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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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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太守见她不答应,也没再继续强人所难,只是走的时候,面色难掩失望。
  而此刻江樱听华常静提起小红捉到了‘盗圣’一事,唯有哭笑不得,“那也不是这么个抵法儿啊……”
  “那你说怎么办?”华常静玩笑道:“给银子必定是不会要的,难不成要买几车山芋送过来做谢礼?”
  不料江樱一本正经地摇头道:“可山芋不好保存,几车得吃到什么时候才能完?”
  华常静望着她,沉默了一下,重新低下了头去。
  得,她还安安静静的嗑她的瓜子儿吧……
  “诶?对啊……”江樱恍然道:“谢礼……对,咱们去买些谢礼不就成了?不一定非得买山芋啊——”
  华常静没搭理她,紧接着又听她自言自语道:“咱们可以买些其它的,譬如核桃桂圆,松子儿这类干货啊……”
  华常静嗑瓜子的动作登时一僵。
  下一瞬,却见一只葱管儿似的白嫩指头伸到了自己眼前,道:“还可以买些瓜子儿。”
  华常静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瓜子放了下来。
  语重心长地说道:“很显然你一个小姑娘,送这些东西是不合适的……”
  完全就是一种刚下山的人带着土特产来看望亲戚的即视感?
  她根本不敢想她们俩挑着一筐筐干货送到太守府来,邓太守与邓夫人会是怎么的一番表情。
  “方才你不是说送山芋的吗?”江樱听华常静反对,表示不理解了。
  “我错了……”华常静举手表示投降,她不该与一个吃货开这种玩笑,助她打开这神奇的脑洞的。
  江樱疑惑间。却被华常静一把从毯子上拉了起来,道:“你要真想送东西,我带你去买些像样儿的送去——”
  “可除了干货之外,其它的都不方便保存啊,尤其现在天也热了……你有什么好法子吗?”江樱边顺从地穿上粉缎鞋,边向华常静问道。
  “你怎么就跟吃的杠上了?”华常静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带你去珠宝楼买几套像样儿的首饰送过去!”
  送首饰?
  这个好!
  高端大气上档次。
  这怪她,怪她自个儿平时不喜欢琢磨这些金银玉石点缀之物。只喜欢吃的。故而一面临送礼,头一个想到的便是送吃的……
  江樱自我反省之际,华常静亦有些怒其不争地说道:“喜欢吃没错儿。可总不能时刻只惦记着吃食。你现如今一个人还好,待以后成了亲,面对婆母小姑子,妯娌之间的来往。岂不要全乱套了?”
  她这人有个毛病,一旦与谁走的近了。便总忍不住操各种心。
  江樱闻言稍稍一愣,觉得这话说的很有道理。
  那些繁琐的人情世故,她确实是极不擅长的。
  不对……
  转瞬间,她的表情便轻松了起来。摇了头说道:“这倒没什么可担心的,晋大哥上无父母,下无兄弟姐妹……我以后只要大致地学一学如何如何管家便成了。”
  华常静:“……”
  哦。这倒也是。
  ……
  华常静与江樱二人简单地收拾了一番,便带着阿菊出府上了街。
  至于小红……她现如今还没有很好的学会该如何与外面的人相处。故而上街这种事情,江樱没办法带着的,只能留她在家中,由阿瞒进行下一步的调/教。
  “不好了!”
  江樱华常静与阿菊三人刚在市玉街下了马车,便听得‘轰’地一声巨响,或由于距离过远的缘故,震力并不算强,但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阵天摇地晃。
  “怎么了!”
  阿菊稳住身形,惊惶地望着由街道前方抱头逃窜而来的诸多百姓。
  情况一时混乱的不成样子,大批的人流朝着她们的方向涌来,而似乎只有她们站着不动,故而三人几乎是顷刻间就被冲撞了开来。
  “阿樱!”
  华常静抬起手臂挥着帕子喊道。
  然而人流汹涌,加之场面失控的喧嚣,她这点声音根本不足以传到江樱耳中,更何况江樱身高不占优势,被挤入人群中,一眨眼便被淹没在了其中,连块衣角都寻不见了。
  “快逃啊!”
  人群中有人奋力高呼道。
  “西蛮人用火药炸毁了城门,就要攻进城中来了!”
  “大家快回家藏好,千万别露头儿!”
  “他/娘的,西蛮这伙狗/日的杂种!晋家军还没走,他们这是吃了狗胆了!”
  “晋家的军马很快就到了,城里要打仗了!”
  “快跑啊……”
  “娘……呜呜呜……”
  人声噪杂,怒骂声,惊慌声,以及被人流挤散的呼应声,或是为气氛所惊的嚎哭声,交织在一起,再有鼻间隐隐的炮火味,令人无法不去慌乱。
  人潮中,江樱被撞的东倒西歪,连脚步都站不稳,听着耳边林林总总的声音,有些迟钝地反应过来——这是要打仗了!
  西蛮人主动攻过来了!
  被动‘收留’了廖烽的西蛮,不是避开晋家的注意还来不及的吗?
  怎么敢主动进攻筠州的?
  不要命了吗?
  可江樱不知道的是,西蛮此举确实是抱有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
  ……
  “这帮蛮牛!是连夜吃了疯药不成!”
  筠州城外,晋家军营中,嬴将军惊怒而起,砸了手中的茶碗。
  “嬴将军!蛮军炸开了城门,邓太守正带人在城门前殊死相抗……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可要立即派兵前去增援?”前来传话的士兵满脸脏污血腥,显是从城门前的恶战中奋死逃回来的。
  “立即传令下去——”
  “嬴将军!”
  嬴将军话还没吩咐完,便有士兵隔着营帐禀道:“禀主帅,副帅已带一队人马先一步出发,前往筠州城增援邓太守去了!”
  “哪位副帅?!”嬴将军赫然一瞪眼睛,惊异地问道。
  但心中大抵已是有了答案。
  晋家两位公子皆是作为副帅,而其中一位这个时辰怕是还是帐中昏睡做梦——
  “是二公子!”
  帐外士兵答道。
  “带了多少人?”
  “只副帅麾下五千兵马——”
  得了意料中的答案,嬴将军的眉头豁然紧锁起来,立即跨步出了主帅帐营,边肃然吩咐道:“点五万人马,随本帅前往!”
  二公子终究还是太过年轻,少年意气了!
  京都秘密传来消息,说是晋老夫人仙去,要他们即日拔营回京,领命的讯书都已传了回去,意欲这两日便准备动身,岂料在这节骨眼上,蛮人竟有此等同自寻死路的惊人举动——而这样毫无准备又凶险的应战,纵然是退一万步讲,也是决不能让士族公子亲自上阵冒险的!
  若是有半分差池,他都难以向晋公vd待!
  ……
  筠州城外,一队动作整肃的人马正朝着筠州城靠近,所经之处,黄烟漫天。
  此处距筠州城已不足五里远,隔着笔直的官道往前看,已隐隐可以看到四起的狼烟。
  数千军士见状无不心下愤慨至极,只恨身下的马蹄不能再快一些,好早些抵达筠州城前,与这公然入侵风国边境的嚣张蛮军痛快一战,以解心中滔天怒意。
  “宋元驹——”
  战马之上,一身软银盔甲的晋起凝眸望着渐渐显现在视线中的城门轮廓,出声道。
  “属下在!”战事在前,宋元驹一改素日作风,满脸肃然紧绷之色,声音铿锵有力地应道。
  “带三千人马从西城门入城,保护好太守府一干家眷。”
  “啥?!”
  宋元驹一个没绷住,声线劈了个叉儿。
  ……不让他参战了?
  他斗志昂扬的随军出发,结果等着他的竟是去保护什么太守府的家眷?
  太守府是有多大,竟须得他带三千人马前去!
  要知道他们统共只带了五千人出来?
  得了吧,什么太守府家眷,那跟他们有什么干系,分明是因为太守府里住着个江姑娘!
  这公私不分的……还能再明目张胆一些吗!
 

☆、373:劣势

  “主子,让逸阳去吧?”
  宋元驹婉拒道:“那小子做事向来牢靠,对筠州城里的地形又比我熟悉的多——”
  然而回答他的却只有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晋起跟没听见似得。
  但宋元驹却知道他听见了。
  只是,懒得同他费口舌罢了……
  主子的吩咐他不敢违背,但……也没有这样做事儿的啊!
  他从营中冲出来,是抱着痛快一战的大抱负的,怎么眼见要到城门前了,连血腥味儿都闻着了,却一改口,让他去保护女眷!
  “大材小用可不是一个明智的主公该有的行径啊……”宋元驹满脸灰败地小声咕哝了一句。
  晋起的听力却出奇的好,闻言当即向宋元驹投去了警告的眼神。
  宋元驹被冷的一个哆嗦,当即道:“前面路口,属下就带人马改路去西城门!”
  呸,他怎么能说保护江姑娘是大材小用,真是愚蠢!
  八成主子还觉得是小材大用了呢……!
  ……
  “什么?打起来了!”
  日上三竿已是一个时辰之前的事情,眼见着午时都要过去,宿醉的晋觅方结束了他的自然醒。
  洗漱完后更衣之时,忽听伺候的小厮说起了今日上午蛮军攻城的事情。
  “蛮军是拿好几车火药将城门生生给炸开的!那么厚的城门,都被炸的稀巴烂了……后来邓太守率兵前去抵抗,但也无济于事,听说短短一个时辰不到便折了七八成的军力,就连邓太守本人也受了重伤。所幸二公子及时赶到,救了他一条性命——”
  晋觅睡觉的这段时间,他都把情况给探听清楚了,就知道主子醒来定要问起这些的。
  “哼!”晋觅过了最初的那会子震惊劲儿,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毕竟怎么打也打不到他跟前来,于是又有了闲心来讽刺晋起:“一出了事情。他倒跑的最快。也不知是凑的什么热闹,不愧是大伯早年留下来的野/种,倒也知道自己命贱的可以——”
  一个士族子弟。倒是比一帮草芥还要不知惜命。
  “大公子这话跟奴才说说就是了……可勿要在晋公和世子爷面前说起啊……尤其是晋公,是最忌讳旁人说起铭公子的……”严格来说,是不能听得任何人对铭公子不敬。
  但小厮可不敢这么说,虽然他自幼便听府中长辈说过铭公子的美名。并也在心中存下了一份敬重。
  “这还用你说,你当本公子是傻子不成?”晋觅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怎么所有的人提到他那短命的大伯都是这幅模样,跟供神似的,活着的时候真有那么了不起吗?
  “……现如今这情况,京城怕是一时半刻回不了了。嬴将军与二公子都在前线,大公子可要传信告知一声晋公,现如今西北这边的情形?”小厮转开了话题。谨慎地问道。
  岂料却惹得晋觅皱了眉,反问他道:“他们打他们的仗。关我何事?按照原计划,明日一早启程回京!我祖母还等着我回去才能下葬,本公子哪里有这个闲工夫陪他们在这里干耗!”
  说白了就是好不容易逮着了机会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傻子才愿意继续待下去。
  “大公子……”小厮闻言惊异了。
  这话的意思是不管嬴将军的意思、也不等二公子回来,自己一个人回京去?
  ……还有这样儿的?
  他并非晋觅原先在京城的贴身小厮,原装的那个早在来往西北的半路上便被晋觅差人给活活打死了,原因好像是因为刮坏了晋觅的一块儿贴身玉佩……
  故而这位半路被拉过来伺候的小厮并不太了解晋觅平素的行事作风,若不然,此刻听到他这么说,必是不会感到惊讶的。
  因为这种行径之于他而言,实在是太过稀疏平常。
  小厮想着要不要劝上两句,但思及那位被活活打死的前辈,便也只好缄口不言。
  次日一早,晋觅罕见的起了个早。
  言出必行地、带着一队精锐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军营。
  而此时,筠州城外的蛮军经过一夜的休整过后,已经发起了第二轮进攻。
  至于这群蛮人是怎么挨过晋家军的‘碾压’,并且赢得了时间进行休整的原因,说起来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昨日晋起与宋元驹分道之后,带着两千军士入城增援,救下了邓太守一命,暂时稳住了被动的形势——然而双方僵持了近两个时辰,蛮军仗着人多势众,竟隐隐有了要占取上风之象,而由嬴将军亲自指挥带来的五万援军,却是迟迟未到。
  显然是出了差池。
  可浩浩荡荡的五万人马,能出得什么差池以至于顷刻间音讯全无?
  ——致使其全军覆没在西北自是无人有这个通天本领。
  他们是被困在了城外的深山之中。
  筠州城外的岳云山。
  岳云山是从南面进去筠州城的必经之处,山中早年由官府开凿出了一道尚算宽广的山路,虽因山势问题道路颇为崎岖,绵延数里,但在恶劣的筠州境地,已算得上中上乘的山路了。
  可就是在这条“中上乘”的山路中,由嬴将军带领的晋家军们被团团困住了。
  此处山路再难行,宽阔的官道却胜在只有这蜿蜒的一条,并无岔路,而嬴将军经验丰厚,也并未取捷径而行,故而迷路是绝无可能的——他们是被山中忽起的毒雾拦住了去路。
  而这场毒雾自四周浮现之时恰巧是五万人马全部入山之后,同刻,山前山后的出口皆被从两侧砸落的乱石堵死。
  吸入毒雾后的士兵们,渐觉身体软绵无力,且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瘙痒溃烂的现象。虽不足以要人性命,却令人倍感折磨,又因无力破石出山,加之极不容易送出去回营中请求援军的士兵一夜未归,诸多士兵们皆陷入了恐慌的境地。
  “人还是没有回来?”
  微青的天色开始泛白,山中温度极低,嬴将军白中透青起了几道干裂沟痕的嘴唇抿的死死的。脸上阴云密布。
  “禀主帅……还。还没有回来……”回话之人是个年轻的士兵,看起来十分的惊惶,连声音都在打颤。
  “你是哪个营的?”嬴将军正在火头儿上。打眼他这副怂样,只觉得分外碍眼。
  “属下,属下是大公子手下……第三营的……”
  嬴将军闻言便是一皱眉,也没了惩戒的心思。只不耐烦地挥手将人屏退了下去。
  山风乍起,两侧树木绿枝随风摇动。影子打在人的脸上忽明忽暗,加以不堪忍受的窸窸窣窣的叹气与呻/吟,将气氛衬托的格外消沉。
  “怕是送信的人根本没能出得这座山去。”
  出口处定还有埋伏。
  嬴将军暗暗握紧了拳头,手掌中却是半分力气也蓄不起来。
  “彻夜没有音讯。难道大公子待在营中竟是毫无所察吗?”一名牙将挠了一把胡子,闷闷地说道。
  就算不参与,至少也要派人关注着战况吧?
  他们被困在山中整整一夜。二公子带着几千人马在城前奋战,也不知这位大公子有无带人前去增援。
  “……”嬴将军闻言未语。
  这位大公子。他等了这么一整夜也没等来,如今是已经不指望了,这山,他今日就是粉身碎骨也要冲出去!
  ……而现如今,他最担忧的却是筠州城中的晋起。
  身边的牙将似有所查一般,忧虑重重的叹了口气,道:“也不知二公子如今怎么样了,他只带了五千人前去增援,怕是占不了什么优势……”
  岂止是不占优势。
  甚至称得上螳臂当车。
  “我现如今只愿他勿要争强好胜,逞一时之勇而置安危于不顾……知进退一些。”嬴将军道。
  “可二公子毕竟年纪尚轻,没有多少战场上的经验,前头几次与廖烽之战又场场大捷,不免会长出几分少年志气来……而他本身又非胆怯之辈,让他避战而求保,怕是不太可能了。”牙将说到此处,苦笑了一声。
  又不是人人都像大公子一样。
  他说的这些,嬴将军自然也清楚,却也有些不认同,牙将对晋起的了解自然没有他来的深,在他看来,二公子或许会有几分少年意气,但绝非浮躁冲动之人。
  然而在那等凶险的情况之下……
  “突出重围派人回营中请大公子增援也是有可能的,但必定要路过此处……也只能白跑一趟……”
  嬴将军闻得此言,再也坐不住了,握住支在地上的刀鞘豁然站起了身来,道:“拿火药来!”
  既然等不来人,那么他就炸出一条血路来!
  “……主帅!”
  周围几名士兵闻言大骇。
  此处不比平原,两侧山势陡峭,火药力猛难以掌控,一个不慎怕是会引起山崩!
  到时别说出山了,就是活命恐怕都是难如登天!
  牙将也拿制止的目光看向嬴将军。
  此举太过于冲动,也太过于冒险了——
  “不如再等一等大公子……”有人怯懦地说道。
  嬴将军的眼神沉了沉,对晋觅早已不抱任何希望,这位‘不理俗事’的公子,此刻怕是正沉浸在梦乡当中,哪里有时间来管他们的死活!
  可嬴将军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晋觅早已醒来,已经收拾好了行装准备回京了。
  若要问一句,他是否知道筠州城这边的消息,答案自是毫无疑问的——军营中但凡不是个聋子,想必都已听说了二公子被困筠州城,嬴将军与五万兵马‘下落不明’的消息。
  可晋觅并不放在心上。
  他知道嬴将军有能力解决此事,携着五万兵力,就是想败,也是败不了的。
  更重要的是,他想借此来‘挫一挫晋起的威风’,甚至更希望晋起永远不要再回京城。
  晋家的公子,本就该只他一个。
  怀揣着此等‘如意算盘’的晋觅,哪里会知岳云山中此刻的情形是如何。
  听得四周躁动起来,嬴将军眼神凝固似寒冰,决绝而布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在众兵士的紧张注目之下,豁然拔出了鞘中长刀。
  刀器出鞘的声音陡然响起,在清晨的山谷中来回回荡了两遭,使得众人的精神立即为之一振,场面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现如今筠州城中情势难辨,难保蛮人的铁骑已经踏破了我们风国子民的家园!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等虽为晋家麾下军士,肩上扛的却不光是晋家的荣辱,更有家国使命!暂且不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大道理,单说堂堂晋家二公子,都能身先士卒亲自领兵支援,将自身安危置之度外,而我等吃晋家饭存活的包衣庶人,难道竟比二公子来的金贵吗!难道就要贪生怕死的窝在这岳云山中,让二公子孤立无援,让蛮人放肆侵害我们的百姓吗!”
  四周越发的安静了。
  是的,筠州城中不光有黎明百姓,还有二公子……
  “莫蒙!”
  嬴将军已经红了脖子,粗着嗓音喊道。
  牙将听是自己的名字,连忙上前听令。
  猝不及防之下,却见嬴将军将自己手中的长刀朝他直直抛了过来。
  牙将险险接住。
  “拿好这把刀,让弟兄们都退后,越远越好!这火药本帅来点,若我葬身于此,你便代本帅拿这把刀割下西蛮狗贼的人头来祭!”
  “……主帅!”
  众人闻言大骇,纷纷喊道。
  “让属下来吧!”
  “让属下来!”
  嬴将军见状面有动容之色,振声道:“我就知道,我嬴穹手下,没有贪生怕死的窝囊废!”
  ……
  岳云山中士气陡然高涨,个个被激的红了眼睛,然而筠州城中,却是完全不同的情形。
  筠州城中安静备至,平日热闹的长街上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商铺的幌幡在晨风中前后飘动着。
  恍若一座空城——若非是有偶尔几家的烟囱中徐徐冒出的青烟,以及淡淡的饭菜香。
  ……没法子,仗要打,风头得避,但饭还是得吃的。
  而这些在慌乱中得以回家的百姓尚算幸运,好歹还能吃上饱饭,但那些被挤散了躲起来,碍于外面的情况过于凶险,暂时不敢轻易露头的人,便很有些凄惨了。
  譬如,江樱。L
 
☆、374:你是来搞笑的吗?

  从昨日上午到现在,江樱已近是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一口东西,喝过一滴水了。
  她与华常静走散之后,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余地,便被汹涌的人潮一路向西挤去,脚下根本不听使唤,甚至完全是半分力气都不用使也能走的飞快的那一种……
  待她姑且回过神来之后,已经置身在这座破庙当中了。
  这是一座废弃的佛庙,但具体是供着的什么佛便不得而知了——因为此处已破落至佛像都瞧不见半尊。
  与江樱一同被挤了进来的还有两个人,是一对衣着寻常的年轻夫妻。
  三人刚一“失足”被挤进来,那男子便急忙将两扇残破的木门关上了来,为防止更多的人被挤进来一般。
  “这位姑娘可是筠州本地人?”男人将门关上栓好之后,忽然向江樱问道。
  江樱当时被他忽然关门的动作给整懵了,只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男人见状便道:“那姑娘就暂时先与我夫妻二人在此暂避吧,外面如今人流混乱,又是炮火连天之势,姑娘孤身一人出去太过危险,不如等形势稳定下来再出去。”
  江樱这才领会到他的意思,心下赞同,是以便点头答应了下来,与这夫妻二人做了个伴,同避在这破庙下。
  可事实证明,她的这个决定并不正确。
  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逐渐地发现……她扮演的角色比较尴尬。
  这对小夫妻似刚新婚不久,正是如漆似胶的时候,心宽的也是可以——除了女子刚进来的时候有些担忧外面的情况之外,后得了男子的安慰。二人主要的事情基本上便是低声谈笑与打情骂俏了……
  这还算好的,更让江樱感到凌乱的还当是那位相貌平平、醋劲儿却很大的年轻妇人,频频对她投来的戒备眼神。
  说的更形象一些,就好比是……防备情敌一般!
  一开始的时候,甚至还因起初男子对江樱说了那一番建议她留下来避风头的话,其中有着些许萍水相逢的关切,而跟男子摆了好一阵臭脸。男子百般无奈。只有答应她下来,不再同江樱说话。
  而旁听了整个过程的江樱觉得受到了侮辱。
  她当时之所以留下来,抱有的分明是三人共同避难。相互扶持安慰,也好有个照应的目的?
  怎么就成了这种幼稚又狗血的画风了?
  更何况……她不过是起初礼貌性的道了句谢,什么时候有表现出觊觎这位大哥的意思了啊喂!
  她也是有心上人的!
  士可杀不可辱!
  当时的江樱是愤然起了身的,然而待推开房门欲离开这个伤心处的时候。却听得一阵轰隆的巨响,庙外屋檐下震落下来的瓦片摔的粉碎。以及外面的长街上空无一人,但凡是能躲避的地方皆已被紧闭起来,加之完全不知道此处是什么地方……这种种无处可逃的情形,让江樱为之一愣。有着短暂的迷茫。
  愣完之后,便怂了。
  在身后这对因为方才的突然震响而紧紧相拥在一起的年轻夫妇惊惑的眼神之下,她尽量动作自然地收回了脚。将两扇仿佛随时都会散掉的木门重新关好——
  “我就是……看看外头的情形怎么样了。”
  ……
  于是这一夜,江樱过的分外难熬。
  她很饿。
  她几番想爬起来钻到空间里找些吃的。可奈何这对夫妻直到大半夜也没能安静下来,但这也怪不得他们,因为上半夜的时候,外面的形势动荡的厉害,时有炮火声响起,隔着破落的木门往外瞧,常能看到火光阵阵。
  江樱缩在一处角落里往外瞧着,忽然有些担心晋起。
  但这种凶险的对战,怎么着也轮不到他堂堂一个士族公子亲自领兵上阵吧?
  听说晋家军光是在兵力上,就已经甩了西蛮好几条街。
  那这场仗,应当打不了几日吧?
  华姐姐与她走散之后肯定在找她,不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有没有找到一个可以暂避的地方……
  江樱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捂着有些痉挛的胃部渐渐睡了过去。
  临睡之前,江樱听着那夫妻二人的低语声,知道自己今夜必定是耗不过他们了,甘拜下风,放任困意将自己笼罩之余,只有暗暗提醒自己明日必要早早醒来,好趁着他们在没醒之前,溜进空间菜园里填一填肚子,就是只吃俩果子也是好的……
  或许是吃的意念过于强大的缘故,江樱次日果然醒的极早,甚至在天亮之前。
  睁开眼睛,她望着头顶结满了蜘蛛网的老旧房梁和积尘厚厚的四周,晕乎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又重新张开。
  适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何处,和自己肩上所背负的“使命”。
  江樱爬坐起来,边谨慎地抬头看向对面。
  这一眼瞧过去,却是立即懵圈了。
  对面的男人竟然已经醒了,此刻听得动静,朝她投来了视线。
  江樱傻眼地看着他。
  “……”
  这才什么时辰?
  年纪轻轻的,睡眠质量怎么就那么差?!
  男人没注意到江樱的异样,将她呆滞中带着些许绝望的表情当作了初醒过来的朦胧。
  他的声音放的很低,是怕吵醒了怀中睡的正熟的妻子,道:“姑娘怎么醒的这么早?”
  “不如你早……”
  江樱却丝毫没有要去顾虑他的顾虑的意思,声音平静却不小,半点也不怕吵醒女子。
  她又没做亏心事,干什么要畏畏缩缩的。
  再者,她觉得自己被命运捉弄,活的很艰难,已有些不想面对这个世界了。
  见这位小姑娘刚坐起身却又重新躺倒。浑身乏力兼以眼神空洞的模样,男人叹了口气,继续压低着声音说道:“内人有些孩子脾气,又不常出门,故而昨日言行失当了一些,还望姑娘莫要介怀。”
  凭什么不介怀?
  错了就错了,为什么还要用什么孩子脾气和不常出门作为借口?
  饿着肚子的江樱心情极度不好。听他说这些有的没的。只想送其一对白眼,可想着还要省一省力气,便应付地“嗯”了一声。
  男人瞧了一眼她的状况。皱了皱眉问道:“姑娘可是腹中饥饿?”
  江樱这回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请问这是在说废话吗?
  她从昨日上午被挤进来一直到现在,一粒米都不曾吃过,能不饿吗?
  “我昨日倒是带了些干粮出来。糙是糙了些,但好歹也能顶一顶饿。总好过什么都不吃……”
  江樱一听到这话,脸上立即有了生机,忙地重新爬坐起来,道谢的话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正要往外冒的时候,却听对方歉然说道“昨日本想着要分给姑娘一些的,可奈何内人不许……如今倒是没有剩余的了。”
  江樱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下子没能反应的过来。
  所以……刚才那些什么“好歹能顶一顶饿”、“总好过什么都不吃”……这些话的意义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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