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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氏风云-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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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丹如何不愿。他正希望找机会和卫风接近呢。当下一边喝。一边讲一些西域三十六国地事情。说到卫风迷糊地地方。他还在桌上画出草图来。他做王子这么多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其他国家做质任。了解地东西得妙趣横生。最近难得一笑地卫风有时也被他说得宛尔不止。
了一个多时辰,赖丹也喝得差不多了,卫风才派人送他出去。在外面已经等了很久的媚姬一看赖丹喝得眼睛通红地出来,气得把他往马车上一扔,又踹了一脚:“你就知道喝,喝死算了。”
“妹子……”赖丹的舌头都大了,“你不要以为……我没说
,我跟你……说,卫大人说了,有哪个不长眼的…来捣乱,你就报胡骑营地名头,保证没人敢乱来,江充……也不行。”
媚姬哼了一声:“算他有点良心。”
“妹子……”赖丹嘻嘻的笑着,他拍拍媚姬的手:“你别……急,公孙夫人刚……刚过世,卫大……人肯定难受,等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好一点的。”他说着,手一松,躺在车上睡着了。
“好一点有什么用,菁姊姊是个翁主呢,他都不理,我一个胡女,他就看得上眼了?”媚姬一想到这个事,鼻子就抽抽,可是赖丹已经睡着了,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媚姬半天没听到赖丹应她,转过脸一看,顿时气得小脸通红,委屈的泪珠子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夜深了,胡骑营的将士早就睡着了,只有守夜的士兵冒着吹面不寒的春风警惕的注视着周围的动静,卫风的大帐里,司马玄操正在向卫风汇报当天打听到的情况。
“长安城里全乱了,江充象一条疯狗,到处找巫蛊,我听说今天他已经瞄上了宫里的人,向陛下请了旨,在明光宫里开始到处挖偶人。”司马玄操直摇头:“陛下一世的英名,都要毁在这个疯狗的手上。”
桂宫、北宫、明光宫都是皇帝的嫔妃住的地方,不过,大部分都是不受宠的,真正受宠的住在未央宫里前殿的周围,方便天子随时临幸。而其中明光宫的级别最低,有很多人进宫以后连天子的面都没有见过,北宫里则是一些年纪大了,失去了天子宠信的女人。江充从这些人下手,卫风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他在一步步的试探天子的心思,看他是不是除了他自己,谁也不在乎。如果天子无动于衷,可能下一步就会慢慢的搜查到比较受宠的嫔妃,直至皇后,皇后倒了,太子也就不远了。
“诸王邸他搜了没有?”卫风一边看着司马玄操的报告,一边轻声问道。
“搜了,不过什么也没有搜着。”司马玄操摇摇头,轻声的笑了:“江充这条疯狗,不得不说是个聪明人,他到处摆出一副公正严明的架势,今天还处死了几个诬告的人,猛一看起来,他还真是个好官。”
“陛下要什么,他就给什么,投其所好而已。”卫风淡淡的说,不屑一顾:“不过,再聪明的狗,也是一条狗,总有一天会被剥皮吃肉的。他现在蹦得欢,恐怕也是有苦自知,并非情愿。”
“大人说得对,他到了这一步,想退也退不了了。”司马玄操露出一丝坏笑,又有些失望的说:“可惜,博望苑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太子的手段总是太软,我看他不是江充的对手。”
卫风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看完了报告,闭上眼睛想了想:“有没有找到江充后面的人?”
司马玄操犹豫了一下:“暂时还没有,昌邑王的背后是李广利,江充应该不会和他走到一起去吧?燕王知书达礼,应该也不会牵扯到这种事里来,我看广陵王刘胥倒是很有可能。”
“知书达礼?”卫风冷笑了一声:“在皇权这个诱惑面前,什么礼能挡得住人的欲望?不要可能不可能,包括那个赵婕妤都不能放松,一定要把江充背后的人挖出来,根子不断了,就算办倒了江充,也会跳出另一个李充,王充。我就不相信,江充会甘心替人做嫁衣裳。”
“喏。”司马玄操心头一凛,低头应喏。
卫风看了司马玄操一眼,脸色缓和了下来,露出一丝安慰的微笑:“玄操,你刚开始做这个事情,还没体会到其中的难处,以后大量的信息集中到你这里,会有你忙得脚朝天的时候。在可能的情况下,对每一个可点都要给予足够的注意,没有证据,就不要轻易的下断言。做这种事,最重要的是主观判断,最怕的事,却是主观盲断,百密一疏,这一疏,可能就是关键所在。”
司马玄操咧着嘴笑了:“亏得陛下只有六个儿子,齐王还死得早,要不然就凭我们这点人手,还真够呛。”他想了想,又笑道:“就算人手足够,只怕公子那几千金也撑不了几天。”
“钱是赚来的。”卫风不以为然:“想赚钱太容易了,你最近手头紧了?”
“还行。”司马玄操笑了笑,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卫风:“我们暂时还没花多少钱,只是属下要提醒大人,你要做的事情太多,这点钱肯定是不够的。大人,要说有钱,没有哪一个比水衡都尉有钱的。”
“那倒也是。
”卫风抹了抹嘴角的胡须,漫不经心的说:“那过两天我去把水衡都尉要过来。”
第113章 退无可退
且匆匆的走进了太子的书间,顾不上和张光打招呼,气的说:“殿下——”
太子不悦的看着无且:“什么事这么慌张?”
“陛下……陛下封卫风的水衡都尉,把……胡骑营交给了赵破奴。。neΤ”无且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额头上是一颗颗的汗珠,神色惊慌。太子一听,也吃了一惊,转脸看向张光。张光眼角跳了两下,微微的皱起眉头:“无且,你坐下慢慢说,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
“就是刚才,我奉殿下的命令到未央宫去见皇后,亲耳听到倚华报告给皇后的。皇后让我立刻把这个消息报给太子殿下。”无且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这才停了下来,咽了口唾沫。今年的天气有些反常,才四月下旬,就热得要命,又连着多少天没下雨,关中的黄土都晒得裂开了,到处是灰尘。无且一路从未央宫奔到博望苑,跑得气喘吁吁的,大汗淋漓,满头满脸都是黄土。
“怎么会这样?”太子喃喃自语,失魂落魄。他现在真有些后悔了,当初卫伉、卫风入狱,他没有伸出援手,本来以为卫风劫狱杀人,十有八九是死罪,就算出来了,估计也不会有翻身的机会,没想到事情大出他的意料,卫风不仅很容易的重新得到了天子的宠爱,反而连升数级,先是担任了北军八校之一的胡骑校尉,现在更好,成了水衡都尉了。
水衡都尉全权负责上林苑,不仅手下有大汉的铸钱三官,肥得流油,还有北军八校之一的步兵营,如果再把赵破奴的胡骑营算上,卫风手中掌握的兵力足有一万多人。考虑到北军使者任安曾经是大将军的门客,北军诸校尉多少也跟卫青和霍去病挂上关系,卫风现在可以说是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在长安城已经成了不可忽视的一个重要力量。
当真是因为卫死了,卫风又和自己撇清了关系,天子就不再顾忌卫家了?那天子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如卫风所说,给自己扫清外戚的困扰,还是想放弃自己了?太子六神无主,惶惶不安,他求助的看着张光。张光捻着胡须,眨着眼睛沉吟了片刻,问道:“无且,你最近可曾见过卫四公子?”
无且摇了摇头:“没有,我一直在未央宫里注意江充的动静,没有去过卫府。再说了,我去卫府也没用,四公子很少回来,回来也不见客,二公子在家也是闭门谢客,寻常人等根本不见。”
“你想办法去见见四公子。”张光指着无且说:“你不是寻常人,你要去卫府,二公子不可能不让你进门,你候着四公子休沐地时候去,无论如何要见一见他。”他顿了顿,又特别指出:“你看看,他是不是还骑太子殿下送他的天马,用太子殿下送他的强弓。”
无且立刻明白了,他看向太子,太子连连点头:“对,对,你立刻去看看,实在不行,你到上林苑去找他,他跟他关系好,他总要给你留点面子的。”
“喏。”无且应了一声。起身要出门。张光拦住了他:“江充那伙人怎么样了?”
无且地脸色很不好:“江充现在在宫里很猖狂。虽然还没有去椒房殿。但是除了皇后地椒房殿以外。所有地宫殿都被他掘过了。甚至……甚至前殿里陛下地御座都被他掘坏了。”
“有这事?”太子惊得坐直了身子。冷汗直流。
“我亲眼所见。”无且重重地点点头。宫里被抓起来地宫女、宦者不计其数。几个诏狱全是人。掖庭狱每天都往外抬死人。我看他没多久就要掘到椒房殿了。”
“这还用说?”太子急赤白脸地说:“他地目地就是把巫蛊地事情扯到皇后地头上。然后拉我下水。他把长安城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有找到几个偶人。还不是等着来我这儿挖?”无且没有说话。他心里想地正是太子所说地。太子眼下就象锅里地青蛙。原本以为水不热。还能熬一会儿。现在发现水热了。再想跳。却根本跳不出去了。江充已经控制了局面。渐渐地要把这把火烧到他地身上了。
“殿下。不能再等了。再不除掉江充。事情就无法收拾了。”张光急急地说:“陛下地身体现在很不好。他一定以为就是有人在诅咒他。找不到偶人绝不会罢休。既然连前殿地御座都给掘坏了。那么到椒房殿和博望苑来挖也是迟早地事情。殿下。当今之事。立刻派人去赵国把那柄玉具剑找出来。就凭这个罪名。就可以让陛下看出江充这个伪君子、假忠臣地真面目。事情尚有可为。”
“万一没有这回事呢?”太子眼皮禁不住的跳动着,汗珠涔涔而下。
“我们又不出面,让人去办就是了,找到了,可以要江充地命,找不到,我们也安然无恙。反正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怕江充怀到我们了。”张光几乎要喊了起来,他就想不通,事
到了这一步,太子怎么还犹犹豫豫的。管他是真是了才知道。太子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只得点头答应了:“那……就这么办吧,找个信得过的人去办这事。”
卫风一看到无且就笑了,他站起身迎了过来,拉着无且的手:“怎么今天有空来我这里?”
无且打量着卫风的装扮,卫风没有穿甲胄,周围墙上也看不到太子送的那张强弓,他地心里不由得有些犯。不过,他的脸上还是笑容满面,拱拱手说:“卫大人高升,我一直没有机会来祝贺大人,今天来讨杯酒吃,不知大人可舍得?”
卫风哈哈大笑,用力一拍无且的肩膀:“老兄,你这么打趣我可有点不厚道,我这算什么高升?你跟着太子殿下,将来可是天子近臣,我还得靠你才行啊。”
无且笑眯眯的看着卫风,上下打量了他一会,摇摇头说:“卫大人,你是真的这么想吗?”
“当然。”卫风一本正经地说:“这还有什么好怀的吗?再说了,我们兄弟一场,有必要说虚地吗?”
无且很感动的点点头:“既然大人还记得我们是兄弟一场,我今天到你这儿来了,你总不会舍不得招待我,就让我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吧?”
卫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他转身对李维喝了一声:“呆头鹅!还站着干什么?没看到有客人来了?去,捞两条鱼,打两只雁来,让厨子准备点好酒好菜,我要好好招待我地兄弟。”
李维应了一声,安排了两个护卫匆匆的去了。卫风拉着无且进了屋,把他摁在座位上,一副心知肚明地样子:“无且,这里没有外人,老实跟我说,是太子殿下派你来的吧?”
无且尴尬的点点头:“卫大人既然知道了,我也就不说空话了,不说,太子殿下现在处境不妙,孤立无援,想见陛下一面比登天还难。江充那个贼子,就差椒房殿和博望苑没去了,不过也是迟早的事情,他的用意何在,现在是再明显不过了。”
“有这么严重?”卫风吃惊的看着无且:“他居然挖到未央宫去了?”
“未央宫?”无且撇着嘴“嗤”了一声:“何止是未央宫,他连陛下的御座都挖坏了,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了,居然连这个都没处罚他。”他压低了声音,向卫风凑了凑:“卫大人,陛下的身体怎么样?他怎么这么相信江充和那些胡巫,坚定不的觉得有人在诅咒他?”
“陛下的身体确实不太好。”卫风点了点头,“最后经常为了些小事就发火,听说前些天还杖毙了几个郎官,现在宫里都很紧张,走路、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拢了他,惹来杀身之祸。”
“原来如此。”无且地脸色很不好看,他看了一眼卫风,强笑着说:“卫大人,现在手下领着上万人马,你纵横沙场的梦要实现了吧,最近有没有练习李将军射法?那张弓还用得顺手吧?”
卫风笑了:“当然要练习,唉呀,刚才错了,应该我带着你到上林苑里亲自去猎杀几头畜生,然后就在野外烤了吃,那才叫痛快,你说得太迟了,可惜啊可惜,下次吧,下次吧。
”
无且见卫风说得热情,却不提强弓的事情,又不谈对太子的态度,心里不免有些忐忑不安,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借机调整了一下思路,又接着说:“卫大人,江充如此胡作非为,大人作为陛下的近臣,没有向陛下进谏吗?”
卫风收了笑容,沉默了一会,转身看着无且,眼神里透出一丝狞厉:“无且,我们是兄弟,说话就不跟你转弯抹角的。不错,我对太子是有意见,当初他如果能果断一点,早点收拾了江充,不会有今天这个结果。后来事发,我兄长入狱还情有可原,可是我的夫人入狱,却分明是江充借机打击报复,太子当时如果站出来说句话,我地夫人不会死,我卫家,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无且沉默的点点头,他也觉得太子当时太明哲保身了一些。卫入狱是因为和廷尉府走动,而公孙三娘入狱却纯属江充挑起来的事端,他们和巫蛊都没有关系。正因为如此,后来天子族诛公孙贺一家,连带着杀了两个公主,也没有牵涉到已经嫁出门的公孙三娘姊妹三个。如果太子当时能为公孙三娘说两句话,也不会出现卫风闯狱杀人这件事。
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太子又是他的主人,他又能如何?他低下了头,静听卫风下面说什么。
卫风沉默了很久,才抹了抹眼泪,语带悲怆:“不过,事情的轻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无且一听,顿时长出一口气,心中偌大的一块石头总算放下了。
第114章 观望
那大人准备如何对付江充?”无且露出了笑容。
卫风没有立即回答他,他看着无且的眼睛,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一丝笑意从他的眼角慢慢绽放,渐渐的扩展到脸颊,带动了嘴角向上弯起一道浅浅的弧,整张脸都充满了一种轻松的笑容:“无且兄,你当真是当局者迷了。江充什么时候掘的御座?又为什么偏偏放着椒房殿未动?为什么他现在还没有到博望苑去?”
无且愣了一下,有些不太敢确信的说:“想必是对皇后和太子还有忌惮吧。”
“椒房殿还比前殿更重要?”卫风轻轻的摇了摇头,反问道:“皇后和太子比陛下还让他忌惮?”
“毕竟陛下不去未央宫已经很久了,掘坏的御座只要修复了,也就不会有什么事情。”无且挠了挠头,自已觉得这个说法都有些说不通。天子虽然很少去未央宫,不代表他就可以让未央宫随便让人挖。
“你放心。”卫风摆着手安抚无且:“一时半会,江充应该不会去打扰皇后和太子的。”
无且不解,他正要问,媚姬带着两个女仆,捧着一些干果和一瓮酒走了进来,手脚麻利的将卫风案上的公文挪开,很快放好了杯盘,轻声说道:“公子,打来的野味正在处理,再过一刻就可以上席,请公子先用些干果。”
“嗯。”卫风点点头,示意给无且倒酒。一个女仆给无且斟了一杯美酒,然后恭敬的退在一边,媚姬却给卫风倒了一杯清水,然后悄悄地退了出去。无且有些讶异,他指着卫风面前地清水,不解的笑着:“你……不喝酒?”
“不能喝酒,一沾酒脑子就疼。”卫风曲起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头不好意思的笑着,举起手中的水杯:“只能以水代酒,还请无且兄见谅。”
“是这样啊。”无且看着卫风冠下露出的一偻白发,黯然的低下了头。他呷了一口酒,觉得味道颇为甘美,忽然想起了什么,故意用一种轻松的口吻说:“大人,你不会是把西域酒坊的酒全搬到这儿来了吧,怪不得西域酒坊现在都关门大吉了,那些喝惯了西域美酒的达官贵人,现在都急得跳脚呢。我听说,霍大人地夫人都在家打人了。”
卫风呵呵一笑。他让赖丹躲在西域酒坊避风头。没想到休莫霸则更绝。干脆说市面不好。关门歇业了。所有地酒食连同仆人、厨师都送到了上林苑。女儿媚姬当然也送过来了。给卫风做专用厨娘。他自己带着几个人就负责采买、酿酒。这样一来。西域酒坊等于成了卫风地私产。不再对外销售。那些习惯了三天两头到西域酒坊喝点酒地人都没地方去了。北军其他七校地人还能借着同僚地关系。打着和卫大人商议军务地由头。到卫风这里来蹭不要钱地酒喝。长安城里地那些达官贵人可就没办法了。有钱没地儿买去。霍光地夫人霍显就是西域酒坊地常客。每个月都要买上几瓮瓜片酒。现在喝不着了。天天在家发脾气。逼得霍光没办法。让霍禹到上林苑来找卫风。死活要了几瓮酒回去给她解馋。
“无且兄说笑了。这还不是江充那贼子给闹地。要不然我哪能沾这么大地便宜。
”
“那……那位媚姑娘呢?”无且挤了挤眼睛。俏皮地说。
“无且兄想歪了。”卫风地脸色暗了下来。“我一时半会还没有这个心思。”
无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嚼着干果。喝了一会儿酒。又说:“大人。既然你当我还是朋友。我就斗胆劝你一句。我知道你和夫人俪情深。可是毕竟她已经走了。人死不能复生。你总不能就这样过一辈子。你今年就弱冠了。又是卫家地家主。总不能让卫家无后吧?我知道二公子、三公子都还没有儿子。你就是想过继一个。也没那么容易。媚姑娘对你地情意。长安城里都知道。就是长公主和夫人也是知道地。她们在天国。一定不希望你这么过下去。”
“无且兄不要说了,这些我都知道,只是心里一时转不过劲儿来。”卫风惨然一笑,“我会考虑地。”
无且点了点头,既然卫风心里有数,他就不好再多劝了。两人推杯换盏,过了一会,媚姬带着人端上了几盆鱼和烤雁,还有一些菜蔬,无且大喜,上林苑里的鱼、雁那可是长安市上的好东西,一般人没机会吃的,他顾不得谦让,拿起筷子先挑了一块鱼送到嘴里尝了尝,立刻对媚姬挑起大拇指:“媚姑娘,你的手艺没话说,无且今天有口福,只怕以后会常来叨扰大人,媚姑娘可不要嫌我烦。”
媚姬红了脸,悄悄的看了一眼卫风,卫风沉默不语,但是面色并不象往常一样冷淡,她心里一喜,转过头对着无且说:“大人
里话,我一个厨娘,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如何敢。”
“哈哈哈……”无且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笑着说:“失言,失言,姑娘莫怪。”
无且在卫风那里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博望苑,立刻赶去向太子回报。太子正等得上火,一见无且回来先是一喜,随即闻到无且一身的酒气,顿时恼了,脸色沉了下来,不悦的说:“你是去办事的,还是去喝酒的?”
“殿下,臣这顿酒,喝得痛快。”无且淡淡的笑着,规规矩矩的坐在太子面前:“这是卫四公子请我喝的西域酒坊的酒,吃的昆明池里的鱼,烤的上林苑里的雁……”
他还没有说完,太子就粗暴的打断了他:“你都说些什么,让你去找卫风,你就吃吃喝喝?”
“殿下,你不妨听他说下去。”刚刚进门的张光冲着太子使了个眼色,匆匆的走到太子面前坐下,笑着对有些尴尬的无且说:“你继续说,卫四公子都是怎么招待你的?”
无且收了笑容,将卫风热情招待他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说:“殿下,四公子坦言,他对殿下确实有些意见,可是他也知道卫家和殿下密不可分,因此,他虽然现在看起来和殿下不来往,实际上还是在保护殿下,为殿下着想。”
“是吗?”太子的脸色缓和了些。
“应该不假。”张光沉思着点点头,缓慢说:“无且和四公子的关系是好,可是毕竟贵贱有别,他能这么招待无且,说明对博望苑还有信心。”
太子想了想,也觉得张光说得有理。无且只是个舍人,可是只要自己登了基,无且就是贴身近臣,很快就能高升,很多人之所以愿意跟从太子,就是出于这个目的。卫风这么招待无且,显然是觉得无且的前景不错,换句话说,也就是觉得他这个太子还有很大机会。
“那眼下的事,他怎么说?”太子的心情好了,声音也轻柔了不少。
“卫四公子的意思,等。”无且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眼神坚定,一点喝多了的意思也没有。
“等?”太子和张光不约而同的问道,脸上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嗯。”无且很严肃的点点头,仿佛在表明他并没有和他们开玩笑:“四公子说,江充最后的目标肯定是太子殿下和皇后,但是,他暂时肯定不会动手。他也在等。”
“等什么?”太子急急的问,张光却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他在等陛下去甘泉宫。”
“对。”无且眼神一亮,佩服的看着张光,他当时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卫风说的等是什么意思,没想到张光却是一听就明白了。
“等陛下去甘泉宫?”太子也明白了一些,他翻了翻眼睛,把身子坐回脚后跟上,沉默不语。
“对,陛下在建章宫,殿下万一急了,随即可以闯宫见驾,只要在陛下面前把江充搅得长安城不得安宁的事情一说,陛下就算不会处罚江充,也会顾忌一些,他不会让江充搞得天下不安。
所以江充现在虽然猖狂,实际也是提心吊胆,他是抓着陛下在建章宫里不出来,一时没有察觉得他行迹的空档。可是如果陛下去了甘泉宫,就是有人想要报告,一来一去也有十天半个月,他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那我们就这样等?”太子越想越不是滋味。
“卫四公子的意思,只怕也在看殿下的反应,看看殿下祸事临头的时候,有没有决胜的魄力。”张光笑了一声,慢条斯理的说:“经过了上次那件事,他不可避免的要对殿下的决断能力有所怀,他要看殿下能不能处理好这件事,如果殿下连江充都解决不了,他可能也会放弃殿下。”
“他放弃我?”太子沉下了脸,十分不悦:“那他还能跟着谁?难不成想造反不行?”
“这倒不至于。”张光轻轻的捻着胡须尖部,不动声色的说:“殿下别忘了,连同殿下,陛下有六个儿子,齐王早,还有五个,眼下除了殿下,他还有一个更好的人选可以扶持。”
“你是说……弗陵?”太子眉梢一颤,随即想到了最小的弟弟刘弗陵。刘弗陵天生异禀,他的母亲钩弋夫人就有异相,他又是怀胎十四个月才生,天子一直说他最象自己,还命钩弋夫人门为尧母门,相比于其他几个兄弟,这才是心腹大患,他本来有个弱势,他没有任何势力可以依靠,可是如果他和卫风挂上了钩,则各取所需,两全齐美了。刘弗陵年幼,卫风正好可以大权在握,做个实实在在的权臣。
第115章 少年荒唐事
这个……倒不能不防。”太子默默的点点头,他其个担忧。他是长子,做了三十多年的太子了,又处理过多年的朝政,有足够的理政经验,应该说是最适合做继位的。可是换一个角度看,他的两个优势同时也是劣势。对于贪恋权位,求神问仙想长生不老的天子来说,他自然也想永远把这个皇帝做下去,成年的太子自然是对他威胁最大的敌人,而对于那些想当权的人来说,成年的太子继位,他们根本没有弄权的机会,反而是刘弗陵这样的小孩子更合适。
卫风的心理,此时大概如此,他与自己保持距离,固然有避免天子猜疑的打算,但是恐怕为他自己留后路的想法更加真切。与自己保持距离,却不割断,他便可进可退,从容应对。
这个竖子,病了一场反倒精明了,太子的眼里闪烁着不甘的光芒。相对于卫风的进步而言,他更担心的还是卫风何以又获得了天子的欢心,以至于他现在升起官来势头更加迅猛,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把卫家和博望苑割裂开来?会不会是他把自己真当成了霍?要是这样的话,他和自己保持距离就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了。
张光见太子眼神闪烁,沉吟不语,估计太子在分析如何对付江充,却没有想到太子想到的更多是如何对付卫风。他们沉默着,各想各的心思,一时房间里有些沉闷。太子想了很久,还是摸不清卫风的底细,只好暂时抛在一边,他问张光说:“那我们也等吗?”
张光点了点头:“看样子也只有先等一等,赵国那边刚刚派人去,还没有消息,如果真能拿到玉具剑,对付江充就容易多了。再者,天子不在长安,我们要对付江充时也不用顾忌太多。”
“既然如此,那就等等吧。”太子仰起了脸,想了想,忽然笑了一声:“进儿的儿子马上快百日了,到时候让进儿去请卫大人来吃酒。”
张光也笑了,他立刻猜到了太子的用意。卫风说和太子保持距离,但却没有断绝关系,刘进的儿子再有个把月就是百日了,到时候去请卫风来吃酒祝贺,卫风究竟打什么心思,就可以一目了然了。他抚着下巴上的胡须微微点头:“殿下说的是。”
五月初,天气大热,天子本来就心情烦闷,天气一热,他更呆不下去了,随即准备起驾往甘泉宫避暑。临行前,他派人来召卫风到建章宫清凉殿。
天子地情况很不好,脸色灰败,眼光无神,比以前还要瘦一些,大手伸出来,可以明显的看到满是褐斑和皱纹的皮肤下的指骨,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一丝刺耳的破音。卫风看到他的时候,他正背着手烦燥的在殿里走来走去,他的背驮得更利害了,原本高大的身躯看起来有些佝偻。
“陛下!”卫风一进清凉殿地殿门,就拜伏在地。
“风儿啊。”天子看到卫风。眼中露出一丝喜色。他刚喊了一声。就觉得嗓子里痒得有些难受。禁不住把刚伸出去地手又收了回来。捏成拳头挡在嘴边。一阵嘶心裂肺地咳嗽。旁边地侍中王忽连忙拿过唾壶来。天子猛咳了一阵。直到吐出一口浓痰。这才觉得喘过气来。用手巾擦了擦嘴边地痰迹。然后眼神一凛。手巾上赫然有一丝淡淡地血迹。
天子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身子不由得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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