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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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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万不能一瞧见方家大郎,就要对他旧情复燃——”
江樱强忍着想要发笑的冲动,一脸严肃认真的点了头。
庄氏见她表情不似作假,这才松了一口气。
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多说,又生怕江樱多想,接下来便没有再提方昕远的事情。
只想着以后最好不要再碰面了。
二人朝前面要租赁出去的铺子看了看,觉得铺子太大,跟一个酒楼也差不了多少了,只得再去别处瞧瞧。
一来是她们本也没打算一开始就做这么大,二来则是手上没有足够的银钱。
如此四五家看下来,竟是没在这永福街上看到一家合适的。
眼瞧着快要到午时,庄氏便提议找家饭馆吃些东西,待填饱了肚子再继续找。
江樱最怕饿肚子,闻听自是没有异议。
二人就近找了一家饭馆,在一处角落里坐下,点了四菜一汤。
小二捧了壶热茶过来倒满两杯之后,笑着道了句“客官稍等”,便将菜单子送去了后厨。
此刻将近午时却还未到,故大堂里吃饭的人还不算多,加上江樱和庄氏这一桌在内,统共也才三桌人。
一桌坐着两名文生打扮的年轻男子正举杯对饮,另一桌则是四五位身着短褐的中年汉子,想必也是刚来,菜还未上,坐在一起正大声说着话。
“你们也听说了吧?纪老二家的女儿出城上香,八成就是被那起子蛮人给掳去了,至今报了官府还没消息呢!真也是可怜!”
“可不是吗,近来弄的人心惶惶,都不敢出城了。据说这些蛮人一路从保河过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仗着咱们风国内乱,竟是趁虚而入,连韩家也不避讳,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得亏现在在金城呢,要是他们真的没长眼往咱们肃州城里来了,韩刺史又岂能饶得了他们!”
“要是这帮蛮牛真敢进咱们肃州城为害,老子头一个拿刀跟他们砍!”
几人到气愤处,险些要拍桌而起。
江樱听得云里雾里的。
这胳膊一伤,在家养了些时日,再出来竟是跟不上时代发展的节奏了。
作恶的蛮人?
她还未听说过。
身在肃州,自然要对这些事情上心一些才好。
“奶娘,他们所说的蛮人是从哪儿来的?”江樱朝庄氏问道。
不比江樱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庄氏在集市上卖糕点。什么大大小小的消息都瞒不过她的耳朵,故此刻听江樱好奇问起这个,可谓是信手拈来。
庄氏吃了口茶水,便摆出了一副说来话长的模样,道:“是从西北那边过来的蛮人,说是那边常年内乱,争夺地盘。百姓的日子要比咱们这边还要不安生呢……原本是年年来咱们风国进贡的。可这两年眼瞧着咱们这多是在打仗自顾不暇,却是不肯再俯首称臣了——”
江樱认真的听着。
“说来也就是三四个月前的事情,就听说那边有一支颜姓的军队从西北过来。一路上烧杀抢夺作恶多端,据说他们个个生的凶猛非常,还十分擅长骑射……沿边的几个州的藩王,手里有兵的皆是举兵造反直逼京城。城中空守,根本敌不过这帮蛮人。手里没有兵力的更是不必提了,他们这沿路过来老百姓们不知道遭了多少殃及……”
说到此处,庄氏顿了顿,继而放低了声音说道:“那些姑娘妇人们。更是……事后甚至连个全尸都不留的。”
还有些更残暴更具体的,只是碍于江樱还年幼,庄氏有些分寸。便没有再说出来。
可饶是如此,江樱还是听得皱了眉。
纵然她没有什么忧国忧民的情怀。可亲耳听到了这些话,不免还是觉得这帮趁虚而入的蛮人太过凶残。
“说是已经到了金城了。”庄氏叹了口气。
金城,离肃州不过百里。
“所以近来出城进城都查的极严。”庄氏说到这儿,见江樱脸色不大好看,以为是吓到了,连忙就安慰道:“咱们肃州城一时半刻相信他们是不敢侵犯的,就是真的动起真格儿来,他们那区区几千人,也不是韩家的对手——”
七八千人皆擅长骑射的精锐军队,在如今这四分五裂的乱世之中,已算的上是一支了不得的军队了,可韩家终究是韩家,福王的事情上就能看的出来,一个藩王在他们眼中,同一只蝼蚁并无太大区分。
虽然眼下没动手,但也只不过是因为这帮蛮人还没触碰到韩家的底线罢了。
想到方才那桌人说的谁家的姑娘在城外被掳去了,倘若闹大了的话,想必韩家也断不会袖手旁观的。
且看这帮蛮人会不会识相一些,绕过肃州去了。
江樱将这些关于时局的信息记下来,却没有再去深想。
这种事情她想多了也没用,只需要了解一些就够了。
在饭馆里用完了午饭之后,江樱和庄氏直奔了东直大街。
东直大街是肃州城里最繁华的街道,人流也格外的多。
但同样的,店铺的租金也是格外的高。
一条街走下来,庄氏和江樱倒是瞧上了一处合适的。
只是碍于价钱问题,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只说回去考虑考虑。
出了东直街,二人又来到了锦云街。
相比于东直街,这边就显得略有些偏僻了。
但由于锦云街上坐落着一座十分有名的锦云戏楼,外加一间肃州城里最大的几家药行的缘故,倒也不至于太冷清。
江樱之所以来这儿,是因为上回跟梁文青过来听戏的时候,正巧看到了一家要租赁出去的酒楼。
但因为租赁的规矩比较‘奇怪’,故一直无人问津。
这座酒楼是一座三层楼形式的酒楼,但主家只愿将一楼和后院租出去,二楼和三楼却留着,且还不愿意租给为办赌馆和妓/馆等不甚正经的营生人。
如此便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
江樱却觉得不错。
这种形式的出租,在现代倒是常见的。
江樱一面跟庄氏将这里头的情况说了,一面跟着庄氏来到了酒楼里。
酒楼的门大敞着,大堂柜台后并没有人守着,堂中却有一男一女两个小童,在一张桌子的长凳上面对面的坐着,拿了红绳在手指上攀着花样儿玩的入神。
听有人进来,年纪稍大些约莫六七岁的女童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眨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问道:“你们是?”
庄氏虽是个大嗓门大脾气。但见到这样粉嫩嫩的小娃娃,也不禁放软了口气笑道:“我们是瞧见这酒楼外头挂着租赁的字牌,进来瞧瞧。不知主人家可在吗?”
女童看了庄氏一眼,又看了看庄氏身后正冲她笑的江樱一眼之后,才转头朝着二楼喊道:“娘,有人来看铺子了——”
片刻就听楼上传来了妇人回应的声音。
不多时,就有一位穿葡萄紫绣暗纹长褙子。梳着倭堕髻的高瘦妇人自二楼走了下来。
妇人约是二十六七岁的年纪。一张清瘦的脸不施脂粉,笑起来十分和善温柔,说话的声音也是又柔又慢。
双方相互打了招呼以后。妇人便让两个孩子去了后院玩耍,自己则是和庄氏江樱坐了下来谈话。
这一听才知道,原来这妇人是刚丧了夫的新寡,丈夫一走这酒楼也跟着垮了。她一个妇道人家不懂得经商,只能遣散了酒楼里的伙计。又因他们一家人向来住在这酒楼之中,已是住的习惯了,再加上目前手中又无银钱去另谋居身之处,所以只租出一楼与后院。
如此一说。她不愿将此处租为赌馆青/楼便很好理解了。
为了自己和两个孩子考虑,自然不能让此处变得乌烟瘴气。
妇人听了庄氏和江樱的话,得知她们是要自己做生意开饭馆。便显得格外的高兴。
一来,她这里之前就是做酒楼的。江樱她们要开饭馆儿,倒也算是同行的生意。
再加之江樱和庄氏都是女子,如此一来相处起来便更是方便,可以说免去了许多麻烦。
故江樱和庄氏临走之前,妇人接连道了几遍让二人好好考虑考虑,关于价钱方面若不满意,大家还可以再行商榷。
江樱和庄氏笑着应了。
妇人将二人送出了酒楼,这才转身回去看一双儿女。
“两处一比,倒是这边的价格要低许多,只是东直街那里的地段更好一些……”庄氏犯着愁说道,陷入了艰难的选择中。
做生意的话,若是地段选的好,做成的机率便会高上许多。
但的确是这家更称心一些。
江樱点点头,正拿两处各方面的条件做着比较,一边跟着庄氏往前走。
就在这时,忽听嗒嗒嗒的一阵马蹄声自身后响起,逐渐的朝着二人靠近。
两匹骏马不紧不慢的朝着此处行来,马上坐着两名衣着寻常的男人,在前面的那位蓄着浓密的胡须,四十岁上下的模样,身材魁梧,长相粗陋,粗糙的大手中攥着缰绳,一边目含新奇的打量着街道两边。
后面跟着的一位年轻人,则是一身随从的打扮。
在肃州城中骑马过市之人十分常见,故行人们并没有格外注意这两名衣着普通的人。
这时,蓄着胡须的中年男人在一个卖纸鸢的摊位前停下,忽然就翻身下了马。
后面的随从也紧跟着自马背上跳下,恭敬的跟在男人身后。
“哈哈哈,都说肃州城里的小娘们长得最水灵,果然不假!”那男人不开口则以,一开口便是放荡至极的话语,惹得行人们纷纷侧目。
随从本想上前规劝两句,但想到自家主人的性子,便只得作罢。
总之不闹大、不暴露身份便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就在这时,那男人竟是一把捞过了离得最近的粉衫女子的腰,不由分说的就往怀里带!
“来,让大爷我香一口儿!”男人哈哈大笑着。
女子吓得花容失色惊叫声连连。
刚巧路过此处的庄氏和江樱被动静吸引了过去,这时就见三五个男子上前欲劝说,但还没来得及靠近,那随从竟是从腰间噌的一声拔出了一把亮晃晃的大刀来,直指众人!
肃州城的百姓安居乐业民风淳朴,何曾见过这种情况!
一时间,众人吓得纷纷逃散,哪里还有人敢上前多嘴。
个别还有些理智在的,慌忙去了衙门。
男人见状更是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大手在女子身上游走着,饶是那女子奋力挣扎。却也无济于事。
江樱和庄氏看得白了脸。
庄氏哪里敢让江樱再瞧这种画面,当即就拉着江樱的手疾步离去。
江樱虽是对这位飞来横祸的女子有些同情,可却也不是可以为了她人不顾自己安危的白莲花圣母,她自知自己没有这个能力解救,只得跟着庄氏快步离去。
不管在哪儿,这仍旧是一个靠实力说话的世界啊。
不远处,站在槐树下的晋起。瞧见江樱离去。略微松了口气。
他跟着颜巾战一路来此,一直在等着动手的机会,却不料意外遇见了江樱。
真怕这个没有脑子的女人没眼色的就这么搅和进去……
然而。世事总是无常的。
江樱无意做英雄出头救人,竟也难逃被为难的结局——
就在她即将离开之时,大胡子男人忽然就一把松开了怀中的女子,几个阔步上前。竟是一把揪住了江樱的胳膊!
江樱左臂才刚拆了石膏没两天,虽是基本痊愈了。但被他这么大力的一拽,险些就要散了架,当即就疼的惊呼出声。
一回头,就见一张黝黑中带着高原红。还有刀疤的男人脸在朝着自己靠近,一边哈哈的淫笑着道:“爷瞧着这个小娘们儿更水灵,更好看!哈哈哈!”
见他凑着一张呼着热气的脸要过来。江樱一阵恶寒胃里犯呕,伸手就要去推。
见她反抗。那大胡子男人却更是来了劲,企图一把将人拽入怀里,却被忽然上前的庄氏一巴掌呼到了脸上。
“啪!”
这一巴掌的力气庄氏是用了十成的,响声出奇的大,江樱觉得整条街的人估计都听得到!
须得知道,庄氏那可以徒手搬起牛槽的神力不是旁人能比的!
远处手握弓箭,余怒未消的晋起:“……”
这算是怎么回事?
饶是那大胡子男人高壮魁梧,却也难逃被庄氏一巴掌打的倒退了七八步远的宿命……被这一巴掌打的眼冒金星、口角吐血,身子几晃,险些没栽倒。
“主人!”随从一把上前扶住了男人,惊恐无比的看向庄氏。
谁说风国的女子都是弱风扶柳、弱不禁风的!
这根本就是骗人的!
这么凶悍的女子,就是在他们西北也绝对找不到第二个出来!
“长得这么丑还有脸出来调戏小姑娘!真真是世风日下,禽/兽不如的下流东西!”庄氏破口大骂道,一脸怒容。
她是个不喜欢管闲事的人,所以刚才才拉着江樱走,不想惹祸上身。但现在那男人碰了她的樱姐儿,就要另当别论了!
她的樱姐儿谁也不能欺负!
这一系列的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瞬间,被庄氏护在身后的江樱简直傻眼了。
几乎是一瞬间,江樱就明白了。
她最大的金手指……就是奶娘!
就在这时,起先被那男人轻薄的小姑娘,竟然飞也似的跑了过来,跟江樱一样躲在了庄氏背后寻求保护。
看着梨花带雨,肩膀抖个不停的的小娘子,江樱已是膛目结舌——她就说吧……她的奶娘是多么的让人有安全感啊……
庄氏挡在二人身前,姿态不能再伟岸,目光咄咄的看着被打的大胡子男人。
晋起时刻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等待着动手的最佳时机。
方才见江樱被欺负,他险些要没忍住放箭了。
若真如此,便要坏了大事了。
他要杀颜巾战,却需要一个充足的理由,才能不被怀疑动机。
首先,得让他是西北蛮人的身份暴/露在人前——
犹记得前世,颜巾战也是这样不顾汗王嘱咐,执意带了随从来肃州城中寻乐,暴露了蛮人的身份之后,恼羞成怒杀了数十位无辜的百姓。
但那时韩家家主韩旭已是奄奄一息,韩呈机也早已不在人世,韩家大权落到了二老爷韩荣的手里,韩荣不顾世家颜面,竟被西北汗王收买,主动给西北蛮军让了路,让西北蛮军得以顺利入京——
若非如此,颜巾战又岂能有机会在连城皇宫做出那桩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想到此处,晋起的目光冷到了极致。
前一世,颜巾战后来虽是死在了他属下手中,但事情已经铸成,为时已晚。
这一世,他定要在一切还没来得及发生之前,亲自手刃了这个禽/兽。
颜巾战堪堪才从这一巴掌的余威里回过神来,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登时就反驳道:“你他娘的……你他娘的说谁丑!”
从小到大还没人说过他丑!
严格来说,是没人敢说过他丑!
随从惊恐的看向男人——他的主人这是被打疯了吗!
主人!现在丑不丑好像不是重点?
要知道您方才被她扇了一巴掌!
这才是真正的奇耻大辱啊!L
☆、114:以身挡险
“你当我说谁呢?说的就是你!许你长得这么丑还出门,还不许我说了?一个外地来的地痞,拿着把破刀就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在我们肃州城里也敢公然闹事,竟也不撒泡尿照照,掂量掂量自己几分几两!”庄氏听出男人不甚清晰的外地口音,下了判断,末了又指着对方要求道:“现在就给我家姑娘赔不是!不然今个儿你别想活着离开这儿!”
“天……呃……”
周围的人无不是瞪圆了眼睛。
这剧情,反转的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原本持刀调戏小娘子的恶人,一转眼,成了被威胁的那个……
而且对方还是个妇道人家!
庄氏骂人的功力已属炉火纯青,瞧见原本被吓退的人去而复返,自己又被一个妇人要挟,男人顿觉脸上无光,气的面容涨紫,却偏生不会说太难听的中原话还击,最后竟是急的吐出了一大串庄氏她们听不懂的语言来。
随从大骇,“主人!”
此次本就是瞒着汗王进肃州城的,若是暴露了身份,挑起双方争端,那可如何是好!
前日里主人在寺中掳去的那名女子据说就是肃州百姓,已是不妙,焉能再惹事端!
果然那男人的话一出,人群中即有人惊呼道:“他们是蛮人!”
当今天下四分五裂,但若要大分的话,不过是中原、西北与西陵及雪域,西陵人生就一双蓝眼睛,雪域人据说个个奇白无比,而眼前这二人生的黑壮魁梧,又说着他们从未听过的语言。再加上蛮人军队就在金城,就是再没脑子也猜得出他们是什么人了!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入城为害,当真是没将他们肃州人放在眼里!
周围的民众顿时哗恼起来,更有人大喊道要去刺史府请人。
然而那几人刚一转身欲走,便有三道飞镖齐齐飞去,竟是直接命中了三人的后脑处!
血浆四溅,三人直直倒地。连一声惊呼都未来得及发出。
“自寻死路!”中年男人收回手。一脸杀气腾腾。
四周经过短暂的寂静之后,便被惊呼声覆盖。
“杀人了!蛮人杀人了!”
受惊的百姓们四处奔逃着。
晋起拉起弓弦,眼中噙着冷意。
可以光明正大动手的时机来了。
利箭欲离弦之际。却忽见又一枚飞镖自男人手中飞出,方向正是朝着被慌乱的人群挤的无法挪动的庄氏而去。
可真正让晋起震惊的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樱望着朝庄氏而来的飞镖,赫然瞪大了惊恐的双目。然后不及思考便上前挡在了庄氏身前!
晋起望着破空而出的利箭,心房处重重一顿——
利箭准确无误的穿过颜巾战的心脏。
颜巾战身形重重的一震。低头望着心口处血淋淋的箭头,瞪大的双眼中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恐。
而同他面对面而立的江樱,在他魁梧身躯的遮挡下,让人看不到任何。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前世的颜巾战就十分擅长使镖,且镖上通常沾了剧毒——
晋起脑海中已是空白一片,脚步不听使唤的狂奔而去。
“噗通”一声巨响。颜巾战朝后仰倒而去。
江樱的身影陡然就出现在了晋起的视线之中。
只见她纤弱的身体挡在庄氏身前,双目圆瞪。因为过于惊恐的缘故显得有些呆滞,脸上还沾着自颜巾战身上喷涌而出的鲜血,就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菜刀,挡在胸前。
“你怎么样!”晋起未来得及细细思量,连忙出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从所未有的紧张。
“晋,晋起……”江樱呆呆的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晋起。
晋起看了一眼她挡在胸前的那把菜刀。
想是方才她用这把菜刀险险挡住了那一支毒镖。
在方才那种情况下还能存有自保的心思,倒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晋起紧绷着的心弦刚要放松下来之时,却见那位随从发了疯似得举刀朝着江樱砍去!
在他们这些自幼跟随主人征战的随从眼中,主人的性命高过一切,眼下见颜巾战遇害,自知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倒不如死之前拉几个垫背的!
若不是眼前这个女子,主人又怎会暴/露身份!
江樱还停留在劫后余生、一个活生生的人方才就这么死在了自己面前的震惊中,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又一次的危险。
庄氏却是瞧见了,愣神了片刻之后,惊骇无比的就要将江樱推开。
眼见着已经来至江樱面前的白刃大刀,庄氏慌乱之中心中隐隐有这么一道意识在告诉她,似乎来不及了……
然而晋起却先她一步来到了江樱身前,一把将人护在怀里,伸手便要去挡来势汹汹的刀刃!
江樱彼时才豁然回过神来,吓得面色尽褪,想要挣开,却反被晋起禁锢的更紧。
“哐当!”
刀剑被生生折断的声音响起,江樱再反应过来之时,那随从已经倒地,胸腔处赫然插着半截断掉的刀刃,瞪大着一双眼睛十分可怖。
晋起这才将江樱放开。
“樱姐儿!”庄氏吓得六神无主,红着一双眼睛将江樱上下检查了一遍。
“我没事……”江樱的声音有些发颤,所有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晋起的身上,刚欲开口询问他有没有事,却被晋起抢先了开口训斥道:“你不在家中呆着养伤,来此处作何!你不想要命了吗!”
而且刚刚那种情况,竟然还想要推开他!
她难道不知道那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吗!
江樱被他训斥的懵了,再加之受了这么一大场惊吓,眼眶忽然就红了,委屈地道:“我只是来看店铺……”
晋起见状心底不由一软。也知道此事也绝非是她愿意掺和进来的,不过是碰巧撞了霉运罢了,自己这是关心则乱了。
刚欲出声弥补,却见她一把抓住了自己受伤的右臂惊道:“你流血了!”
方才没看清,竟是伤是这样重!
晋起看了一眼血流不止的手臂,脸色变也未变,他前世征战沙场什么险恶没有经历过。这点小伤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却见她还沾着血迹的面庞上满是紧张的神色。乌黑的瞳孔紧缩着,仿佛比她自己受了伤还要害怕一般,一时间顾不上去劫后余生。亦顾不上去委屈他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扶着他一只臂膀就要往前方的医馆而去。
晋起有些发怔。
看着这样的江樱,没有大碍四个字,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前世今生加在一起。还不曾被谁如此真切的在意过。
庄氏和晋起江樱三人前脚刚离去,后脚衙役们便匆匆赶了过来。
看着倒在地上死相可怖的三名百姓和两名蛮人。另还有一位衣衫不整的姑娘蹲在角落处瑟瑟发抖的低声啜泣着,为首的捕头皱了眉,朝一侧的几名百姓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官爷……这二人乃是蛮人!”卖纸鸢的小贩颤颤的伸出手指指着横躺在地上的二人说道。
捕头脸色一变,又听那惊吓过度的小贩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们……方才轻薄这位姑娘。后来,后来有位大嫂子跟他们动了手……再,再后来……他们就杀了那三个要去刺史府报信的人……”
他话语虽是有些不连贯。但那捕头却是听懂了——是这蛮人先动手轻薄姑娘在先,后竟又要了那三个百姓的性命!
都说蛮人凶残没有人性。果然如此!
“那他二人是怎么死的?”捕头指着二人的尸/体问道,见其中一人心口处被利箭刺穿,另一人则是死在断刀之下,皆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惨象——
“是,是一位忽然出现的年轻的郎君!”旁边的人连忙答道。
“是啊!若不是这人出面,想是要有更多的人受害了!”
“一位?”捕头不可置信的问道。
一个年轻人,竟是敌得过这两名凶悍的蛮人?
由此看来此人定非泛泛之辈!
“那年轻人现在何处?”捕头连忙问道。
“受了伤已经走了。”
“走了?”捕头仍旧不肯死心,又跟众人问道:“可有人记得他的面貌?”
有人不甚确定地说道:“好像是一双蓝眼睛……”
当时那种情况实在太过惊险,并没有看的太仔细。
“对,是蓝眼睛的!”众人纷纷附和道。
又有一名姑娘低声羞涩说道:“还长得很俊朗……”
旁边几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不过,好像确定是个玉树临风的……
捕快暗自点头,将这些线索记了下来。
※※
晋起在医馆处理包扎好伤口之后,几人便返回了桃花镇。
庄氏一开了院门,江樱二话不说,提着药包就钻进了厨房里给晋起熬药。
“樱姐儿,我来熬就行了,你去洗把脸——”庄氏跟进厨房里,同江樱说道。
经历了这样的生死惊险,别说樱姐儿了,就是她当时都吓得腿软了。
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我来就行了。”江樱摇头拒绝道,一边去生了炉火。
庄氏见状摇头叹了口气,只得出去取了毛巾浸湿之后递给了江樱,让她擦一擦脸上的血迹。
江樱接过来,在脸上胡乱的抹了几把便放到了一边,一门心思放在了熬药上头。
“不用这么担心,大夫方才不是说了吗,没有伤到筋骨,养个十来日便能痊愈了——”庄氏在一旁说道。
江樱点着头,将草药倒入药罐中,按照方子上写的比例兑水。
药很快熬好,江樱把药汤倒入碗中,递给了庄氏,道:“奶娘,你先送过去让他喝了——”
看着手中的药丸,庄氏茫然了。
起先她不知江樱的心思还且罢了,如今既是知道了,那么……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浪费呢!
“这药是你熬得,你送过去不是更好?”庄氏觉得再没有比自己更开明、更称职的长辈了。
“我还要给晋大哥熬补汤——”江樱头也不回的说道,竟是真的已经在着手准备食材了。
庄氏默然了片刻,便端着药碗去了隔壁。
来到堂屋中,晋起正坐在凳子上擦拭着弓身,目色幽深犹如深不见底的蔚蓝色汪洋。
“你这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不好好歇着!”庄氏一进来便关切的责备道,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她对晋起早就存了好感的,加之这少年郎日后很有可能成为自家的女婿,自然更加上心。
不得不说,在厚脸皮这一点上,庄氏和江樱可谓是不谋而合的。
“无妨。”见庄氏进来,晋起站起了身。
“这药是刚熬好的,要趁热喝啊——”庄氏端着药碗走近了说道。
“多谢婶子。”晋起颔首,伸手去接。
“跟婶子还说什么谢,这回你可是救了樱姐儿一命……”庄氏看着手里的药汤说道,“这药可是那丫头亲自熬得,说什么也不让我帮忙呢。”
晋起听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伸出去接药碗的手,就这样顿在半空中。
见庄氏还有要说下去的趋势,他连忙抢在前头问道:“这药,得趁热喝?”
“呃……”庄氏顿了一顿,只得将满腹的话咽了下去,点着头道:“趁热喝,趁热喝……”
这才将药碗给递了过去。
晋起接过,一口饮下,眉头都未有皱一下。
庄氏看得呆住了。
这……真不愧是樱姐儿看中的人。
虽只是一个小细节,但却不难看出,这是一个极为隐忍且能吃苦的人。
又是这么小的年纪,实属不易。
庄氏拿着空药碗回去的时候忍不住想起了上回梁平忽发腹痛,半昏迷中被她强灌着药汤,那一副生不如死、抵死不从的模样。
人跟人有时候,好像真的是不能比……庄氏摇头在心里叹息道。
江樱熬得是一道红枣枸杞香菇人参汤,足足熬了一个时辰。
将汤盛入碗中,江樱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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