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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华天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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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何钧容指着洛华,一时说不出话来,前三个月的深陷囹圄个中情景尚历历在目,今时今日,何钧容当然已经知道了洛华的真实身份,一时不觉进退两难。
“想必何公子也知道洛华是什么人了,今日之事,洛华要是有心捅出去,只怕何公子三年之内都别想从牢里出来。”
何钧容知道洛华并非开玩笑,一时闷声不响,不敢出声。
“还不给我快滚。”洛华柳眉一竖,下了逐客令。
“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找你算账的。”何钧容撂下一句狠话,匆匆走下楼梯。
元翔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等何钧容走了以后,才冷冷地问道:“刚才为什么阻止我?”
洛华毫不在乎地拍拍衣服,坐到原来的位子上:“你又不是官差,媚娘也不是衙役,那个何钧容不是一般人,你如果在这里伤了他,不到半个时辰,九门提督就会派人来抓你,到时候有理也变成没理。”
元翔依旧坐到了洛华的对面,笑着说:“媚娘不会伤了他的,只要媚娘骑到他身上舔舔他的脖子,保证他马上吓得魂飞魄散。”
“这可了不得,声名狼藉的登徒子竟然有一天让一只母豹占了便宜,要是他的家人硬是不依,非要媚娘娶他,那可如何是好?”洛华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倒是,媚娘这样倾国倾城的貌,怎么可以便宜了那小子。”元翔连忙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说罢两人对视一眼,继而大笑,黑豹在旁边用头蹭了蹭元翔的肩膀,意在撒娇。
洛华与元翔的笑声引起周围宾客的注意,众人纷纷指指点点。
洛华觉得她太引人注意了,恐惹起麻烦,起身就要离开。
元翔一把拉住洛华的手腕,触手柔嫩非常:“哎,你到哪里去。”
“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洛华不动声色地耍开元翔的手。
元翔抬头看看外面,太阳果然渐渐西斜,不禁说:“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钟鼓楼南大街。”洛华随便编了一个地方,总不能告诉元翔她现在住在宫里。
“好像离这儿不远。”元翔想了一想。
洛华仔细端详元翔的相貌,额高鼻挺,轮廓分明,实在不似金陵人士:“你不像盛都的人,路倒是摸得挺熟的。”
元翔笑道:“乡下人一个,刚刚进城,自然爱到处逛逛。”
“那我们走吧。”
两人静静地在石板路上走着,渐渐西落的红日在地上将两人的身形拉出长长的倒影,媚娘摇着尾巴在后面乖乖跟着。”
“洛华姑娘,你的祖籍在金陵?”
洛华摇摇头:“不是,我出生在浙江洛华镇。”
元翔赞叹到:“听说那里山清水秀,地灵人杰,今日一见姑娘,果然人如其名。”
洛华微微一笑,明艳如花:“你可真会恭维人,是不是有许多姑娘已经对你芳心暗许了。”
元翔低头一笑:“既然是芳心暗许,在下如何得知?”
洛华没有答话,心里暗想:这人看似率直,关键时刻避重就轻的功夫倒也不小。
元翔看她莫不出声,于是问道:“怎么,生气了?”
洛华抬头笑道:“哪有?”
“尝闻北朝的女儿豪爽,南方的女儿灵秀,今日得见姑娘,倒是豪爽灵秀兼而有之,实为难得。”
元翔平时很少称许人,此时一言,倒是真心实意的。
洛华听后恍若未闻,纤手一指一座小小庭院:“我家就在那里,公子留步吧。”
元翔远看那座院落,虽然小巧,倒也精致整齐:“姑娘刚才说你不是金陵人士。”
“嗯,我和父亲进京来探亲的,暂时住在这里。”
“可否将我引见给你令尊?”
“不行!”洛华断然拒绝:“我家家规甚严,父亲若知道了今天的事,肯定要罚我禁闭三月。”
洛华神色慎重,煞有其事,元翔一时也被唬到。
“那好吧,明日这个时候,我在城北的墨莲山等你。”元翔煞有其是,却提出了第二日的邀请。
“你也知道墨莲山?”洛华有些惊讶。
“看你的表情,怕是经常瞒着家里溜出去玩吧?”洛华被套出了话,元翔觉得有些得意。
“你……”洛华又好奇又好笑,但见元翔眉目跳脱,俊朗无匹的样子,却也无可奈何。
“说同意,好吗?”
洛华看看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宫怕要被查出来,于是就答应:“那好吧,明日我去墨莲山。天色已晚,你先走吧。”
“记住,明日墨莲山,不见不散。”元翔伸手摸了摸媚娘身上的黑毛:“来,媚娘,和我先回去。”
洛华等元翔的俊挺的背影渐渐消失之后,才往宫里的方向走去,边走边想:这人相貌分明,性格又如此独特,倒像是北朝的人。
元翔和黑豹一路走着,约摸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元翔估计洛华已经走远,拍拍黑豹的头说:“媚娘,你去跟着刚才的那位姑娘,她的武功甚佳,我如果跟着,难免被她发现。你落地无声,神出鬼没,应该不妨事。你去替我打探一下,洛华到底住在哪里。”
黑豹舔了一下元翔的手指,“呼”地一下就消失了影踪。
元翔一人回到了朝阳驿馆,睿酝国的特使苏彭君正在着急等待他的归来。
“小王爷,您一个人跑到哪去了?”
“随便出去逛逛。”
“媚娘呢?”
“我让它去办差了,马上就能回来。”
虽然见元翔平安归来,苏彭君脸上的焦虑神色却未散分毫:“小王爷,琥珀国的君王韩嘉仪三日后要为微臣饯行,到时您是否参加?”
元翔坐到了花梨木的太师椅上,并未在意:“她是为特使饯行,我扮演的可是一个小小的侍卫,本次出访我只是为了领略一下南朝的山水人物,这种场合,我没兴趣。”
“可是这次宫宴,听说建章公主和蕴雅公主都要出席,小王爷如若有意娶其中的一位,正好可以相见。”
元翔嘴边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似笑非笑:“你说这是我的意思,还是父王的意思,还是母妃的意思?”
“贵妃娘娘的意思,自然也是皇帝陛下的意思。”
“即使这是父皇母妃的意思,也不能强加给我。本王这一生,只愿娶能让我心醉的女子。”
元翔说得随意,苏彭君却不敢贸然顶撞,元翔是北朝皇帝元卿与醇贵妃所生的独子,爱若珍宝。元翔从小就心志甚坚,无论事大事小,都要自行决定,即使是皇帝的命令,他若不愿,也强求不得,何况他人。
想了一想,苏彭君只能婉转言道:“听说南朝皇帝的两位公主,都是绝代佳人,且自小饱读诗书,聪明伶俐……”
“世上聪明美貌的佳人多的是,难道我要一一娶回家门不成。弱水三千,临到面前,只需一瓢足矣。”
元翔将苏彭君的话原原本本地挡了回去。
正当苏彭君无技可施的时候,黑豹跑了进来,嘴里还叼着一块琉璃瓦。
“媚娘,过来。”
黑豹将琉璃瓦放在了元翔的掌心,“呜”地咕噜了一声,才坐在地上。
元翔仔细端详了一下那块琉璃瓦,晶莹剔透,充满通灵的光泽,煞是悦目:“这好像是宫里的东西。”
说着,元翔将琉璃瓦递给了苏彭君。
苏彭君接过来一看,点了点头:“不错,是宫里的月光琉璃,民间是断不会有此奇物的。媚娘怎么跑到宫里去,还上宫墙把房瓦都给揭了。”
元翔一挑剑眉:“苏彭君,南朝皇帝的公主可有一个名叫洛华的?”
苏彭君摇了摇头:“没有,建章公主韩若盈和蕴雅公主含若馨,南朝皇帝就这两个公主,哪有一个叫洛华的。”
元翔用手摸了摸下巴:“没有吗?难道她是个宫女……”
苏彭君吃了一惊:“小王爷,你可不能对一个宫女动心呀。”
元翔笑了起来,眼睛明亮似有光华溢出:“若本王已经动心了,你待如何?”
第十五章情窦初开
六月的墨莲山,翠绿的芳草纤美欲滴,桃色的落英四散飞舞,空气暖洋洋的,好似带着熏人欲醉的酒气,元翔一身蓝衣,带着媚娘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看见洛华亭亭玉立的身影。
“你怎么现在才来?”元翔站了起来,拍拍身上水红的落花,口气有些不悦。
他从小身份尊贵,从未有人让他等过这么久,性子虽然不算傲慢,却也有些脾气。
洛华一身藕荷纱衫,如云的发鬓上插着一支点翠飞凤钗,凤口垂着小小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晃,整个面庞细致清丽,肌肤细腻如玉,秋水盈盈,清雅脱俗。
“怎么,才等了一个时辰,就不耐烦了。我可是丢下家里成堆的杂务赶过来的。”
这事若论起理来,还属洛华趋于下风,不过元翔看她笑语盈盈,娇嗔满面,气也消了大半,刚要走上去,媚娘却快她一步,直立起来扑在洛华的身上的打招呼,毛绒绒的头就在洛华的颈下,来来回回地蹭着。
“还是媚娘乖。”洛华笑夸道。
元翔细细打量洛华,身影俏丽,神韵天真,天然一种风流婉转的态度中,又带着不可逼视的大家气象,如同一颗夜明珠一般,虽不如水晶耀目,却依然晶莹剔透,宝光流动。
若说她是一般宫女,却天姿灵秀,意气高洁,实为难得,若说她是公主,却也并无半分骄矜之态,难道说……媚娘会弄错?
“听说你原来住在洛华镇,怎么突然进京了?”
“我和我爹,进京来探亲的。”
“那你母亲呢?”元翔问道。
洛华没有回答,只是搂着媚娘的脖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元翔。
“抱歉,在下一时失言,姑娘莫怪。”
看洛华的表情,元翔也知道他一时心急,言语中颇有窥探洛华隐私的冒撞,连忙道歉。
洛华倒也并未在意,只是用手顺了顺媚娘身上油光水滑的毛:“公子是哪里的人士?”
“在下临川人士。”
临川是南朝与北朝的交界地带,大片的原始森林与草原。
“那里?”洛华笑了起来,看着元翔身上一身名贵的浅蓝色茧绸:“公子家是猎户出身吗?穿着茧绸狩猎,洛华可是第一遭听说。”
元翔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笑着说:“我家开的是农场,养着千来头的绵羊与牦牛,年底收成好的时候,也能置办一些过得去的料子。”
洛华点头赞道:“在草原上养着绵羊与牦牛,再从森林里弄来黑豹看家,着实难得,难得。”
元翔听洛华说的话有深意,想想自己扯的谎也未必比她说的更圆满一些,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也许不坦率并不代表着欺骗,也许时候未到吧。
“你喜欢漠北大草原吗?那里的天空看上去比这里广阔多了,地上牛羊成群,肥美的青草好像滚着酥油一般,清澈的湖泊上面时不时有天鹅栖息。到了晚上,月亮如同银钩一般,挂在天边,好似唾手可得。胡琴响起,美丽的姑娘对着心上人唱着情歌。”
听着元翔的美妙描绘,洛华好似亲见一般,草原的广袤与壮美,的确与江南的灵秀山水大相径庭,一时间,洛华不由地悠然神往。
“听你这么说,倒真是一个好地方。”
“姑娘如果愿意,我请你到那里去玩。”
“现在不行,如果我们以后有缘……”
元翔突然握住洛华的手,稍稍用力一握:“为什么现在不行?我们还不够有缘吗?”
洛华轻轻将手抽了出来:“临川那个地方只占得一小片的草原和森林,像你所说的牛羊成群,芳草鲜美的地方,恐怕是在睿纭国的境内吧。”
“洛华,其实我是……”
“其实你是北朝人,而我也并不住在鼓楼西大街。我们的确有缘,但是我们在言语中尚有顾忌,我又如何能够抛下这里的一切和你并肩而游?”洛华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青草:“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以后我也不会和你再见面了。”
“洛华……”元翔连忙跟着站起来,意在挽留,却见一条水蛇从湖边蜿蜒而出,不由地提醒:“小心,有蛇!”
“哎!”洛华一见之下,吃惊不小,扑到了元翔的怀里。
元翔温香暖玉抱个满怀,甚是惬意:“怎么,洛华姑娘也亏是在山林里长大,竟然怕蛇。”
听出元翔是在调侃她,洛华也不甚在意:“天下的动物百样千种,本姑娘就单单怕蛇这一种,也不算是一件太丢脸的事情吧。”
说完此话,却见元翔的嘴唇突然靠近,年少英俊的面容生气勃勃,如晨星一般的双眸此时柔情微露,熏人欲醉,元翔轻轻拨开洛华留在腮边的发丝,柔声说道:“天下的红颜百媚千娇,在下却单单钟情姑娘一个,这也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吧?”
元翔声音沉沉的,带着磁性,鼓荡着洛华的耳膜,眼前的少年俊朗无匹,深情款款,洛华正是双九年华,情窦初开,此时不觉微微闭上眼睛,双唇微启,迎接她的,是比蜂蜜更醇厚的甘甜。
少年时的初吻,最是惹人心醉,一吻之后,两人皆觉心荡神驰,元翔看着洛华如花朵般的双唇,不禁又是一阵心动,搂住她的手臂渐次收紧。
正在这是,洛华听到一阵悠悠的笛声,清幽婉转,渐传渐远,不由心下一惊,挣脱开元翔的怀抱,心里暗想:不好,难道宫里出了什么事不成?当下拿出身上的短笛,与那笛声互相应和起来。
笛声渐传渐远,不久之后,洛华就听到奔腾的马蹄声汹涌而来。
怎么像是一队人马,难道不是楚情?
楚情等洛华出宫之后,有些心神不宁,外面的那些宫女侍卫,虽说是陛下亲派的,到底谁是自己人,谁又是奸细,也不得而知。
立夏已过,天气渐渐地酷热起来,楚情的额上微微沁出一些细汗,却并非完全源于热的原因。
洛华屡屡违禁出宫,皇后那边不可能毫无所知,如此不动声色,到底为何?
“楚侍卫,奴婢来给洛华姑娘送莲子汤了。”一声清脆的莺声传来,原来是御厨房当差的小婢晴怜,一身鹅黄衣衫,端着两碗莲子汤进来了。
眼见洛华不在,晴怜笑着将一碗莲子汤端到了楚情的面前:“洛华姑娘想必是在俞将军那里还没回来,楚侍卫你先喝一碗莲子汤解解暑吧。
楚情拿过莲子汤,青花瓷的汝窖海棠式的碗中红枣莲子银耳红白相间,煞是可人,幽雅的香气传来,楚情只觉脑门一清。
楚情放下青花瓷的海棠碗:“晴怜,听说你的妹妹雨怜在皇后那里当差?”
“是呀,雨怜她有福气,能够被派到皇后那里,哪像我,天天在御厨房这个旮旯里面混着。”
“皇后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消息,特别是关于洛华姑娘的?如果有的话,我还是照以前那个数给你。”
楚情不动声色地将一锭银子放在了紫檀木的案几上,足足十两有余。
晴怜用袖口掩嘴轻轻一笑:“楚侍卫,你这一招,还真是使得驾轻就熟。”
楚情笑道:“姑娘你拿着吧,我知道你家家境艰难,否则,你的父母也不舍得将你卖到宫里为奴了。”
晴怜将那银子放在袖中,然后在楚情耳边轻轻说道:“奴婢听我妹妹说,皇后那边正准备拿洛华姑娘的错呢,这几日之中频频出宫,上边隐忍不发,想是要按她一个里通外人,图谋不轨的罪。”
楚情暗叫不好,宫里这个“里通外人,图谋不轨”的罪名,已经基本等同“犯上作乱”,楚情皱紧了眉头,细细思索办法。
宫里能够制得住皇后的,也就只有皇上一人。
事不迟疑,楚情将晴怜送走了以后,立马来到皇上的御书房,却在御书房的门口,碰到了俞黎。
“俞将军。”
“楚侍卫。”俞黎对楚情一抱拳,就要闪开。
“俞将军慢走!”楚情来到俞黎的身边,低声道:“洛华姑娘私自出宫了,将军可知道。”
俞黎一听,脸色不由地一正:“这是第几次了?”
“一周之内第三次了。”
俞黎一听之下,心里一惊:“你好糊涂,怎么就随便让她出去?”
“洛华姑娘的脾气,俞将军也知道,若是俞将军在场,就一定能拦得住她?”
“这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楚情恐怕知道的人不少……”
俞黎想了一想,拉住楚情的手道:“来,你和我进去一同面圣。该说什么,楚侍卫想必心里很清楚吧。”
御书房内,韩嘉仪正在批改奏章,却见俞黎拉着楚情闯了进来。
韩嘉仪放在极品紫竹羊毫笔,笑问:“爱卿,怎么又回来了?”
俞黎伏地启奏:“启禀陛下,末将有事奏禀。自陛下将洛华姑娘托付给末将习武,末将兢兢业业,不敢有失。但是近日洛华姑娘常常借故推托不至,末将心里觉得不妥,故来请陛下示下。”
韩嘉仪面色隐隐透出一丝不悦:“楚情,这事你怎么说?”
楚情跟着也跪了下来:“陛下,是楚情疏于职守,致使洛华姑娘频频出宫玩耍,请陛下责罚。”
韩嘉仪冷冷道:“朕罚你干什么,要罚也是罚朕那个不成器的女儿。”
“启禀陛下,陛下将洛华姑娘托付给末将习武,洛华姑娘天资甚高,悟性超群,乃末将平生仅见。只是洛华姑娘生长于山野之中,性情活泼,在宫里日日拘谨,难免生厌。”
听俞黎这么说,韩嘉仪收敛怒容,笑了起来:“听爱卿这么说,倒是朕的不是了,洛华从小生长在山野之中,致使疏于管教,岂不是朕的过错吗?”
“末将怎敢责怪陛下,只是洛华姑娘虽是千金之躯,但是只怕就是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的身份是如何地尊贵。”
听到这话,侍立在韩嘉仪身边的王恬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冷冷地看了一眼俞黎,并未出声。
韩嘉仪点头称道:“爱卿说的甚是,朕一直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怕操之过急。现在看来,朕倒是真的要给她一个名份。楚情,洛华现在在何处?你是她的贴身侍卫,她私自出宫你拦不住也就罢了,如果连她在哪都不知道,不要怪朕对你无情。”
楚情脸上的冷汗更密了一层:“启禀陛下,楚情知道。”
韩嘉仪看着楚情手掌中的晶莹玉笛,冷冷下令:“俞爱卿,带着一队人马,将洛华给朕找回来。”
第十六章好自为之
洛华听到玉笛声,还以为宫里出了什么大事,连忙拿出怀中的玉笛应和,玉笛声悠远飘扬,等来得却是一对兵马的马蹄声。
洛华心里一惊,连忙把玉笛藏进怀里,对元翔说:“事情可能有些不妙,此事与你无关,你先躲避一下吧。”
听了洛华这话,元翔的脸上显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洛华姑娘,在你的心目中,元某竟然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吗?现在姑娘既然有难,在下自然会护姑娘周全的。”
洛华看了元翔一眼,不以为然:“谁说我会有难的?你不要多想了,你是外人,不宜趟这趟浑水。”
正在这时,俞黎已经率着一对人马,奔到了洛华与元翔的面前,俞黎身下骑的是一匹著名的汗血宝马,头细颈高,四肢修长,毛色油黑漆亮,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杂毛,外型雄壮,步伐却十分轻盈。远看还是一团圆点,顷刻之间已经来到洛华的面前,俞黎骑在汗血宝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洛华和她身旁身材颀长,气宇轩昂的男子。
俞黎看见洛华身边竟然站着一名陌生的青年男子,梢吃了一惊,细长的凤眼眯了起来,仔细端详着元翔的模样,不过神色未变,很快就将目光挪回到洛华的身上。
俞黎举了举手上的黄帛:“洛华姑娘,快随我回去吧。”
洛华看着俞黎手中的黄帛,自然知道这是韩嘉仪的旨意,不由地问道:“此事怎么由俞将军亲来了?”
俞黎见有外人在场,不便透露太多,只是沉声说:“你的母亲担心你的安危,快和我回去吧。”
现在又不是兵荒马乱的时节,出宫走走哪有什么危险,想是兴师问罪比较多。
洛华见元翔在身边,看似不动声色,实则并不准备袖手旁观,就悄悄嘱咐他:“你别插手。”
元翔看这汗血宝马上的男子,相貌俊美,一双细长凤目,炯炯有神,心中一动:“尝闻南朝有一位玉面将军俞黎,是皇后的外侄,看这人的相貌出色,难道竟是他?洛华的母亲竟然能差得动这么一个人,除了南朝得皇帝韩嘉仪以外还有何人?如此看来,洛华恐怕是韩嘉仪的私生女了。”
元翔拉住洛华的手腕,手心灼热的温度触到了洛华丝绸般娇嫩的肌肤,洛华转过头来,双目如水晶一般透亮:“怎么?”
“你如果不愿和他回去,我可以带你走。”
洛华回头看看俞黎,身后跟着的都是大内侍卫,个个武功超群,身手虽然及不上俞黎,却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你疯了,就凭我们两个人?”
“就凭我们两个人。我先拖住领头的那个人,其它的人以你的轻功自然有办法逃脱,媚娘会带你先走,我们以后再会和。”
元翔扫视了一下四周,就俞黎一个人比较难缠,其他人的话,想洛华应该可以对付。
洛华脸色渐渐冷了下来:“你是不是偷偷派人跟踪我,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冰冷的目光扫过黑豹:“也许未必是人。”
媚娘看到洛华冰冷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谴责,稍稍感到有些理亏,不觉把头低了下去。
“洛华,我是担心你的安危。今天你一定要跟我走。”
“我跟你到哪去,私奔吗?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现在可不能抛下一切。”
俞黎见两人窃窃私语,神态亲密,心下甚是不耐烦,他纵马来到洛华的面前,对洛华伸出一只手:“洛华姑娘,你先和我回去。”
俞黎一把将洛华拉上了马,而另一边,元翔突然出手,电光火石之间,已经与俞黎交换了三、四招,这小巧擒拿的手法,甚是凶险,两人心中憋着一口气,出手都甚是狠辣,无疑都用上了七、八分的功力。
洛华眼见两人竟然打起来了,心中甚是着急,抽出俞黎腰间的马鞭,用手一甩,瞬间已经缠上了元翔的手臂。
元翔的手臂被洛华的马鞭缠上,一时无法动弹,俞黎见好就收,也并没有乘胜追击,只是掉转马头,对洛华低声说:“坐稳了。”
洛华收回了马鞭,清脆的声音好似从远方的宝塔中传来的风铃声:“元翔,今生若有缘,我们还会在见面的。”
俞黎带着洛华一路飞奔,漫天的尘土在后面扬得很远,媚娘直起了身子,就要追上去,被元翔阻止了:“媚娘,别追了。”
右手的拳头渐渐握紧,少年的心被初恋的甜蜜和高傲的自尊搅得格外坚定:“韩洛华,今生今世,我元翔一定要得到你。”
汗血宝马在路上飞奔,俞黎将洛华紧紧搂在怀里,好像一放手她就会长上翅膀飞走一般。
洛华一开始板起脸一言不发,过了好一阵子才问:“俞将军,今天的事情,你怎么解释?”
“洛华姑娘,你私自出宫,陛下知道了以后要末将将你带回宫中,这不是再明白不过的事情吗?你想要什么解释。”
俞黎同样沉着声回答,语气同样算不上和蔼可亲。
“宫里的大内高手多的是,什么时候宫里走失了人,需要你这个统领几十万大军的大将军出马了?是楚情告诉你我不在宫中,然后你去向母皇请旨的对不对?以后洛华的事情,将军还是少管为妙。”
俞黎突然将洛华拉进怀里,用手撑起她细嫩的脖颈,俞黎修长手指上的薄茧摩挲着洛华白皙的肌肤,异样的感觉在洛华的心中升起,她皱起了眉头:“你干什么?”
“洛华,好好看着我。皇宫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不是不知道。天天不顾宫规在外面厮混,迟早是要出事的。你有没有想到你现在的危险处境?”
俞黎的声音不小,洛华的火气也起来了,她一把拉下俞黎的手:“俞将军,把我从洛华山带到这个危险的皇宫里的人,不就是你吗?就算是奉了母皇的命令,也不代表你现在有资格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担心我的安危。你是俞家的人,皇后是你的长辈,也是你家族的族长,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俞黎的凤目越发深邃,看似如平静无波的海面,其实底下卷着惊涛骇浪。
“我俞黎自始至终,都是站在陛下这边。”
极其郑重的语气,好似在宣布某种永恒不变的誓言。
洛华睁大了她的秋水双眸,火气慢慢地消失无踪:“俞将军,难道你……”
俞黎收敛了一下心神,继而平静地说:“洛华姑娘,你很像陛下年轻的时候。自由洒脱,肆无忌惮。当时的陛下由先帝宠着,而你,现在也由陛下宠着。但是帝王毕竟是帝王,当罗庆太子与先帝争夺皇位的时候,先帝毫不犹豫地就将你的母亲推倒了风口浪尖。陛下现在宠着你,并不代表她不会像先帝那么做。洛华姑娘,你前面的道路险峻,你一定要好自为之。”
一袭话语重心长,隐隐说中了洛华的心事,更令洛华动容的是,俞黎的话中透着少为人知的关切之情。
“这么说,我可以信任你。”
洛华的话中,已经没有刚才的火气,更多的是试探以后的安心。
“放心吧,末将不会害你的。”俞黎紧了紧缰绳:“也请姑娘好好体谅陛下的心境。”
用过晚膳之后,韩嘉仪一人在御书房等待洛华和俞黎的归来,王恬抽了一个空,跑到皇后的远山阁去请安。
俞凌一人在远山阁独自下棋,王恬上前一看,不禁笑道:“皇后真是好雅兴。”
俞凌微微一笑,收回指尖的黑子:“王总管,你来看看,这局棋谁赢谁输?”
王恬摸了摸白净的面皮,端详了棋盘许久:“看似黑子大战上风,白子处处受制,但是白子依旧一息尚存,处处皆祸,如若碰到高手妙招,不难一遇风云便化龙。”
俞凌将手中的黑子依旧放进大理石的棋盒里:“想不到王总管也好奕棋。”
王恬自谦道:“雕虫小技,何足挂齿。只不过棋如人生,人生如棋,自当步步为营,为自己早作打算。”
俞凌拿起案几上的雄鸡唱晓汝窑彩瓷盖碗,用杯盖拨了拨茶中的清叶,慢条斯理地问道:“洛华私自出宫的事情,陛下知道了?”
王恬欠了一欠身:“正是,陛下正在火头上,等在御书房要将洛华姑娘兴师问罪呢。”
俞凌笑了一笑:“陛下这实在做戏呢给我看呢,只怕到时候小惩大诫,后面跟着封赏才是真的。”
王恬四顾左右,见也没有其他人,才问:“皇后,奴才有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有什么你就问吧,不妨事。”
“大将军俞黎大人,到底是不是皇后您的人?”
俞凌看着极品碧螺春中粼粼的碧波,这江浙两省贡来的新茶慢慢在水中舒展着纤细的肢体:“俞黎他,其实是陛下的人。”
王恬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老奴明白了,那就难怪陛下这么放心让他带洛华父女进京。不过,俞黎既然是俞家的子孙,怎么对皇后您,反而……”
“俞黎他的身世十分特殊,他其实心里,对于本宫的父亲还是心存芥蒂吧。况且,俞黎从军,一路所受的提拔,都是先帝与陛下的旨意。俞黎效忠陛下,也是在情理之中。”
王恬笑了一笑:“恐怕俞将军对陛下之情,不仅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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