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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少女战士-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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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东方一声清亮悠长的鸡鸣,他蓦地一惊,半梦半醒地睁开眼。
奇异的是,他仿佛感觉到手臂上有道清凉的气息一触而过,紧接着是领口、脖颈、下巴,最终落在了嘴边。随着唇上那指尖轻柔的摩挲,一颗圆圆的珠子在他嘴唇翕张时被喂了进来,入口即化作一股清气,流进了脏腑中。
轻微麻痹刺痛着五脏的感觉减轻,他一直绷着的眉头舒展开来,不知不觉中就安稳地陷入黑甜的梦中。
·
时至中午。
湛乐回想清晨时那点微末的记忆,灰暗的心情顿时一瞬间愉悦万分,没等用饭就信心饱满、神采奕奕地跑到越秋房门口。
“你家姑娘可是在里面?”
“在呢。”这会儿站着守门的是另一个小丫鬟,不知为何,一看见湛乐就吃吃笑起来。
他莫名所以。
总算笑过瘾了,小丫鬟咳了两声说:“姑娘说了,公子翻墙的本领好,到门口不必通报,门也不消开,且请您自行翻墙。”
“……”
真是厉害!
湛乐都要佩服那个女人了,头一回,有人能挑拨的他心情又气又怒。
前一刻还是阳光灿烂,对方救了自己,可见是对自己有情。他正高兴呢,兜头就是一盆冷水泼下来!
说什么不必通报,翻墙即可,分明就是不希望自己进去!
一口牙咬碎了,他才有些缓过来。
寻常男人,多不能忍受这样叫人尴尬狼狈的情形,心里难免会对那个不够善解人意的女子产生怨怒。可是不知为何——
想起晨早那一点独属于她的清凉气息,和清晰感受到的温柔之意,他便有些舍不得了。
她心心念念着要把自己推出去,即使是为自己解毒,也要趁他不清醒的时候出现,不让他领这份情,又在门口设置这样难堪的局面,一力推拒他,不就是因为那个不要脸的男人夺了她的清白吗?犹记得那一回,她在他怀里哭得神魂俱碎。
原先他是在意,即使他没有真的喜欢她,但她明面上毕竟是他的女人。
可现在,他更心疼那个女人。
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到底心里受了怎样的打击,才会哭成那副模样?
房间里,越秋托腮看着光屏上跃动的数值,心情也变得越来越明媚。
42%。
从他的从容,到焦急,再从焦急到失望,最后放弃。然后在绝地反攻的清晨,黑暗过后的一束阳光,带来的期望让他前线失守,丢盔弃甲。
她知道对一个自信自满的人来说,随便地对他好他并不会领情。
所以她刻意压制他的情绪,在刚开始连一丁点的甜头都不能给他,压的他失去信心,才能着手翻盘。
现在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
即使猜想到越秋的打算,湛乐还是没有翻墙,或者强硬要求进去。
成败不急于一时,这个道理他再明白不过。
只是——
有耐心归有耐心,该有的行动还是要的。他转转眼珠,马上就有了一个计划。
第二天,他再次来到她房门前。
与上次的神清气爽不同,他面容显露着不正常的青灰之色,嘴唇泛紫,素来明亮的眼神黯淡无光。守门的小丫头吓了一大跳。
“这这这、湛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他苦笑,复诚恳地问,“不知能否请你家姑娘替我看一看?”
“您等着,我马上去!”
可真是把人吓坏了,小丫鬟跐溜一下钻进越秋的闺房里,连说带比划,因为害怕,不自觉对越秋流露出求拯救的期待目光。也不知道是救湛乐,还是救她被吓到的小心脏。
越秋好容易才忍住笑。
不过慢了须臾,她便当机立断站起身,凝重地道:“叫他进来。”
小丫鬟忙不迭应了,等目送着人进了她家姑娘的房间,才吁出口气。
虽然孤男寡女最好不要单独共处一室,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江湖女儿,不拘小节!
“怎么回事?”看见他诡异的中毒模样,她丰唇紧紧抿着。
他摇头猜测道:“我也不知,大概是毒没清干净吧。”
“……哼。”她从他进来起就在打量,直到他状似无辜的说出这句话来,那清冷的模样方透出一点愠怒。手指毫不留情的点在他眉心,“印堂发黑,没救了。”说着收了手就转过身去。
“……嗯?”他愕然抬头。
“到别处去死,别脏了我的地方。”
湛乐一看她气的口不择言,先是压抑着愤怒,而后像是想通了什么,蓦地心里一烫。就像在滚水里烫过一遍,即使烫伤了,也能从这高炽的温度中感受到那份恼怒和关怀。
“秋儿……”他低唤,眉眼间浮着触动,“对不起,是我不好。”
她不理会。
他不喜欢她时,连绵的情话都能想出来,如今真正有些喜欢她了,反而说不出太多的话。颇是尴尬地笑了一笑,才从她的态度中悟过来,连忙从腰间拿出一丸解药吞了。
“我就是想见你,偏偏你又不想见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鬼使神差……”
“我和你保证,以后我绝不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她这方有了反应,只是脸色还是不好看,清丽的容貌浮现出一抹冷艳。“你死你的,与我何干?”
湛乐噗嗤一声乐了。
这样的容貌,这样的气质,说出小女孩儿一般赌气的话来,实在是……太可爱了。
越秋恼恨地转过身,直盯着他瞧,却因看见他眼里的纵容宠溺,耳后晕开浅浅的酡红,连白玉般的颈脖也漫出那么一两分来,叫眼尖的男人逮个正着。
事情正往好的方向去,湛乐心里甜滋滋的。
却谁知,下一刻,刚刚还站在跟前的女人,忽然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第56章 旅途
幸而跟前的男人靠谱,见她身子下滑就一个纵步跨过来接住了她。
越秋扶着嗡鸣的脑袋;眼前一半是黑一半是金星;难受得她宁愿自己马上晕过去。偏偏意识还清醒着,她只好咬牙忍耐了一阵。
头晕时说不出话来,男人慌神时也忘了把她扶去床边,她便一直倚靠在他怀里缓缓恢复过来。
“怎么样了?”湛乐神情凝重地低头。
方才见她脸色白成一片;眼睛闭了又睁;来回数次;但却不和他说话。他凭经验忖度最好先不要移动她;一时空不出手;连杯水也没给她倒。幸好现在看着好了一些。
她摇摇头;忍了又忍,出口却还是实话;“不舒服。”
有那么一点难描难觅的委屈,叫他捕捉到了。
心里一软,与她五指相缠,渡去自己的体温给予她温暖。低声鼓励她,“可能是刚刚被我气极了,都是我的不是。秋儿这么厉害,给自己把把脉好不好?要是还不舒服呢,我再叫人把镇子里的大夫都叫来。”
“他们的医术还不如秋儿,要不是你不舒服,我可信不过。”
就像对待小孩子一般小心翼翼,唯恐磕着碰着。
可能是觉得他这样小心过头的模样很有趣,越秋脸上极浅的酒窝一陷,抿出朵笑花儿来。苍白的面色多了几分鲜活,他见了心弦微微一动,怜惜愈浓。
大夫不自医,是怕关心则乱,把不准自己的脉。
她呢,心里素质是好,但本不是大夫,学的那点微末医术远不如原主,所以刚刚没有想到过。这会儿得他提醒,到底先试了试。
这一试,提醒了她一件事。
“是‘容颜易逝’……”她蹙起黛眉,直言道。
蛊毒她没本事测出来,但是身体极速的衰弱,以至于承受不住晕厥过去,也只有被依娜种进身体的这种蛊可以解释了。
“容颜易逝……”湛乐轻念,“怎么会突然发作?”
考虑了许久,没有多少例证可以让她下结论,到底只捉住一丝一毫的头绪:“可能是合欢蛊的激发?也不对,如果两蛊不能相安无事,一开始就会暴露出来……又或者,是我上次用另一种方法解蛊,导致它蚕食的更迅猛,或许只是这会儿有了异常,之后会没事。”
话虽如此,她心里还是乱糟糟的,难得过多的言语将她的心情表露无遗。
本来打算长期抗战,但如果蛊毒被激发到蚕食她所有的生机,任务未完成就死亡的话,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在前面几个任务里,她根本没碰到过这样的问题。
听到这份揣测,湛乐亦觉得心中混乱,一开始接近她,其实是为了那个该死的少将军。他借着她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使得对方心不在焉,战事频频失利,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任务。其实她如果死了,后续处理起来会更加方便。
但是——
或许应该不要放弃,把那份机密危险的任务也完成了……
他心神不定。
两人各自思考自己的心事,沉默许久。
最后还是湛乐先开了口,“去找闵将军吧。”
他说。
·
闵靖每逢十五都会来到小镇,偶尔想念越秋,又或者得到了新奇的东西、想到了如何“讨好”她的方法时,也会前来。于他而言,打仗固然让他热血沸腾,但是只要一想到没有一个越秋在后方等着他归来,那么一切都显得索然无味。
他是真的很爱她。
越秋没有去信叫他回来过,但她相信如果她肯写,那对方大约是会放下手头的所有事务回来吧。
湛乐显然也想到了这一折,提议说:“你眼下身体情况吃不消,不如写信叫他回来。”
她拒绝了,眼眸低垂道:“除此之外,有些事情,也时候该解决了。”
因着还要回来住,提前发了三个月的月俸安顿好奴仆,他们只简单收拾了一下行礼便上路了。许是那般亲密的相处过,再变回从前冷冰冰的模样未免矫情,越秋没有再推拒湛乐的好意。再者,她虽会武艺,但身体里安了一颗不定时炸弹,路上多一个男人照顾左右总是好的。
况且——对白薇来说,有些事,可能还要借着他才能达成。
在旅途中,越秋看着将事情都一一安排妥当的男人,不知怎么觉得有点想笑。
他以为自己看不出来吗?走累了渴了热了,就会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个茶棚,周遭的东西还是崭新的,弄了些灰土撒上去,勉强有破旧的感觉。无论是煮茶的老公公还是帮忙的小姑娘,态度都热情的过分,总是惶恐又殷勤地伺候着。
到了客栈呢,老板也是诚惶诚恐,扬着僵硬的笑容表示好巧,正好还剩最后两间或者最后一间。
这段时间出行的人多,许多客栈都是人满为患,也不知他属下人是怎么“虐待”那些个老板,才能让人家做出又想哭又要笑的表情。
此番不看数据,她也实实在在的感受到这个男人是喜欢她的。
否则不会为了让她过得更舒服,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把遇到的风雨困难除去,将前路都铺好。
可能,还有一点愧疚?
她在被店小二送上楼的时候,心不在焉的想着。
光看数据,却也猜不出自己的份量有没有到使对方放弃任务的地步。任何人被利用心里都会觉得不那么高兴,她亦然。不过想想自己同样没有付出真心,便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秋儿?”湛乐和人说妥,见她在晃神,连续唤了她几次。
她从思绪里脱离出来,迷茫地眨眼“嗯?”
他笑起来,“我是想问你是要在大堂里吃,还是叫人把饭菜送到房间里。刚刚在想什么?”
“觉得很凑巧。”她很坦然,“连续三次都是只剩下一间房。”
湛乐听了,笑得越发灿烂。
她狐疑地看着他,“你真的没有做手脚?”
踢上房门,他干脆揽过她的香肩,低声说:“怎么会,我倒是想和你住在一起,但是你没答应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狡辩的甚是动听,但他的动作无一不暧昧,着实无赖至极。
越秋没了话说,只好用眼睛瞪他。
她这样,比她素日冰冷淡然的模样不知好了多少,犹如融了冰的春日暖阳,虽因倒春寒透着一股冷冷的寒意,他却浑然不觉,一心一意地想要靠近。
可能,正因为那份春暖犹寒的气质,他才更加着迷吧。
过多的温暖,得到的太容易,反而会使人不知珍惜。
“秋儿——”他自喉头发出极低的一声呢喃,迷迷茫茫地,又自有几分强势流露。
“什……唔……”
骤然被吻住的女人眼睛瞪的更大,手不自觉地掐进他的手臂里,陷入绵滑的上好衣料中,想到这样的动作不会叫他疼,登时一怒,不顾他亲昵地描绘她的唇形,张嘴便咬了上去。
湛乐唇上一疼,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在喜悦中忍不住大笑。
“闭嘴!”她恼羞成怒的低斥。
他立刻住了嘴,只是斜飞的丹凤眼里笑意犹在,直看得人心醉。
“好,我不笑……我真的没笑你……”忍不住还是回了嘴,磁沉的笑声十分动听,“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般可爱。”
她甩袖就走。
“等等……”湛乐一下子拉住她的手,因是往上拽,广袖立时滑了下去,露出白生生的一截儿藕臂。
“乖,先别动。”
在她生气前,他已经用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个玲珑玉镯,碧莹莹的色泽,乘此机会戴在了她的手腕。一边防着她挣脱,一边解释说,“这玉我也是拖别人找来的,据说专门挖空了养一种特殊的虫王,可以压制人体内的蛊虫。至少能够延缓发作的时间。”
“你别怕,我仔细问过了,这玉能养着它不叫它死了,也能防住它爬出来。”
她怔了怔,一直在挣脱的手才安稳不动了,低首道谢。
他既是好意,她刚刚急切的动作不免伤人心,这时反应过来,她便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
他一叹,近到她跟前,轻松又拉进了两人的距离。“你前两天梳头用了很长的时间……”
越秋心里一紧,抿着唇,眼里泓波微动。
“你以为我没发现……其实我看见了。”他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实话。
她在黑发中发现了白发,便忍不住将它们一一找出来拔掉了。无论是什么样的女人,总归是爱美的,永远也不希望自己变老。更何况她是被迫提前衰老,再怎么顽抗着不想讨好那个男人拿回解药,也不是不难过伤心的。
她想说一句“不要你管”,可是看到腕上那只翠欲滴的手镯,便只把眼觑了觑他,面无表情的转身走了。
湛乐心疼之余,心底又觉怅然若失。
再怎么变,她还是那样的性子,轻易不肯示弱。方才的嬉闹那样宝贵,连他都不知还有没有下一次,一再回忆,更觉得心里过不得。
·
之后的旅程变得稍显烦闷,好在路程不长,转眼没两天就到了京城。
可惜不巧,顺着地址找到将军府的时候,闵靖人不在。看门的下人倒是见过越秋,但正因如此,想到府里那位准夫人的手段,更不敢放她进来。
竟是依娜听了通传,不知怎么,笑着把人叫了进去。
“好久不见。”她坐在上首,颇为自如地寒暄着。
越秋从记忆里找出她的信息,苗族的服饰已经变成了昌国服饰,少了一分记忆力的娇俏,多了一分沉稳。但从她频频闪烁的双眼中,依旧能看出那不变的恶意,甚至比以前更甚。
也是,没有女人能在自己的男人惦记着别的女人,为对方疯狂的时候,还能踏踏实实的坐在家里。
所以买凶杀人,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这位是,你新的男人?”她无不恶意的问。
好似越秋水性杨花,有过许多个男人一般。
越秋不说话,湛乐先一步笑了,“原来你就是闵将军准备娶的夫人。”挑剔打量的隐晦目光,使得那话很是意味深长。
准备娶,却一直拖着不曾娶。
依娜一贯不会掩饰,闻言不高兴就马上沉了脸。
“总比只能当个妾的女人好!”
“我们秋儿要是想当闵将军的正妻,你当还有你的份?”他挑眉,话说得比她更直白,“不过秋儿眼光好,最后还是挑中了我。”
那得意洋洋的模样,叫一直板着脸颇的越秋抿了抿笑。
“好了。”她在私底下拉住他腰侧的衣袍,轻晃了晃头说,“和她辩嘴做什么,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他很听话地回到她身边,想了想,忍不住又低声挪揄,“秋儿这是在管我?”
“是又怎么样。”她一反常态没有冷脸给他看,竟是颔首承认。
一时反应不过来,倒把他呛的没了话说,只得摸摸鼻子。
依娜在旁边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私底下小动作不断,很是亲昵恩爱,更是气得肺都要炸了。
她没成亲就过的跟个寡妇一样,不但族里的男子不再追求她,连她的未婚夫都把心放在了别的女人身上,结果这个女人倒好,几次三番搅了她的事,活得好好的不说,身边居然又多了一个出色的男人!
本就阴沉的目光转变成了阴狠,才要说些什么,突然看见说要去处理军机要务的闵靖大步走进来,登时一惊。
“你、你怎么回来了……”她笑得很勉强。
还好还没开始对付越秋,要不然岂不是被他逮个正着。可惜,她原本是不准备让他见到她,就直接把人赶回去的。
闵靖直接无视了她的存在,眼里只剩下一个越秋。
可越秋旁边站着的湛乐,就明晃晃的极为碍眼,他俊毅的脸庞变冷,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时候,拽过越秋的手,径自将她拉到了府外,托腰将人抱上了马,自己一个腾跃坐到她身后,甩鞭打马就走。
这回他用了十足的力气,越秋甩不开,湛乐起先惊怒的想要阻拦,而后念头急转,脸色阴晴变换,最终还是沉默下来。任凭依娜气急败坏的嘲讽他不是个男人,也不说一字,反而捡了张椅子坐下,目光空空地注视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
郊外。
快速跑动的马颠的越秋有些难受,但她只是蹙着眉,并不先开口。
闵靖等了又等,连句受责怪的话都没有听见,心里就像颇了口子,变得空荡荡的。连问话里都难得多了一抹外露的黯然,“秋儿来京城,可是想我了?”
她俯身,尽量找到一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想了想道:“是也不是。”
“怎么说?”他有所期待。
“是你给我下的蛊毒出了问题,我想找你解决。”她顿了顿,“不过想来你也不会痛快给我解药,我还没想好怎么说服你。”
他的心情一落千丈。
“何必说服我,回到我身边,无论什么问题我都能帮你解决。”
“不……”
她一字未尽,他便生起不可遏制的怒火,不耐烦地阻拦道:“好了别说了!”
一鞭打下,矫健的黑马飞奔的速度更快,风呛了口,纵然想再说什么,她也只得先捂住了嘴。飒飒冷风吹散了乌发,待到马儿在溪边随一声“吁”止住了奔势,她鬟鬓已乱如云雾,脑袋昏昏,勉强被闵靖扶着站住脚。
云鬓里几丝银白的发丝,灼伤了他的眼。
闵靖呼吸一促,扶在她手臂上的力道跟着加重,在她低呼时,方是一惊醒过神来。心里却仍是五味杂陈,一时不晓得该说什么,做什么了。
是容颜易逝……
他早该知道的,从她第一次拒绝自己的时候就给她下了蛊,这会儿算起来,虽还没到时间,但蛊毒之事,谁又说得清?
如果秋儿一直和他犟着,不肯和他在一起……
思及此处,他心头凛然。
不会的,没有女子不爱美,更何况,他知道她还爱着他,有什么理由不回来呢。她现在不肯,必然是因为依娜的存在。
如若到最后还是不能两全,他自然知道该舍弃哪一个。
可能是想让越秋回想起从前的日子,他将人放下后,就去林子里猎来一只野兔,捡了柴禾,在溪边生起火烤肉。火光映在他眼睛里,黑眸熠熠,却如从前一般夺目。
“秋儿今日可还有带五味子?”亲昵地笑话她。
她一直以来的习惯,喜欢酸甜的东西,又因为长期与药材打交道,出行便总是带着五味子,遇到吃野味的时候,必要把磨了粉的药往上撒,谁也拦她不住,只能哭笑不得的把带酸味的东西吃了。
别看她平日冷凝的样子,偶尔对亲近的人固执使性,比旁的女子更要可怜可爱。
越秋作出不想理他,却又因着习惯和口腹之欲,不得不从荷包里摸出包药粉的模样,没等他烤熟,抬手便撒了,可见还有气。
两人之间能够没有冷言冷语的相处已经很好,闵靖感慨着徒增一分伤感,与她坐近一些,才把手中烤好的兔肉递过去。
“尝尝看。”
兔肉金黄酥脆,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第57章 兽夹
兔肉确实好吃,放到口中;酥软的化开来;难得的是不腥腻。
有美味在口;越秋也稍稍缓和了情绪;发梢被风拂在唇角,闵靖依稀能看见她弯起的一点弧度,雀跃的情绪登时弥漫开来。
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看见她的笑容了罢。
离开时的嘲讽;再见时的冷漠,为了不用与自己欢/好解除蛊毒的办法;甚至不惜花费大量的精力去寻找别的途径。那一剑破空刺下来;他只看到她那剑的手握的极稳,血液一下子就似是凝结住了;心里凉得吓人。
“好吃吗?”他忍不住问。
她轻轻转动着手里串的枝条;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回答,最终还是点头说:“……嗯,还和以前一样。”
他掩饰不住地笑起来,松了手里的东西,身体往后一撑,抬头望天。
松一口气的舒心模样。
“你还是这样不爱撒谎的性子。”
“是吗……”越秋嘴角的弧度落了下去,神情多了几分正色,“那我接下去的话,你也会信的吧?”
他不像方才在马上那样急躁地阻止,约莫是吃饱喝足心情放松了,又或者是知道总有这么一遭,迟早也要听听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到了这个地步,他其实也慢慢明白了一些事,光靠强硬的手段,对别的女人或许可以,但对越秋……却是不一定。
得到他默认的态度,她开口说道,“你知我不善言辞,无论如何,还是很感谢你曾经陪伴我的那一段时光,就算等到老了回忆起来,我想也会是很美好的记忆。至于之后的那些事,如果你我不再纠缠,我只当没发生过,忘了就是了。人一辈子也活不了多久,记得那些有什么意思呢。”
“我是爱过你,为了给这份喜爱一个交代,我也不希望你会变成我所憎恨的人。”她语气平和如智慧的老者,不知在他没有参与过的哪一段时光里,她已经悄然变了。
双眼失神注视着天际,闵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那句话。
“记得那些有什么意思呢……”
有什么意思呢?
原来他做了这么多,于她而言也只是件没有意义的事,就像胡闹的小孩子一样,她虽然无奈,可是不会因此而痛苦、憎恶。
假如是在别的日子听到这番话,他必定又要勃然大怒,然而今日不同。即使不喜欢他的所作所为,想与他划清界限,可是真的爱吃他烧烤的兔肉,她也断不会为此否认。她素来不爱撒谎的一个人,既然是真的不拿这些当回事,他一味地执着施行所谓的计划,又有什么用?
他想问“真的回不去了吗”“怎么做才能原谅我”,也想说“我不会再执意要娶那个女人”,但话涌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却仿佛深知他心里的想法,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那一对掠过天边的大雁,“其实曾经我也期待你能追过来,说放弃娶她的想法,说与我共白首……”
她顿了顿,回望他一笑,“你应知我不是真的冷情冷性,只是不擅表达。作为医者,看惯了生死,又为了使病人能放心安定,自要摆出那样沉稳淡然的面孔,久了也就习惯了。可我到底是女人……那时候,我却还真心实意地想着能和你在一起,求一个圆满。”
这大概是她说过最软和的话了,清冷的性子注定她很少诉说这些少女心事。可他听来,却十足的讽刺。
当时还抱有那样的想法,那么现在呢?他的作为,必然是叫她放弃了那些愚昧可笑的期待。
闵靖在心里自嘲,便如此,终抵不过后悔和酸涩的情绪漫上心头。
如果当时能当机立断,在她表现出不虞时就放弃了那个女人……不,即使再迟上一分,在他冲昏了头对她下蛊之前,可能都还来得及。
“……我没想过,你会用她的力量来对付我。”她收回视线,静静地垂了眸,“闵靖,你怎么能这样?”
她那样平静地质问他,也只话语中裹挟的一点细微的颤抖泄露了心情的不平静。
这样的话,已经是受了极大的伤害。
闵靖忽地被震慑住了般,脑袋里一空,轰地一下洪流倾斜,疼痛骤然袭来。
原来是这样?
果然是这样。
他并不是一丁点都没有察觉到,只不过每当察觉到了她的抗拒,他便会用更加强势的姿态去追逐她。就像误入深渊的幽魂,来的路已然在视线里消失了,纵然前方是仿佛不见光的黑暗,他也必须一无反顾的走下去。
他其实,以为自己能找的到路。
可是一开始就错了,秋儿的离开本就是因为依娜,他却在寻求复合不成后恼怒之余听信了依娜的话,借助她的手段来重新得到她。
闵靖莫名笑了一下,突然觉得茫然。
这算什么?
什么时候,他也会做出这样的事了?
越秋像是犹自觉得砝码不足够,最后又道:“如果现在说我已经喜欢上了别人,你或许不会信……其实我也不能肯定,只不过我想,他值得我去喜欢。”
·
回去的路上闵靖没有骑马。
就如这是一条两人可以携手走完的最后的路途,他走的很慢。风飒飒吹着两人的衣衫,衣袂飘扬着交叠在一处,他眯起眼仿佛看得入了迷。
脚下不留心,忽地踏进捕猎的陷阱里。
“咔嚓”的轻微一声响,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
快了几步的越秋发现人没跟上来,回头问他:“怎么了?”
闵靖低头看着刺入皮肉的捕兽夹,低了头去掰它,一边云淡风轻地答,“没什么,你等一下。”
他身子一矮,越秋就知道出了事,也不理会他说了什么,直接回转去找他。
果然见他的脚被紧紧扣住的捕兽夹弄得血迹斑斑。
她抿了抿唇,也没想着她的力气有没有帮助,径自伸手去和他一起掰,铁锈沾了满手。
闵靖没好气,“你力气还没只小鸟大,别来添乱。”
“……试试再说。”
她回应了一句便埋头专心地往手里使劲儿,闵靖莫名起了怒意,“你就是故意想让我心疼是不是?还是怕我脚废了赖你一辈子?”
“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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