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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氏风云-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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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糊涂,臣有罪。”卫风翻身跪倒在地,肩膀抽动着轻声抽泣。
天子站稳了身子,仰起头,极力不让眼中的泪水流出来,过了半天,才恨声问道:“你恨朕吗?”
“臣不恨陛下。”卫风连连摇头:“一切都是臣的罪过,都是臣的罪过,臣不敢对陛下有丝毫怨言。”
“总算有点长进。”天子气乎乎的哼了一声,转过身走回自己的案前坐下,整理了一下衣摆:“起来吧,先去洗洗,过会儿向朕回报边疆的事,你的差事还没完呢。”
“唯。”卫风低着头,向后退到了门口,转过身匆匆的去了。
“菁儿。”天子露出微笑,对刘菁招了招手:“朕有过诏,治好了卫风,封列侯,现在该兑现朕的旨意了,说说,你想封在哪儿?”
刘菁连忙跪下,挤出一丝笑容:“陛下,臣妾是一女子,又是赵国的翁主,如何敢讨封。臣妾斗胆,想请陛下将侯位转封给臣妾的弟弟子。”
“哦,是吗?”天子想了想,“也好,朕准了。你自己呢,你自己可有什么要求,想让朕赐你的?”
刘菁欲言又止,她结结巴巴的说:“臣妾……没有什么妄想,陛下准了臣妾的请求,臣妾已是万分感激,谢陛下隆恩,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子叹息了一声:“这样吧,朕准你母女在长安城呆一段时间,暂时不用回赵国去,万一风儿有什么事,也好即时找你们医治。你去赵邸等着,朕的诏书和赏赐随后就到。”
“谢陛下。”刘菁大喜,天子不仅同意了把侯位转封给她的弟弟,还特别开恩让她们在长安停留,又要赏赐她,这可真是皇恩浩荡。唉,为了一个傻子,天子真舍得,可惜,唉——刘菁惋惜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千恩万谢之后出了殿门。
卫风随后进殿,向天子汇报了北疆之行的收获,他说得很详细,并且呈上了一份内容很详实的报告。天子很满意,越看越欢喜,可是脸上却没多少笑容,他翻看着卫风的报告,微微的点了点头:“虽然粗疏,却也难得可贵,这一趟去边疆的差事办得还是可圈可点的,徐自为的谢恩奏章里也对你赞不绝口。风儿,你有去边疆领兵的打算吗?”
卫风摇了摇头,很诚恳的说:“臣性格粗疏,又没什么领兵经验,只怕到了边疆会应付不来,不仅仅白白损失了我大汉将士的性命,又玷污了陛上的英名,如蒙陛下不弃,臣愿还在陛下身边做个侍卫。”
天子盯着卫风的眼睛,卫风的眼神虽然憔悴,却很坦荡,迎着天子的目光,没有一丝的慌乱。天子笑了:“我看你这么瘦弱,一定是还没有恢复,这样吧,你暂时不用去北疆,就在长安养养身体,奇*。*书^网不过也不用整天陪在朕的身边,你去胡骑营吧,有空多操练操练骑兵战法,将来上了战场,也不至于手忙脚乱。”他挠了挠鼻翼,又说:“你在郎官里选几个人,带到胡骑营去做助手。”
卫风犹豫了一下:“臣……想向陛下要一个人。”
天子笑了,向后让了让,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肩,随口问道:“谁?”
卫风连忙挪到天子身后,伸出手替天子捏着肩膀,他的手法还是很熟练,只是手指没有以前那么有力,指头上的肉也不多,骨头有些硌人,不过天子觉得很舒服,他眯起了眼睛,嘴角挑起浅浅的笑意:“谁这么有才,居然中了你的眼?”
“前野侯赵破虏。”卫风轻声应道。
第110章 坐山观虎斗
任丞相、澎侯刘屈满脸堆笑,赶上两步,对着李广揖:“刘屈拜见师将军。”
李广利很满意,他拱拱手,大模大样的还了一礼:“丞相大人,你可是百官之,这样做,李某可承受不起啊,万一传到侍御史耳中,你我可都要受到弹劾的。”
刘屈哈哈大笑,扶着李广利的手臂,用一副很崇拜的眼光看着李广利那张白白胖胖的脸:“贰师将军,你大破贰师城,威镇西域三十六国的丰功伟迹,我在郡时就闻之已久,一直想亲眼看看将军的模样,没想到直到今天才了了这份心愿。”
李广利很受用,他很儒雅的笑了,连连摇手:“丞相大人说笑了,我李广利能有什么功绩,不过是陛下圣明,将士用命,我才立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功劳,如何当得起丞相大人的谬赞。”
“唉,我今天才算领教了什么叫居功不伐,受教受教。”刘屈连连赞叹,将李广利好一顿奉承。他是中山靖王刘胜就是刘皇叔大耳贼自称的先祖的儿子,算是天子的从子,在郡做了几年太守。郡地接北疆,不仅苦寒,还时时要提防着匈奴人大举入侵,他想着入朝为官很久了。这次上计,他亲自带队来到长安,一直想琢磨着走什么路子好留在京师做官,没想到前些天丞相公孙贺被族诛,随后圣旨就到了,提升他为丞相,并依例封了澎侯,食邑二千二百户。刘屈大喜之下,又很意外,后来才知道是李广利给他通了路子,托人在天子面前说了好话。至于通的什么路子,刘屈没打听出来,不过他知道谁帮了他的忙,就足够了,因此刚把差事交接完,还没搬进丞相府,就赶到师将军府来道谢。
两人谈得很投机,李广利设宴招待刘屈,两人推杯换盏,越说越热络,最后居然订下了儿女亲家,刘屈为他的儿子向李广利的女儿提亲,李广利犹豫了一下,扫了一眼杜宇之后,随即很爽快的答应了。一顿酒喝完,两人本来没见过面的人,已经成了一家人。
刘屈满意地走了,喝得微薰的李广利兴奋劲还没过去,把杜宇拉来喝茶。他很佩服的对杜宇说:“杜先生,多亏听了你的话,用一个朱安世就掰倒了公孙贺,还把江充推上了老虎背,现在又拉拢了刘屈,用不了多久,江充就会和太子斗得你死我活,我们的大事就成了一半了。”
他想了想,又叹惜了一声:“可惜,卫家只死了一个卫伉,长公主到底是皇家的人,居然硬生生的把这个必死的局给扭过来了。”
杜宇微微一笑:“将军,长公主已经死了,卫风也和太子翻了脸,再也不足为患,将军何必担忧呢。卫家离开了太子,不过是一只病猫,太子没有了卫家,虽然实力影响不大,可是却寒了大将军一系的心,人心已失。他和江充之间的争斗,想必也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哈哈哈……”李广利很兴奋地伸过手去拍了拍杜宇:“杜先生,都是你运筹帷幄的功劳啊,将来昌邑王如果能有机会,一定不会少了你的。
唉。卫风真是个傻瓜啊。为了这事和太子闹翻了。他以为靠着天子就能万事无忧了。可惜啊。天子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啊。”
杜宇眨了眨眼睛。欲言又止。他觉得卫风让卫登护着卫伉地棺回河东。又让卫不呆在卫府。摆明了要跟太子割断关系。做得有些太绝决。天子再宠他。可是年纪大了。再有个几年肯定要归天地。太子如果登了基。还会饶了他?难道他有别地想法?可是他会有什么想法呢?他一时半会还是猜不透。
看着李广利兴奋地模样。想着长安城里传说地卫风遭此重创后地一头白。他默然了。他只是想混口饭吃。顺带着报答一下李广利地知遇之恩。做一番事业。却没想到刚刚开始。就闹得卫家差点家破人亡。虽说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可是真生了。他却现自己还不够铁石心肠。
“杜先生……杜先生……”李广利见杜宇出神。停下了高谈阔论。小声地叫道。
“啊?将军……”杜宇吃了一惊。有些不好意思地应道。
“先生。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李广利很大度地挥挥手。诚恳地向杜宇请教。
杜宇抹了抹眉毛:“接下来?接下来我们作壁上观就行。江充本来就和太子有过节,现在和卫风结了仇,他想停也停不下来了,依我之见,他唯有一鼓作气,穷追猛打,直到把太子拖下水才会罢休。太子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会垂死反击的,这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将军只要安稳的坐着看看就行。”
他想了想,又关照李广利说:“将军,江充万一有什么合作的意思,将军切不可心动,此人心狠手辣,别被他反噬了去。也不要去惹他,以免他狗急跳墙,咬将军一口。”
李广利咂着嘴,想了一会,有些不太确信的
我们如果不帮他,江充能斗得过太子吗?”
“嘿嘿嘿……”杜宇淡淡地笑了,笑容里有一丝无奈:“天子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只要牵涉到他自己的安危,不管是谁都是死路一条,既然能杀女儿,为什么不能杀儿子?卫风能够死里逃生,不仅仅是因为长公主地求情,也仅仅因为他有救驾之功,关键是他没有牵涉到巫蛊里去,只要与巫蛊无关,与陛下自身的安危无关,再大地罪天子都能赦免了,何况他只是杀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江安呢。江充现在正带着胡巫满长安城地找巫蛊,他在干什么?还不是想把这把火烧到太子身上去?你放心,他这个人做事有分寸,不会胡来的,但是,只要有机会,他也绝不会放过。”
李广利打了个寒颤,天子的脾气他当然知道,只是自己现在做的可是谋反的事,如果被天子知道了,会是什么下场?不用想都知道。自己的弟弟李延年和李季,都是死在这个性格无常地天子手上。
如果不成,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祸。如果成了,李家从此就一跃成为权倾朝野的贵戚,自己也就是手握天下兵马大权的大将军。一个是上天,一个是入地,没有第三个选择。
“无情最是帝王家。”杜宇叹了口气,有些颓丧的站起身,抛下李广利独自一人思索,慢慢踱回了自己的书房。李广利独自一人饮着茶,一会儿想着成功之后荣华富贵,一会儿想着失败之后家破人亡,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变幻不停。
正如杜宇所说,江充已经被逼上了老虎背,他和太子之间的仇没有消解的可能,要想在天子驾崩之后还能保住自己的命,他只有把太子掀下去,换燕王刘旦登基做皇帝,那样的话,他不仅不会有性命之忧,还有拥立之功。当然了,这种大事不能急,必须一步步地来。虽然说天子一口气斩杀了两个公主,显示了他对巫蛊的切齿之恨,但太子毕竟是太子,不是公主所能比的,他必须慢慢来,一步步地逼近目标,这样才能走得更远。
江安死了,事情也到了垂死一搏的时候,他没有再留手,把自己的两个儿子带了出来,上阵父子兵,关键时候,还是儿子最值得信任。不过有时候江充想想也觉得滑稽,他自己一心要让天子杀了他的儿子,但真正做到大事,却只能相信自己地儿子。
“伟儿,卫府的情况如何?”江充招过自己的长子江伟,让他在自己面前坐下。
“卫府现在没几个人了。以前的几个家丁,都被卫风疯的时候赶跑了,现在他虽然病好了,可是也没回来几个,只有那个李唯和一个新来的李越,另外就是从博望苑出来地司马玄操。”江伟细声细气的说,他说话不快,但是很有条理。“我派人打听过了,那个田默因为被卫风一脚踹得吐了血,不愿意再回卫府去,曾经和李维吵过一架,差点要动手,后来一气之下,出去游历了。贵仁贵义两兄弟也没回来,跟着人去做生意,据说向北去了。其他几个我也分别打听过了,干什么的都有,没有回卫家的意思。”
“卫风在干什么?”江充闭着眼睛,揉着酸胀的太阳穴,有些疲惫地问。
“他现在就在上林苑胡骑营呆着,天天和那些胡人呆在一起,把赵破奴也拉了去,在上林苑里操练人马,看样子……”江伟轻轻的笑了,似乎觉得很好笑:“他是对太子真的失望了,不做外戚,要想子承父业,立军功封侯了。”
江充扑哧一声撇着笑了:“无知地竖子,军功有个屁用,大将军的军功那么大,不照样灰飞烟灭?再说了,眼下地大汉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哪有那么雄厚的实力去打匈奴人?能保住边疆太平就不错了,还想深入匈奴,封狼居胥?做梦吧。到底是个莽夫,根本不懂权谋,任性使气,就为这些事就和太子闹翻了,能成什么大事?”
江伟笑了:“父亲难道还希望他支持太子不成?”
江充摇了摇头,也笑了:“我当然希望他越笨越好,让他去立军功吧,等我地事成了,我让他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军功,我呸,百万将士的尸骨,堆起的都是陛下的威名,哪一个将军有好结果的。”
江伟知道父亲心里对天子有怨言,可是不敢说,只有父子相对的时候他才能轻松一些。他静了静,等江充泄完了,接着说:“父亲,光禄勋韩说、黄门苏文、侍中马何罗兄弟那里的礼,我都送去了,他们都表示谢过父亲的好意。还有那两个新近得宠的美人,我也托苏文表达了意思,过两天就有回音了。”
“嗯,不要舍不得钱,现在花出去,以后能成倍的赚回来。”江充很满意,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彬儿那边可有消息,我最担心的,还是那柄玉具剑啊。”
第111章 军营
林苑,宣曲胡骑营校场,四千多将士正在演练阵法,杀声震天,弓矢飞驰,刀光霍霍,两只队伍正在奋力厮杀,冲天的杀气很容易让人以为胡骑营起了内讧。
卫风顶盔费甲,背负着双手站在高高的帅台上,沉默的看着下面激战正~的将士,李维带二十名玄甲护卫守住在一旁。身材高大、胡须花白的赵破奴挥动手中的令旗,一通金锣响,刚才还绞在一起的将士们很快就分了开来,回到自己的营地上立阵,他们紧紧的勒住手中的缰绳,控制住胯下的战马,用凶狠的眼光看着对面的袍泽,杀气腾腾,随时准备投入下一场厮杀,好象那不是一个营里的战友,而是不共戴天的生死仇人。但是每一个人都把嘴闭得紧紧的,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刚刚还杀声震天的校场变得安静无比,沉默得只听到战马不安的刨地声和喷鼻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喘气声。
“大人,演习完毕。”赵破奴转过身,表情严肃的对着卫风一躬身,双手奉上令旗。卫风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敬佩。赵破奴不愧是经过多次大战的老将,他指挥下的骑兵比起自己高出不是一个级别,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胡骑营的阵型演练就有模有样,不再是以前的一窝蜂冲锋。“老将军辛苦。”
“不敢。”赵破奴连忙谦虚了一声。他在家里闲了十年,已经心灰意冷了,没有想到还有重新出山的机会,他对卫风帮赵安国抢回细君,已经感激不尽了,现在卫风又把他从家里拖了出来,回到让他魂牵梦萦的军营,他一下子好象年轻了二十岁,热情高涨,恨不得把浑身的本事都抖出来。
赵安国、曹宗、卫督、田锦江四个军司马大步抢上台来,在卫风和赵破面前齐唰唰的行了个军礼,眼巴巴的看着卫风,齐声叫道:“大人!”
“传令下去,今天加餐。”卫风轻声对面露得色地卫督说:“每人一斤肉,一斗酒。”
“喏。”卫督兴奋的应了一声,得意的瞟了一眼旁边垂头丧气的曹宗、赵安国等人,精神抖擞地匆匆下了帅台,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带给手下的将士们。
卫风把曹宗和赵安国两个带到了胡骑营,填补了两个军司马的空缺,和原有的两个军司马卫督、田锦江一起统领胡骑营,每人手下各有一千多强悍的骑士。卫风规定了,每个月合练一次,表现最好的一部可以加餐,有肉有酒,其他人只能看着。
赵安国和曹宗、田锦江互相看了一眼,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面带愧色的站在一旁,他们的表现确实不如卫督所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卫督去吃肉喝酒了。曹宗和赵安国本来以为卫风会照顾一下他们的面子,可是现在看来,一点希望也没有。
“还不下去?想等着大人请你吃饭?”赵破奴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赵安国一眼,恨不得一脚踹在他脸上,真是丢老子的人。这些人里也就是赵安国真正经历过大战,没想到表现却不如卫督。
“等等。把各营地军侯以上军官全部召集过来。探讨一下得失。”卫风摆摆手。叫住了转身要走地曹宗等人。“看看各人有什么认识。认识深刻地也加餐。不过。减半。”
“喏。”曹宗等人立刻眼睛放光。欣喜地应了一声。转身去了。他们这些军官和普通士卒不一样。本来是不愁喝酒吃肉地。但卫风到了胡骑营之后。封了营门。任何人不得随便外出。逼着军官与普通士卒同吃同住。这一个多月可把他们这些军官馋坏了。一想到酒肉就口水直流。就等着今天开荤呢。要不然刚才也不会打得那么认真。都快打出真火了。眼看着好处被卫督一个人拿走了。他们三个还得啃一个月地麦饭。忽然听到卫风这句话。不由得他们不开心。减半就减半吧。总比没有好。
赵破奴看着走路都带着风地三个人。咧着大嘴笑了。他抚着花白地胡须。满意地对卫风说:“大人。这个法子很好啊。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他们乖巧多了。要不然。谁会把半斤肉、五升酒放在眼里。”
卫风一笑:“老将军过奖。不过是些许小技罢了。”两人边说着边走下帅台。进了大帐。正在帐中忙碌地李越一看。迎上来笑道:“卫大人。赵大人。你们来得正好。我刚刚把这个做完。你们看看行不行?”
他地身后。两个长相斯文。看起来更象个书生地士卒正在摆弄一份地图。卫风和赵破奴走到地图面前看了一眼。赵破奴立刻着了迷。他一下子扑了上去。欣喜地在地图上看了又看。指着一条虚线。惊喜地连声叫着:“这地图……怎么如此详细?连这条小河都标出来了?这断断续续地线又是什么意思?”
“回大人。按卫大人地吩咐。冬季断流地河流。用这种虚线表示。”李越乐呵呵地笑着。
“哦,有道理,有道理。”赵破奴一拍脑袋,恍然大
看了一眼卫风,又把目光在地图上来回巡视:“你这么细致,好多地方,我这个去过匈奴的人都听闻其名,不知其地呢。”
李越呵呵地笑了却没有说什么,这是他带着人向营里的匈奴人打听了一个多月,又询问了很多来往于匈奴的商人,参考了宫里收藏的军用地图这才画出来的。可以说是大汉有史以来,最详细的匈奴地图。
“距离准确吗?”卫风扫了一眼地图,面无喜色的看着暗自得意的李越。
“这个……”李越犹豫了一下,刚才的得意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已经被卫风打击习惯了,每一次当自己得意的时候,卫风总能提出让他意想不到的问题:“距离现在都是估计,有些地方去的人少,只能以脚程来估计,不是很准确。不过,主要的几个地方,大致是准确的。”
“好。”卫风在地图前站了一会,用手轻轻地拍了拍案上的地图:“什么时候你画出精确到十里的地图,我们就能无往而不胜了。”
李越不寒而栗,顿时觉得眼前一黑,精确到十里,怎么可能?
“哈哈哈,大人,何须精确到十里,就这样的地图在手,我们地把握也可以大得多啊。”赵破奴眉飞色舞,他指着地图,如同指点着匈奴的万里大漠,意气风发。
“老将军,多算者胜,寡算者败,准备总是越充分越好的。”卫风露出一丝笑容,对李越挥了挥手:“你们也辛苦了,过一会儿也加餐。”
“谢大人。”李越和两个士卒大喜。
“大人,西域酒坊的酒肉送到了。”侍卫许扬大步走了进来,对卫风拱手施礼。
“知道了,让他们送到辎重屯去。”卫风摆了摆手,不以为然的说。许扬应了一声,却站着没动,卫风有些不快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媚掌柜的要见大人。”许扬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伸了伸脖子,说:“她说有事情要向大人汇报。”
卫风的眉毛颤动了一下,伸了挠了挠眉梢:“让她进来吧。”
“喏。”许扬松了一口气,转身出去了,卫风示意李越将地图收起来,这才坐在案前。赵破奴说了两句闲话,也走了。不大一会儿,面容消瘦地媚姬带着赖丹走了进来,她气呼呼的叉着腰往帐门口一站,很不满的看着卫风。赖丹低着头缩在后面,没敢吱声,只是偷偷的瞟了一眼沉默的坐着的卫风。
卫风头都没抬,静静地看着案上的一杯清子。
媚姬气苦,卫风入狱之后,她不知哭了多少趟,几次想去看看卫风,都被休莫霸拦住了,休莫霸生怕她给西域酒坊惹出麻烦,让人把她看得死死的,直到卫风又重新为官,休莫霸才后悔了,又催着媚姬来找卫风。可是等媚姬到卫府才知道,卫风平时就住在胡骑营,根本不回卫府,休沐的时候也是闷在房里不出来,仿佛与世隔绝。而媚姬又听说,卫风将公孙三娘的棺材一直放在房里,并没有下葬。
“卫大人——”媚姬恼怒的看着沉寂得象一块木头地卫风,一时不知道如何说才好。赖丹一见平时口齿伶俐的媚姬这个样子,立刻赶上前去,对着卫风深深一躬:“卫大人,赖丹有礼。”
“王子,不知你来找卫某有何事?”卫风抬起头瞟了赖丹一眼,示意他坐下说话。赖丹陪着笑,将生气的媚姬拉到卫风的面前:“大人,我是陪小妹前来送酒肉的,顺便来看看大人,不知大人可有空闲?我们在酒坊听到一些消息,想报与大人得知。”
卫风将目光移到媚姬地脸上,看着她突出的颧骨和苍白地面容,冰冷的脸色缓和了些,他低下头想了想:“既然如此,你们坐一会儿吧,我刚好有点时间,听听你们都有什么消息。”
“那就叨扰大人了。”赖丹大喜,接着媚姬坐下,自己出去招呼了一下,几个酒保扛着大包大包地酒食走了进来,很快在卫风的案上摆上了一堆。卫风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大人,来一杯新出地美酒。”赖丹拍开一个酒瓮上的封泥,一股浓香顿时充满了大帐。他殷勤的看着卫风,示意要给他倒酒。卫风摇了摇头,举起手中的水杯饮了一口:“我戒酒了,只喝清水。”
“这……”赖丹有些尴尬,讪讪的放下了手中的酒瓮,卫风不喝酒,他自己是喝还是不喝?
卫风看出了赖丹的窘迫,他笑了笑:“你们但用无妨,你们又不是我的属下,不用那么拘束。”
赖丹如释重负:“多谢大人。”他给自己和媚姬各倒了一杯,和卫风示意了一下,呷了一口,很畅快的咂着嘴,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却看到媚姬一饮而尽,重重的将酒杯顿到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112章 长安乱
丹吃了一惊,有些紧张的看看媚姬,又看看卫风,。_如常,低着头看着杯中清水被媚姬震得漾起的波纹,一言不发。媚姬红着眼圈,泫然欲泪,可是看着卫风那一头白发,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紧紧的咬着嘴唇,一扭身离开了大帐。
“大人……”赖丹尴尬的看着卫风,去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卫风摆了摆:“王子,卫风明白,不妨事,你说吧,究竟有什么消息。”
赖丹点点头,将西域酒坊里听到的一些消息讲给卫风听。这一个多月以来,江充在长安城里到处找巫蛊,搞得鸡犬不宁,一些刁民趁机生事,告者络绎不绝,已经有数千人被逮进了廷尉府大狱,廷尉府大狱人满为患,每天都有人被严刑拷打致死,有不少人熬不过大刑,屈打成招,随即被处死的处死,流放的流放。长安城里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哪一天就被人告了,直接拖到廷尉府去。
“你们蛮夷邸也有人去生事?”卫风微微的皱起眉头。
“暂时还没有。”赖丹摇摇头:“不过,来敲诈的无赖地痞不少,我们这些蛮夷小邦的任子如何敢得罪他们,谁知道哪一天大鸿胪商丘大人就会找上门去。万一有点风波,大汉的大军就会杀过去……”
赖丹无奈的直叹气,他实在是吃不住那些不断上门敲诈勒索的,可是不给钱,谁知道哪一个会给他一个阴招?进了廷尉府哪里还能有命出来。他今天特地陪着媚姬来送酒食,就是想借机和卫风套套交情,希望卫风能帮个忙的。当然了,他还有一个心思,最好通过卫风能向天子求个情,让他回家去拉倒了。在长安城做人质,天天担心吊胆的,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卫风听出了他的来意,其实赖丹说的这些,他都清清楚楚,司马玄操每天晚上都会向他汇报江充的动向。他默不作声的拈起一只干果,放进嘴里慢慢的嚼着,半天没有说话。赖丹紧张的看着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绷紧了身子。卫风现在的样子和他的记忆有很大地误差,换了以前的卫风肯定是大笑两声,拍着胸脯就应了下来。
“你暂时不要回蛮夷邸了,就住在西域酒坊吧,我胡骑营定点在西域酒坊采购酒食,江充不会这么不长眼地。”卫风吐出一个果核,若无其事的说:“至于其他人,你不要管太多了,把自己保住比什么都重要。”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赖丹大喜过望,举起酒杯说:“我敬大人一杯。”卫风举起手中的水杯笑了笑,赖丹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脑袋笑了:“我都忘了,大人不饮酒的。”
“我正好也有些事想问你。
”卫风喝了一杯清水。很客气地对赖丹说:“不知道你能否帮忙。”
“大人有什么事。尽请开口。只要我能帮得上地。绝无二话。”赖丹拍着胸脯。说话却不是很有底气。他生怕卫风说出一个他根本做不到地事。或者狮子大开口。向他讨要钱财。卫风手下四千多人。每个月地开销行赏也是个大数目。他赖丹虽然有点小钱。可是也撑不住这么干。
卫风瞟了一眼面色有些发紧地赖丹。放下了水杯:“我对你们西域三十六国地风光很是神往。想向你讨教讨教。还有。我听说我大汉地丝绸商人经过你们那里。销往西面地几个国家。据说到了那里以后。其价百倍。还供不应求。我见猎心喜。也想做点生意。不知道你能不能提供点帮助?”
赖丹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事啊。他连连点头:“这个没问题。丝绸之路在西域分成两条路。南道和北道。南道就经过我泥国。如果大人要做生意地话。我可以写封信给我父王。保证不收一点税金。”赖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你也知道。我西域不比大汉。这个税……确实有点偏高。”
卫风摆摆手:“王子好意我心领了。如果能得到贵国地照顾。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如何敢再奢望减免税金。王子。如果有空。不妨说一些西域地风土人情给我听听。开开眼界。如何?”
赖丹如何不愿。他正希望找机会和卫风接近呢。当下一边喝。一边讲一些西域三十六国地事情。说到卫风迷糊地地方。他还在桌上画出草图来。他做王子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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