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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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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烈微一颔首,刚欲提步上楼,却又忽然转回了头来看向庄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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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略晚,大家勿等~L
☆、317:我究竟是谁
庄氏越发激动起来,拳头攥的死死的。
然而冬烈却什么都没有说,转回头去继而不紧不慢地上了二楼。
背影隐隐透着一股子欲言又止的意味。
“梁平,你瞧见没有!”庄氏抓住梁平一只衣袖,激动的不能自已,道:“他一个劲儿的瞧着我呢,你说……是不是记得我呢?我瞧着他跟大郎的身形也确实没差太多……他,他真就是大郎啊!大郎他真的回来了!”
“呃……”梁平神色复杂地笑了笑点头,伸手不着痕迹地将她脸上的一粒包子馅儿给轻轻擦去。
他估摸着,对方方才八成是……看她脸上有这么一大粒菜馅儿,想提醒又不好意思?
但懂得保护别人的喜悦,是一个善良之人该有的修养。
“你说我要不要也上去瞧瞧,樱姐儿她一个孩子,能不能行?”庄氏翘首望着楼上,一脸不确定地喃喃道。
梁平无奈失笑。
这又不是严刑逼供,还能不能行?
“尽管放心吧……”他拍了拍庄氏的手,安抚着道:“先让他们兄妹好好地单独谈一谈,咱们且在下面等一等,待情形差不多了,再上去也不迟。”
现在贸然冲上去,人太多反而误事。
再者说了,阿樱这孩子虽然平素瞧着大大咧咧的,但在正事上,心思往往也是足够玲珑的,该怎么去做,应当也不需要他们来教。
然而在对江樱的了解上,梁镇长实际上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对待正事心思玲珑是有过的,但多半却是这货凭着运气误打误撞给撞出来的……
许多人都认为她是大智若愚。可却很少有人知道,她是真的蠢——单单纯纯脑子不够用的那一种蠢。
事到临头,脑子不够用的江樱方开始发了愁。
晋大哥说,冬烈因为受过重伤导致了失忆,忘记了之前所有的事情。
那么问题就来了……
若是她确定了对方真的是江浪的话,接下来该怎么做?
该怎么让他相信她的话?记起自己真正的身份来?
江樱默默想了一会儿,到底却也没想出个妥帖的好办法。于是决定下楼找足智多谋的梁叔出一出主意。
江樱自椅上起身。将门打开来欲往外走,却在开门的瞬间感觉眼前忽然一黑,险些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黑影。
江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得以定睛一瞧,却见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黑色的面具,和一双深蓝色的眼睛。
……
二人齐齐地怔愣了一下,江樱神色有些浮动地道:“你来了啊——”
心中原本见到他就会有的触动。因为得知了他很有可能是哥哥的缘故,越发强烈起来。
之前不懂这种触动该如何解释。可现在她知道了——这是一种家人间才会有的熟悉感和亲近感。
冬烈守礼地又后退了一步,施礼道:“江姑娘。”
继而直起身来又道:“路上临时出了些事情耽误了,这才离姑娘约定的时间晚了近一个时辰……失礼之处,万望姑娘不要见怪。”
江樱犹在失神。因为在她的记忆里,江浪就是个十足的路痴,在连城生活了十多年。才能勉强摸熟了方圆二十里内的路线。
所以当他离家出走迟迟未归之后,江世筠总觉得他并非是刻意不肯回家。只是找不到回家的路……
在有人问路的情况下,还能多绕了一个时辰才找过来,这种罕见的路痴能力,确与江浪的情况十分契合。
“江姑娘?”冬烈见她未有答话,微带疑惑的喊道。
一番话配合着不自在的神色显得不能再真诚。
“无妨无妨……”江樱连忙摇头,又忍不住关切地问道:“路上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冬烈一面有些不适应她突然热情起来的态度,一面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来到京城之后,很少一个人出门……故而多走了几圈。”
多走了几圈?
江樱愣了一下,而后一脸了然地说道:“就是迷路了是吧?”
冬烈眼神一阵闪躲,不置可否地干笑了两声,便转开了话题道:“江姑娘约我来此,不知所为何事?”
江樱回过神来,忙侧开身让路,道:“确有要事要与应王子谈一谈……先里面坐吧。”
听她说是有要事要同自己谈,冬烈不免微微一愣,却也并未多言,当即便点头走进了房中。
他一早便也有很多话想要跟她说,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加之又恐她觉得自己冒昧,自己也不知究竟要从何说起,于是便只能一拖再拖。
上回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借菜刀,结果却又遭到了江樱无比果断的否定和拒绝……
这让本就没有太多信心的他,彻底没了再去打搅她的底气。
而眼下的情形对于他而言,显然是个送到眼前的好机会……
受到这种情绪的驱使,冬烈眼中神色一阵反复,拳头握的紧紧的,似在下着极大的决心。
而将门合上之后刚转过身来的江樱,一扭头便见他豁然转过了身来,眼神不住的反复着,口气略有些激动地说道:“江姑娘……在下想请你帮一个忙!”
正想着待会儿要不要用滴血认亲的方式来说服他的江樱反倒被他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他,道:“什么忙……你说吧。”
冬烈抿紧了唇,却缓缓伸出了手来,停在了耳后的位置——
“说来可能有些荒唐……但我想让江姑娘帮一帮我,让我知道我究竟是谁。”
看着他慢慢地将面具摘下,江樱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就连呼吸都屏住。
☆、318:又晕了
缓缓映入眼帘的一张有几分熟悉,却又十分陌生的男子脸庞。
或是因为常年戴着面具不见阳光的缘故,其肤色很白,却不是像西陵人那样充满光泽的白皙,而是一种接近病态的苍白。
并且从右眼角开始便一条极深的疤痕纵横至左脸颊上,其余还有些或长或短,大小不一的印痕交错着,疤痕的颜色都已经很淡了,看得出都是极旧的伤口,但由于都是突出型的疤痕,一条条盘桓在脸颊上,依旧显得触目惊心。
乍然之下,江樱无可避免的被吓了一跳,却并未有惊呼出声,而是直直地与那双有些闪躲、有些羞愧,还有些期待的深蓝色眼睛对视着。
隐隐记得,原来的江浪,有着一双眸色微淡的鹰眸,发起怒来眼睛一眯,便能让人觉得压迫感十足。
印象里,年少叛逆的江浪时常会拿这种眼神与父亲对视,然而在面对她这个妹妹的时候,却永远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温柔模样。
而眼前这张脸,虽然因为破相和异眸发生了极大的改变,但大致的轮廓,以及熟悉的神态,却几乎是丝毫未变的。
真的是……
真的是!
看着这样一张在记忆中阔别已久的脸庞,江樱无可自抑的便红了眼眶,仿佛眼前的人从始至终都是那个疼爱她的兄长,仿佛记忆中的那十多年里发生的桩桩件件,都是她亲身经历一般!
若说她与庄氏之间的感情完全是靠近年来的相处积累而来。那么她对江浪,却是一种发自肺腑,植入骨髓里的亲近与依赖——
这种感觉在确定了面前的人就是江浪之后,强烈的无法形容。
“江,江姑娘……你……你怎么哭了?”江浪见面前的小姑娘仰着脑袋看着他,没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就红了眼眶,登时便手足无措起来。满脸紧张地问道:“可是……可是吓到你了?”
说着。便连忙抬起手来,欲将面具重新戴上。
江樱见状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情绪,蓦地上前一步将他手中的面具夺了下来。再下一刻,更是整个人都扑进了冬烈怀里,“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冬烈呆呆地站在原处任由她抱着,整个人都震惊的傻掉了。
良久之后。方得以出声问道:“江姑娘……认得我吗?”
奈何江樱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宣泄情绪上头,加之他声音又低。轻而易举便被江樱忽略。
冬烈微微低了低头,看着这个扑在他怀中放声大哭的小姑娘。
似乎有些印象了……
脑海里的碎片中,似乎也有这样一个小姑娘,同她长得十分相像。好像比她还要小上一些,平日里并不爱与人说话,但似乎很依赖他……总是喜欢跟在他身后。甜糯糯地喊着……
喊他什么来着?
冬烈眉头一皱,头部忽然剧烈无比的疼痛他十分熟悉。每当他要深究这些零碎的记忆之时,便会如此。
但他却不敢乱动一步,唯恐惊扰到江樱一般。
江樱哭了好大一会儿,大约是哭够了,又或是哭累了,终于由极痛快的嚎啕大哭渐渐转变为了低泣抽噎。
江樱稍稍抬起头来,睁着一双还满是泪水的红眼睛望着冬烈,然而就在冬烈以为她终于要开口说话之时,却见她拿起手背抹了一把……鼻涕。
冬烈怔了一下,继而便是迷惑。
可印象里的小姑娘,虽然也很软弱爱哭,却好像从不会……这么的不讲究形象啊?
“江姑娘……”满心疑惑地冬烈就这么低着头望着把眼泪和鼻涕抹了他一身,却还不打算离开的江樱。
江樱抽噎了一下,哽咽着声音说道:“我不是什么江姑娘,我是你妹妹——”
“妹、妹妹?!”
冬烈赫然瞪大了眼睛,神色比见了鬼还要……惊恐。
江樱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表情?
她虽然也觉得自己这种阐明关系的方式来过于直白且缺少铺垫,但也用不着拿这副表情看着她吧?
仿佛……有她这样一个妹妹,是一件十分让人绝望的事情一样!
但纵然如此,江樱还是觉得自己有这个责任让他明白真相。
“你若不信,咱们可以滴血认亲。”江樱说道。
眼睛依然很红,却已没了泪意。
“不……”冬烈摇着头,解释道:“我,我并非不信,只是……只是太突然了……我……我并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有妹妹……”
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大堆过后,却又忍不住问道:“你……你当真是我妹妹吗?”
“同父同母。”江樱进一步强调道。
“那我……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江浪——”
江樱一脸期盼地看着他,希望他能记起些什么。
“江浪……”冬烈默念了一遍,不停闪烁着的蓝眸看着江樱,却依旧的手足无措。
就在此时,忽听“砰”的一声响,房门被人从外面十分大力地推开了来,门框边撞在门后的墙壁上,哐当一声,似将整间房都震得晃了一晃。
江樱被这巨大的动静给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身形一抖刚要回过头去看,却被冬烈忽然伸出去的手稳稳地环护住。
这种几乎是下意识的保护动作,让冬烈自己都是一愣。
以至于他抬起头来往门外看去的目光,都是有些迷茫的。
“阿烈……!?”
‘破门而入’的人竟是冬珠。
此时此刻,她看着眼前的一幕,几乎要震惊的昏厥过去。
阿烈竟然当着这个女人的面将面具都摘下来了!
而且……向来不喜欢与人有肢体接触的他,竟然就这样任由她抱着!
不……不止。
方才将门推开的瞬间。她分明看到了他在突发情况之下,瞬间便伸出了手去保护她……那几乎是一种接近本能的保护欲!
她的阿烈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都怪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冬珠怒不可遏的大步走来。
刚转过头来,还没反应过来冬珠怎么忽然出现在了这里的江樱,一扭脸便看到了一只高高扬起的手掌——
江樱下意识地偏开头去躲,却听冬珠怒道:“你放开我!”
江樱再一看,原来冬珠的手腕已被冬烈紧紧攥住。
江樱松了一口气之余,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位公主怎么回回见到她都跟吃了火药似得?之前是一个劲儿的拿眼睛剜她。今次倒好。直接把巴掌给抡起来了!
这性子狂暴的有些过分了吧?
“你怎么来了?”冬烈攥着她的手依旧没放,皱着眉问道:“你找人跟踪我?”
若不然,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在这里。
他之所以冒着迷路的危险也要一个人过来。便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或是打扰。
而凭借冬珠自己,并不可能在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一路尾随他至此。
此情此景哪里还能有不明白的。
定是她看到了晋起递交给他的那封信,然后动用了暗卫暗下跟踪了他。
“没错!我是派了人跟踪你!”冬珠竟也不狡辩。一双眼睛愤怒的甚至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色,通红的一片。近乎咆哮地喊道:“如果我不找人跟踪你,又如何能得知你竟瞒住我同她在这里私下见面,甚至还……搂搂抱抱!”
江樱一听这话才蓦地反应过来自己还半偎在江浪怀中,连忙抽身出来。
“你误会了。”冬烈解释了一句。却无太多紧张之意,面对总是这样冲动的冬珠,他所有的似乎只剩下了无奈。
“……我误会?”冬珠气极反笑。伸出手指指向江樱,质问道:“那你告诉我。你们方才是在做什么?你竟还……为了她摘了面具!”
她都记不清他有多久未在自己面前摘下过这张面具了。
这本没什么,他不愿意她也从不强求,可是她却说什么也无法容忍,他不愿意为自己做的事情,却轻而易举的为了别人破了例!
这就像是,他本不喜欢她,她虽然难过,却并不会放弃,因为她至少确定,他也同样不喜欢别人。
可眼下这一切,全都被打破了……!
“……”脑中尚且处于一片混沌的冬烈被她此番言行扰的越发头痛不已,却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同冬珠说明这些尚未理清的事实真相,只无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继而忽然扯起了江樱一只手,再无半句言语,便朝着门外走去。
冬珠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怔怔地看着冬烈扯着江樱往外走,竟连阻止都忘记了。
可世事弄人……
她没想着要去阻拦,却有人替她将冬烈给‘拦住’了。
“……大、大郎!”
刚上了楼来查看情况的庄氏,迎面便撞见了扯着江樱往外走的冬烈。
目光在二人握在一起的手上停了一下,片刻之后,便无比欣喜地握住了冬烈的肩膀,激动地不可自抑,声音都跟着颤抖起来:“真是大郎回来了……大郎……”
说着说着,得以看清冬烈脸上的疤痕,眼眶顿时就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
“怎么伤的这么多啊……”庄氏满眼的心疼之色。
冬烈的表情越发复杂起来。
这个从没见过的妇人力气很大,双手握的他的肩膀都在发疼。
可他却并不抵触。
甚至隐隐觉得很熟悉,很亲切。
……也是很久之前就认识的人吗?
“这是奶娘——”江樱在中间介绍着,“你自幼便是被她照料着的。”
虽然江夫人是在江樱幼时去世的,但由于身子羸弱的缘故,两个孩子几乎都是由庄氏帮着养大的。
“……大郎,你记不得奶娘了吗?”庄氏眼中已经淌了泪出来,握着冬烈肩膀的双手却是越收越紧,饶是常年习武的冬烈,也觉得疼痛难当,犹如两把铁钳牢牢地锁在肩骨上……
很快这种疼痛甚至隐隐有了要盖过头痛的趋势……
冬烈忍着剧痛摇了摇头。
庄氏一见他摇头,显然是不记得自己,不由越发紧张起来,手上不受控制的猛一用力,重复问道:“一丁点儿印象都没有了?你小时候淘气的不像话,奶娘经常把你扒光了拿柳树条儿抽你的屁/股,难道你连这些都给忘了吗?”
冬烈赫然瞪大了眼睛。
江樱的嘴唇也哆嗦了一下。
这些事……真的有必要记得那么牢固吗?
庄氏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想法,梁平跟她说了,要想让一个失忆的人恢复记忆,有两种可行的方法,一是借助外力的冲击,其二便是尽量帮助对方回忆以往印象深刻的经历。
她深信,冬烈对这件事情应当是印象深刻的。
可就在庄氏一脸期待地看着冬烈,等着他的回应之时,却见他瞳孔一阵紧缩,紧紧皱起的眉间满都是异常痛苦的神色。
握着江樱的手也倏然间松开了来。
再有一个呼吸间的功夫,竟是眼睛一闭,高大的身躯陡然间倾倒了下去!
江樱惊呼了一声,连忙上前伸手去扶。
而事实证明有奶娘在,这种事情根本轮不到她来表现,冬烈人还没来得及倒下,便已被庄氏稳稳地扶住了,一面惊惶道:“怎么回事?!怎么晕过去了……!”
脑海里忽然蹦出‘又晕了!’三个大字的江樱也忙上前帮着庄氏将冬烈扶住,满面忧色道:“先请大夫过来看一看吧!”
先别管这回又是因为什么缘故晕倒的了!
“对对对……”庄氏忙不迭点头,一面像楼下大堂喊道:“梁平!快,快去请大夫来,大郎昏倒了!”
在堂下一直注意着这边儿动静的梁平在庄氏开口之后,已然疾步自柜台后出来,此刻听得庄氏这么喊,便立即离开酒楼请郎中去了。
“这……这可怎么办才好?”庄氏又是高兴又是担忧的,从里到外完完全全乱了套。
“先将人放到后院房间里躺着吧——”与庄氏相比,江樱勉强还称得上冷静。
这样半扶着不利于呼吸顺畅。
然而此时,冬珠却快步自房内冲了出来,怒道:“你们放开阿烈!”
“……”庄氏呆了一下,她并不知道这个蓝眼睛的西陵姑娘是打哪儿冒出来的,虽然略一作想便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但她还是搞不懂,她和梁平两个人寸步不离的守在大堂里,这位看起来就非善类的公主究竟是怎么上的楼?
爬窗户进来的吗?
冬珠却不管庄氏异样的眼神,横冲直撞地走过来,活脱脱一副要‘抢人’的架势。
然后,江樱便目睹了令人深感凌乱的一幕……L
☆、319:粗鲁又怪力
“干什么你!”
庄氏一把挥开了冬珠伸过来的手,将冬烈抱在怀里,活脱脱一副老母鸡护着鸡崽子的模样,一脸不悦地看着冬珠喝斥道:“我都还没问你是怎么进来的,你倒好,龇牙咧嘴的要抢我家大郎又算怎么回事!”
自打从除夕夜当晚她得知这个公主当着满大街的人的面,不管不顾地拿着鞭子追打宋春风之后,便对冬珠存下了十分不好的意见。
虽说与小辈计较有失风度,但眼下这种情形,冬珠不管不顾张牙舞爪的就要来抢人,庄氏这火爆脾气,又如何能依?
“什么你家大郎!”冬珠稳住身子,口气满都是宣告所有权的意味:“这是我的阿烈!你们谁也不能碰!”
谁也不能碰?
庄氏一听这话顿时被气的乐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不打算还人了是吧!
“你们一家代我们照顾了大郎这些年,我们十分感激,但既然大郎现在回来了,那就不可能再是什么西陵王子了!我也劝公主最好能够明白事理一些,言行间莫要失了身份!”庄氏的气势全然不比冬珠弱,一双因为方才刚掉过几滴泪而红红的眼睛,再一瞪,越发显得坚定和强势。
说罢也不及冬珠再反驳,手臂上猛一提力,竟是将冬烈整个人给打横抱了起来。
“樱姐儿,走!”
庄氏回头冲江樱喊了一句,便健步如飞地下了楼梯。
江樱望着以‘公主抱’的姿势将冬烈抱下了楼的庄氏——这一幕分明是有些违和以及滑稽的,可她却觉得奶娘此刻的背影似乎格外的伟岸高大,没由来的鼻子猛地一酸,险些又要掉下泪来。“诶”的应了一声,便提裙跟了下去。
冬珠同样望着这一幕,再次傻在了当场。
她很想追上去。
将阿烈抢过来。
可不知怎地,她竟半点也挪不开步子了。
方才那位粗鲁的大婶说,阿烈是她家大郎……
阿烈好像也并不抵触这位大婶。
阿烈自打从来到连城之后,便连连失常。
阿烈似乎……很想靠近这位姓江的姑娘。
阿烈好像真的要变成另一个人了。或者更该说……终于要做回他自己了。
这固然很好,这是阿烈一直想要的。可是……她要怎么办?
……
时过午时。冬烈却依旧没能醒过来。
江樱庄氏梁平,以及梁文青,还有后来终究还是追了过来的冬珠。一直轮流守在床前,不敢错过半点动静。
早前梁平请来的那位小有名气的郎中来为冬烈看了诊,一板一眼地说了一大通医学界的专业术语,江樱等人云里雾里的也没能听太懂。只大概明白了致使冬烈昏迷的原因是情绪过于激动,动用并严重刺激到了脑子里的几处神经。神经们不堪重负之下,出于自我保护,便连手造成了冬烈的昏迷。
而她们目前能做的,只有等。等着冬烈自己醒过来。
下午的时候,宋春风也过来了。
他先前并不知此事,之所以找了过来。不过是接连几日都在药行里忙活,今日处理完了手头上的事情于是晌午便想回去吃顿饭。结果发现大门锁的紧紧的,想着一家人一起齐齐地出门,除了是去孔先生那儿应当便只有酒楼了,于是便先来酒楼瞧一瞧,如果不在,再去城外孔先生处找人。
不料一来到酒楼,就听梁文青说,江樱找到哥哥了。
再跟着来到冬烈躺着的房间一瞧,顿时又愣住了。
这人他见过啊。
不就是那……西陵的应王子吗?
怎么忽然就成了阿樱的哥哥了!
宋春风惊异的不行,觉得自己八成是在做梦,听罢也不怎么明白情况的梁文青大致解释了一通,才算勉强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
可紧接着,看着躺在床上的江浪,又觉得有些忧心。
脸毁成这样,年纪也有二十多了……日后怕是,不好讨媳妇吧?
忧人却不知忧己的宋春风默默地叹着气。
“樱樱,你也不要过分担心,总会醒过来的。哥哥回来了,这可是好事——”掩饰起内心的担忧,宋春风‘强颜欢笑’着安慰江樱。
江樱点头道:“我知道。”
她最担心的并非冬烈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她担心的是,要怎么做才能让冬烈恢复记忆。
“……我说你为什么也跟着喊哥哥啊!”梁文青的着重点却永远都在宋春风的身上,此刻一脸不满地质问着。
宋春风一脸理所当然,道:“樱樱的哥哥,那就是我的哥哥——”
梁文青拿一副“你这个人真是不要脸”的表情看着他。
片刻之后,一脸忿忿地说道:“那我也要喊他做哥哥!”
宋春风:“……”
江樱默默地转开脸看向床上的冬烈。
忽然间多了这么多陌生的弟弟妹妹,只希望他醒来的时候不会感觉压力太大……
“别都围在这儿了。”庄氏端着一碗熬了一整个时辰,浓稠且乌黑的药汤走了进来,一眼便瞧见江樱等人围在床边说着话,立即竖起眉将人轰走,“都去一边儿待着去,大夫说了不能太吵闹,若不然会影响大郎恢复的!”
在确定了冬烈就是大郎之后,庄氏多年来攒下的母爱几乎要爆棚而出,正所谓为母则强,更何况,她原先已经极强,眼下更是要到了一个“丧心病狂”的地步。
江樱几人齐齐地散开了来,在庄氏的淫威之下显得不能再听话,而唯独一直以来都一言不发的冬珠,还坚持站在床边守着,半步也不肯移开。
庄氏斜了她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全当没有瞧见这个人。
冬珠也浑不在意,一双眼睛只牢牢地锁在冬烈脸上。
直到见庄氏来到床边,一手端着药碗,一手将冬烈扶坐起来,方忽然出声说道:“你小心着些,别又将阿烈给弄伤了!”
方才郎中过来瞧的时候。说阿烈不光是大脑受到了刺激。肩膀处也受了不轻的伤……
经冬珠这么一提,庄氏也想到了这一茬,不禁老脸一红。嘴上却怒道:“大郎自幼便是被我带大的,难道我不比你更懂得该怎么照顾他?”
她当时那还不是因为太过激动,所以才一时没能控制好手上的力气吗?
“……”冬珠面露不满,却奇怪的没有再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只又站的更近了一些,时刻注意着庄氏喂药的动作。一副提心吊胆的紧张神色。
气氛因此安静下来,却隐隐透着一股怪异,让人觉得十分的不自在。
在这不自在的气氛里,江樱弱弱地问道:“那个……你们都没觉得饿吗?”
午时都已经过去好大一会儿了。
确定冬烈没有大碍之后。她便觉着饿了,只是药还没有熬好,她也不好意思提吃。免得让人觉得她是个时时刻刻都记挂着吃东西的小姑娘。
可现在,药也熬好了。也给喂下去了,虽然还不确定记忆什么时候能够恢复,但……不吃饭也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况且她这个人,是真的不经饿啊……
然而,饶是江樱做了这么多的自我铺垫,却还是没能避免遭到了众人的侧目。
“……”
气氛一时变得更加让人不自在起来。
然而就在江樱欲改口道“我只是随便说说”之时,却听几人分别说道——
“这么一说,的确有点饿了。”宋春风轻咳了一声说道。
其实他在来酒楼的路上已经因为太饿的缘故,胡乱塞了几个大饼,眼下还没来得及消化完。
但樱樱既然说饿了,那么他一定是“责无旁贷”的。
而梁文青在宋春风面前永远也都是跟风的,点头道:“都这个时辰了,是该吃饭了。”
说着往门外看了一眼,念叨道:“我爹呢?让他买菜做饭去——”
不得不说,梁平自从与庄氏成亲以后,将家庭煮夫的形象塑造的已经深入人心……
“……方才有国子监里的人过来找他,不知是有什么要紧事,就跟着出去了。咱们晌午就应付着吃一顿吧。”庄氏边说,边拿帕子一把将冬烈唇边残留的药汁擦去,动作虽然已经足够温和,但由她做出来,却还是莫名其妙的透着一股粗鲁劲儿,看的一旁的冬珠直皱眉。
“那我去做好了!”江樱自告奋勇道:“熬些粥,做些小菜,再去外头买些馒头回来,就先凑活一顿吧?”
这真的称得上是凑活吗……?
几人纷纷表示怀疑,却也没有多说,因为他们已经被说的勾起了饿意。
宋春风毛遂自荐跑了出去买馒头,梁文青无可避免的也跟了出去。
江樱则是直奔了厨房。
想吃什么菜,空间菜园里都有的是,不用再特意出去买菜。
于是,房中除了昏迷的冬烈之外,目前就只剩下了庄氏和冬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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