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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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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面上带笑,晋起也微微露了笑意,然后问道:“你的呢?”
“什么?”江樱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抬起头来看他。
“你没给我准备东西?”晋起面上的笑意淡了淡。
呃……?
江樱傻住了。
在晋起的威慑之下,她面带羞惭的点了点头,如实道:“昨晚你说今日事忙。后日再来看我,我便想着应是见不着你了,于是就没往这上头想……”
如此一对比,仿佛她才真的是不通风月的那一个?
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啊。
“那怎么办?”晋起道:“七夕佳节,你连个东西都没给我准备。”他的口气,听起来竟有些耿耿于怀。
“改日补给你……”江樱也觉得自己做的太不像样,唯有出言补救道:“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找给你或是做给你——”
意料之外的。晋起竟是一反常态的认真。点头道:“有。”
“什么?”
“过来。”
二人离的本就极近,江樱只得往前移了一小步,拿越发疑惑的眼光看着他。
下一刻。忽觉腰上多了一只手,顷刻被环抱住。
江樱还未能反应过来,便见晋起微微低下了头,向她缓缓靠近。
“晋大哥……”江樱眨了眨眼睛。抓了抓他的衣袖。
话还没有说完呢……
“别说话。”
晋起微微皱眉,他的声音低极。却因近在咫尺而格外清晰,温热的男子气息喷洒在江樱的脸庞上,痒痒的,却让她莫名的一动也不敢动。并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睛。
呼吸声渐近。
直到有温凉的触感压到唇上,睫毛方不受控制的抖了一抖。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细腻柔软而带着微微凉意的薄唇在自己的唇瓣上轻尝辗转。这与上次突如其来的蜻蜓点水不同,却也与他平素给人的冷冽感极度不符。他的动作出奇的轻柔,似在对待一件极为爱惜的珍宝,小心翼翼,却又爱不释手。
只是逐渐变得浓重的呼吸声,还是泄露了他此时的不平静。
唇下的动作也不自觉地渐渐加重,从最初的浅试转变成了吮吸轻咬,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更用了些力,一手护在她脑后,使其更靠近自己一些。
而江樱也不知于何时将双手攀上了他的后腰,紧紧地环抱着,其中似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依赖与不安。
察觉到她手上的力气越来越重,晋起误认为是她无声的抗议,思及她近来身体虚弱,故而虽是不舍,却还是缓缓停下了动作,继而将人一把拥入怀中,声音微有些沙哑地说道:“回京之后,我们便定亲。”
定亲?
江樱本就被他吻的心跳紊乱,神智还未完全回笼之时,忽听他抛出这样一句话,猝不及防地,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晋大哥要娶她了?!
她如何也没有想到,在这个她认为会平平无奇渡过的乞巧节里,竟然会听到这样一句话。
倏然间,她将晋起抱的更紧,仿佛是要用尽生平所有的力气一样。
晋起无声失笑,任由她紧紧抱着自己,深蓝色的瞳孔中是一汪浓的化不开的深情。
一阵风起,廊外的桂树沙沙作响。
江樱缓缓放开了晋起,抬起头来看他。
晋起这时才发现,她的眼眶红极,眼中还蓄着两汪摇摇欲坠的眼泪,晶莹明亮,其中似是集齐了天上所有的星辰。
江樱吸了吸鼻子,硬生生地将眼泪忍了回去,凝望着晋起问道:“不用跟祖父奶娘商议吗?”
“除了日子之外,还有什么需要商议的?”晋起反问着,那双带笑的眼睛仿佛在说‘他们早同意把你给我了’。
江樱想了想,只有口气复杂地道了句:“也是……”
也是……?
晋起轻笑了一声,在心底念了一句傻丫头,便重新挽起她的手,道:“此处起风了,我先送你回房。”
江樱点头,由他牵着自己穿过长长的朱色游廊。
晋起走在前面,眼中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虽然仍有许多事情未能尘埃落定,但他终于不必再让她因为自己而忍受任何委屈与猜疑,他已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她,并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尽快将一切纠葛阻碍处理干净。然后陪她安安稳稳地走完余生这条路。
他几乎已经可以看到那种美好的情景了。
而江樱所想,却比晋起还要复杂的多。
但除却那些对未来的自己究竟会如何的不确定,余下最多的却是心安——晋大哥决定了要娶她,那么,想必是真的做好了准备要与她共度余生了吧?
虽然对于这一点,她向来也没有过过多的怀疑。
但却从未如眼下这般确定与清晰。
所以,她还有任何理由要隐瞒他什么吗?
她自以为是的自己承担。对于他而言。怕才是真正的自私吧——况且那道人之说,究竟是真是假尚且无从判断。
经此,江樱心中方才那番在马车里所积攒下的犹豫与退缩。终于全都烟消云散了。
二人挽着手上了二楼,一路无言却都心下大定。
“江——”
二楼正对着楼梯口的走廊下,站着一个久候在此的人影,然而刚一出声。倏然瞧见了与江樱一同上楼之人是谁之时,继而口气一变。黯然道:“晋二公子也在?”
望着眼前并不熟识却也绝不陌生的人影,江樱愣了愣。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邓二小姐。”晋起口气疏冷,全然不似江樱的意外。
他离开连城之前便从邓太守口中得知,古再丽与其兄长去了外地探亲。但当时不曾留意是去了哪里,而对于古再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座驿馆当中,他亦并不好奇。
直到古再丽面带苦涩地将视线转向江樱。并道:“今日一早偶在驿馆后门处得见了一名道士,他托我将此物转交给江姑娘。说是可以暂缓姑娘之祸。”
她的口气相较于之前的敌意,竟显得有礼的太多。
江樱却顾不得去细究其中缘由,只因古再丽的话已经招去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今日清早,她与那道士之遇,原来古再丽竟也在场?
若不然,那道士怎会无故托她转交什么东西?
因令溪小苑之事,江樱对古再丽早已没有半分好感,若说防备,倒留有几分。
故而她将东西接过之时,存的是半信半疑的心思。
落入手心的是一颗质地普通的玉珠。
晋起见她面露思索,又听是什么道士转交而来,不由心下大疑,但因古再丽在场,并未立即发问,只随着江樱的视线一同看向那颗平平无奇的玉珠。
古再丽望着并肩而立的二人,和二人中间那只交握在一起的双手,只觉得格外刺眼。
她今日犹豫了许久,最后之所以决定来找江樱,说到底为的不过是心底那份连自己也不愿承认的愧疚。
可眼下的情形,仿佛是在嘲笑她的自以为是。
当初令溪小苑之事并未在江樱与晋起之间造成任何影响,甚至看起来要比那时越发的不避人——所以,她有必要兀自愧疚吗?
那时她本就不曾做错过什么!
她要不要帮忙,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古再丽狠一咬牙,道:“江姑娘若是不信我的话,大可将此物丢掉便是。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已将东西交到江姑娘手里,便先行告辞了!”
话罢,便绕过江樱与晋起,片刻也未停留,便径直下了楼去。
江樱见状只觉得一头雾水。
方才言语有礼的人是她,一眨眼忽然变了脸的人也是她,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可她也没兴趣去琢磨这个心思不纯的小姑娘。
但一码归做一码,古再丽今日既然为她跑了这一趟,那么她也没有装傻充愣的道理。
故而江樱转过身去,冲着古再丽的背影道了一句:“多谢邓二小姐专程为我送来此物,有劳了。”
古再丽闻言脚下一顿,片刻后,似是冷哼了一声,身影便很快消失在了拐角处。
“何必自讨没趣。”晋起看了她一眼,而后不待江樱回答,便拉着人回了房去。
“她方才所言,究竟是怎么回事?”
点上灯,关好门,再不需要避讳什么,晋起方满脸正色地问道。
“……你先坐。”江樱说道。
这件事情比较复杂,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
晋起看着她,还算配合的找了张最近的椅子坐了下去。
江樱跟了过去,紧挨着他坐下。
“我先声明,此事我也是今日一早偶然遇见的,所以并未有意瞒你,正打算跟你说来着。”江樱一脸认真地说道。
晋起轻声冷哼了一下。
倒是学聪明了么,竟然知道赶在他不高兴之前先行声明了。
可她越是如此,便越让他觉得不安,唯有催促道:“快说。”
江樱便也不敢继续卖关子,将今日自己遇到那道人的经过,与自己所记下的那道人所言,原原本本地复述给了晋起听。
晋起起初还只是正色以待,可越听脸色便越发的差,到了最后,已是阴云密布,难看非常。
她的来历他清楚,自然知道那道人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必定不会是空穴来风!
什么折损过大、油尽灯枯……这些字眼落入他的耳中,简直犹如噩梦一般,让他忍不住冷汗淋漓。
他从不是胆小之人,可事关她的生死,纵然还处于不确定的阶段,又如何能让他冷静的下来?
“如此重要之事,你何以拖到现在才告诉我?”一路听下来,晋起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责备道——他气的是江樱方才说到这些的时候分明也很惧怕,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找到他,而是一个人担惊受怕,手足无措。
“白日里你不在,方才在娘子湖人多眼杂不便开口……”江樱辩解道。
“那为什么不让阿瞒去找我?”
“我怕你在……”
晋起皱眉打断她的话:“别说我在忙!你究竟分不分得清轻重?”
“我……”被他这么一阵质问,江樱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适的借口来,却又不能明言自己先前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故而只能低下头道:“我笨嘛……”
望着她耷拉下去的脑袋,晋起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并没有要冲你发火的意思。”他口气放软了许多,解释道。
“嗯,我知道。”
晋起的目的不过是想让她长个记性,以免再有下次,见状便也点到即止,问到了关键上:“你可知那道人去了何处?”
江樱摇摇头。
“当时我很害怕,糊糊涂涂的被云璃拉回了驿馆,并未注意他的去向。”说到此处顿了一下,抬起头来朝晋起说道:“邓二小姐应该知道?”
她既然送了东西过来,那么多多少少应当会知道一些线索吧?L
☆、419:志虚道人
不料晋起冷声说道:“就算知道,断也不会如实相告。不必在她身上浪费力气。”
令溪小苑之事,他想要了解当晚的一切细节,并非难事。
江樱细想也是这个道理,又思及方才古再丽来回转变的态度,只能暗怪自己太过天真。
“通过你方才所述,想必他一时半刻不会离开此地。”晋起推测道。
江樱点头,“那明日我让阿瞒出去找找,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明日?”晋起嘴角一抽,凝声道:“今晚便要将人找到——”
她倒心宽,还想着睡上一觉明日再去找人?
他可没她这么好的心理素质!
迎上他的目光,江樱不禁满面自责。
她真是太不靠谱儿了……
晋起立即召来了阿瞒,让江樱尽量细致地描述了一番那道人的样貌年纪与穿着。
城中的道士本就不多,再有了明确的目标性,只要人尚在城中,他有把握天亮之前一定能见到此人。
纵然已经出了城,他必然也能在一日之内将人带回来。
阿瞒离去之后,晋起也没有多留。
临走前不忘向江樱交待道:“此事自有我来处理,你早些歇着。明日一早我便过来。”
反正看方才的情形,她铁定是睡得着的,没准儿还能睡的挺香。
晋起离开房间之后,便示意了不知何时守在了走廊处的云璃和小红进去伺候。
而因为有他处理此事,故而格外安心的江樱,确实没节操的睡了个好觉……
……
次日一早,晋起和往常差不多的时辰过来了。
江樱却起的晚了。他只有满脸黑线的等在外间,看着云璃端着面盆和一干洗漱用品往里间进出着。
他知道她必然能睡得着,但好似还是低估了她……竟能睡过头!
这睡得……究竟是有多称意?
待江樱洗漱后,匆匆换衣梳发,穿好鞋子走出内间之时,首先对上的便是晋起这双无力吐槽的目光。
云璃下去准备早饭,她则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解释道:“昨日划船累着了。许久没有走动过,倒睡了个好觉……”
解释完却又忽地发现还不如不解释来的好。
晋起压根懒得与她讨论这个问题。
江樱向他走过来,身上带着淡淡的清香。不知是靧面时用到的团皂,还是抹在脸上的脂膏,好似清早时还挂着露水的青草夹杂着花朵的香气,晋起觉着好闻。便忍不住多嗅了几下。
“人找着了吗?”江樱询问道,并未发现他的小动作。
“找着了。”晋起将注意力收回来。不及她再多问,便道:“此人确非招摇撞骗之辈,我仔细问了他的底细,原是肃州城青云观的观主志云道长唯一的师弟道号志虚。二人皆是已经仙去的三一大师的亲传弟子,道行颇深。”
江樱不明觉厉。
于是她忍不住担忧了起来:“那这么说的话,我确实是……活不长了?”
这话说的极直白。让晋起都忍不住跟着心头一跳,立即沉下了脸。道:“胡说八道——”
“那……”
“他既开了口,想必一定有解决的办法。”晋起显得分外笃定,又道:“只是此人脾气不小,因不满我让阿瞒将他深夜带回,说了自己的来历之后便不肯再答话,只称自己需要休息——眼下尚且不能将他得罪的太过,待用罢早饭,我再带你去见他。”
江樱认同的点头。
“往后不许再说那些不吉利的话。”末了晋起还不忘警告她。
江樱咳了一声,一副受教的样子答应下来。
二人用罢早饭,晋起果然带了江樱去见那位志虚道长。
志虚被‘安置’在与一楼后院的一间普通客房内,门前仅有两名侍卫看守。
江樱心知依照晋起谨慎的作风断不可能只派两个人守在此处,更多的怕是隐在了暗处。
门被打开,坐在桌旁的志虚头都没转上一下,自顾自的剔着牙。
桌上是被他吃掉了七七八八的一顿早饭,还未来得及收拾。
晋起看了一眼,不冷不热地问道:“饭菜可还合道长胃口?”
不料志虚理也不理,只径自道:“贫道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若有事相询,请那位姑娘亲自过来。”
江樱闻言上前。
“道长要见我?”
志虚听得江樱的声音,脸色一整,极快地转过了身来,惊喜交加道:“竟真是姑娘你……!”
他之所以对晋起闭口不言,便是因为信不过他。
是没料到,竟真在此处见着了江樱!
念及自己是有事相求,江樱的态度也不比昨日初知真相时的惊慌与排斥,微微笑了颔首。
同时还有些疑惑志虚对待自己的态度。
志虚见状仿佛十分高兴,咧嘴一笑,却又忍不住埋怨道:“我说姑娘啊,你要见我直接按照我昨日让人给你的地址找去不就行了,何必让人将我押解过来,岂不平伤和气吗?”
“什么地址?”江樱听得一愣。
“昨日贫道不是托了一位姑娘代为转告姑娘的吗?另有一颗玉珠——”志虚眼睛一眯,问道:“莫不是姑娘没有见着?”
还好他留了个心眼儿。
“见着了……”江樱心下已是了然,摊开手心问道:“道长说的是这颗玉珠吧?”
志虚点头称是。
“……得罪之处,还望道长见谅。”
江樱刚欲开口,却听有人抢在了自己前头。
转头一看,竟是晋起。
望着晋起耐着性子给人认错的模样,江樱自觉少见,分明是极紧要的时刻。她却忍不住有些想笑。
志虚朝他不屑地哼了一声,再面向江樱之时,却又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放缓了口气问道:“昨日贫道所说,姑娘可都听进去了?”
江樱不置可否,只问道:“不知道长可有更确切的依据?”
坦白来讲,她信了有七八分。
今日一早起身。她虽看起来精神不错。但也只是较之前几日相比。早饭后晋起差了大夫来看脉,大夫却说她脉象仍旧虚弱,只交待她仔细调理。
她不认为数日的缓慢赶路。能让她的身体虚弱到需要如此长期调理的地步。
“这是大事,姑娘不肯全信也在情理之中。”志虚显得很有耐心,对江樱道:“姑娘能否给出生辰八字,让贫道仔细推算一遍?”
说话间。已从随身的包袱中取出了质地粗糙的纸张与炭笔来。
江樱看向晋起,见他点头。方才在桌边的长凳上坐下来,握起炭笔写了起来。
晋起定睛一瞧,忍不住挑了挑眉。
眼下这字写的竟是别有一番韵味,远非平日里的鸡爪子划拉一般。
殊不知。在现代用惯了硬芯笔的江樱用起这炭笔来是得心应手的,写出来的字自然难看不了哪里去。
“道长,写好了。”
江樱将纸张往道人面前推了推。
志虚只看了一眼。便摇头道:“别写她人的,写你自己的。”
“这就是……”江樱刚要说这就是自己的生辰八字。却又瞬间反应了过来。
道长说的是她本身的生辰八字,而非原主的?
江樱眼皮一阵狂跳。
他只看了一眼,是如何知道这不是自己本身的生辰八字的?!
反观晋起,倒是一脸平静。
青云观出来的亲传弟子,自然不会是池中之物。
江樱定了定心神,只得重新提笔,将自己在现代的生辰八字写在上面。
这一次,不用她递过去,志虚便迫不及待的自己伸手抄起了纸张,面色严肃地仔细端详了一遍过后,便转过了身去,从腰带缝里摸出了三枚铜钱,口中含糊不清地念了句口诀,便将铜板往空中一抛——
“果然是天福星命格……只是命中生变,意外死于他乡,终年二十三岁。”志虚望着卦象低声说道:“本该投胎转世托生一户富贵人家,却阴差阳错来了此处……看原身的八字,应是自缢而亡,本就命不该绝,你意外入主了她的躯壳,顶了她的身份与面相,与魂共依的天福命格却也一并带了进去,而原身命格普通,一直被镇压其下。”
坐在长凳上的江樱听得后背渐渐发冷。
这些玄乎的说法,换作之前她如何也不会相信,可自从亲身经历了穿越之事,她便无法不信了。
晋起若有所查的走过来,在她身侧站定,一只手安慰性的放在她肩膀之上,低头看着江樱,目光含着询问之意。
江樱抬起头来,脸色有些发白地轻一点头。
她所知道的,说的都对。
“姑娘还是不肯信贫道的话?”志虚转回身来,目光较方才相比越发明亮起来,他看着江樱说道:“贫道若是招摇撞骗之人,何以非要选择姑娘?”
对上这双明澈通达的眼睛,江樱紧紧攥着双手克制住身体中令自己颤抖的寒意,尚算冷静地反问道:“那道长如此大费周章也要让我信您,于您究竟有何好处?道长的本领深不可测,若为求财,可谓轻而易举之事。”
出于善心?
怕是不见得吧。
仔细一想,这位道长虽一直对她和颜悦色,但实际上却是脾气不佳之人,且疑心较重,如此周折的让她相信他的推算,真的只是出于善心?
她不会平白曲解他人的好意,但在如此之多的前提之下,却也没办法让自己盲目地去信任一个陌生人。
“你这丫头,问题倒是不少。”不知是不是被江樱猜中心思,志虚不自在地笑了一声,道:“贫道之所以愿意帮姑娘,的确不是为了求财。”
“解法为何?”
一直在一侧旁听的晋起,忽然出声问道。
归根结底,这才是最为重要的问题。
不管他求的是什么,他都能给。
志虚眉心一动,看向晋起。
他都没说有什么解法,他怎么就这么笃定他有办法解决?
晋起亦在看着他,目光深不可测。
他很清楚,志虚做这么多,绝不会是只为显示自己的易算之法。
果然,二人对视了片刻之后,便听志虚摇头晃脑的开了口——
“破解之法固然是有,但……可不简单呐。”
“道长但说无妨。”晋起直直地看着他。
志虚面色一凛,口气似有几分禁忌,一字一顿地说道:“离魂破命。”
对上他的目光,江樱不受控制地紧张了起来。
晋起放在她肩上的手却紧紧握住她的肩头,似在示意她不必害怕,自己则也冷了眸光,说道:“还请道长细细道来。”
“寻离魂草,布破命阵。”志虚看向江樱,道:“此法过程甚为痛苦,需将姑娘本身的大吉命格剥离这具躯体——自此后,姑娘承接原身的普通命格存活于世,将再与常人无异。”
“道长所求为何?”晋起问道。
“贫道所求,便是亲自为姑娘布破命阵——而自姑娘体内抽离而出的天福命格,也将由贫道处置。”志虚面容肃谨,一瞬间,竟让人瞧见了一股道骨仙风之感。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还有旁的用处?
江樱握住了晋起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掌,眼神当中已经有了选择。
既有机会活着,她自然不想放弃。
命格一说,她还是头一次听闻,而她一直以来,也只将自己当做普通人看待——往后要以普通人的命格存活于世,又有什么区分?
晋起看着江樱,心中的决定早已比她更加坚定。
他所求的,不过是她能好好的活着罢了。
这种选择,根本称不上选择。
“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晋起伸出另一只手叠放在她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上面,问道:“准备好了吗?”
江樱几乎没有犹豫,便点了头。
志虚看了一眼‘情比金坚’的二人,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们准备好有什么用处?贫道还老早就准备好了呢!可你们没听清么,布阵的前提是离魂草,离魂草!这种与毒药无异的药材在风国消失了几十年,可难找着呢!”
画风顿时崩坏。
他这句话如兜头泼下的一盆冷水,让刚看到希望的江樱眼前再次一黯。
晋起神色亦是一紧,与志虚问道:“除此之外,可还有第二种方法?”
他自会全力寻找,可若找不到呢?
事关江樱的性命安危,他务必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志虚眼皮一跳,立即摇头道:“什么第二种方法,没有!只此一种!本就是极为隐秘之术,你当是炒菜做饭呢,还有好几种吃法儿?”
就算有……那也是万万不能提及的。
违反天道,是要遭天谴的。L
ps:剧情到这里,要开始新的一卷了,也就是本书的尾卷了~
☆、420:回家
接下来的日子里,江樱的身子总是时好时坏。
在骈州停了几日,遍寻离魂草不得之后,与江樱商量了一番过后,晋起便当机立断决定按照原本的行程赶回京城。
这时,他派出去寻药的人已同时出发前往各地。
当然,志虚道人也跟着他们一同回了京城。
时至正午,赶路的人马在郊外原地歇息了半个时辰,吃了些干粮,便又立即精神满满地接着赶路。
此处距连城已不足六十里远,路上加紧些,天黑前准能入城。
越是接近连城,天气便越是凉爽,眼下来到此处,撩开马车帘子往外瞧,入目是半黄不青的柳树,被微风送入鼻间的是空气中飘荡着的熟透了的果子香气,方才让人真的抓住了秋日的影子。
“姑娘,咱们府上除了姑娘的奶娘和您常提到的那位梁老爷之外,可还有其他的人口吗?”
马车中,云璃正向江樱问道。
江樱与她说过,家中除了一个清扫的下人外,并没什么正经的丫鬟,故而她猜测家中的人口应不算多。
但眼见就要到家了,总归要了解一番才行,免得到时一点准备都没有,显得失礼。
不料江樱掰着手指头数道:“梁叔有一个闺女,比我大不了几岁。奶娘与梁叔有两位义子,是我们之前在肃州便认识的,今年都是二十好几的年纪了——另外有一位自小便认识的好友,唤作春风,他在药行里做事,偶尔也会回来住上几日。春风的胞妹春月与我关系素来很好,今年年初随同夫君一同来了京城。与咱们住在同一条巷子里,上回来信说,刚生了个闺女。”
虽说除却宋春风与宋春月之外,一家统共是六口人,不算多,却也超乎云璃的预料了。
“那姑娘的祖父呢?不与姑娘同住吗?”云璃忽然想到那位经常被华常静提起的‘孔先生’。
她只知这位孔先生不是江樱的亲祖父,却不知此孔先生便是彼孔先生——
“祖父不与我们同住。”江樱解释了一句:“我倒是偶尔会去他那里住上一住。”
云璃了然点头。心中却又攒下了一份疑惑。
她对江樱的身份。素来有些不解。
只知她是西陵应王子的亲妹妹,却还是无法对外公开的,故而这个身份在明面上可以说是并未有给她提供多少便利。但她却与风国首富之女关系如此要好,更是为二公子身边的宋副将与石军师所尊重,她看得出来这种尊重并非是因为晋二公子或是应王子的缘故,而是透着一种关系本就极好的尊重。尤其是石军师,仿佛与姑娘无话不谈。关系甚为亲近。
可这一切彰显其身份不凡的现象却与实际对不上号儿,据她所知,姑娘家中无人做官,仅有一座酒楼营生。
且家中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怎么瞧怎么也不像是显贵之家。
但姑娘的气质,但凡有些眼力界儿的,都能瞧得出来不是小门小户能教养出来的。守礼而不扭捏,大气却不骄纵。显是经过了一番着意调/教的。
云璃左右想不明白,转眼一瞧正在马车中呼呼大睡的小红,忍不住无声失笑。
罢了,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处?
反正她早已打定了主意要伺候姑娘左右,与姑娘的家世无关。
平平常常的人家又有什么不好呢,至少清静自在。
云璃透过江樱随手撩开的马车帘往外瞧去,只见车外刚巧经过一片枫林,午后的日光闲闲地倚在枝头,金黄的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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