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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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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文青忽而就有些惆怅了。
  原本以为一个处处不如她的情敌,结果却是她太自以为是了。
  “看来那本棋谱,你是真的仔细研究过了。”孔弗捋了捋花白的山羊胡,眼中含着满意的神色。
  江樱笑了笑。
  她没事的时候,是琢磨了几次。
  晋起却觉出了不对劲。
  那本棋谱,当日江樱便赠与她了,她何来的研究?
  眼前忽然闪过少女脸上挂着明丽的笑容,对他说“我过目不忘”的情形。
  难道是真的……?
  晋起看向一脸专注把注意力全都放在棋盘上的江樱,觉得不太能接受,一个大多数时间都在犯二的人,竟然拥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
  但想想,这个女人可不单单拥有着这么一项优势。
  得天独厚的运气,更是好的离谱。
  别的不谈,且说一个年纪小小的女子,又有谁能有这份殊荣,得了孔先生的青眼,共坐对弈。
  普天之下,只怕找不出第二个来了吧?
  不得不说,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别人费尽心机也求不来的东西,偏生就能落在无心插柳之人手中。
  他没有这样的好运气,所以他要倾尽所能。来与命运博弈。
  “倘若你输了,下次我可还要过来吃烤肉。”孔弗含笑说道,边又落下一字。
  江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哪里还来的倘若,晚辈已经输了……”
  几人忙定神往棋盘上看去。
  与方才的势均力敌相比,如今棋盘上的局势,显然已经分出了高下。
  石青看了看。说道:“江姑娘能有此造诣已是难得至极。我回回同师傅对弈,可还比不得江姑娘一半呢,平日里若非我百般纠/缠。师傅可向来不屑与我下棋的——”
  孔弗朗笑了几声,算是认可了石青的话。
  江樱听出石青是在安慰于她,便也跟着笑了笑。
  其实,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能赢孔先生。
  原主在棋艺上虽然精通。但也绝对跟天才扯不上干系,若非是得幸看过了《甄之远手札》。在韩府里又经常陪着大少爷下棋练手,只怕连眼下一半的时间也撑不了。
  孔弗看了一眼面色从容的江樱,含笑着点了头。
  不错,输了就是输了。输的足够坦然。
  孔先生并没有往更深一层想去——有时候足够坦然,是须得建立在脸皮够厚的基础上的。
  输掉的江樱,却成功的勾起了孔先生下棋的兴致。
  江樱作为手下败将。自然是满足不了孔先生独孤求败的心境。
  石青,更不必提了。
  至于狄叔。就当没他这个人吧。
  所以,孔先生的目光就这么落在了晋少年的身上。
  晋起轻咳了两声,起身道:“晚辈陪先生下上一局。”
  江樱见状,便给晋起让出了位置。
  晋起盘腿而坐。
  孔先生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晋起微一欠身,执子先行,落子之音清脆而果伐。
  二人之间,似乎萦绕着某种无形的气场,方圆之内,自成乾坤。
  江樱微微诧异了片刻之后,遂也明白了自己方才那一局棋下的,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一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晋起与孔弗的这局棋下的,二人面上俱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可在一旁观棋的石青和江樱,脸色可谓是精彩纷呈。
  梁文青走了过来,扯了扯江樱的衣袖。
  江樱没敢出声打破安静,只拿询问的目光看着梁文青。
  梁文青给了她一个复杂的眼神,而后率先朝着院外走了出去。
  江樱稍作犹豫,起身跟了出去。
  “怎么了?”到了院外,江樱朝着梁文青问道。
  “我……有话想跟你说。”梁文青来到香樟树下站定,看着江樱说道,口气中隐含着些许犹豫。
  江樱点头,示意她说。
  梁文青撇去面上的犹豫之色,鼓起了勇气说道:“之前,是我不好……不该因为你跟春风走的近,便那样对你,对不起。”
  江樱意外了一下,而后便摇头道:“没关系,我并未放在心上。”
  她早就看出来了,这小姑娘就是爱面子,加上娇生惯养的缘故,性格有些不好,但心眼和三观还是挺正的。
  “真的?”听江樱说没放在心上,梁文青狐疑的看着她。
  她之前做了那么多为难她的事情,说了那么多不好听的话……
  “嗯。”江樱笑着点头。
  梁文青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惭愧之色。
  “谢谢你……”梁文青不自觉的垂下了头,再没了半分往日里的张扬和自得。
  江樱反倒觉得有些不习惯了,正欲出言安慰小姑娘两句,却忽然听梁文青说道:“看在你救过我一次的份上,我以后不会再为难你了,但是……春风他是我的,我是绝对不会让给你的。所以我劝你,还是趁早死心吧——”
  江樱嘴角一抽。
  她怎么不记得她什么时候表现出,要跟梁文青抢宋春风的意思了?
  “你误会了,我对春风的感情,与你的不同。”江樱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什么意思?”梁文青抬起了头。
  “我对春风,只是朋友和家人之间的喜欢而已。”江樱笑着说道。
  “真的……?”梁文青觉得不可置信。
  她的春风,不仅长得好看,人又仗义,而且还会武功。这么好的男子,竟然会有人不动心吗?
  梁文青越想越觉得,这根本不可能啊。
  可是姑娘,这真的只是你一个人的看法而已……
  梁文青紧紧的盯着江樱的眼睛,似乎要将她看穿一样。
  茂密青翠的香樟树下,少女圆润白皙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梨涡隐现。一双眸子像是水墨里勾画出来的一般。黑亮而纯粹,不见一丝杂质。
  她好像,真的不是在说谎呢……
  梁文青眼睛动了动。而后忽然问道,“那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江樱想都没想便摇了头。
  她虽然没有过喜欢谁的经历,但喜欢和不喜欢她还是分得清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男子?”梁文青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道:“不如这样吧,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我来给你物色,我爹认识许多青年才俊呢!”
  江樱呆了。
  这算怎么回事啊?
  可下一刻,梁文青又皱了皱眉头,苦恼地说道:“不过。他们不一定看得上/你啊……”
  江樱默默吐了一口血。
  她这是被嫌弃了?
  “但你也不要太自卑,其实……你还是不错的。”梁文青安慰道,“你懂得做吃的。又很会下棋,长得也还过得去……虽然跟我是没法儿比。但是在咱们桃花镇上,真的也还算不错了。”
  江樱艰难地解释道:“我真的……没有自卑。”
  “那你跟我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江樱强忍住扶额的欲/望,摇头道:“梁小姐,关于这个问题,咱们还是日后再说吧。”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儿又没别人!你扭捏什么呢?”梁文青认为江樱是在害臊。
  百般无奈,急于逃脱的江樱,眼风一扫,正巧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春风回来了!”江樱急忙指着梁文青身后说道。
  梁文青眼睛一亮,当即就抛弃了江樱,朝着宋春风小跑了过去。
  方才还好好的一个姑娘,不过是十余步的时间,来到宋春风面前之时,已经红了双眼。
  没有一点点防备的宋春风被忽然出现在眼前的梁文青,吓了好大一跳。
  “春风,这几天你都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不到你,你知道前几日我家中走水的事情吗?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真的是吓坏了……”在心上人面前,梁文青委屈的哽咽了。
  “你怎么在这儿……”宋春风边说边往后退。
  梁文青二话不说,红着眼睛就朝着宋春风怀里扑了过去。
  江樱在一旁简直看傻眼了。
  这姑娘……当真是惊世骇俗啊!
  宋春风惊恐了,要比看到杀手的表情还要惊恐。
  “你不要碰我!”宋春风惊叫一声,一把推开了梁文青。
  被推开的梁文青,原地怔愣了片刻之后,忽然由哽咽变成了嚎啕大哭。
  江樱凌乱了好大一会儿,决定远离这场是非,默默转身回了院中。
  跟外面的情形完全不同,院中,孔弗正开怀大笑。
  这是赢了?
  江樱走了过去,打眼一瞧棋盘,错愕的瞪大了双眼。
  竟然是……平局!
  “孔先生承让了。”晋起含笑施礼。
  “晋公子谦虚了……”孔弗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
  石青看着晋起,心中的激动溢于言表。
  他以后要追随的主公,当如是!
  江樱望向晋起的目光,不由地也带上了几分钦慕。
  没想到晋起的棋艺,竟然已经到了跟孔先生不相上下的地步。
  孔先生棋艺超群,自是令人钦佩的,但总归有一半的功劳要归功于大半辈子的磨砺;但晋起,年纪尚轻便有此造诣,才是更为难得。
  感受到江樱的目光,晋起唇边笑意微显。
  没错,晋少年又在无法自控的沾沾自喜了。L

☆、089:大肆整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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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江樱得知了梁家走水的原因所在。
  据官府调查,竟是办养猪场的凌家所为。
  原来是凌家气不过梁平当日不仅没帮着凌夫人,反倒让她出了丑,而后更是将人告到了官府的事情,从而把梁平给记恨上了。
  并且,梁平为防凌家再来找庄氏的麻烦,与梧桐镇的镇长提及了此事,梧桐镇镇长跟凌家关系本就不善,再加上有梁平这番话,便暗下调查起了凌家的养猪场,还别说,这一查,真的查出了许多猫腻。
  凌家至此后,光景便一日不如一日。
  凌大富怀恨在心,便事先买通了梁家的仆从,这才有了梁文青生辰宴上的纵火事件。
  宋春月听罢,激动的将凌家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什么时候这么偏向梁家了,平日也没见你这样骂过谁……”宋春风在一旁嗤之以鼻道。
  “我哪里是帮着梁家,这还不是因为当日我也在梁家吗,我可险些没命了!”宋春月越想越气愤。
  宋春风咽了口唾沫,不再说话了。
  好吧,是他将自家妹妹想的太热心了。
  李氏和江樱,却是暗暗打量着庄氏的脸色。
  其实,这件事情真的要从头说起的话,梁平之所以会得罪凌家,其原因显然是为了庄氏。
  庄氏不傻,自然也清楚这一点。
  一时间,只觉得心中五味繁杂。
  原本是想斩断关系的人,冥冥之中,却好似越来越纠缠不清了。
  梁镇长家走水的消息一经传开。桃花镇上便开始沸腾了。
  众人无不是唾骂凌大富的卑鄙阴毒。
  但转念一想,被凌大富买通的仆人都已经招了供,就算是凌大富说破了天也逃脱不了这个罪名,余下的事情自有官府来办,百姓们这才觉得十分解气。
  晋起却陷入了深思。
  前世的凌家也是在同一日走了水,但起因并不是凌家,而是梁平曾得罪过的一帮亡命之徒。后来也是几日之后便被缉拿归案。
  因为前世的这个时候。庄氏早已因为高烧昏迷在路上,无人救治身亡,根本没有后来那出要浸猪笼的事情。
  更别提凌家因此记恨上梁平了。
  看来这一世。真的有很多事情都发生改变了。
  他要更谨慎一些才行。
  “恩公。”
  宋元驹走了过来,脸上没了那种在外人面前的放荡不羁,对晋起,也显得格外尊重。
  晋起看着他肩上背着的包袱和手中的剑。问道:“要走了?”
  宋元驹一笑,点头说道:“伤已经养好了。肃州对于我来说,实在不是久留之地。”
  晋起点头,又问宋元驹日后有什么打算。
  “暂且没有打算,想回临平老家看看。这么多年跟着福王大军四处征战。已有近两年没有回家探望过双亲了。”提到年迈的父母,宋元驹脸上满都是愧疚。
  “也好。”
  宋元驹朝着晋起一拱手,面色郑重地说道:“救命之恩。宋元驹没齿难忘,恩公他日若有事用得上我。只管让人去临平传话,宋元驹定当万死不辞!”
  宋元驹重情重义,这一点,从上一世他为了救命恩人济王死守庐阳,便能看得出来。
  “宋兄若心有抱负未展,来年夏至,可去连城晋家寻我。”
  “连城晋家……”宋元驹眼中闪过惊异,看向晋起的目光,也变得深邃了许多。
  他一早便觉察出了,面前的人根本不像是山野少年。
  只是,他怎么笃定晋家那样的大世家,肯收他入麾下?
  这么自信吗?
  不过眼前的人,的确是有这个能力的。
  宋元驹没有多问,却是满口应下。
  “那便在此辞过,来年再聚。”宋元驹拱手作礼。
  晋起抱拳还礼,“珍重。”
  宋元驹点头转身,几个起落,身影便消失在了浓浓黑夜中。
  ※※
  今日,江樱按时来了韩府上工。
  一路走进问梨苑,总觉得府里的气氛有些古怪的沉寂。
  待进了问梨苑,便发现了许多崭新的面孔,古怪的感觉更是有增无减。
  江樱来到云霄院之后,和往常一样的时辰,便有两名看着眼生,十二三岁的小家丁送来了白宵的早食。
  看了一眼,江樱不由地笑了。
  看来田大和田二是接受教训了,竟然没有再偷懒,将大肥肉换成了白鸡肉。
  这句话刚在心里落音,就听来送食的家丁说道,“田大叔让我告诉姐姐,别忘了他们的红烧里脊和豆皮包子。”
  江樱翻了个白眼,“知道了,得空我去厨房给他们做。”
  喂完了白宵之后,江樱又带着他喝了水。
  两个洒扫的粗使丫鬟来了云霄院,一面洒扫着,一面低声交谈着什么。
  “听说那李复的死相可惨了……还有纪家一大家子,啧啧,别提有多可怜了……”
  “这算什么,那十来个被乱棍活活打死的丫鬟才可怜呢……我听前院的几个姐姐说,昨个儿夜里,听到鬼魂在哭呢……”
  “好了好了,快别说了,越说我越幕拧�
  江樱隐隐听到了一些,惊的不行。
  昨天问梨苑里,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怎么忽然,死了这么多人……
  得空去了前院,江樱找到了青舒。
  青舒先是呸了一声,才道:“他们死的也不冤枉,平时就瞧着这些人不规矩,早该整顿整顿了!李五的事情,可不就是一个教训吗?”
  跟江樱不同,青舒自幼养在韩府,对这种打死下人的事情早已司空见惯。
  而且青舒认为。既然是少爷下的命令,那他们必然是有着非死不可的错处。
  江樱怔怔的点了头。
  她并没长着一副圣母心肠,对这些人也谈不上有什么同情,她只是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有些不寻常。
  少爷真的是因为李五的事情,才决定要整顿问梨苑吗?
  江樱想不出来,毕竟她对韩家和韩呈机。都了解的太少。
  但是了解的太多。有时候也不见得就是好事吧?
  既然跟她无关,那便不要多想了。
  “别害怕,没什么好怕的……”青舒见江樱脸色几变。以为她是吓到了,便拍了拍江樱的肩,安慰道。
  一面又想着,好在少爷有先见之明。特意交代了阿樱昨日不用来上工,要不然真让她亲眼瞧见了那活活将人打死的情形。只怕非得吓的魔怔了不可。
  江樱点点头,也没有多解释什么。
  午饭过后,云霄里来了个眼生的小丫鬟。
  “少爷让姐姐领着白宵去梨林走走。”小丫鬟不过是十二三岁的模样,声音脆生生的。一口一个姐姐,十分讨喜。
  江樱还以笑脸,点头道:“知道了。”
  韩呈机如果在府里的话。几乎日日都要见上白宵一次,有时是他过来云霄院。更多的时候是让江樱带着白宵去梨林或是青竹堂。
  江樱领着白宵出了云霄院。
  一路上,下人们纷纷避让,有多远躲多远。
  这让江樱有一种‘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感觉……
  不对,她才不是狐狗!
  江樱撇开这个奇怪的想法,带着白宵来到了梨林。
  由于韩呈机喜好清净,林中里并无多余的下人出没。
  周遭静谧,只有风拂过枝叶的沙沙声响,还有白宵时不时的吐气声。
  一人一虎来到了梨林深处。
  江樱瞧见了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韩呈机,和伺候在一旁的阿禄。
  韩呈机今日着了一身素白长衫,冠发所用亦是白的无暇的羊脂玉冠,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黑的要滴出墨一般的眼睛,犹如一口古井,深不见底,没有任何起伏。就是这样毫无表情的一张脸,相比于平素那个脸上总带着疏冷的韩呈机,反倒更叫江樱觉得害怕。
  眼前的韩呈机,似乎格外的阴郁。
  下意识的,她停在了五步开外的距离,没敢再靠近。
  白宵竟也跟通人性似得,没有像往常那般,直接朝着韩呈机跑过去。
  韩呈机听到动静,缓缓转过了头来。
  对上那双盛满了阴冷气息的眼睛,江樱没出息的抖了一下。
  “白宵,过来。”韩呈机道。
  白宵犹犹豫豫的走了过去。
  韩呈机一只手抚在白宵的头顶,每一下,似乎都格外用心。
  白宵比之江樱,也没有多大出息,吓得不敢动弹,虎躯绷得紧紧的。
  片刻后,韩呈机自己转动了椅轮。
  “不用跟来。”
  阿禄垂首应了声:“是。”
  转着轮椅的韩呈机朝着梨林更深处而去,白宵缓步跟在后面。
  “你别怕……因为今日是少爷一个朋友的祭日,所以少爷才这样……”韩呈机走后,阿禄跟江樱说道,只是隐去了温梨的名字。
  朋友的祭日?
  江樱望着逐渐消失在绿林深处的韩呈机,心道,那想必是,很重要的朋友吧。
  “哎……”耳边不停的传来阿禄的叹气声。
  江樱被他叹的头都大了。
  “少爷这样总不是个办法……”阿禄挠挠头,十分忧心地说道。
  每年夫人和温梨的祭日,都是少爷最难熬的时候。
  少爷呆在府里,只会想到过往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如果能出去散散心,分散一下注意力,想必会好上一些。
  阿禄想到这里,眼睛忽然一亮,道:“对了,今晚是河灯节!”L

☆、090:救人也要看脸

  方才还在叹气感慨少爷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下一刻就立马变了欢喜脸,提醒她今日是河灯节。
  江樱深深觉得,她跟不上阿禄的思维。
  “今日好像是河灯节吧?”阿禄跟江樱确认道。
  江樱点头,“是。”
  今日一早来上工的时候,宋春月和宋春风就已经跟她说好了,今晚几人一起去放河灯。
  “那今晚,咱们跟着少爷一起去放河灯吧?”阿禄高兴地说道,又朝江樱问道,“你觉得好不好?”
  “好是挺好的……”江樱困难地说道,“可是你觉得,少爷他会去吗?”
  “咱们可以劝着少爷去啊。”
  “咱们……?”江樱看着阿禄,有一种被强拉下水的感觉。
  阿禄怔了怔,瞪大了眼睛一脸单纯地反问道:“那不然,你想自己去劝吗?”
  他这种你怎么能这么自私霸道,怎么这么不给我机会的眼神,算是哪门子的嫉妒啊!
  “不,咱们一起吧……”江樱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来。
  阿禄这才满意。
  临放工前,完全不抱希望的江樱,跟着阿禄一起来到了韩呈机的书房。
  “放河灯?”听罢二人的话,韩呈机嘴角抽了一下。
  难道他看着像是会参加这种无聊的活动的人吗?
  “是啊少爷,放河灯,还能许愿呢!”阿禄完全没意识到韩呈机身上散发出的浓浓的嫌弃之意。
  这下连江樱都听不下去了。
  许愿……
  这种事情,真的能成功引起大少爷的兴致吗?
  这也太低估大少爷了。
  至少要说些‘河灯节上有许多貌美的小娘子’之类的话,才附和常理吧。
  “那便去吧。”韩呈机扫了江樱和阿禄一眼,说道。
  什么?
  江樱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原来忧郁而冰冷的大少爷……竟然相信许愿这种事情?
  “下去准备吧。”韩呈机发话道。
  江樱扶了扶快要掉下来的下巴,退出了书房。
  半个时辰后。以大少爷韩呈机为首的问梨苑放河灯小组,准备出发了。
  江樱跟宋春月打好了招呼,约定在目的地见。
  阿禄赶着马车,朝着护城河而去。
  马车中,韩呈机闭目养着神,青央则是在做着河灯,江樱在一旁看着。打打下手。
  青央的手很巧。一朵漂亮精致的荷花灯诞生在她手中。
  “之前没放过河灯吗?”青央笑问道。
  江樱摇摇头,“连城没有河灯节。”
  青央了然的点了头,又含笑说道:“在我们肃州。女子们都是会折河灯的,折什么漂亮花样儿的都有,等到了护城河,你便能瞧见了。”
  江樱笑着说好。
  “这个送你。到时候许愿用。”青央将刚折好的一只七彩莲花灯递给江樱。
  “谢谢青央姐姐——”江樱接过,见青央已经停了手。便问道:“青央姐姐,你不许愿吗?”
  “已经折了三朵了,你一朵,我一朵。阿禄一朵,不是刚好吗?”青央不解的看向江樱,那眼神里满都是‘你不会连三个数都不识得吧’的怀疑。
  江樱一愣。看了一眼对面闭目假寐的韩呈机,低声提醒道:“青央姐姐。还有少爷呢。”
  “嗯?”青央皱皱眉。
  “少爷要许愿的。”江樱进一步解释道。
  “什……么?”青央惊诧了。
  少爷,要放河灯,还要许愿?
  韩呈机眼皮一抖,缓缓睁开了双眼。
  “少爷,您真的要许愿吗?”青央看着韩呈机。
  江樱大约是已经经历过了先前的惊诧,现如今已经相当之淡定。
  “折一盏吧……”韩呈机道。
  青央目瞪口呆的应了一声,而后便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中。谁能来告诉她,少爷这是怎么了啊……
  马车继而又行驶了半个时辰左右,便来到了肃州护城河。
  蓝布油壁马车缓缓停下。
  不少人下意识的望了过来。
  只见马车中,先是下来了两个丫鬟打扮模样的少女,着黄衫的女子稍年长些,身姿亭亭玉立,长相清丽无双。
  而稍年幼些的那个,身着荷青色半臂对襟月白色百褶裙,未褪去婴儿圆的脸蛋娇憨可人。
  一时间,不少人心中开始好奇起来,不知这家的主人,又是何等样貌?
  这时却见,那赶马的小厮抬出了一架轮椅。
  其后才从马车中扶出了一位墨发高束,身着玉石蓝锦袍的少年人。
  少年人五官犹如冰雕,冷然而尊贵。
  眼瞧着那少年被扶着坐到了轮椅之上,众人无不是唏嘘叹息。
  这么好一个公子哥儿,竟然是个残疾……
  青央脸色微愠,韩呈机却像是毫无察觉周遭的人投来的惋惜目光。
  江樱放眼望去,只见护城河两畔,皆是被花灯照耀的通明透亮,宛若白昼。
  行人们或三五成群的结伴慢行,或是弯身在河沿放灯,更有孩童们嬉笑着穿梭在人群当中,唱着听不大清晰的童谣。
  然而要说最美的景色,还要数此刻漂浮着各色花灯的广阔河面。
  乍地一看,宛如无数点点萤光,点缀在平滑光洁的深蓝色缎布之上。
  江樱不禁被这种热闹的气氛感染了几分,一边跟着阿禄和青央往前走,一边在人群中搜寻着宋春风和宋春月的身影。
  四处看了一遍不得,想来或许是二人还没到。
  “少爷,咱们也去放灯吧!”阿禄脸上满满都是兴奋,让江樱和青央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洋溢着的少女心……是怎么回事?
  二人又下意识的看向韩呈机。
  韩呈机觉得,自从他表示出要放河灯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当成异类了。
  他当时只是忽然想起了幼年之时。母亲带他来护城河放河灯的事情,顺口答应下来罢了。
  久不出门参加放河灯活动的韩少爷和少年阿禄,显然已经跟外界的习俗脱节了不少。
  现下放眼望去,河畔边放河灯是皆是年轻的小娘子们,再者就是年幼的稚童,哪里有大家公子乐颠颠的跑去放河灯的。
  看向一脸期待的阿禄,韩呈机感到一阵无力。
  “拿去一并放了吧。”最终。韩呈机交出了河灯。
  阿禄微微一愣。而后便乐不可支,接过河灯便朝着河边跑了过去。
  显然这货是不可能意识到男子放河灯有什么不妥之处了。
  望向挤在一群花花绿绿的小娘子军之中、小心翼翼地将河灯放入水中的阿禄,青央和江樱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成语——不忍直视。
  “少爷。都放好了,奴才还许了愿呢!连带着少爷那份儿也帮着一起许了!”阿禄跑了回来,一脸的笑。
  许愿这回事,还有别人帮着许的说法吗?
  觉察到周围的人投来的奇怪眼神。韩呈机已经不想搭理阿禄了。
  阿禄恍若未觉,一面推着韩呈机往前走。一面催促着青央和江樱也快去放河灯。
  “咱们也过去吧。”青央拉了江樱,朝着河沿走去。
  阿禄推着韩呈机,不紧不慢的跟了过去。
  由于放河灯的人较多,江樱在离青央十余步外。才算找到了落脚处。
  取出莲花灯,用火折子将短蜡点燃,江樱便往河面伸出了手。
  这时。忽然觉察到有人重重的碰了自己的胳膊一下,江樱手臂一晃。河灯便坠入了水中,没几下火光便被水熄灭了。
  江樱不悦的皱眉,刚转过头去想瞧瞧是谁碰了自己,下一刻,却觉有人在背后推了自己一把,不及反应,脚下打滑,整个人就朝着河中扑了下去!
  “救命!”
  落水声并着江樱惊慌的喊声忽然响起。
  “有人落水了!”
  “快救人啊!”
  周围的小娘子们吓得花容失色,纷纷站起了身,手足无措的喊着人。
  瞧着在手中若隐若现的荷青色,青央眉头一跳,连忙在人群中看了一眼,果然没瞧见江樱的身影!
  “少爷不好了,阿樱落水了!”
  韩呈机面色一冷,遂不及阿禄反应,便自己转着轮椅朝着河沿而去。
  “少爷!”阿禄连忙跟上。
  这时,河边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却没人敢下河救人。
  要知道这可是护城河,不仅河水极深,而且水流又急,很有可能人没救上来,自己反倒上不了岸了!
  “是个小娘子啊……”人群中,一个身着竹月色绣祥云暗纹圆领长袍的少年郎,一脸兴味的看着水中挣扎的身影。
  端看那若隐若现的面容,竟似出水芙蓉一般。
  少年心头一热,顿时丢下了白纸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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