲究?”

秦羽瑶便道:“图纸依旧是不要钱的。只不过,拿走图纸后,任何人如果做出来衣裳要卖,价格不能比秦记布坊的低。且,卖得的银钱,要抽出两分利给秦记布坊。”

这便是秦羽瑶一早想好的套路,也是应对绿荫阁这等下作行为的第一步。

最基本的款式,白送出去,谁想要、谁想卖都可以。而其他的款式,想要卖便只能从秦记布坊来申请版权。征得秦记布坊的同意后,再拿出去卖,价格最好定得跟秦记布坊一致,比如四十九两银子一套。

而如果他们想要卖得高,也没关系,只要他们能够卖得出去。至于为了走销量,低价卖出去,秦记布坊则不管,仍旧按照四十九两银子的售价,进行二分利的抽成。

堵不如疏,秦记布坊往后推出的漂亮、新潮的衣裳还有很多,每个月最少会推出来两款,仅仅靠秦记布坊与闲云坊,难道能够垄断不成?

利字当头,是阻不住众多商人的。譬如绿荫阁,便绝不是因为秦羽瑶曾经得罪过木如眉,才会跟秦记布坊作对。他们所图,也无非一个利字。故而,秦羽瑶索性把版权放开。

你们不是想分一杯羹吗?那我便放出来,给你们!而且,是免费的!

什么?只有三套?那你们还想要几套?

免费的午餐,不是天天有的,想要获得利益,总要付出一些代价。

秦羽瑶拟定的这套准则,对大多数布坊而言,都是天上白白掉下来的馅饼——他们什么也不需要做,不需要费脑筋思考,不需要雇人专门设计,也不需要去推广。只要盯着秦记布坊,看他们的哪些好卖,只管要来图纸,做出来卖就是了!

至于两分利,难道很吃亏吗?这个道理,白掌柜懂得,他是白白占了便宜了。便向秦羽瑶深深一拱手,道:“多谢秦夫人大义!”

秦羽瑶便笑道:“客气了。有好处大家一起赚,如此才能长久。”

“秦夫人,我可以带几张其他图纸回去吗?倘若白氏布坊要卖,便规规矩矩地按照秦记布坊的价格来。”白掌柜说道。

秦羽瑶想了想,道:“不是我拒绝。而是,目前没有那么多图纸。你如果想要,不妨等上三日,再来取吧。”

“那好,三日后,我再来取。”白掌柜便又敬慕地拱手一礼,才转身离去了。

随着他的离去,门外头守着的小伙计,也都揣着满心激动与愕然,回了自家掌柜的跟前,汇报去了。

秦羽瑶便又提笔,继续画了起来。自然,画的都是最基础的三套曲裾样式。也是,第一开始,秦记布坊推出的三套经典款。

基本款,又被秦羽瑶定位为经典款,百穿不厌。稍微改动一下,便符合季节与流行,永不过时。旁边,陆掌柜、三秀、禄儿等人全都紧紧闭着嘴巴,一个也不敢胡乱开口,生怕影响了秦羽瑶的注意力。

其中,以陆掌柜与秀禾的眼神最淡,以秀茹和禄儿的眼神最浓烈。然而真正懂得秦羽瑶的计谋的人,却正是陆掌柜和秀禾。他们的神情虽淡,却是因为全都藏之于心底。

陆掌柜此刻暗暗感叹,无怪乎是跟柳闲云同起同坐谈事的人,这份主意与能耐,简直令人惊叹。而秀禾,一面骄傲跟了一个好主子,一面又在心中提醒自己,日后多跟着秦羽瑶学习,务必当做秦羽瑶的得力助手。

至于秀茹等人,则是纯粹就是骄傲了,下巴抬得高高的,恨不得见人就说,你知道么,我家夫人是秦记布坊的掌柜,是秦夫人!

白掌柜离去后,不多时,便又有人上门了。进门后,便对秦羽瑶拱手一礼,说道:“我是金凤阁的掌柜,听闻秦夫人曾说,要把曲裾的图纸赠送给大家?特此来问,是否属实?”

其实,此人原是见到白掌柜带着图纸回去的,才登门来此。只不过,面上却不能就这样说出来,故而有此一问。

秦羽瑶也不计较,只是点头道:“不错。”说着,停下笔,“你也是来取图纸的?”

金凤阁乃是青阳镇上一间有些年头的本地布坊,所来之人乃是第三代掌柜,年纪也有四十多岁,闻言点头道:“是。不知我可否取走?”

“可以。”秦羽瑶说着,从柜台后面取出三张图纸,上面墨迹依旧是新的,递给他道:“便是这些。”说着,又把对白掌柜说过的一套,也对金凤阁的掌柜重复了一遍。

金凤阁的掌柜听罢,思及小伙计与他禀报的话,只觉并无出入,便仔细收好图纸,抱拳对秦羽瑶一礼,道:“多谢秦夫人大义。”

白掌柜说秦羽瑶大义,不约而同,金凤阁的掌柜也谢秦羽瑶大义。自然是因为秦羽瑶行事并无私心,可以说是有银子大家一起赚。换做他们,必定是想不出来,也做不出来的。

秦羽瑶便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道:“金掌柜不必客气。大家都是同行,一起把这个生意做起来才是最好的。”

金掌柜心下赞同,便又拱手一礼,道:“既然如此,三日后,我来取其他的图纸。”说罢,拱手离去了。

秦羽瑶便回头对秀禾道:“秀禾,记下来。金凤阁的掌柜,取走三张图纸。”

秀禾点了点头,依言记了下来。便连取走的时辰都写上了,却是近来记账记出了心得,又快速又条理清晰。秦羽瑶看了两眼,也不由得暗暗点头。

金掌柜走后,秦记布坊陆陆续续又来了些人,无一不是来取图纸的。秦羽瑶一一讲过规矩,又将图纸给了他们。

布艺一条街上的其他商家,只见秦羽瑶果然说话算话,不少同行都取到了图纸,便纷纷来到秦记布坊取图纸。秦羽瑶却没有准备那么多,只好叫他们按照先来后到,排好队一一领取。

有的掌柜只见秦羽瑶好脾气,便厚着脸皮告了罪,等秀禾登记完之后,叫小伙计在这里排着队。秦羽瑶也都应了,这些细节小事,原不是什么值得得罪人的。

只不过,大部分排队的依旧是掌柜,最次也是管事的,只因为难得有这么多掌柜的一起聚首的机会,故而虽然排成了队,却也不是个个不说话。同样在一条街上做了多年的邻居,大家都是说得上几句话的。

于是,门外排队的掌柜与小伙计们穿插着,互相交流着经验心得或纯粹聊天打屁,间或吹捧一下秦羽瑶与秦记布坊。渐渐的,竟然也排成了不短的队伍。

木掌柜带着一众家丁们,气势汹汹地来到时,远远便见秦记布坊的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他没仔细看,只以为是来买衣裳的,冷哼一声走近了,拨开排队的众人,站定在秦记布坊的门口,抬手朝里一指:“给我砸!”

排着队的诸多掌柜们与小伙计们吓了一跳,随即看清是木掌柜,不由得暗叫不好!

木掌柜是谁?爱女如命!今早上木如眉被秦羽瑶当众扇肿了脸,木掌柜怎么可能坐视不理?这不便来找场子来了!

可惜他们还没把图纸拿到手,倘若秦记布坊与秦羽瑶被木掌柜打个好歹,却叫他们到何处领图纸去?假如秦记布坊或秦夫人恼了,该不会反悔吧?一时间,不由得心急如焚,看着木掌柜又气又怨。

然而,更多的却是惧怕。绿荫阁是什么样的存在?百年老店,传承悠久,在各地都有分号!且,隐隐听说,青阳镇上的木家,竟是绿荫阁的本家的远方支族!

这样的木家,岂是他们得罪得起的?故而,纷纷让开一条道,将秦记布坊的门前闪得大开,一个个低下头不敢触了木掌柜的眉头。

木掌柜自然察觉到此情形,冷哼一声,抬手叫跟在后头的十多众家丁冲进去:“给我砸!”

屋里头,秦羽瑶本来在垂头画着图样,待看清门外的一幕,不由得眼神微沉。偏头看向小黎,淡淡地道:“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说罢,复又垂首,继续画起图样来。手腕都不带抖的,竟是稳若泰山一般。

旁边,秀兰与秀茹都急得不行,然而看了看身边稳如泰山,两耳不闻门外事的秦羽瑶,不禁闭起嘴巴,不让自己太大惊小怪。毕竟,夫人什么没有经历过?夫人都不急,她们急得什么?便按捺住,又抬头看向小黎。

便只见小黎也不知做了什么动作,顿时间,呼啦涌入店里的一群提着木棍的彪壮家丁,全都被飓风吹到一般,倒飞了出去。这一幕,秀兰和秀茹倒不觉得意外。毕竟,小黎和秦羽瑶也时常交手,每每那手印子都按下半个手指头深。

要知道,那可是拿菜刀都只能砍个白印的砖墙!故而,小黎如此轻松就收拾了木掌柜带来的家丁,两人都不惊讶。唯独着急的是……哎?她们到底为什么着急来着?

忽然,秀兰与秀茹对视一眼,俱都惊愕了。且不说秦羽瑶自己便有许多本事,也不说秦羽瑶跟她们原来的东家柳闲云之间的合作与交情,便只说现下家里头坐着的那位爷,想要弄死木掌柜,还不跟玩似的?

再说了,即便那位爷不肯出面,不是还有公主么?宇文婉儿那样亲近秦羽瑶,又哪里肯叫秦羽瑶被人欺负?想到这里,不由得全都“扑哧”一声笑了,转而好整以暇地看向门外。

嗯,她们仍旧是着急的,只不过着急的是,不知道夫人打算如何收拾木掌柜?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格外喜欢秦羽瑶发怒时的模样。只觉得秦羽瑶收拾起人来,又霸道,又犀利,又痛快。每每只是看着,都叫她们打心底里觉着痛快。

故而,此刻反倒隐隐希望,木掌柜再过分些,这样秦羽瑶一准会生气,到时候收拾起他来就更用力!两个丫头心里蔫坏蔫坏的,并肩站在秦羽瑶的旁边,上身趴在柜台上,好整以暇地看起戏来。

只见十几名精挑细选的,一个能打三四个的家丁,居然如此轻易被人收拾了,木掌柜简直怒不可遏!

“秦氏!毒妇!你给我出来!”因着小黎守在门口,木掌柜自己进不去,便指着里头的秦羽瑶叫喊起来:“我给你三息时间,马上滚出来给我女儿赔罪,否则我叫人砸了你这店面!”

店里头,被指着的秦羽瑶连头也没抬,只是仍旧稳稳地画着图样。

旁边,秀兰不禁喊道:“木掌柜好大的本事,说砸谁的地盘就砸谁的地盘?”

木掌柜冷哼一声:“在这青阳镇,还没有我砸不了的地方!”

终于,垂眸画图样的秦羽瑶,神情微微有些变动。却仅仅是眉头抬了抬,瞬间便又恢复到平静的面容,手下不停,继续画着。

旁边,秀茹不禁笑道:“姐姐,他竟没听出来咱们讽刺他呢,居然是当真了。这得有多大的脸,才能如此自负?”

秀兰便笑着接话道:“是啊,我也正奇怪呢。难道他还有别的本事没使出来?”便又朝外面喊道,“木掌柜,你加油呀,有什么本事只管使出来啊,不要客气。我们家就这一位家丁,你们家却有那么多呢,输得如此惨,你往后可怎么出门见人啊?”

木掌柜直是气得哇哇大叫,指着里面道:“臭丫头,两个臭丫头,有种你们出来!”

秀兰和秀茹便只是咯咯笑,道:“有种你进来啊?”

木掌柜已经是气得脸色发青了,然而小黎的本事实在是好,自己精挑细选的十几名家丁,竟是两个来回就被打得鼻青脸肿。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木掌柜恼怒地道。

话音落下,只听秦记布坊里头传来一个冷清的声音:“小黎,不要客气!”

小黎闻言,点了点头:“是,夫人。”

方才,秦羽瑶叫他给这些人一些颜色瞧瞧,于是他便叫他们脸朝下栽在地上,个个摔得鼻青脸肿。又听秦羽瑶叫他不要客气,在心中忖度一番,顿时用力大了些。每涌上来一人,便重重一拳或者一脚打出,一招打飞一个。

眨眼间,那十几名家丁便一个接一个的落在地上,痛苦叫着动不得了。木掌柜顿时气得道:“我看你们谁敢偷懒?都给我起来!今日不砸了秦记布坊,谁也别想回去!”

话音落下,便听旁边一个小伙计打扮的人,小声说道:“木掌柜,他们,都起不来了。”说着,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家丁们的胳膊或腿脚。

木掌柜皱眉一看,霎时间瞪大眼睛,惊得脸都白了!只见,地上的家丁们个个抱着胳膊或腿脚,痛苦地叫着,竟是个个都骨折了!

霎时间,面露警惕,看向小黎——这个年纪轻轻的男子,为何身手如此之高?

不止是木掌柜,就在门外头排队的其他掌柜们与小伙计们,也都诧异得不得了。同时,也都懂得了,秦记布坊如此招风,却敢叫三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掌事的理由——有小黎这样身手的家丁,谁能动得秦记布坊半分?

“木掌柜,可要亲自来砸小店?”终于,秦羽瑶画完一套图样,吹干后折起来,走出秦记布坊的门。走下台阶,递给排在最前面的一人:“其他的,你三日后来取。”

那人接过图纸,连连鞠躬道谢:“多谢秦夫人大义。”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人人得到图纸后的第一句话,都是“多谢秦夫人大义”。

秦羽瑶点了点头,便收回目光,看向木掌柜:“木掌柜想要把小店砸成什么样呢?不妨说出来听一听?”

☆、第一百四十九章 祭拜秦氏

木掌柜此刻却不敢再像方才那样盛气凌人,他的目光游移着,时而阴沉地看着秦记布坊的牌匾,时而狠毒地看着秦羽瑶,时而忌惮地看着小黎。余光扫过躺在地上痛叫不已的家丁们,脚下竟有一丝丝的发虚。

倘若秦羽瑶是个浑人,冲动起来不管不顾的,叫小黎把他的胳膊腿脚都打折了,今日岂不危险?

“木掌柜怎不说话?”秦羽瑶站在阶下,侧首看向木掌柜,甚是惊讶的模样:“地方都已经给你腾出来了,你尽可进去砸!”

只不过,你把我的店砸成什么样,我就把你砸成什么样。这句话,是秦羽瑶在心中暗暗说的。

木掌柜不知道听出来没有,神情几度变幻着,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质问道:“可是你把我女儿打成那般模样?”

“不错,是我。”秦羽瑶道,“木掌柜可是来报仇的?很好,现在就请完成你女儿未尽的愿望吧,进去把我的店砸了。”秦羽瑶说完,身子一侧,指着里头道:“去吧。”

木掌柜哪里敢去?真是没见过上赶着叫人砸店的,其中必有阴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道:“打了人还如此理直气壮,秦夫人好本事啊!”

“偷了别人家的东西,还能够面不改色地在别人家门前大叫大嚷,木掌柜也好本事。”秦羽瑶淡淡地道。

此言一出,周围抱团凑在一块,站在不远处的其他布坊的掌柜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秦羽瑶的眼神,变得更加仰慕起来。

偷东西?这玩意并非没发生过,可以说经常发生。且,各行各业都在发生着。比如布艺界,今儿你学我一个手帕,明儿我学你一个团扇,后日再一起去别家学一个新鲜花色。

比如酒楼之间,家传的菜肴、秘方,被别人偷去的还少了?“偷师”一词,便就是这么来的。但是,这种事情大家往往心照不宣,真正争起来甚至闹到公堂上去的并不多,大多是暗暗讨回来。

似秦羽瑶这样直接跟人杠上,且那人竟然是青阳镇上布艺一条街上的老大,人人都不敢招惹的存在,当真叫一干掌柜们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秦羽瑶打了木如眉,大多数人都觉得,秦羽瑶多半会私底下提了礼品,上木家登门赔罪。至于什么痛快,什么霸道,多半都是面子工夫而已。谁知,秦羽瑶竟真正跟绿荫阁、跟木家干起来了!

秦羽瑶听到身后倒吸凉气的声音,眉头微微一挑。随即,抬头跟木掌柜对视起来,毫不退缩。

木掌柜这时候真是气啊,指着秦羽瑶连连道:“好,好,你个小丫头片子,口舌倒是伶俐!”

秦羽瑶挑了挑眉,眼神有些不屑,道:“绿荫阁窃取秦记布坊的创意,秦记布坊不与你们一般计较,毕竟你们把价格降下来,算是替百姓们谋好处。只不过,你们占了好处,却又来我秦记布坊门前耀武扬威,又是什么道理?”

不等木掌柜张口,话锋一转,继续又道:“木如眉进门要砸我店里东西,又污蔑我家丫头打了她,口口声声往我秦记布坊的名声上抹黑,我便是打了她,又怎样?难道她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让人打她吗?”

“木掌柜真是好算计,先叫女儿来捣乱,等到女儿被打,再来上门讨公道。这份苦肉计,使得真是好啊!”秦羽瑶冷笑道,“旁人都说木掌柜如何心疼女儿,却原来就是这么心疼的?”

木掌柜直是气得脸青,伸出手指着秦羽瑶道:“住口!满口胡言!满口胡言!”

秦羽瑶丝毫不理,兀自又分析道:“也是,倘若女儿不是这么好用,枪指哪里便打哪里,木掌柜这样无利不起早的生意人,又怎么会心疼她呢?”

这一番分析下来,竟是把木掌柜心疼女儿的事,硬生生地说成了无情利用。顿时间,只听到身后来自各位掌柜们的抽气声,更加震惊了。

什么?原来木掌柜竟是这种人?众人下意识里并不相信,毕竟木掌柜疼爱女儿是出了名的。可是,秦羽瑶说得似乎也有道理?便纷纷用异样的眼神看向木掌柜,仿佛在思索他素日里疼爱木如眉,到底有几分是真心。

这一道道质疑的眼神,直把木掌柜气恼了个够呛,竟有一种脱下鞋子丢秦羽瑶脸上去的冲动!然而他毕竟是老奸巨猾的生意人,强行按捺住冲动。

木掌柜心念微转,很快平静下来,指着秦羽瑶道:“哼,你这女子,自己从未得到过父母的真心疼爱,便菲薄别人的心,实在叫人瞧之不起!”

秦羽瑶未料得他竟出此言,被戳到痛处,竟然脸色微微发白。

落入木掌柜的眼中,便更加得意了,指着秦羽瑶对众人道:“大家不知道这位秦夫人是什么来历吧?这位秦夫人,乃是青阳镇外,秀水村中的一介农妇。父母不详,自小被一家农户收养。她养父母为人刻薄,她百般讨好无用,最是不被疼爱!”

木掌柜冷笑起来,觑着秦羽瑶微微发白的脸色,不无得意地道:“她从小没有受到过父母宠爱,便以为别的姑娘也没有受到过,不是自欺欺人,又是什么?”

木掌柜的本意,原是叫人都看清秦羽瑶羡慕嫉妒恨的真面目。谁知,这一番话说出来,竟然让周围不知道秦羽瑶的来历的人,全都愕然!

不可能吧?人人心中都是这样一个念头,秦夫人如此貌美能干,竟是多么瞎眼的人家,才刻薄不喜她?然而,又只见木掌柜言词凿凿,神情格外笃定,又不由得信了。

也有人记起不久之前,有一名年轻清俊的男子来找秦羽瑶,似乎也曾说过这样的话。渐渐的,面面相觑,全都唏嘘起来。

“你胡说八道!我们夫人怎么可能是那种人?”秦记布坊的台阶上,秀兰双眼瞪起,提起裙子便猛地冲过来。

只见秀兰满面怒容,对准木掌柜的身前,便狠狠撞过来:“我们夫人有世上最俊雅的夫君,有世上最活泼可爱的小公子,有世上无人能敌的容貌才华,有世上最忠心耿耿的丫头。人人敬重她,爱慕她,岂是你一番胡言乱语就抹杀的?”

话音落下,秀禾与秀茹随后走下台阶,站在秦羽瑶的两边:“说得是,你休要倚老卖老,胡言乱语!”

顿时间,秦羽瑶心中一暖。是啊,她有宇文轩,她有宝儿,她有方承乾、任飞烨,她有宇文婉儿、三秀,如此多的优秀又可爱的人物都在她身边,她为何要难过?

便说前世,不也有慕秋寒的依赖与关心吗?父母之情,既然与她无缘,便该抛开了去,不再为此感到烦忧。毕竟,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什么都想要,那是不可能的。

就在秦羽瑶微微抿唇,内心感慨之际,只见秀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木掌柜,扬起下巴高声说道:“我们夫人最是仙女一样的人物,做出来的东西没有不受追捧的!闲云楼的‘秦菜’便是我们夫人做出来的,顾老爷为此跟其他人打架也要抢得一盘,大家都听说过吧?至于曲裾,大家都知道,前边这位木掌柜不要老脸也要偷学了去,更是我们夫人设计出来的!”

“得了我们夫人的好处,又反过来污蔑我们夫人,木掌柜的脸皮是城墙做的么?”秀茹的嘴巴又快又利,这一番话清脆无比地说出来,登时让围观的众人哗然起来。

闲云楼的“秦菜”,是桂花节时推出的,经过顾老爷与苏老爷等人赤膊干仗之后,便在青阳镇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场的不少人都尝过“秦菜”的辛辣滋味,此刻听了这番话,不由得人人惊怔。

原来,竟是秦羽瑶做出来的么?

“秦夫人当真是女中豪杰!”有人不禁感叹道。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感慨道:“实是令人敬佩。”

刚才被秀兰狠狠撞在身前,撞得胸骨生疼的木掌柜,只见方才一番话既出,除却让秦羽瑶脸色微变之外,竟然没给秦羽瑶带来任何不利,直是气得手指头都哆嗦起来。

木掌柜指着秦羽瑶,粗声喘了一会儿,忽然又冷笑一声道:“你们再替她辩驳,也掩饰不了她不孝不义的本性!”

说着,一指城外秀水村的方位,高声说道:“秦氏,你那养父母虽然待你刻薄,但是总算也将你抚养长大,又送你上花轿成了亲。可是你如今发达了,怎么不知道回去救济一下你那养父母?”

这是什么言论?众人闻言,不由愕然。有人看不过去,便上前一步,为秦羽瑶出头道:“那养父母既然待秦夫人刻薄,从小没有给过秦夫人关爱,秦夫人为何要让他们一同享受尊荣富贵?”

木掌柜便嘿嘿冷笑起来,又道:“你们不知,这位秦夫人都干了什么好事。她后来发了财,她养母问她讨几两银子,她竟然不应。指使有毒的宠物咬伤养母,待得养母无金银看病,将她告上衙门,你们可知她如何做的?”

说到这里,木掌柜顿了一下,眼中又闪过得意的色彩。之前为了偷师,木掌柜把秦羽瑶查了个透底,此时正好用来泼脏水。胆敢打他的女儿,他定叫她再也翻不了身!

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扬声继续说道:“她花钱打点了县太爷,叫县太爷打了养母几十个板子,回到家后第二日便死了!她哭一声都不曾,当日又买肉又宴客,竟是庆祝起来了呢!”

“你胡说!这不可能!”秀兰气得眼睛都红了,又要上去打他。

木掌柜后退两步,道:“我胡说?不信大家尽可以去问!秦氏没脸在秀水村混下去,便来了青阳镇,如今发达了,可曾理过昔日帮你助你之人?哼,一个狼心狗肺,不孝不义之人,有什么可值得吹捧的?叫我说,就连曲裾,也不知是她从哪里骗来的呢!”

木掌柜说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不再继续抛料。抬起头洋洋得意地看着众人,等着众人批判奚落秦羽瑶。然而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周围的掌柜们与伙计们并未攻击秦羽瑶,而是满眼疑惑。

“不对吧?哪有这样狼心狗肺的人?”有人忍不住问道。

“就是,太不可思议了!”有人皱眉道。

“我们夫人才不是这样的人!就是木掌柜胡说八道,眼看着绿荫阁的生意做不过秦记布坊,便来污蔑人!”秀兰高声道。

随即,秀茹、禄儿的高声响应:“我们夫人最是恩怨分明,人人都看得清楚,你想往我们夫人身上泼脏水,也编些可信的谎话来!”

木掌柜抬了抬眉头,说道:“我编谎话?你们尽可以去打听!秀水村便在城外不远处,谁都可以去打听的!”面上一副所说之言,尽为实话,不怕任何人拆穿的模样。

秀兰等人气得要命,直对小黎道:“把他丢出去!这个混不要脸的赖皮,我们听他胡沁呢?”

“你们既然不心虚,又何必赶我?”木掌柜却不怕,面上反而更得意了些,挑着眉头笑得十分挑衅。

“好了!”终于,秦羽瑶开口了。她面上神色依旧淡淡,只不过较之刚从店里出来时,多了三分冷意。平平地盯着木掌柜,一双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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