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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妾[穿书]-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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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桑笑着回了张伯的话,她心道这张伯倒是个和善且乐于助人的。
  听着张伯介绍商队,桑桑的思绪已经飘远了。
  之前桑桑就已经做好了全部的计划,包括逃离后的计划,当时她就选择了跟着商队走的法子。
  这时代,若是想出门的话,一个是靠脚走,一个是租赁马车走,再一个就是跟着商队走,无非就这几种法子,在桑桑看来,跟着商队走是最可靠的法子。
  商队,顾名思义就是押送货物的队伍,马车很多,货物也很多,同时还请了镖爷护队,很是安全,而且商队一行队伍浩浩荡荡,数不清的人,混在其中不容易被人发现。
  这时候的商队是合法准许普通人跟着一起走的,只要交上一笔费用就成,也是个赚钱法子,故而,桑桑就装作一个要去探亲的读书人加入了这个商队。
  昨天桑桑一到了驿站就买了几件合身的男式衣裳包在包裹里,装成探亲的人,然后在众多商队中选了这个商队交了钱一路走了过来。
  商队走了大半宿,然后才停下来修整一番,也就有了现在这用早膳的时候。
  张伯乐呵呵地,他最喜欢这些读书的年轻人了:“赵糖啊,你这是要去哪儿啊?跟着商队总是不方便的,你且得忍一段时间。”
  桑桑想了想道:“我是想去姑母家,正好刚过科考,没中,去姑母家游历一番,然后散散心,”没错,她把自己编成了一个没中科考的失意年轻人。
  张伯唏嘘了几声,然后安慰桑桑:“你还年轻,这一科不中还有下一科呢,莫要灰心丧气,早晚会中的。”
  桑桑笑:“谢谢张伯宽慰。”
  张伯笑眯眯地:“老伯瞧着你这样斯文俊秀的年经人一定会有出息的。”
  纵然桑桑化了妆伪装成普通人,但骨相究竟不一样,看上去也有一丝清秀,张伯说着就奇道:“昨儿晚上张伯就疑惑了,你父亲怎么给你起了这么个……女气的名字?”
  赵糖,真乃蜜糖之“糖”,听着就像个小姑娘的名儿。
  桑桑登时就被噎住了,她哪儿知道赵询给她办的这个假路引竟然叫“赵糖”,这一点都不像男子的名字,她昨天是太兴奋了没在意,现在想来确实是有些违和。
  搜肠刮肚,桑桑又编了个谎子:“是这样的,当年我出生时身子骨太弱,当时有个游历的道士说我八字不对劲儿,得用了女气的名字压一压,这才取了这么个名字。”
  张伯听完后深以为然:“合该是这样的。”
  两人正聊着,熬粥的那边就有人喊:“张伯,饭做好了,快发给大家吧。”
  张伯应了声儿,连忙过去,他的活计就是负责照应这些托了商队一起走的人,他很快给桑桑端了粥和馒头咸菜:“早膳也就是这样,你随意对付对付,等晚上就能用一顿好的了。”
  赶路的商队最在乎的就是准时送达了,否则就会赔付好大一笔钱,在路上的时间自然是能省则省了,故而一般只有晚上才会做顿好的。
  桑桑点了头,然后吃起早膳,她早就预料到这一路肯定会过的很艰辛了,她并不在意,总会熬过这一段时间的,到那时就好了。
  白粥缓解了些许疲劳,桑桑看着这个陌生的、周遭全是野草荒山的世界,她到现在都隐隐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竟然真的逃出来了。
  桑桑咬着唇,她期盼的自由就在眼前,只要跟着商队走的再远一些,那时候天高皇帝远,陆珩就再也找不到她了吧。
  最紧要的时候就是现在,桑桑期盼陆珩不会追上来。
  陆珩驾着马一路往前,身后一个骑着马的随侍小声报告:“世子爷,消息已经得到了,昨儿下午出城门的人有许多,没发现桑桑姑娘的踪迹。”
  陆珩沉吟了下,他早就猜到桑桑现在应该改头换面了,至少用的就不是她自己的户籍路引,这样一来,找到她的可能就小了。
  见陆珩在听,那随侍又说起探听到的消息。
  “世子爷,昨儿出城的人太多,属下又去驿站那儿查了查,有坐马车走的,也有跟着商队走的。”
  这消息看似很详尽,实则很宽泛,建康城是大齐的都城,每日里出城的人数之不尽,到了驿站后乘马车或是走商队的更是繁多,桑桑应该在其中,但想在其中找到桑桑犹如大海捞针一般。
  那侍卫说完话忍不住颤了下身子,世子爷要找的这个姑娘实在是多谋,不仅能从世子爷手里逃出来,更策划了如此详尽的逃跑任务,饶是世子爷消息灵通人手多也轻易查不到。
  侍卫又继续道:“自然,世子爷,也可能桑桑姑娘压根儿就没离开建康城,或是藏在了城外的某个地方,这可上哪去找啊。”
  陆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跟我走。”
  陆珩想桑桑此时一定混在其中哪里,上天入地,他也会找到她。
  商队是带着押送货物的目的的,要在一定时间内运到货物,所以几乎是一直在赶路,很少停下来。
  桑桑已经重新回到了马车上,她闭着眼睛养神,好在这商队赶着路,一直都走的很快。
  这商队的车马紧张,有些马车上同时住着好几个人,桑桑还是花了大价钱买来了这个单间,这样也好让她住的更舒服些。
  桑桑说着解开衣襟,然后从中的夹层里拿出了银票,看到银票还在,桑桑吁了一口气,有了银票,她就有了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了。
  这银票也是之前的银子兑的,她贴身给自己的内衣缝了个夹层,然后把银票放在了里面,这些钱足够她活好下半辈子了,当然,想要挥霍是不可能的。
  接着桑桑放好银票,她想着她下一步该怎么做,她要停在哪里,现在只是漫无目的的往前赶。
  这样的赶车日子一直持续了四五天,虽然现在是春天,但日日在马车里待着也很难受,桑桑很清楚的感受到她身子的不对劲儿了,她猜可能之前的怀孕有关,可能她的身子还受不住这样疲劳的赶路。
  这些天以来桑桑就时常觉得头晕身子虚,整日里被马车颠簸的难受,她现在只想躺在榻上安安稳稳地歇着。
  好容易到了下一站,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车队在此安营扎寨,看样子是要休息一整个晚上,桑桑看了松了一口气,再这么颠簸下去,桑桑觉得她就要撑不下去了。
  照例是张伯给桑桑送饭,他一见了桑桑就惊呼出声:“赵糖啊,这才四五天,你怎么瘦成这样儿,脸色也发白?”
  桑桑本就瘦,如今再瘦就有些吓人了,何况她现在还是男子身份,看上去真有几分触目惊心的感觉,就像是这个人随时会倒下去似的。
  二话不说,张伯就气急了道:“你说你这个孩子,不舒服怎么不跟陈伯说,”他说完接连唉声叹气了几声:“快跟我去看看大夫。”
  商队里自然是带了大夫的,以防有人突患了疾。
  桑桑不想去,她这一去那大夫不久发现她的女儿身了,可她抵不过陈伯,生生地被陈伯拉到了大夫处去。
  这大夫也是上了年纪的,看着跟张伯差不多的年岁,慈眉善目。
  张伯和大夫很熟,当即就道:“老陈啊,这孩子才不过四五天的时间,身子骨就虚成了这个模样,你快帮他把把脉,可别在路上出什么事儿。”
  大夫一见桑桑的面色也急了:“孩子,快过来。”
  桑桑心里纠结死了,这样一来她不是就被发现是女子了吗,看样子张伯和大夫是个好的,不会告诉别人,可这样总会有风险。
  再有一个,她的身子确实是很不好,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她本就身子差,她也怕一病不起,如此一来,她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正在僵持的时候,外面忽然喧闹起来,像是来人了,还是来了一队车马的样子。
  张伯常年跟着商队,脸色登时就变了:“不会是来打劫的吧?”
  大夫疑惑道:“应该不会吧,咱们这支商队可是央了好些镖爷看护着呢。”
  不过话虽如此,但要真是有不要命的歹徒过来,那商队肯定是要损失货物和人命的,那时候可就损失大了。
  张伯咬着牙:“你们两个留下,我出去看看。”
  桑桑没见识过这阵仗,但听着外面的声音也跟着着急,好在现在还没有兵器碰撞的声音,那应该就没打起来。
  时间过去的久了些,外面的动静倒是停下来了,桑桑有些担心,她索性撩开帘子看。
  外面的商队人们已经排排站好,另有一队看着就是精兵模样的人正对着那些人打量,似乎在辨认什么人似的。
  周围都是打着火把的人,几乎映亮了小半片天空。
  看着这阵势,桑桑心里咯噔一声,这架势太像是在找人了,难不成这是陆珩在找她?
  似乎在印证着桑桑的想法,陆珩自一队人马中走出来,他坐在高头大马上,身子挺拔,半张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显俊秀。
  他的发有些凌乱,似乎是奔波久了,他的眼睛漆黑,那里面的情绪深不见底,薄薄的唇吐出几个字:“给我搜!”
  在这一瞬间,桑桑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冷了,陆珩找到这里来了,他竟然找到这儿了,这怎么可能!
  有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马车,那么多的商队,难道他竟一个一个搜查过来吗?
  桑桑刷的一下撂下了帘子,她不能叫就这样被捉回去,这样她的逃跑计划岂不是全完了。
  而外面,那些随侍已经将人都清点了差不多了,并没有发现桑桑,其中一个侍卫喊道:“商队里还有没有人没出来。”
  陈伯是管着这些的,他扫了一眼:“还有个小兄弟,他在大夫那儿诊脉呢,”他心道这伙大官是要找什么人啊,赵糖一看就不是犯事的人。
  一听说是小兄弟,那随侍就同陆珩道:“世子,只剩个男子和大夫没出来,咱们去下一支商队吧。”
  陆珩摇了摇头:“不,叫出来。”
  桑桑握紧了手,指甲都掐到了肉里,陆珩竟然还要叫她过去,她这一出现岂不是露面了吗,她该怎么办?
  可是也不能不听命,桑桑闭上眼睛,忐忑地推开了马车门。


第66章 
  马车门推开后,入目便是迎天的火光,把黑夜照的和白昼一般。
  桑桑放在车门上的手指微微蜷曲,她实在不敢走下去。
  纵然她已经化妆伪装了,但陆珩与她朝夕相处,一定会认出来她是谁,她就这样下去的话,只有一条路等着她,那就是被陆珩捉回去。
  可她又不得不拖延,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桑桑转过头:“大夫,您看前头那些官兵都在搜查,咱们俩过去吧。”
  大夫叹了口气:“咱们下去吧,”面对官兵,他们这些普通人可不得乖乖听话。
  桑桑扶着他下去,然后整个人隐藏在大夫的半侧身子里,叫前头的人看不清她的体态身姿。
  陆珩向这边斜睨了一眼,只瞧见个老态的老人,背脊佝偻,而旁边的人穿着时下的男式衣裳,全力在搀扶那老人,将大半个身子都掩在其中,看不清具体是什么模样。
  还没走几步,忽然一匹骏马飞奔而来,马上的人贴身到陆珩耳侧,他的声音中隐含一丝激动:“世子,有一支商队说是有个和桑桑姑娘很像的人,咱们这便过去瞧瞧吧。”
  陆珩听了抿紧了唇:“走。”
  话音刚落,陆珩就骑马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那些随侍也都跟着陆珩走了,方才还亮如白昼的场地一下子就空下来了。
  扶着大夫的桑桑松了口气。
  桑桑刚才只看见一个随侍跟陆珩说了什么,然后他们一行人便走了,只不过离得远了些,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不过这样也很好,走了就好,她安全了。
  营地里的人们也都说起话来,一时间像滚沸了的水一样,热闹的不得了。
  桑桑侧过耳朵去听,大家貌似都是有些烦躁,说什么这些官兵横行霸道,生生耽误了好些功夫,商队到达的时间又紧了些。
  营地里已经全然放松了,大夫倒是很喜欢桑桑:“你这后生倒是个不错的,”还晓得搀扶他这个老头子。
  桑桑笑了下:“这是晚辈应该做的。”
  桑桑心道这还真感谢了张伯和老大夫,要不是张伯拉她过来诊脉,她怕是一早就被那些随侍给叫出来,然后由着陆珩一个个对比了,也幸好有大夫在旁边,她的身形被遮掩住了,果真是上苍庇佑,叫她躲过了这劫。
  此时人们也都议论完了,该做饭的去做饭了,聊天的也聚在一起,还有下马车走动松泛筋骨的。
  大夫想拉着桑桑往回走:“走吧,咱们回去,我继续给你诊脉,”大夫借着火光看了看桑桑的脸色:“你这身子瞧着确实有些不足啊,万不可讳疾忌医。”
  桑桑摇了摇头:“大夫,不瞒您说,我这身子骨就是弱,如今这是跟着马车走累的,等商队到地方了也就好了,不用劳烦您了。”
  桑桑还是决定不看大夫了,大夫一摸就能摸出来她是个女子,到那时张伯也瞒不住了,她可还要在商队里待好些日子呢,将来会发生什么事都说不准,她还是不要冒险了,至于身子,她挺一挺总会过去的。
  大夫当时就不乐意了:“你这孩子,是不是缺银钱使?”
  说实话,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都是自己带着人坐马车走的,走走停停也都是自己说了算,只有家里清贫的才会跟着商队走,要知道商队人多货多,时刻都在赶路,大部分人都是挤着一辆马车,若是稍有些钱的都不愿意跟着商队。
  再有一个,商队上的药材也贵,这时候的人轻易不敢生病,何况在商队路上,许多人也就是咬咬牙挺过去了,当真是没钱买药啊。
  桑桑听明白大夫的意思了,她也就装作没钱的样子:“我总是个年轻力壮的男子,熬过这几天也就好了,家中还缺银钱使呢。”
  那大夫叹了口气,他是商队雇来的大夫,药材也都是商队的,他还真帮不了桑桑,他拍了拍桑桑的肩膀:“好孩子。”
  一路默然,桑桑把大夫送了回去,正好回去的时候张伯也过来了,桑桑把这套说辞跟张伯也说了一遍,然后道:“张伯,再有几天就到了,我这几天躺在马车上好好歇息,一定会好的。”
  张伯也无奈,谁叫这时候的人都穷呢,他也帮不上桑桑。
  张伯之后倒是在旁的地方帮了桑桑,譬如第一个给桑桑送饭,或是拉着桑桑说话,他一个老头子,也就能帮这些了。
  桑桑很是满足,有了张伯的帮忙,她在商队里过的更轻松了。
  一路人马向着一支商队跑去,为首之人正是陆珩。
  马蹄带起尘烟无数,很快就到了商队,这时候商队的人已经按陆珩的要求排排站好,他们的面色惶惶,对未知的事情担忧。
  勒住缰绳,那随从是听下属的报告说这支商队中疑似有桑桑的踪迹,他连忙叫下属带上来。
  离的近了,陆珩的眉心一跳,这姑娘的身形确实与桑桑极度相似,那张脸也是花容玉貌,只可惜不是桑桑。
  看了陆珩的脸色,那随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挥了挥手,叫下属把那姑娘带下去。
  其实这事也怪不得那属下,一开始出来寻找桑桑时陆珩就吩咐人画了桑桑的画像给人辨认,可桑桑既然已经决定逃走了,怎么可能还是原貌,说不定会在脸上动什么手脚迷惑他们,所以最开始时就是说所有长的相像的都带过来,说不定哪个就是桑桑。
  天上的星子闪烁,陆珩舒了口气,又是一场空欢喜,桑桑到底在哪儿呢。
  那随从看了陆珩的面色心中也是一沉,桑桑逃离的时间点太对了,当天从建康城离开的有那么多人,那么多马车,还有那么多商队,想在这其中找到桑桑谈何容易。
  “世子,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难道当真一个一个找过去吗,这根本是力所不能及之事。
  “找,”陆珩的眉眼冷峻。
  就算翻遍大齐,他也要找到桑桑。
  这厢,桑桑躺在马车里修养。
  她的身子还是有些不舒服,说不上什么,只是觉得浑身虚弱,没什么力气,她闭着眼睛,心道就快了,只要到了地方就好了。
  这支商队最终到的地点是青州,再有一两天也就到了,而且陆珩已经搜查过这支商队,她应该是安全了。
  桑桑想她下一步该去哪里。
  她终归还是要在一个地方生活下去的,不可能到处东躲西藏,她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生活,她甚至还想去魏国,到了那地界就不归陆珩说了算了,不过那样风险太大,她最终给否了。
  这几天她和张伯还有商队上的其他人已经聊过了好些,说了大齐国中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最后桑桑确定了泉州。
  泉州位处南方,四季分明,气候宜人,而且整个城市生活富饶,老百姓过的也好,应该很适合她生活。
  很快,商队就到了青州,桑桑和张伯辞别,这一路张伯当真帮她良多。
  这之后,桑桑去青州的街市上买了路上需要的东西,又买了些贴身的衣服,看来她很长一段时间内是不能以本貌示人了,只能装成男子。
  买完需要的东西后,桑桑去了青州的一间医馆。
  来之前桑桑特意打听过,这间医馆是坐堂的,很注重隐私,大夫会在雅间里单独诊脉,只不过费用收的高些。
  桑桑要的就是隐蔽,她爽快地付了钱然后进了雅间等大夫诊脉。
  一般来说都是上了年纪的大夫医术好,给桑桑诊脉的大夫得有六十多岁了,他摸了桑桑的脉摸了许久都没出声,眉头皱的紧紧的。
  桑桑抿紧了唇:“大夫,有什么话您便说。”
  桑桑心里其实是很害怕的,自打跟着商队走了一路,她的身子就一直很虚弱,她总是想起那老道士说过她是早夭之相,桑桑想她怕不是会和原主一样死去吧。
  大夫捋了捋胡子:“姑娘的脉确实是奇怪,老朽诊不出来,只隐约觉得是体虚,需要好生补养。”
  大夫还说他技艺不精,叫桑桑去旁的医馆看看。
  桑桑想起之前她怀孕时陆珩请来的那些太医,一样对她的身子没办法,她点了点头,然后又去了好几家医馆,大夫们都说看不出来,按体虚治了,又给桑桑开了好些药,不过大夫们都说没什么大事,只要吃药养身子就好。
  桑桑拿着大包小裹的药走了,她想起之前她怀孕时九死一生的模样,她心道这应该是那次怀孕闹得,得好好养上一段日子,于是桑桑就把这事撂下了。
  在青州收拾好一切后,桑桑登上了去泉州的客船。
  这艘客船很大,都是去泉州的人,船上什么都有,桑桑到了后就把行李放下,然后找了管事的叫他帮着熬汤药,只需另外付些钱即可。
  将一切安排妥当后,桑桑好好的睡了一觉。
  船可比马车上稳多了,还能随意走动,桑桑很是满足,再坐几天的船就到泉州了,到那时她就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了。
  睡梦中的桑桑唇角都带着笑。
  而陆珩却师出不利,他并未在这些商队里找到桑桑,几乎是所有下属都放弃了,他也执着要接着去寻找。
  正巧这时,来了一支镇国公府的侍卫。
  “世子爷,老夫人叫您回去呢,您都在外面蹉跎这么长时间了,是时候该回去了,”国公府管事的道。
  陆珩却并未下马:“不必再说了,你回府吧。”
  管事的见拦不住陆珩了,心中一片昏暗,心道这世子爷是不要官职不要前途了,竟然就这样舍下一切。
  陆珩还要再走,就听见一道熟悉的苍老的声音:“我看你还要去哪里!”
  陆珩回过头,只见范老夫人从马车里下来,她奔波了一路,发髻有些乱了,可饶是如此,也显出老封君的端庄来。
  “陆珩,我看你是忘了咱们祖宗的基业了,你要为了那女子放弃一切不成,你舍得将从前的一切都放下吗?”范老夫人加大了声音道。
  她说时缓慢,可一字一字都掷地有声。
  陆珩为了寻找桑桑已经擅自离朝十几天了,在这期间,他放弃了一切,甚至可能会让仕途都断掉。
  范老夫人的目光中全是失望:“你就是这样对你父亲和祖父的,将他们的话都给抛在脑后了吗,就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你的所有?”
  陆珩再得圣心,那也是一定程度范围内的,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皇上心中肯定不满了,若是再继续下去,陆珩真的会失去一切。
  范老夫人何尝不恼恨,她早就说过桑桑不是个听话的,要按她说的把桑桑关在偏院里,哪会有这么一出,可现在事情已经出了,她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严厉的话说完了,范老夫人软声说道:“珩哥儿啊,你还是回去吧,若不然就会被人踩在脚底下,至于桑桑……你再派人去找她不也一样,何必要你亲自去。”
  陆珩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若是他真的抛下所有,他会被所有人践踏,生不如死,可他……放不下,也做不到。
  范老夫人往前走了几步:“你若是还要再出去,就从我老婆子的尸体上走过去。”
  范老夫人这话并不是一时意气,她只盼着国公府一代代传承,她绝不准陆珩就这样为了一个女子放下所有。
  “祖母……”陆珩的嗓音干涩。
  良久,他低声沉沉道:“孙儿知道了。”
  船上的生活过的很好。
  桑桑每日里吃好睡好,身子骨都轻泛了好几分,也没有那种体虚的感觉了,现在就和从前建康的时候差不多。
  桑桑掰着手指头,大概还有三天船就能靠岸了,她站在甲板上看着江面。
  “赵糖,晚膳好了,快过来领,”一个船工吆喝道。
  “诶,这就到了,”桑桑应声道。
  船上的菜食也很贵,但桑桑不差这几个钱,何况她最近胃口也很好,就花了大价钱买了晚膳,有八宝鸡、玫瑰糕、清蒸鲈鱼等等,荤素俱全。
  膳食都放在了托盘上,桑桑端回自己的屋子里,畅快地用了膳,又把托盘送了回去,然后站在甲板上欣赏风景。
  这时候落日沉沉,将江面映的如晚霞一般,清风徐徐,一切都美好的不得了。
  差不多消了食,桑桑刚要离开,就发现江面上一个小黑点,她仔细看过去,那竟然是一个人,那人似乎是受了伤,在江面上浮浮沉沉。
  “快来人啊,有人掉水里去了,”桑桑喊道。
  几个会水性的船工过来一看,果然有个生死不知的人,这时候都讲究救人的,毕竟谁知道什么时候船会翻,几个船工连忙下了船把那人捞上来。
  很快,那人就被捞上来了,那人身穿着一身竹叶青的袍子,袍子破烂不堪,上面全是刀剑的痕迹,还有被江水冲刷的血液的痕迹,他头发覆面,看不出死活。
  “仇杀啊。”
  “这人中了这么多剑,流了这些血,又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怕是活不成了。”
  “可不是,我刚刚摸了摸他的气息,就跟羽毛似的,时刻都要断了命。”
  几个把他捞上来的船工这样说道,此时船上已经围了不少人了,就连管事的都来了,说实话,受了这样重的伤基本已经活不成了,就算是把他救上船板上来,也只不过是多喘几口气而已。
  这些人就商量着把人扔回去,毕竟活不成了,留在船上怪晦气的。
  桑桑听的眉心直跳,她实在放心不下,这可是一条生命,说话间那些人就要把那人扔回去,桑桑一股热血就冲了上去:“把他放下来。”
  她不能就这样放弃一个人的生命,那些人听了桑桑的话都面面相觑,还是把人给放下了。
  桑桑蹲下身,她俯身去摸那人的呼吸声,刚撩开头发,她就忘了动作,这人生的极俊朗,有股子少年气,而这张脸,她熟悉的很,眼下这生命垂危的人竟然是赵询!
  赵询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快要死了?
  旁边的人都问桑桑:“我说小哥,这人就快死了,你就是把他留下也没办法了啊。”
  桑桑没理会,不管赵询因何在此,她都要救他,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于是乎,这些人就瞧着桑桑把赵询抬回了屋子,不禁私下议论说桑桑是个傻的,还有人说桑桑心善,不一而足。
  把赵询抬回来后,桑桑立马去叫了大夫,船上自然是有大夫的。
  大夫先是替赵询把了脉,又掀开赵询的衣裳看了看伤口,桑桑看见伤口后都愣了,赵询身上有许多剑伤,此时血已经流的差不多了,被水泡的发白,极是可怖。
  大夫都叹了口气,桑桑连忙问:“大夫,他怎么样了?”
  “情况不好啊,怕是治不回来了,”大夫摇了摇头。
  桑桑听了后心里一沉,赵询那样帮过她,她不能眼见着赵询去死,她咬咬牙:“大夫,不管用什么法子,您就只管死马当活马医,只要他活下来就好。”
  桑桑并不了解赵询,但从之前的几面之缘来看,赵询那样的性子,他是一定想要活下去的,这次,她就为赵询做一次主。
  大夫沉吟了下,然后点了点头。
  药童用上好的药末帮赵询抹了伤口,大夫在一旁用银针给赵询扎针,药熬好了以后桑桑负责给赵询喂药。
  把一切能做的都做了以后,大夫抹了抹额上的汗:“就看他能不能熬过今天晚上了。”
  桑桑把大夫送走,然后坐在了床榻上,床上的赵询已经失去了意识,面色苍白的躺着,他还受了这样重的伤,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事。
  桑桑不禁想起之前赵询神采奕奕的模样,与今几乎是天差地别,不管怎么样,她希望他能活下去。
  不知不觉的,桑桑就睡着了。
  等再睁眼时已然是天亮了,桑桑连忙起了身,床榻上的赵询照同之前一般躺着,桑桑心中一紧,她连忙摸了摸赵询的气息,虽然微弱,但终究是有的!
  桑桑松了口气,这便是熬过去了吧,她连忙出去请了大夫,又叫船上的厨子帮着准备了早膳和补身子的汤羹。
  等桑桑用过早膳,汤羹也熬好了,船工特意送了过来,就等着赵询醒过来后喝了。
  这时,赵询终于有了意识,他能觉察到全身的疼痛,几乎是刮骨一般的疼痛,艰难的掀开眼皮,只见一个方正的小屋子,屋子摇摇晃晃,是在船上,他竟然没有死,他被人救上来了。
  “你醒了!”桑桑惊喜地道。
  赵询却看着桑桑,半晌没有说话,桑桑在赵询眼前挥了挥手,嘴里嘀咕道:“难不成是傻了?”
  赵询的眼睛逐渐有了神采,他的声音艰涩:“是……你?”
  眼前人陌生又熟悉,可当他看见那双眼睛后,赵询就认出来了,这样清澈的眼睛,这么多年他也就只看见过那一双。
  桑桑有些惊讶,然后就释然了,果然,她瞒不住见过她的身边人,只能瞒瞒那些追查她的人了。
  “是我,”桑桑坐在床榻边,她指了指一旁的汤羹:“这是我特意叫厨房给你熬的,正好你醒过来了,等会儿便喝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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