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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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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平微有惊异,之后便也随之了然了。
照此说来,冬烈如今只是被封为应王子,若想即位,必须还要迎娶冬珠公主。
几代传承下来,血统便也没有太多分别了。
西陵国终究还是西陵人的。
更何况冬烈失去了以往在中原的全部记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倒更像是个西陵人。
江樱却不住地摇头,问道:“纵然真的是失忆了认不得我们,那也不对,我哥哥他……怎么会是一双蓝色的眼睛?”
那不是只有真正的西陵人才会有的特征吗?
“……难不成是在西陵待的久了,被那里的人给同化掉了?就跟伤风似得,会经人传染?”庄氏一副极为认真的表情猜测道。
“……”其余三人默然了片刻。
“倒不是……”晋起一脸平静的给予了否定。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庄氏急不可耐。
“当年冬烈为救西陵王妃和冬珠,从虎口下脱险,不仅身受重伤险些丧命,且还为恶虎伤了眼睛,面容亦被毁。幸得西陵国师医术高超挽回一条性命,并以秘术为其换眼,使其重见天日。”他原本只从西陵王那里隐隐听到了一些,当初并未放在心上,这些详具,是他近日来刚查探到的。
“换,换眼?!”庄氏大为惊奇地道:“眼睛竟也换得!”
这简直跟……听书似得!
“换眼之术,我倒是曾经偶然听闻过。只是没想到竟真有人能做得到——这普天之下,当真也是无奇不有。”梁平惊叹道。
庄氏对梁平,虽然看似处处都是她强势非常,可在大部分问题上面,她对于梁平,都是极为依赖与信服的。
故此刻听得梁平这么说,心中对换眼这一说法所持有的怀疑,当即便被打消干净了。
庄氏激动的无法形容,说话的声音带着喜悦,却在轻颤着:“若这么说的话,那当真很有可能是大郎回来了……”
“……”江樱已经近乎要说不出话来,她心中的说不通与否定,随着晋起的解释,正被逐个瓦解。
而一直以来,每每见到冬烈之时心底那种莫名的触动,似乎也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难道那是血亲兄妹之间的心灵感应吗?
梁平也跟着沉默起来,眉间俱是思索的神色。
晋起所说的这些线索,无疑是有着极大的说服力的,可这些线索堆积在一起,也仅仅只能说明,这个冬烈是中原人士,于四年前来到西陵,失去了之前的记忆。
可放眼整个风国,数千计万的百姓,尤其是因为征战而流离失所的年轻人当中,契合这些条件的,必定不止江浪一人。
他能想到的,晋起肯定也都已经考虑到了。
但事情调查至此,余下的,便需得江樱自己来亲自揭晓谜底了。
是与不是,需要她来确定。
“我想见他一面。”江樱抬起头来,对晋起说道。
……L
☆、314:夜谈
是夜。
为夜色所笼罩的晋国公府,显得格外的肃穆庄重。
府中各处高悬着长灯,亮如白昼。
只是守夜和巡逻的下人们个个恪守本分,谨慎非常,全然不见松懈困乏之色,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唯恐出一丝差错的模样,使得气氛格外寂静而紧张。
眼下已近夜半子时,府里的几位主子却都还没歇下,且情绪一个比一个还要不稳定,早先已经有几个小丫鬟因为一点点小差错就被处置了,故而实在容不得他们不格外谨慎小心一些。
而这一切的根源,还得从大公子身上说起。
大公子今日不知又在外头闯下了什么祸,竟被晋公亲自监视着行了家法,据说在祠堂里疼的几番昏厥,晋公却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只让下人继续施刑,直到家法完毕,才让下人将大公子抬了回去治伤。
甚至有人暗下说,大公子的两条腿这回近乎是要废了……
这个说法虽有些危言耸听的嫌疑,但也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毕竟大公子多年来虽然行事不羁,经常惹得世子和晋公发怒,但若说动用家法……此番却还是头一回。
由此看来,大公子这回怕是犯了大错了。
所以……才会瞒的这样死。
——他们只知大公子遭了重罚,却不知为何受罚。
主子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他们便也不想知道。
……
此时的晋擎云仍然未能消下气来,一张满布着皱纹的脸上,再不复往日的平静。
“一个不查,便让他捅出了这种篓子来!竟与他国公主动起手来了……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将女子打伤!我晋家数百年来也未曾出过这种笑话!你可真是养出了一个极有能耐的儿子来!”晋擎云紧紧抿着发白的嘴唇。松弛而苍老的手面上,就连突出的青筋都在轻轻颤抖着。
他大半截身子没入了黄土的人,却还从未丢过这样的人!
晋余明低垂着头站在一旁,脸上满是自责与难堪,“父亲教训的是……阿觅做出此等有欠考虑的糊涂事来,十之*都是儿子的责任。父亲若是要打要罚,儿子绝无半句怨言。”
“罚你若是有用的话。我倒也不必如此烦心了!”晋擎云面色阴沉地说道:“然之那边刚要说服应王子随同前去西北。眼见启程之日在即,却平白无故出了这桩荒唐事!且不说应王子会如何作想,是否会反悔。单说若是此事传入西陵王的耳中……别说借兵之事了,就是翻脸反目亦属正常!”
真拿两家当作亲密无间的亲家了不成?!
云莎的死横在中间绝非是可以轻易抹去的——而若此时再起什么事端,真的惹怒了云札,触到了其底线。两家之间表面的平和怕也会就此被打破!
“父亲说的在理……”晋余明自然也知晓其中利害,所以今日晋擎云动用家法惩治晋觅之时。他才未有出声说情。
因为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根本体现不出晋家的歉意,根本不足以让这位嚣张跋扈,却偏偏是西陵王唯一的掌上明珠的冬珠公主消气。
见他如此。晋擎云就是再有气也不好再撒到他身上去。
且事已至此,动再多的怒也于事无补。
想着如何弥补才是当务之急。
思及此处,晋擎云下意识地望向门外。问道:“然之还没回来吗?”
今日他不惜放下身段,亲自前往表达歉意。却吃了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
虽面子上极挂不住,却无话可说,毕竟是他那蠢货孙子理亏在先。
无奈之下,才差了晋起前去。
不管怎么说,晋起都是西陵王的嫡亲外甥,与冬烈冬珠又是表亲兄弟兄妹,总好过他们这些个‘外人’。
而事实证明,不管冬烈与冬珠如何在气头上,却也真的没有将晋起拒之门外。
“听下人说然之从应王子那里出来之后,便去了军营。”晋余明见晋擎云微微消了气,不由跟着暗暗松了口气,边答话边拿袖子悄悄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去了军营?”晋擎云一皱眉,低声道:“家中的事情还一团乱,这个时候他跑去军营做什么?”
“这个便不知道了……”
“带着谁去的?”晋擎云又问道。
“一个人过去的。”
“……”晋擎云面露思索之色。
晋余明见状说道:“父亲尽管放心,军营里有嬴将军在。”
“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有什么可值得我去担心的?”晋擎云冷笑了一声,道:“我只是在想,他今日忽然反常去军营是为何事——可是营中出了什么事情。”
为了让他这个孙子感觉自己受了重用与信赖,他前不久刚给晋起配了一支直属的精兵良将,除他之外,任何人不得差遣。
所以他在想,是不是军营里出了什么事情,竟需得他大半夜的赶过去。
“……父亲说的是,是我想多了。”晋余明有些讪讪。
似乎在父亲面前,不管他说什么都是错的。
“你回去吧。”晋擎云看了他一眼,道:“顺道去看看阿觅,让下人小心伺候着。”
“是……”晋余明应下,行礼退了出去。
“什么时辰了?”
晋余明走后,晋擎云向守在外间的仆人问道。
仆人隔着屏风恭谨地答道:“回老爷,已经子时三刻了。”
仆人话音刚落,就听得门外有人轻声叩门。
“老爷,二公子求见。”
“让人进来。”
门被从外面推开,带着一身冷冽夜色的晋起提步行至房中。
身后仆人忙将房门合上,阻止冷风继续灌入。
“祖父——”晋起绕过屏风来至晋擎云面前,微微躬身垂首行礼。
晋擎云“嗯”了一声,道:“听说你去了军营。”
“是。”
晋擎云抬眼看向他。
“因明日另有事办,故孙儿连夜赶去了军营同嬴将军商榷启程日期。”晋擎云闻言一怔。
启程日期?!
☆、315:约见
“应王子同意了?”晋擎云眼睛微微眯起,乍然现出一道光芒。
晋起颔首道:“今晚前去看望冬珠之时,应王子已经点头同意了随孙儿前去平定西北的提议。”
“……”晋擎云眼中精光一闪,声音重重地道了个“好!”字。
说话间,已经倏然自罗汉床上起了身,脸上哪里还有方才的半分阴沉之色。
含笑来到晋起身侧,伸手在其肩膀上重重拍了一记,又语带称赞道:“好孩子……你果然没让祖父失望!”
晋起微微弯了弯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今日牡丹花会上阿觅失礼一事,应王子是何看法?”饶是冬烈已然点头答应了前去西北之事,晋擎云却还不忘将此事探听个清楚。
毕竟此事非同小可,若是传到了西陵王耳中,影响必定更为深重。
晋起道:“孙儿已经代祖父传达了歉意,应王子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知晓此事冬珠亦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故也不打算再行计较——”更何况,晋觅已被重罚,冬烈与冬珠就是再如何不满,却也不好再明摆着发泄出来,揪着不放。
晋擎云听得此言,略略一笑,道:“冬珠公主被你舅舅宠若掌上明珠,有几分脾气,自是应当的。”
冬珠的不好,冬烈可以直言,晋起亦可以直言,但他这个明看着是长辈,实则却是外人的却是万万不能提及半分的。
别人家的孩子,就是再不好,那都是好的,都是应当的。
确认了此事不会再滋生扩大。晋擎云彻底放下心来,眼底的笑意也随之越发浓厚。
“启程事宜可都同嬴将军谈好了?”晋擎云回到罗汉床上坐下,一面抬手示意晋起也坐。
虽然当初他同晋起说过,只要他能说服冬烈,一切事宜皆由他自己来安排,但若说一句过问也没有,却也是不可能的。
晋起择了就近的一把椅子坐了下去。点头道:“启程日期定在三日后。路线粮草等后勤事宜嬴将军也早已准备妥当,只待再清点确认一番。”
“嗯……嬴将军出入沙场多年,有的是经验。有他陪同你一起,祖父也可放心。日后你一定要多听取他的意见,万不能只顾一人意气,行军打仗。你还是头一次。很多东西远不如他了解的多——”晋擎云谆谆教导着。
晋起面色认真地答应下来。
他方才之所以说一切事宜都已由嬴将军安排妥当,为的就是显现出自己的生疏与缺少主张。
而这种状态。恰好正是晋擎云最愿意看到的。
仿佛一切尚且都还在他的掌控之内。
可他这个精明一世的祖父,此生却是真正的聪明反被聪明误——毕生最大的错误就是,太过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东西。
却不知这世上,最容易伪装的并非聪明优秀。而是愚钝平庸。
晋擎云看了一眼窗外,忽然问道:“怎不见阿瞒?”
晋擎云年轻时也是出入过战场,经过一番锤炼的人。听力与感知力极佳,再加上阿瞒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暗卫。对其气息十分熟悉。所以眼下轻而易举的便察觉到了,一直贴身‘保护’晋起的阿瞒,此时并不在周围。
晋起不以为意地答道:“孙儿有事交代了他去办。”
晋擎云见他神色平常,便也未有过问是什么事情,只略一点头,又露出了些许慈和的笑意,道:“出发之日在即,这几日你便好生歇养着,只需养足精神,旁的一概不用去操心,祖父自会安排好一切。”
“谢祖父。”
“时辰已过晚了,且回去歇着吧。”
“是。”晋起起身行礼道:“孙儿告退。”
晋擎云目送着晋起离开书房,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眼底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深沉。
他这个孙子,除了不比阿铭有世家气度之外,其余的地方竟是越来越像阿铭了。
尤其是这幅,只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从不多去过问他人的行事做派。
打从进来到离开,竟连有关阿觅的一言半语也不曾过问过。
阿觅明里暗里对他的为难,他这个做祖父的也十分清楚的看在眼里,之所以没有阻止,便是为了让他能时刻明白,自己在晋家身处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地位,以免其恃宠而骄。
可今日阿觅犯了这样的错处,受到了这样的惩罚,他却既不落井下石,也不屑拿出虚情假意来关心打探。
这是一种极为难得的高贵。
这种自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与自律……恰巧是阿觅缺的那一份。
且很懂得自己该做的是什么,从不让人觉得逾越。
有着自己的主张,却偏生又不让人觉得无法掌控。
可这一切,却远远也抵不过那双蓝色的异眸。
晋家,永远都容不下这样一双眼睛……
晋擎云眼底神色渐冷,望着微微跳跃着的烛火,却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声轻叹,似是有些倦怠,又似是一声叹息。
“老爷……”
老仆从外间走进,佝偻着身子低声提醒道:“老爷该回房歇息了。”说到此处微微一顿,又道:“老夫人也还没歇,等着老爷您回去呢。”
“她还没睡?”晋擎云花白的眉头一皱,片刻之后却是道:“回去通传一声,就说我手头上尚有事未处理完,今夜就且歇在外书房了,让她早早歇了吧——”
话到末尾,又是一阵无可奈何的轻叹。
这个时候还不睡,那是明摆着等着他回去‘兴师问罪’呢!
她老病浸身,如今已经鲜少能下床走动,今日听说他动用家法体罚了晋觅,挣扎着要下床阻拦,被丫鬟一番劝阻。竟是急的昏厥了过去,直到昏时才彻底清醒过来。
二人在一起生活了一辈子,她的脾气晋擎云是知晓的,他又是什么样的性子,岂会怕她那点脾气,之所以不愿回去,只是厌烦罢了。
通日里那么多的事情等着他来处理拿主意。已是疲惫不堪。哪里还有精力去应付她的脾气。
又因看在她时日无多的份上,不愿与其计较争执,便尽力躲开。
老仆闻言犹豫了一下。大约也是明白晋擎云的想法,遂也不再多劝,恭声应下之后退至内间,仔细地叮嘱了一番守夜的仆人多备些银丝炭。又让人去加了一床厚棉被,亲眼瞧着没了任何错漏之后。才回了正院回话。
回话之后,正院里便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类似于器物被砸在地上的声音传出。
下人们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出声,却无一不在心底暗自嘀咕。老夫人宠爱大公子固然没错,可这么一把年纪了却还这么大的气性,不知道收敛一二。身子不被压垮那才是怪事……
而事实果然也不出众人所料——
半个时辰后,晋擎云这边刚准备在书房下榻。那边便听得下人慌张来禀,说是老夫人中风昏厥了。
晋擎云闻言匆匆披衣坐起,随着下人赶回了正院。
晋余明谢氏等人也被惊得全无困意,比晋擎云还要早一步赶到了锦容院,此际正一脸紧张的守在老夫人床边。
就连几个稍微大些的姑娘也被扯着一同过来了,几个小姑娘还有些睡眼惺忪的模样,却也隐隐意识到这个平素只宠爱哥哥,鲜少给她们好脸色的祖母要出大事了,一个个老老实实地跟在谢氏身后,不敢随意发出半点动静。
不光是几个小姑娘,就连谢氏与晋余明也都大气不敢出一声,只一双眼睛紧紧地盯在正为老夫人施针的杜大夫身上。
已过花甲之年的杜大夫曾也是一代名医,早年退出杏林,被重金聘请在了晋国公府只为晋家人效力,手底下也有几个徒弟,故而平日里也比较轻松,像今次这般大半夜的被人掀开被子拽起来,倒还是头一次。
但得知是老夫人出了事,便也不敢表现出半分不高兴。待赶过来得见了老夫人的状况之后,更是被惊的一个激灵彻底醒了神,一番诊治下来,穿在里面的薄衫都已被冷汗浸湿。
外间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晋余明与谢氏转头望去,见是晋擎云带着下人走了进来,连忙上前低声行礼。
“父亲……”
晋擎云抬手示意不必多言,看了一眼床边的情形,皱眉问道:“情况如何了?”
“杜大夫正在为母亲施针。”晋余明满面担忧,却绝口不敢提方才杜大夫的那句‘命悬一线,凶多吉少’。
晋擎云紧紧皱着眉头,却也并未上前打扰杜大夫,而是在一侧坐了下来,脊背挺得一如既往的笔直,双掌微微握拳放在腿上,目光幽深成一片。
……
“你们听说没有,昨夜里晋老夫人中风了……”
“啊!严重不严重?”
“命都险些丢了……你说严重不严重?亏得他们府上的杜大夫医术了得,才硬是将人从鬼门关前给救回来了……”
“那人现在怎么样了?”
“说是瘫了……半点也动不了了,嘴也歪眼也斜的,话都说不明白——”
听着的小丫鬟惊异地“啊”了一声,满脸复杂地说道:“这样活着……倒还不如……”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压的又低又细的女声厉声打断——“你们俩一大清早的在这嘀咕什么呢!公主还没起身,要将公主给吵醒了……看不有你们受的!”
两个同是白皙皮肤高鼻梁蓝眼睛的小丫鬟闻声立马缩起了脖子,不敢还半句嘴。
训斥了二人的蓝衣侍女又威慑地瞪了二人一眼,适才转身回了房,又将房门无声的关上。
撩起隔开内外间的珠帘,放轻了步子走进去,一抬头却见床幔已被拨开至两侧,一身浅紫色中衣的冬珠正盘着腿坐在床边,满头青丝披在脑后,一对较寻常女子略为上扬浓密的眉紧紧皱着。
侍女一瞧这模样,神经立马就紧绷了起来,走近了问道:“公主怎么醒了?可是被外头的响动给吵到了?”
“乌吉。”冬珠抬起头来看向她,一双眉依然紧紧皱着,却招了招手,示意侍女过去。
名唤乌吉的侍女半是不安半是不解地走了过去。
低声询问道:“公主有什么吩咐吗?”
冬珠示意她附耳过来。
侍女心中越发疑惑,却顺从地欠下了身仔细倾听。
……
“快开门!都什么时辰了,我说你在里头做什么呐!”
梁文青将房门拍的啪啪作响,急声催促着房内的江樱。
正睡得正熟的江樱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过来,豁然一睁眼,犯了会儿癔症,方反应过来今夕是何夕,而后便忙地起身下床,趿拉着鞋子将从里面闩起的房门打开。
房门一经被打开,外面的光线顺势照射进来,晨光虽弱,却也刺得刚醒过来的江樱眯起了眼睛,一面含含糊糊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你……”门外的梁文青倒退一步,伸出食指对着江樱指指点点着,一脸匪夷所思地道:“衣裳没换,头也没梳……合着你竟然睡到现在还没起来!”
她还以为她早该准备好了呢!
“你还记不记得今日要去办什么要紧事了?”梁文青恨铁不成钢的质问道。
连她这个事外人都重视的不行,早早地便醒了,她这个当事人倒好,竟能蒙头睡到现在……由此看来,缺心少肺也是一桩了不得的本领!
适应了外面光线的江樱这才得以睁开眼睛,看着显然已经收拾停当的梁文青,揉了揉眼睛,点点头,“记得啊。”
见她这幅浑浑噩噩的模样,梁文青气愤的一咬牙,直接揪着衣领将人拽进了耳房里,拿浸过水的冷帕子往江樱脸上一捂,终于得见这货稍微清醒了一些。
“昨夜睡得太晚,这才一不小心给睡过去了……”在梁文青的催促下,江樱边漱口边含糊不清地解释道。
一晚上尽想着冬烈与江浪的事情了,既是期待又恐落空,辗转反侧了大半夜,直到正东方隐隐露白才隐隐睡去。
本想着小眯一会儿,以免明日气色过差,谁料这一眯便眯过头了,就连患有赖床癌晚期的梁文青都拾掇好了。
“得了吧你……”梁文青不听她的解释,只急慌慌地催促着:“赶紧的,爹和娘都在前头等着呢,马车都备好了!”
江樱也不多说,手上动作匆忙。
心里不停念叨着可不能误了约定的时辰……
☆、316:前来
然而一行人紧赶慢赶的,急匆匆地来到‘一江春’,还是较约定的时辰晚了近两刻钟。
“怎么……没人?”
望着前不久按着一江春原来的结构刚修葺一新的酒楼,门前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梁文青愣了一下。
“该不是到了时辰还没见我过来,等不急所以走了吧?”江樱一脸紧张地道。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她这一觉可真是睡出大过错来了!
“不能吧?!”庄氏看起来比江樱还要紧张。
事实上,奶娘自昨日得知了冬烈很有可能就是江浪的说法开始,至今一直就没停止过紧张。
“应当不会……”梁平往四周瞧了一眼,看向江樱说道:“你定的这个时辰本就不对,什么时辰不好约,偏偏约在用早饭的时辰,我估摸着这位应王子应当是忙着吃早饭,还没来得及过来。”
这乍然一听像是玩笑的话,却偏偏因为梁平一脸的认真之色,让人无法直接否定。
江樱听罢,满脸的怀疑之色。
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都抵不过吃早饭来的要紧吗?
就算是她这种吃货,都是一大早饭都没吃就赶过来了……!
可转念一想,为了谨慎着想,她也并未在信上说明具体的缘由,只道想与其见上一面,明早辰时初在方亭街一江春酒楼见。
这么一说,倒是她的不对了。
她不该因为心急,想早早地见到冬烈,好将事情真相给确定下来,就贸然不顾吃早饭这么重要的事情了……
一行四人望着行人尚且稀少的街道。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江樱率先发了声。
她试探地问道:“……既然如此,不如咱们也先吃个早饭罢?”
这一提议,得到了其余三人的大力支持。
显然是被江樱说出了一致的心声……
于是大家当即决定由庄氏带着梁文青去粥铺,梁平去西边儿的包子店买包子。
至于江樱,为了不与冬烈错开,则是被留在了一江春里——用奶娘的话来说。这叫做……守株待兔。
江樱从贴身的荷包里取出钥匙将店门打开。步入了酒楼大堂中。
堂中桌椅板凳摆放的整齐有序,高高的柜台擦拭的十分干净,就连横陈在上头的算盘珠子都闪闪发亮。
这里头的一切陈设。都是按照一江春原来的模样来重现的。
江樱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位中年男人头上戴着毡帽,立在柜台后翻看账本的情形。
从原主的记忆中她能认得出这位长相和善的中年男人,就是江樱的父亲,江世筠。
这原只是属于原主的记忆。她并不曾亲身经历过,可此情此景之下。心中无比清晰的怀念与怅然之情,却令她生出了一种实实在在的错觉来,仿佛自己与原本的江樱,已经于不知不觉间。彻底融为了一个完整的生命体。
这种感觉玄奥而奇妙。
人所发出的感应果然是这世间最为神奇的东西,怪不得晋大哥会建议她最好选择一个江浪熟悉的地方,与冬烈见上这一面。
她本是想直接将人约去江家祖宅的。到时也好顺便将隔壁老王叔带过去给冬烈瞧一瞧,毕竟隔壁老王与隔壁老王家的女儿。曾是江浪心头上的一记噩梦,也是促其离家出走的直接推力,理当是印象深刻的。
可这一想法,却得到了晋起的否决。
晋大哥说,事情还未确定之前,暂时不宜让外人知道冬烈的身份,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再者就是,到底是不是哥哥还不知道,就直接将人带回了家去,传了出去于她的名声也有影响。
江樱听罢虽觉得后一种说法有些勉强,且隐隐听出了说话人一种异样的情绪来,却也没有当场拆穿,而是十分配合地将见面的地方换成了一江春酒楼。
对于为了支持自家产业,自幼便经常客串跑堂小二,劈柴工等的少年江浪来说,一江春无疑就是第二个家。
这一回,晋起倒也没再提什么意见。
在期待与不安的等待中,江樱吃下了一大碗白粥,和五个豆腐包子。
“怎么还没来?”
嘴巴一停,庄氏便坐不住了,伸着脑袋朝门外探看着。
“应当快了。”梁平也不知哪里来的自信,似乎笃定了冬烈一定会过来,自发地安排道:“这里不适合谈话,樱姐儿你先去二楼上等着;萍娘,你也别在门口儿站着了,跟我去柜台后坐着吧。”
大致是一家人有事都习惯了梁平来拿主意,故而江樱与庄氏十分顺从地按着梁平的话去办了,一个上了二楼,一个去了柜台后。
站在堂中央的梁文青意识到自己落了单,有些不满地问道:“那我呢?”
“你去后头烧壶热水吧。”梁平安排道。
梁文青瘪了瘪嘴,不太高兴。
“方才的包子是吃的有点咸了。”庄氏补上一句。
梁文青又是一阵瘪嘴,却也老老实实地朝后院去了。
然而她前脚刚走,后脚大堂的门便被叩响了。
两进大堂的门已经开了两扇,来人不过是出于礼貌的虚叩。
梁平与庄氏下意识地举目望去,待一瞧见来人是谁,庄氏跟被火烧了一样,噌地一下便站了起来。
樱姐儿说的,蓝眼睛,还戴了张面具……就是了!
她的动作突然而迅猛,又因脸上表情激动,使得刚望过来的冬烈犹豫了一下,复才提步而入。
“……”庄氏的嘴唇无声阖动着,想发声,却全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一双眼睛死死地胶在冬烈身上,眼中的情绪复杂而汹涌。
冬烈看着她,表情略有些犹豫,片刻之后,方才道:“在下是来赴江姑娘之约的……”
“阁下便是冬烈王子吧?”梁平也起了身来,相比之下,他平静的不是一点两点儿,纵然知晓对方尊贵的身份,却也做得到泰然自若道:“阿樱在二楼雅间已恭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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