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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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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别骗奶娘!”庄氏放下手中的水舀子,三两步的走到江樱身旁,“当真是晋起那孩子?”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庄氏放低了声音,生怕传入隔壁晋起的耳中。
江樱抿嘴笑了,一副默认的样子。
庄氏紧绷的脸即刻就松弛了下来,一把抓起江樱的手,激动地道:“我的姐儿啊,这回你可算是长了眼了!”
江樱为庄氏的态度而错愕了好大会儿。
可转念一想,之前原主心系的方昕远……便很好理解庄氏的心态了。
这么说,奶娘也觉着晋起很好吗?
这种男朋友被家长认可的欣喜感是怎么回事啊……
革/命能不能成功,还是未知。
“这孩子不错,虽然无父无母,但贵在自力更生,沉稳知事。且奶娘看人还算是准的,依照我看,晋起定是个靠谱的,可以托付的。”庄氏细细的分析罢,又紧接着说道,“之前奶娘就跟你说过,只要你不受委屈,奶娘就没意见,富贵与否无关紧要,能吃饱穿暖、夫妻和睦才是最重要的……”
江樱开始听着还觉得自己的眼光真的不错,可越往后听越觉得压力山大,因为庄氏这完全是要将她嫁出去的节奏啊……
可她,根本没把握能把晋起搞到手。
是以,江樱忍不住叹了口气,打断了已经将话题转到了该如何做一位好妻子这上头的庄氏,“奶娘,你想的太远了些,现如今我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庄氏浑不在意的说道:“俗话说的好,女追男隔层纱,而且他东西都吃了,还想赖账不成?”
江樱哑然的看着庄氏。
奶娘,方才还说要报答人家的恩情呢?
怎么一眨眼,人家不过是吃了既回东西,就要赖上了?
“奶娘相信你的。”庄氏忽然又补了一句,“想当年我看上了梁平,不过是四五日的时间,便叫他也看上我了。”
江樱震惊的不可言状。
原来当年还是奶娘主动追求的梁镇长!
而且……四五日?
在这种高效率面前,江樱瞬间觉得自己弱爆了。
“不过啊……这事也急不来的,你且耐心着些,也好再多了解了解对方。”庄氏一副宽慰失败者的口气,让江樱更为沮丧。
庄氏眼瞧着蔫了吧唧的小姑娘,心道坏了,这是自尊心受创了,连忙又道:“不同的人自然不能一概而论,你也不瞧瞧梁平那样儿,一瞅就是好糊弄的,没什么脑子——但晋起这孩子不同啊,看着就让人觉着沉稳内敛,是个有心思的,所以……这原因不在你,只能说这孩子的性子比常人冷。”
江樱抬起头来看着庄氏。
为了安慰她,这样黑化梁镇长,真的没问题吗?
但的确也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见江樱不那么丧气了,庄氏便逐渐敛去了脸上的笑意,用一种极认真的口气,同江樱说道:“倘若你是真的认定就是他了,那奶娘有一些话必须得告诉你。”
江樱鲜少见庄氏拿这么认真而慎重的表情说话,便一副仔细聆听的模样。
“咱们活着的这个世道上,大多数人都觉着女子若是过于主动,乃是不矜持的表现,可日后的日子,欢喜也好,委屈也罢,都是你自个儿的事,旁人是分担不了的。所以只要对方可以托付,奶娘便不反对你主动去追求。但有一点,主动归主动,也要时刻谨记着自己女儿家的身份,万不能越过了那条线。更不能因为没有结果,就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你须得知道,人生不如意之处十之八/九,以后的路还长着,目光要放得长远些——万不能再像之前那般痴傻。”庄氏谆谆教导着。
江樱听罢这番话,略微一思量,便被感动的不像话。
一面鼓励她勇敢追求自己想要的,一面又提醒着她不要越线,更时刻担心她钻牛角尖自伤。
她的灵魂总归是个现代人,虽不至于被这里的封建礼教束缚的喘不过气来,但也不是全无顾虑的,而庄氏的这种态度,让江樱觉得自己幸运非常。
“奶娘,谢谢你……”江樱反握住庄氏的手,把头埋进了她温暖的怀里。
庄氏心底一阵熨帖,脸上的表情也越发慈爱温柔。
“还有一点就是,一件事要做到底,万不能半途而废了。倘若你从起初便要做一个矜持涵养的女子,那最好一直得体下去,若不然,那唾沫星子有你受的。当初我那位知书达理的姐姐,可不就是被别人的闲言碎语给活活逼死的。”说到这里,庄氏的口气冷了几分。
这个世道的世人就是这样,一旦习惯了你温柔娴淑、墨守成规的一面,但凡你日后有一丝毫的离经叛道,那都是罪不可赦的。
“奶娘,我懂你的意思了。”江樱抬起头来,一脸认真地说道:“所以反之,既然从一开始就选择了厚脸皮,那便要一厚到底。”
“呃……”庄氏对厚脸皮这个词显然提不起太多的好感来,但思考了好大会儿,也没想到更贴切的词语,只得点了头说道:“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
罢了又接着说道:“说难听些,既然一开始众人就觉着你行事离经叛道,那不如就一直遂着自己的心意活下去,总好过半途而废,到头来既没了矜持的好名声,也没能求得一个想要的结果,才是最令人悔恨的。”L
☆、111:韩呈机回府
江樱听出了庄氏这是在有感而发。
想来奶娘当年便是在厚脸皮这条道路上‘半途而废’了罢?
这个道理乍然一听,似乎有些左,但细细的想来,却也是一种人生智慧。
人生在世,本就受到诸多拘束,为何不及时行乐,在能随心的情况下,随着自己的心走?
这本就是江樱的处世作风,此刻能得到庄氏的认同,自是越发确定了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你现在年纪还小,日后慢慢会懂的。”庄氏不认为江樱一次能把这些话给理解透,毕竟之前是那样孤僻极端的性子,虽说经历了一场生死之后,性格开朗了许多,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等她彻底领悟透,还需要些磨练。
殊不知,她眼前的这个江樱,早就不是之前那个了。
见庄氏这样认为,江樱也没有过多解释,但经过庄氏这番开导,她觉得以后的路越发明朗美好起来。
她很庆幸,来到这个陌生的时空里,有庄氏一直在身边陪伴着她,理解着她,并且引导着她。
这一夜,江樱做了个美梦,次日醒来的时候,嘴角还是弯弯的,只是却记不大清梦里的情形了。
起身洗漱后,庄氏在厨房里忙活早饭,江樱则是在院子里洒扫。
“阿樱——”
刚将院子打扫干净,欲放下扫帚的江樱,忽然听到了宋春月的声音。
扭头看去,果见是一身翠衫的宋春月走了过来。
“怎么了吗?”江樱放下扫帚迎了上去。
“不是昨天答应你到了韩府打听打听是怎么回事儿么。”宋春月解释道,“昨天有事儿绊住了脚,回来的时候太晚了。就没来吵你。”
想到昨日她们厨房晚上集体留工,就因为那位表小姐中午睡过了头,晚上却跟大夫人笑闹着要吃这个吃那个的,宋春月便觉得有些窝火。
同样的士族家的小姐,怎从没见过韩府里的小姐如此大的做派?
士族小姐,多是讲求娴静低调,哪儿有这样成日张扬着到处乱跑的。
江樱不知道有这么一档子事儿。只问道:“那你可有打听到什么了吗?”
“嗯。”宋春月点头说道:“府里的人虽然明着没人敢说。可昨天的事闹得那样大,大家暗下都在议论呢……我听一个洗菜的娘子说,她相公是在老爷那边伺候的。据说前日里老爷请来了一位老道士,那老道士走后,大夫人便请了媒婆进府——”
江樱听得入神,皱眉思考着。
照这么说。真是如她猜测的那般,此事跟韩呈机并无干系。
但是江樱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竟然会是大夫人的意思。
之前大夫人不是还使手段想从大少爷身边除掉她吗?
怎么忽然又要抬她进府了?
江樱自然没办法欺骗自己,大夫人也是个潜在的精神分裂症患者。
所以,可能是跟那个老道士有关?
“我想着该是跟老爷请来的道士有些关系。”宋春月跟江樱的想法一样,继而又接着说道:“我还听说。老爷的身子越来越差了,都快要下不得牀了……”
江樱听了眨眨眼。
要是这么说的话,她倒想到了一种可能来……
二人对视了片刻之后。不约而同地吐出了两个字来:“冲喜——”
“我和我娘就是这么想的。”宋春月皱眉说道,“可他们这也太欺负人了。你这边儿根本还没同意呢,竟就抬花轿过来了!”
江樱还没从“被冲喜”的疑惑中醒过神来。
冲喜这种行为在这个封建的年代无可厚非,可关键是,为什么挑了她来冲喜?
打死她也不能相信是因为大夫人喜欢她。
“我也想不通为什么要找你。”宋春月一眼就看出江樱在想什么,只是这个问题,她也很疑惑。
送走了宋春月之后,江樱坐在院中的木墩上出神。
既然现在知道了是大夫人的意思,那么她公然拒绝,会不会再次引起大夫人对她的不满?
韩府里,比起那个怒形于色的二夫人乔氏,她更畏惧面上看着端庄大气不苟言笑的大夫人。
这样的人,让没有宅斗经验和天分她觉得半点也看不透。
江樱忽觉欲哭无泪。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啊,不过是想找个活计,进了韩府抱着好好做菜的心思,却无缘无故的成了大少爷眼里的替代品,迷迷糊糊的做了那么久的替代品还且罢了,竟然又遭到了大夫人的敌视,惹不起她躲得起,她走还不行吗?
她都出府了,冲喜这种事情怎么也找上她了!
江樱在心里怒吼了一声,暗自决定,如果大夫人真的不依不饶,那她也决不会坐以待毙。
要知道,兔子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只是,跟韩家对抗……似乎有些不自量力?
她得好好想一想,该采用什么计策比较有胜算……
江樱苦恼无比的回了屋里。
却不知,她这忧心而又愤慨无比的一番思路,委实是想的太多了。
曲氏的确恼火于江樱不识抬举,让她在韩旭跟前落了个不会办事,但由于韩旭十分坚信天福星之说,一时半刻,她还当真不敢拿江樱怎么样。
由于韩旭态度坚决,曲氏只得另想他法。
可她这边办法还没想出来的时候,韩呈机回府了。
一听到下人通报,曲氏便觉得头疼不已。
一侧坐着吃茶的曲向桃却是两眼放光,即刻从榻上起了身,道:“姑母,大表哥回来了,咱们去瞧瞧吧!”
曲氏揉了揉涨痛的眉心,越来越觉得这个外甥女太没有士族女儿家的矜持。
她将人接过来,的确是抱着那种心思的,可她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的兄弟竟是将女儿养成了这幅模样。
再任由她这样下去,说不准连这张跟那人相似的脸所带来的优势,都要给消磨光了。
“你且坐下,大少爷回来必定要回院休整一番,你现在过去成何体统?”曲氏抬眼扫了一眼曲向桃,口气隐含着严厉。
曲向桃还没见过姑母待她如此严厉,愣了愣神之后,忙红着脸应了是,老老实实的坐回了原处。
她算不上太聪明,做事时而骄纵任性,但却是很懂得看眼色的。
她很清楚,如果她真的想要嫁给大表哥的话,在此之前,最需要讨好的人便是面前的这位姑母。
是以,曲向桃收起心中的不满,一脸乖巧的坐在一旁,没再多说什么。
曲氏拿眼尾扫了曲向桃一眼,对她这种反应还算满意。
然而不多时,便有丫鬟来禀,说大少爷来了正芝院。
曲氏眼皮子一跳,却又听丫鬟接着道:“大少爷直接去了老爷那里,现在正和老爷说话呢。”
曲氏听到这儿,笑了笑点头说道:“大少爷离家已有半月之久,是该让他们父子好好叙叙话,我便暂时不去打搅了。”
心里却是在道,只要不找她的事儿,她才不管韩呈机跟韩旭怎么说、说出个什么结果来呢。
到时候她只管按照父子俩‘商量’出来的结果照办就是,省得得罪谁。
她从来不是个畏首畏尾的人,但现在韩旭这种随时都要撒手的情况,她实在不得不谨慎一些。
另一边,刚回了韩府的韩呈机,已来到了韩旭的卧房中。
“父亲感觉可还好?”韩呈机望着躺在牀上的韩旭,声音不温不冷。
“尚可。”脸色灰败的韩旭强撑着被丫鬟扶坐起身,靠在迎枕之上,遂拿目光看向刚从秉州回来的儿子。
自己养的儿子自己清楚,自从他的生母去后,这个唯一的儿子就跟他疏远了起来,虽是会做好他给的每一个考验,虽然会同他长谈局势及部署,但那种骨子里透着的疏离,分明是早已没再将他当成父亲看待。
所以,这风尘仆仆的赶回来,第一时间就过来看自己,与其说担心父亲命将不保,倒不如说是担心韩家家主在临死之前,没能交待好后事罢?
自顾自的想了一大圈,韩旭自嘲一笑。
这几日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难得清醒的时候,便会想个不停。
之前不会在意的一些事情,竟也格外敏感了。
难道当真是……人之将死的缘故吗?
但让他现在死,他真的不甘心。
“听说父亲要给我纳妾?”韩呈机道明来意,“不知为何?”
“哪里有那么多为何,你早已到了纳妾娶妻的年纪了。之前身体差且算了,如今身子一日日的好起来,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吗。”韩旭因为病痛的折磨,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沙哑。
“可之前并没听父亲提起,父亲正值大病,应当好好静心养病才是,怎却忽然为我操起了这份心?”韩呈机同韩旭对视着,眼中一派平静。
但这话中口气,似乎透着一股嘲讽。
韩旭尽量让自己忽略掉这口气中隐含的讽刺意味,挥手屏退了房中伺候的下人。
站在韩呈机轮椅后面的阿禄,也跟着退了出去。
很快,房间里便只剩下了父子二人。
“你既然如此追问,为父便也不瞒你了,横竖也不算什么大事。”韩旭开口说道。L
☆、112:闹脾气的白宵
韩旭便将志云观主当日对他说的那番话告诉了韩呈机。
韩呈机的脸色从始至终也没发生一丝变化。
待韩旭将话全部说完,他方缓声说道:“原来父亲是因此才想要替我纳妾。”
“你也到了年纪了……”韩旭叹了口气,“只是不知为何,她竟是不愿意,想来定是你母亲找的媒婆不可靠。”
“未必如此。”韩呈机淡淡地看了韩旭一眼,便将目光收回。
韩旭拿疑惑的眼光看着他。
“之前她为白宵所伤,想是不会愿再进韩府的。”韩呈机说罢便未给韩旭开口再问的机会,只径直从怀中取出了一道烫金描着朱色符文的平安符来,并道:“父亲的病若真要借助所谓的神灵福气相助方能痊愈,恰好我在祥云寺中求得了一道定真大师开过光的平安符,想必应当比冲喜有用的多——”
“定真大师?”韩旭眼睛一亮,遂从韩呈机手中将平安符接过。
定真大师是当今有名的得道高僧,已有百岁高龄,四处云游修行,终年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是以长久以来,韩旭也未能有缘得见。
“你是如何见到定真大师的?”韩旭望着手中的平安符,如获至宝。
据说被当真大师开过光的平安符,不仅能保佑平安,更能祛病消灾,十分灵验。
“偶然罢了。”韩呈机对具体的细节未有多述,只又说道:“我启程回来当日,定真大师已经仙去。”
韩旭听罢怔了怔,而后颔首叹道:“定真大师修行百年,定是功德圆满飞升而去了。”
如此一想。这道平安符就更是显得弥足珍贵了。
“父亲便安心养病,纳妾之事,暂时不必操心了。至于那个天福星一说,八成是子虚乌有。”韩呈机道。
韩旭听明白了。
他的儿子刻意强调了此事,想是真的不满意此事。
“嗯。”他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道定真大师开过光的灵符,想来要比那个不确定是不是天福星转世的小丫头。要有用的多。
横竖是个庶人。既然儿子不喜欢,他也不想添那个没必要的堵。
只是,娶妻一事。抽空得跟他好好说说了。
“有什么话改日再说吧,你刚回府就来了这里,快回去歇一歇吧。”韩旭对韩呈机说道。
韩呈机唤来了阿禄,主仆二人离开了正芝院而去。
“少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待出了正芝院,阿禄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为什么老爷忽然动了要将阿樱纳进府的心思?
“已经没事了。”韩呈机没有过多解释。只道出了结果。
那个天福星的说法,不管是真是假,宣扬出去对她都不会有什么好处。所以方才,他才会对韩旭那样说。
阿禄听到这里。自然知道不该再多问下去。
但心里却是安静不下来。
经此一事,阿樱对少爷的成见,会不会更深了呢?
毕竟她不知道内情。说不准真以为是少爷的意思。
从她拒绝这门亲事上来看,想必是真的不愿意进韩府为妾的。
阿禄有些踌躇着要不要去跟江樱解释一二。但看着韩呈机一副淡然无比的神色,便只得压下了这个想法。
算了,既然少爷都不在意,那他也没必要多管闲事吧?
阿禄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推着韩呈机回了问梨苑。
青央等四个大丫鬟为首带着问梨苑的一干下人们,早早的等候在了大门前,迎接出远门的主子回来。
见韩呈机过来,一行人齐齐的行了礼。
韩呈机一边被阿禄推着往院内而去,一边朝一旁跟着的青央问道:“白宵最近可有好好吃东西?”
以往他出门多是会带着白宵的,但此次是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怕带上白宵会耽搁行程,再者就是自打江樱走后,白宵一直在跟他怄气,别说带着出去了,就是回回见到他,都爱答不理的。
真是给人一种‘翅膀硬了’的惆怅感。
听韩呈机问起这个,青央脸上的笑便减了许多,道:“这几日起倒是习惯了,会吃上一些……”
但也少的可怜。
什么菜肉都做过了,就是一副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江樱临走之前将它喜欢吃的菜式的方子都留给了厨房,但相同的菜做出来,仍旧讨不了白宵大人的欢心。
半月下来,脾气也是越发的臭。
虽然算是记住了江樱临走前的话,没怎么随意伤人,但却也是不让人接近的。
活脱脱一副跟谁都有仇的样子。
韩呈机听了青央的话不禁皱眉,直接去了云霄院。
云霄院紧锁着的大门被打开,只院外守着两名家丁。
如今已近十一月,院中原本绿油油的草坪,已变成了半青不黄的颜色,稍高些的枯黄草叶随着微风左右摆动,四处安静备至,整座院子显得萧条至极。
因为近来白宵越发讨厌别人靠近它的缘故,除了送食之外,几乎没有下人敢来院中。
韩呈机唤了一声白宵的名字。
却好一会儿也没见到白宵的影子。
“白宵——”韩呈机的口气有些发沉。
这畜生竟还在同他闹脾气。
青央和青舒无奈非常。
这种状况,她们已经是屡见不鲜了。
回回来送食,少不得要在洞口喊上百十来遍,运气好的话还能喊得出来,运气不好的话根本不搭理你。运气再差些的话,就得是冲出来把食盆打翻在地。
看着空荡荡的草地,阿禄有些冒汗了。
半月没见,这货胆子肥了这么多!
虽说白宵之前也是个‘恃宠而骄’的主儿,但却极少敢违背少爷的命令。纵然再不高兴,也绝不敢不将少爷放在眼中。
就在阿禄欲出声之际,忽见枯黄的芭蕉树丛后,缓缓走出来了一道灰白相间的影子。
阿禄哑口无言的看着缓步走来,蔫头蔫脑的白宵。
这要换做之前,少爷出门这么久,白宵定是要飞快的扑过来的。
再看看现在……
阿禄觉得真是物是虎非事事休。无语泪先流。
可随着逐渐走近的白宵。阿禄感慨的心思忽然就收起来了。
因为他这才瞧见,短短半月的时间,原本壮的跟头牛、肥的跟头猪一样的白宵。现在已经要瘦的皮包骨头了!
这是被自己活活饿成这副模样的!
有福不知道享,偏偏要这么折腾自个儿,这得是傻成什么样儿了啊……
阿禄的心情复杂极了。
再看那双原本透明晶亮的蓝眼睛,此刻也是一片浑浊。端看这无精打采的眼神,耷拉着的眼皮还有那黏在眼角下的两大坨黑乎乎的眼屎。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意气风发的美男虎的风姿?
白宵来到韩呈机身边,低低的呜咽了一声,声音虚弱的很,很像是祈求的模样。
阿禄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想让阿樱回来的意思吧?
如此想来。就是当年温梨去世的时候,白宵也没有到这种地步。
对阿樱的感情,竟然已经比对温梨还要深厚了吗。
想起白宵初见江樱的时候。就是格外的友好,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阿禄不得不在心里叹上一句:缘分这种事情。谁又说得清楚呢,哎……
韩呈机看着将脑袋伏在自己膝头的白宵,心中的苛责便消散了大半。
韩呈机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在白宵的脖子处轻抚着。
纵然他表面看起来再如何孤冷,但对于养了这么多年,一直陪伴在侧的白宵,还是十分有感情的。
“少爷,不如让阿樱过来看看白宵吧……”青舒在一旁低声建议道。
阿樱应当也挺想白宵的。
她也挺想阿樱的……
这丫头,原本说开饭馆儿,至今却也没个消息。
原本还想着能来韩府看看她们,结果又出了纳妾这场乌龙。
这下一闹,再想要她主动过来,只怕是难如登天了。
青央听了她的话,在一旁不着痕迹的捅了捅青舒,一脸的不悦。
青舒急忙抿紧了嘴巴,知道是自己多言了。
阿禄原本想赞同她的话,但见韩呈机看不出来喜怒的脸色,当即便将话咽了下去。
“今晚好好吃东西,改日带你去见她。”好半晌,韩呈机对白宵这样说道。
白宵似的听懂了一半,眼睛倏然亮起,脸上就平添了几分生机来。
今日早食用罢,江樱和庄氏便跟着来上工的李氏和宋春月一道儿前往肃州城,准备租赁店面的事情。
宋春风赶着车,江樱庄氏等人则是坐在车厢里说着话。
有庄氏在,少不得要跟李氏大谈一番邻里八卦。
江樱和宋春月对此提不起兴趣来,只得大眼瞪着小眼发呆。
可忽然李氏的一句话传入耳中,让宋春月顿时间就飞红了双颊。
“前日里跟媒婆说好了,今日下午要跟那梧桐镇的周家二郎见上一面,得跟吴管事打个招呼早些回去才行。到时候要是你跟樱樱回去的早,也在一旁帮春月长长眼。”李氏正同庄氏说道。
原来是到了跟那周二郎见面的日子了。
“好,好!”庄氏笑着连连应了两声好,又看向宋春月说道:“据说那家郎君当真是不错的,若两个孩子互相瞧上了,也当真是一对顶好的姻缘!春月这孩子瞧着就是有福的,想来差不了——”
宋春月的脸越发的红了。L
☆、113:一巴掌打懵
但心里却是止不住的期待还有忐忑。
不知道这个周家二郎,是不是那日在城中偶遇的那位周敬平?
若真的是,那对方可瞧得上自己吗?
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向来洒脱爽快的宋春月竟是忽然觉得自信不起来了。
庄氏还在不停的絮叨着,宋春月的脸也是越来越红,头都要抬不起来了。
江樱见她烧红着脸紧攥着手指,想是不自在的紧了,便未有跟着出声打趣,反而是转移开了庄氏和李氏的话题,说起了择店面的事情来。
宋春月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也不再似方才那么紧张了,看向江樱的眼神不禁含了些感激。
虽然江樱平时瞧着一副万事不上心的模样,但总是会在不经意之间,让人觉得分外暖心细致。
这一点,只怕连她自己都不曾没意识到吧?
…
宋春风在永福大街把庄氏和江樱放了下来,又继续赶车将李氏和宋春月送去了韩府。
此行来看店面,江樱并非是一点准备也没有,之前几次进城,对于附近有哪些好的铺面要租赁出去,心里已有了大概的数儿。
故今日过来,是也不必瞎胡的跑了,只需按照之前物色好的目标去比较就行了。
“奶娘,咱们先去前面那家看看吧,据说之前是做客栈生意的,因为经营不善关了门,着急租赁出去呢——”江樱手指着前面一处店铺。对庄氏说道。
却见庄氏的脚步如同定住了一样,一动也不动。
“奶娘?”江樱疑惑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竟然见不远处,身穿宝蓝色直裰的方昕远带着阿福,刚从一座朱红色的小楼中行出——
二人身后几扇大门皆是半掩着。
江樱不由好奇这是什么地方,大白天的竟不开门做生意。
于是便下意识的朝着楼上悬着的匾额看了过去。
就见雕花锦簇的大红匾额上,赫然是“花柳楼”三个大字。
这名字实在是很难让人不浮想联翩……
再一瞧方昕远那睡眼惺忪还不甚清醒的模样,江樱顿时就明白了——合着这货是在青/楼过夜了。
真是在哪儿也改不了这副放浪的德行。
“樱姐儿。咱们快去看铺子吧——”庄氏拉着江樱便往前走。生怕她扑上去粘着方昕远不放似得。
一面又在心里咒骂着,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怎么好端端的。这方家大郎也来了肃州城?
难道说京都那么大的地儿,还放荡不开他吗!
却不知,方昕远来肃州已是一月前的事情了,且就在昨日。还在她家里上演了一出以死相逼的苦情戏。
只是江樱觉得太过荒唐,便没有跟庄氏提起。
江樱知晓庄氏的心意。再加上她也不想让方昕远瞧见自己,免得他又得说自己在尾随跟踪与他,说不准还要拿一把剪刀出来自裁,便顺从的被庄氏拉着往前走。
她这么顺从。倒叫庄氏觉得不习惯了。
樱姐儿追着方家大郎四处跑的画面,好像就在昨天一样。
于是,庄氏放低了声音、却苦口婆心地劝道:“樱姐儿啊。做人可不能三心二意,你既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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