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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妾[穿书]-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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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桑桑清楚意识到猪队友的可怕。
陆珩面不改色,甚至道:“母亲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莫不是口渴了,不如喝口茶润润嗓子。”
秦氏再蠢也知道陆珩这意思是不想搭理她,她一怒之下摔了茶碗,茶碗滚在地上当时就碎了,满地的碎片。
桑桑又一次叹气,得,这活儿又是她的。
秦氏怒不可遏:“陆珩,这些年你不帮我们就算了,还这般推三阻四的,你可有把我当成是你母亲!”
“原本我们一家人好好的,偏你要跟着你父亲出去,累的他战死,如今我就剩下了静婉,你还要同她过不去,”秦氏哭喊道,“你可有把我当做是你的母亲?”
陆珩的手忽的握紧,青筋毕露,他冷笑道:“难道我就不是母亲的孩子了吗,你可有为我想过一次?”
自打陆敬章死后,秦氏就待他如仇人一般,明明那时他也只是个孩子,这么多年未曾有过一句关切,张口闭口就是埋怨憎恨,在他重病垂危之际也没有来过一次,甚至未曾发现他不良于行,世上哪里有这样的母亲。
秦氏一下子就被噎住了,她恨恨地道:“若是当年你替了你父亲去死就好了!”
说罢,秦氏自觉在此处讨不到什么便宜,只能恨恨地转身走了。
待秦氏走后,屋子里就陷入了可怕的沉默当中。
桑桑在一旁听的胆战心惊,人家母子说这般私密的话,她一个小丫鬟却全听到了,还见到了陆珩如此狼狈的时刻,她觉得自己运道十分不好……
地上满地的碎片,桑桑想着她还是先收拾收拾碎片吧,她怕划伤手,动作就有些慢,过了一会儿才收拾到陆珩脚下。
也是在此时,桑桑才发现陆珩的手上竟然流了血,原来他竟然捏碎了茶杯!
陆珩的手修长白皙,此时沾了血十分可怜,桑桑忽然想起陆珩丧父时也不过是个孩子,那般幼小却遭了生母的厌弃,一般人怕是都受不住的。
陆珩最开始也不似现在这般吧,他也只是个渴望母爱的孩子,却一步一步到了现在这等局面,她想他若是陆珩会否承受得了呢?
桑桑忽然觉得陆珩十分可怜,她放下碎片,转进内室取了药箱出来:“世子,奴婢先帮您把碎瓷挑出来。”
桑桑动作轻柔认真,她轻轻地吹着陆珩的伤口:“过一会儿便好了。”
陆珩这时才有了知觉,手掌传来阵阵疼痛,他垂眸看着桑桑,她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上了一道长长的阴影,她的神情是那样的焦急认真,像是真的心疼他一般。
陆珩忽然反手握住了桑桑,这些年来几乎所有人对他的好都是有目的的,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镜花水月般飘渺,这世上哪有什么真心。
“所以,你又是为了什么呢?”陆珩喃喃道。
第19章
桑桑原本正在为陆珩清理碎瓷,可陆珩突然反手握住她,以至于那片碎瓷不仅没有清理出来,反而更深地嵌了进去。
紧接着,她就听见了陆珩的话,陆珩的声音很轻,偏偏她离的很近,听的分外清晰。
陆珩在喃喃出口之后就意识到他说了怎样的话,竟问了如此愚蠢的问题,陆珩想及此甚至笑了下,她能为了什么?
桑桑的心跳停拍了一瞬,她抿着嘴唇,难不成陆珩是发现了什么?
桑桑心中慌乱,只能低下头装傻:“世子,您这是做什么,这碎瓷又进了肉里几分,奴婢帮您挑出来吧,再耽搁一会儿可就严重了。”
陆珩松开了手,声音恢复了从前的冷彻:“不必了,你出去吧。”
他的声音里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桑桑听的心惊,虽然她和陆珩的关系并没有什么改善,但也不至于如此冷漠啊,她有些摸不到头脑,但还是听话退了出去。
待出了门,桑桑想着还是告诉安嬷嬷一声吧,若不然陆珩没有处理伤口就又是她的错儿了。
这一夜的闹剧终于结束,可她和陆珩之间的相处又恢复到了最开始那般的状态,桑桑几乎想仰天长叹,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转眼间又到了取血的日子,桑桑回到了厢房等待。
巫祁照旧背了药箱进来,他今日穿了件绣祥云暗纹的袍子,越发衬的他俊美不凡,桑桑在心里赞了一句。
桑桑笑了下:“又见面了,这回你可千万划的轻些,那样伤疤就能浅一些了,”可惜这时代没有针管,她就只能这样生生遭罪了。
桑桑和巫祁因着取血而多次相见,彼此间算是熟悉,已经能开两句玩笑了。
巫祁生性严谨,听了之后点了点头,神色严肃:“桑桑姑娘放心,我会尽量轻一些的。”
桑桑瞧了巫祁这模样有些想笑,巫祁倒是她认识的难得的好人呢:“那就多谢巫祁大夫了。”
巫祁拿出匕首轻轻划破了桑桑的肌肤,随着细嫩的肌肤绽出血线,巫祁的眉头就拧在了一起,桑桑看的分明,巫祁真的在关心她。
桑桑一直有些好奇,这回终于问出口了:“向来说巫族神秘,我一直没瞧见过,你们巫族是什么样的啊?”
在原主的记忆中就有巫族的存在,那是无上神秘的古族,相传巫族有大能,甚至可以逆天改命,可除了这些,旁的原主就不知道了。
桑桑见识了巫祁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心中也隐隐钦佩,但她却不觉得巫族会像原主以为的那样强大,再怎么说都是人。
巫祁听到这话挑了眉:“巫族……”他摇了摇头:“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桑桑听后沉默了片刻,她想她猜得果然没错,不过巫族也定然有神秘之处。
桑桑叹了口气:“世子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全然康复,你不会离开吧,若是你离开了,那我想我手腕上的伤疤定然会更深。”
眼下陆珩已然好的差不多了,巫祁并不需要留在此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走了。
巫祁取来药膏帮桑桑抹上:“你放心,我一时半会儿不会走的。”
桑桑顺口问道:“你留在此处可是有什么事要办?”她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嘴太快了,巫祁怎么会告诉她。
巫祁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才继续:“我留在此处是为了找一个人,”这事说与桑桑听也没有什么。
桑桑果然好奇:“你要找的人,那定然也是巫族之人,”她有些纳闷,这时代巫族之人向来受尊敬,怎会刻意逃跑,既非如此,那就是被人陷害了。
桑桑越想越觉得对,不过这原因巫祁定然不会再告诉她了,她安慰巫祁道:“不必着急,总会找到的。”
“若不然你可以告诉我,日后兴许我就见着了。”
巫祁摇了摇头:“其实我并不知道她的相貌,她自幼失踪,不过尽人事听天命吧。”
桑桑愣了下,这要到哪里找去,不过她猜巫祁要找的人一定有别的特征,她只能点了点头。
待巫祁走后,桑桑还在胡思乱想,能叫巫祁找人,那看来失踪之人定是巫族里身份高贵的人,她细细地回想书中的剧情,似乎并没有提及到,看来她是帮不到巫祁了。
宝珠过来就瞧见桑桑神思不属的模样,她端过一碗热汤:“桑桑,你可累了吧,喝些汤之后便睡吧。”
桑桑一口气咽下了补血的汤药。
宝珠在灶上的活计越发的得心应手,还能时不时地跟着灶上的师傅学两道菜,她十分开心,可自己过得快活了,她就越发惦记桑桑。
听松院不大,拢共就那么些人,谁不知道陆珩的脾气,宝珠担忧地道:“方才我听说了院里的动静,像是世子生气了,你没有受到牵累吧。”
桑桑闷闷地点了点头,说到这里,她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在最开始的预想中,桑桑想接近陆珩,然后伺机逃跑,可现在她倒是跟在陆珩的身边了,却完全看不到希望。
陆珩此人,冷漠阴鸷,除了十安和安嬷嬷两个,压根就不信任她,还欺负她,桑桑觉得她根本逃不了。
桑桑咬着唇:“世子他那样的人,我能有什么法子呢。”
宝珠并不懂什么大道理,她握住了桑桑的手:“再铁石心肠的人,他的心终究也是肉做的,你对他好,他自然会感觉到的。”
宝珠知道,明明桑桑才是受苦的那个,陆珩不仅不疼惜,反而要桑桑主动示好,可在这个奴仆不算人的时候,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
桑桑沉默了好半晌,她明白宝珠的意思,可为了能自由的活下去,她别无他法。
桑桑休养了些时日,很快便到了上值的时候。
屋里,陆珩正在十安的看护下练习走路,他现在又进步了许多,能不用拐杖走几步路了,十安乐的脸都红了。
桑桑行礼之后就去给陆珩煮茶,茶雾袅袅而起,桑桑努力地回想书中的内容,有没有什么陆珩喜欢的东西。
终于,桑桑想到了一个陆珩喜欢的,书中写道陆珩喜欢一道名唤海棠糕的点心,只不过他向来不怎么吃甜食,院里也就很少上点心,桑桑想正可以做这个给陆珩。
说做就做,到了傍晚桑桑就过去寻宝珠了,她的厨艺一向不怎么样,这事只能求助宝珠了,她回忆做法,糕点则交由宝珠来做。
宝珠于厨艺一项上很有天分,她听过桑桑的话就动手做糕点,没几下便成功了,味道竟还不错。
桑桑看着海棠糕发呆,明明是她救了陆珩,却还要她上赶着讨好陆珩,她活的一点尊严都没有。
桑桑的指尖狠狠地掐住了掌心,她讨厌陆珩,她讨厌讨好别人,可为了活下去,为了逃走,她只能这么做。
桑桑深吸了一口气,端着糕点去了东套间。
桑桑挤出了一丝笑,她将食盒端上去:“世子,晚上饿了吧,这是海棠糕,您尝尝味道喜不喜欢?”
食盒里的海棠糕像是花瓣一样,闻着有一股甜糯的香气,倒是十足好吃的模样。
陆珩拿过一旁的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拭自己的手:“小厨房做的?”
桑桑回道:“是奴婢瞧着世子最近有些瘦了,就想着做些您喜欢的糕点,”她将海棠糕拿出来:“这是奴婢央着宝珠做的,您放心,什么问题都没有。”
自从上次秦氏闹过之后,陆珩突然对她越发冷漠,桑桑不知道她又哪里惹到陆珩不顺眼了,只能这般委曲求全。
陆珩坐在椅子上,他将帕子放回原处,烛火将他的影子拉的颀长,映在绘了山水的屏风上,忽然起了风,烛火摇曳,屏风上他的身影也跟着晃动。
桑桑觉得有些不安,她越发低垂了眉眼。
陆珩看着她的手腕:“不是才取了血,现在手腕可还疼?”
不过几天的时间休养,自然是疼的,可桑桑又不敢对陆珩那么说,只是道:“不是很疼,世子。”
陆珩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眉头微皱道:“这手上的伤还没好全呢,”一道嫩粉色的伤痕显眼,若是稍大了力气怕是就要流血。
桑桑的心跳快了起来,陆珩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讨好陆珩还错了不成,或许是,陆珩看出了她的心思?
陆珩用指腹细细地摩挲着桑桑手腕上的伤疤:“怎么如此着急讨好于我,嗯?”他说这话时语调没有一丝起伏,却更让桑桑害怕。
桑桑只是否认道:“没有……”
桑桑更加没有办法了,这也是错,那也是错,陆珩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到底她做什么才不是错呢。
桑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大颗大颗地砸在脸上,眼尾都红了,看着可怜极了,她是真的委屈。
宫灯蒙昧,陆珩用指腹轻轻抹去了桑桑脸上的泪水。
陆珩知道桑桑在骗他,他更知道桑桑打的是什么主意,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些喜欢她骗他的样子。
其实,若能骗他长久也好,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被她骗过去了。
第20章
桑桑半坐在一盏燃的正好的宫灯下,宫灯内的烛火透过剪纸的光影拢在她皎白的脸上,像是描绘的画一般。
大颗大颗的泪划过脸颊,从下巴落到地上铺着的织锦毯上,无声无息。
直到陆珩的指腹抚在她的脸上,桑桑的睫毛微颤,她抬眼看着陆珩。
陆珩的动作极其的温柔,像是在抚着什么珍视的宝物一般,可他那双冷清的眸子里却没有丝毫感情,甚至还有一丝戏谑和自嘲。
桑桑从陆珩透明的指节看到他的脸,她不知道陆珩此刻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她更怕陆珩现在已经生气了。
于是,桑桑只能侧过了脸,用袖袍擦了擦脸上的泪:“是桑桑糊涂了,还望世子见谅,”她可是再也不想惹陆珩不痛快了,要不然受苦的就是她自己。
陆珩的指骨微顿,然后收回了手,松松地倚在椅背上,似乎是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桑桑下意识地咬着唇,她越发觉得陆珩深不可测了,眼下她竟连他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桑桑后悔今儿做糕点送来了,没准这步又走错了。
案几上摆着的海棠糕状似海棠花,鲜嫩香甜,陆珩微微沉了下颌,下首半坐着的桑桑精致的眼尾泛红,竟带了几分艳色。
陆珩的指腹微碾,生的倒是不错。
桑桑有些傻眼,怎么她这么一哭陆珩反而不说话了,若是往常的话,怕是陆珩已经要赶她出去了,现在虽然没赶她出去,可姿态又这般暧昧不明,桑桑忽然想到了一句俗语“伴君如伴虎,”她瞧着伴着陆珩也差不离儿了。
也是巧了,这时候扇轻轻“吱呀”一声,原来是安嬷嬷推门进来了。
眼下日头越来越暖和了,该是换上单衣的时候了,安嬷嬷一早就吩咐针线房为陆珩缝制了单衣,绣娘连夜赶工,终是先缝了几套过来,可她一进来就瞧见了这么个诡异的场景。
陆珩坐在上首,下颌微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桑桑则是半坐在地上,如花的裙裾迤逦一地,偏眼眶泛红,面上还有眼泪的痕迹,瞧着委屈又可怜。
安嬷嬷把衣裳放在一旁的案几上:“这是怎么了?”她心道怕不是陆珩又欺负桑桑了。
桑桑如蒙大赦,她正不知道要怎么办呢,此时安嬷嬷就像是救星一般,她连忙站起来:“安嬷嬷,是奴婢送来的海棠糕,似是不合世子的口味。”
安嬷嬷其实很喜欢年轻鲜嫩的小姑娘,她此时见了桑桑这幅模样就心疼了:“这有什么的,左不过端下去就是,可万万不要哭了,伤了眼睛怎么办。”
桑桑吐了口气,感谢安嬷嬷!
安嬷嬷嗔怪道:“世子也是,有什么事好好说便是,瞧把桑桑吓得。”
安嬷嬷是陆珩的奶嬷嬷,几乎是自幼抚养陆珩长大,似是他的亲人一般,陆珩就顺着道:“是。”
眼瞧着这一劫躲过,安嬷嬷把衣裳端过来:“十安正好忙完了,老婆子叫他进屋来服侍世子,”停了半晌又道:“桑桑老婆子就带走了,正好也给她做了几件衣裳。”
桑桑就这么顺利地跟着安嬷嬷走了,屋里只剩了陆珩一个人。
案几上的海棠糕却还在放着,陆珩垂眸,然后取了一块放在口中,这糕点已经有些凉了,但好歹还有些余温在,味道还不错。
待回到屋里后,安嬷嬷连忙叫桑桑坐下:“嬷嬷都瞧见了,定是世子他冷言冷语,叫你伤心了,你可万勿记在心上。”
桑桑可都记在心上了,一笔一笔的,可她当然不能说了,只是露出笑来:“嬷嬷说的是,桑桑明白的。”
安嬷嬷向来板着的脸也柔和了几分:“其实世子最开始不是这样的,他幼时也是个淘气的性子,自打国公爷没了,他就一点一点变成了现在这般冷清的性子。”
“不过世子虽然面上冷,但心里还是软和的,谁对他好他都明白的,”安嬷嬷握着桑桑的手:“你且慢慢跟在他身边,世子会明白的。”
桑桑继续笑,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
安嬷嬷心里明白,桑桑是陆珩的救命恩人,可眼下却要这般委曲求全,她虽看不过,但也只是个嬷嬷,不好说什么,不过她相信只要时间久了,陆珩会改变的。
安嬷嬷叹了口气:“你是个好孩子,嬷嬷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她又道:“对了,这是我前些日子叫着给你做的春衫,你且穿上试试。”
桑桑自然喜欢了,她一连换了好几身衣裳,安嬷嬷的眼睛都亮了,她还是第一次瞧见似桑桑这般美貌的姑娘。
其实,有时候安嬷嬷想着若是桑桑能一直陪着陆珩就好了,她年纪大了,看的也清楚,似陆珩那般冷清的性子,就需要桑桑这样的姑娘陪着,如此,等她百年之后也就放心了,不过这事急不得,还得慢慢来。
桑桑隔天就换上了一件烟水青的对襟衣衫,穿在她身上格外轻灵通透,到了东套间后十安都额外瞧了她好几眼。
当然,陆珩对此什么反应都没有。
桑桑照旧煮茶,她偷偷打量了陆珩好几眼,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她心下就松了一口气,她忽然觉得哭有时候也挺有用的,至少昨儿陆珩就没再欺负她了。
因为陆珩读书处理公文时最需安静,十安特意把桑桑叫出去才说话。
十安性子软和,桑桑和他处的很是不错,说话也比较随意:“怎么忽然叫我出来,可是有什么事?”
外头的日光十分的好,十安笑着道:“府里的国公夫人要过生辰了,就在三天后,眼下府里已经布置起来了,因着不是整寿,并没有大办,但也邀了许多亲朋好友,咱们世子自然也是要去的。”
桑桑懂了,这场合自然不能少了陆珩,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世子,她接着道:“那我这就准备准备。”
参加宴会的衣裳都有规矩,她自然是要提前准备的,可不能在人前丢脸。
十安点了点头:“那就成了。”
转眼就到了宴会,镇国公府的回廊上都挂了红布绸子,十分的喜庆,府里一大早就热闹起来了。
陆珩今天穿了鸦青色暗纹西番莲的袍子,他本就眉眼俊秀,鼻梁高挺,肌肤也隐隐透出一股子白,越发显得他俊秀无比。
桑桑赞了一句,这厮皮相生的委实不错,定然迷了不少小娘子去,果然她没猜错,一到了宴会现场,就有小娘子频频看着陆珩了。
其中一个还过来搭话,这小娘子生的温婉可人,看着像个十分心善的,她见了陆珩就脸红:“表哥,咱们许久不见了,瞧着你大好了。”
桑桑不禁感叹,其实这时候京里已经传了陆珩残废暴虐的谣言了,但还是有许多小娘子上赶着,看来脸果然重要。
陆珩对女子向来没什么表示,只是略点了点头:“表妹。”
陆珩这毫不掩饰的不想搭理的态度,谁都能觉出来,那小娘子当即就红了眼眶,正巧陆静婉过来:“雅娴表姐,走,咱们去那边儿赏花,”府里新运进来了好些时兴的花儿,她正想过去瞧瞧呢。
桑桑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她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才想起眼前的这小娘子应当名唤范雅娴,是范老夫人娘家的侄孙女,一向喜欢陆珩,可惜陆珩一直不怎么喜欢她,书中关于范雅娴的描述不多,只是个略有提及的喜欢男主的女配。
不过倒是因着她是范老夫人的侄孙女,陆珩待她还算可以。
范雅娴柔柔福身:“表哥,那雅娴就先过去了。”
其实赏花的地方离的不远,过了一个转角就是,桑桑看着她们远去,她忽然想起来那个香囊:“世子,姑娘的香囊还在我这儿呢,要不要送过去。”
这边儿陆珩已经被一个公子拉过去说话了,他分不开身,倒是十安叫桑桑赶快过去,也好快些回来。
桑桑走了几步就到了,她冲着陆静婉和范雅娴福了福身:“姑娘,这是您那日落下的香囊,”说着将香囊递给陆静婉。
陆静婉一愣,她气道:“你没把这个给周三公子?”
桑桑低着头:“世子没许,奴婢自然是听他的,”她把陆珩拖出来,想必陆静婉就说不了什么了。
果然,陆静婉虽然气的很,但也无奈的将香囊扯了回来。
一旁的范雅娴却盯着桑桑,这还是陆珩身边第一次有侍女,而且这名唤桑桑的生的倒真碍眼,她忽然用胳膊碰了一下陆静婉:“表妹,那这香囊岂不是白费了。”
陆静婉本就炮仗脾气,她一听就怒了:“好你个不知好歹的丫鬟,”说着挥了胳膊狠狠地扇了桑桑一巴掌。
这巴掌实在来的太快,桑桑都没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用手捂着自己的脸,脸已经疼的发麻了。
这边的动静闹得有些大了,陆静婉犹自不解气,还要再动手,下一刻她的手腕就被握住了,原来是陆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陆静婉跺脚:“哥哥,我如今打个丫鬟都不成了,我还是不是你的妹妹?”
范雅娴惊呼:“静婉,你快放手,”一派柔弱的样子。
陆珩淡淡道:“够了。”
第21章
陆珩话音落下,陆静婉就不敢再动手了,她到底还是有些怕陆珩的。
范雅娴连忙拉过陆静婉的手,忧愁道:“表妹,你这性子也太急躁了些,怎么就动手了呢,若是将这姑娘的脸划破了可要怎么办?”言语间全然关心桑桑的模样。
因着是宴会,陆静婉今日穿戴的格外精致,手上戴了好几个缀了宝石的戒指,那戒指的边缘锋利的很,她又用了这么大的力气,若是一个运气不好,怕是桑桑就要破相了。
陆静婉的力气很大,桑桑只觉得她的脸疼的发麻,都快要没有知觉了,她闻言将手松开,只见手上竟然有斑驳的血迹,她的脸果然被划破了。
这边陆静婉看了后心里阵阵冒寒气,她的手颤抖起来,犹自强说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找娘说去,”对,只要找到秦氏,哥哥就不能把她怎么样了。
转角处的人也越发多了,似乎是听到了动静,范雅娴连忙道:“这位姑娘快些回去抹些药膏吧。”
陆珩没有再说什么,就这般散了。
桑桑一路愣着回了屋,宝珠见了当即就惊呼出声,眼泪都掉下来了:“这是怎么了,怎么去个宴会便伤成这样?”她一面说一面拿干净的帕子。
桑桑没有回答,她只是拿了镜子,左脸颊果然有一道口子,此刻还在留着血,她心里一沉,难不成真的破相了?
刚刚擦干净伤口,陆珩就坐着轮椅过来了,宝珠擦了擦眼泪,还是退下了。
桑桑呆呆地坐着,见了陆珩也没有参拜,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范雅娴是故意的。
离的近了,陆珩看的也越发清晰了,桑桑的脸本就娇嫩白皙,寻常稍微用些力就要留下痕迹,眼下她的左脸已经高高地肿了起来,上面还有一道口子,些微泛着血迹。
任是谁见了都要惊呼,那般精致的脸却成了如今的模样。
屋子里静默的针落可闻,陆珩想抬起桑桑的下巴仔细看看,可手指刚刚触碰到了她的下颌尖儿,桑桑便侧过了脸。
陆珩的手指硬生生顿在半空:“你要如何?”声音依旧没有一丝起伏。
桑桑终于卸下了长久以来的伪装,她冷笑地看着陆珩,她都能瞧出来的事,陆珩自然也能,他明明知道是范雅娴诱使陆静婉做的,他却只除了一句“够了”外再没有其他的动作。
是不是在他这样冷漠的人眼里,她压根儿就不是个人啊,只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儿?她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桑桑侧过了脸:“世子还是出去吧,桑桑眼下这模样,若是害的世子做噩梦了多不好,”她不无讥诮地道,事到如今,她只想安静地待着。
陆珩的手落下,他看着桑桑眼睛里从没出现过的情绪,忽然觉得她有些不一样了,兴许这才是真正的她。
陆珩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出去,然后吩咐十安请大夫过来。
“嘶,”桑桑忍不住抽气道。
宝珠越发轻了力气帮桑桑抹药,她的小脸皱成了一团:“桑桑,你且忍着些,过一会儿便好了。”
末了,宝珠轻轻敷上纱布,她叹了口气:“还好这伤口浅,按时敷了药就能痊愈,不会留下疤痕,刚刚可是把我吓坏了。”
宝珠又道:“若不然咱们还是请巫祁瞧瞧吧,他的医术自是更好些,”寻常时候除了取血以外用的都是旁的大夫。
桑桑摇了头:“不必,用这个药就好。”
桑桑揽镜细照,她精致的眉眼很是落寞:“先前秦夫人用茶杯划破了我的脸,眼下陆姑娘又用戒指弄伤了我的脸。”
宝珠在一旁收拾药膏纱布,舒了口气道:“谁叫咱们是小丫鬟呢,这样的事除了打落牙齿和血吞也没别的法子,”她被陆珩一家祸害惨了。
一口郁气积在心里,桑桑看的清楚,这事分明是范雅娴嫉妒她在陆珩身边伺候,才使了这等毒计,说起来她全是因着陆珩才受了这无妄之灾,可陆珩却毫无表示,更不会为她出头。
桑桑忽然笑了一下,是她想多了,陆珩怎么会为她出头呢,她不过是个下人丫鬟而已。
许是郁气积心又着了凉的缘故,到了晚上桑桑就发起热来,这事还是宝珠第一个发现的。
宝珠特意熬了汤想给桑桑补养身子,可等她进了屋却发现黑黢黢的,她原以为是桑桑贪睡,可到了近前却发现桑桑脸红的不正常,用手一摸更觉得滚烫,竟然是烧的厉害!
宝珠当即就去找了安嬷嬷请大夫,一整个晚上都不得安歇。
可第二天桑桑也没有好转,原来正因为她是陆珩的药引,未免血液不纯净,范老夫人特意交代过,大夫不敢用药性太烈的药,只用了些温和的药,药效也就更慢。
这期间桑桑昏昏沉沉的,她觉得她好像陷入了一个梦魇中。
这梦里光怪陆离,为了生存,她成了丫鬟,还要违背心意去讨好陆珩,更要忍受种种的委屈,她觉得她要坚持不下去了,她不想醒来。
梦里似乎是一个雅致的房间,床榻不远处悬了个绘了海棠花图样的走马灯,昏黄的烛影里海棠花轻转,像是正在开花的模样,玉壶光转,妙不可言。
桑桑觉得她身子发软,像是被火烤着一般。
她侧过脸,忽然瞧见床榻旁多了个身影,这人身姿挺拔,半坐于床榻上,他的侧脸在如月的光辉里更显矜秀清隽,竟然是陆珩。
桑桑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她看着陆珩疑惑地道:“怎么在梦里都有你?”
想及此,桑桑更加确定这是个梦,因为陆珩是不会来的,好歹是在她的梦里,想做些什么都可以了。
桑桑清澈的眼睛看着他:“陆珩,做梦你都不放过我!”
她抛却了从前的那些伪装,将心底里最真实的想法诉之于口,桑桑的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落,隐于软枕间,她太委屈了:“陆珩,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桑桑没看到,陆珩掩在袖袍里的手指动了下。
第22章
走马灯照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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