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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妃-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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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却是二话不说,将大袖衫脱下,只穿着那件粉色襦裙配着纯白上衣,接过湘妮的剑,就着琴声在甲板上翩然而舞,时而灵动,时而激烈,烟波浩渺,仿若谪仙。

一曲终了,整个甲板鸦雀无声。完颜霜霜冷笑着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罗凡一眼,转身离开后,船上才爆发出雷鸣一般的喝彩。

湘妮满面羞愧的跪倒道:“湘妮不曾见过师父的剑舞,以为依兰师姐已经是天上人间最优美的舞姿,今日见了娘娘的剑舞,才知自己见识浅薄。先前湘妮还以为娘娘只是纸上谈兵……”随后又无比疑惑的道,“娘娘明明没有内力,却何以……”

莫非面色有些苍白,只是笑而不语,事实上她根本没有力气多说话。她此时已有些后悔,自己居然被完颜霜霜激将成功,大耗精神剑舞一曲,看来自己的定力果然还是不到家。

她抬眼去寻完颜霜霜的身影,却早不见了,不由恨恨,问罗凡:“她呢?”

问完之后不见人答话,转眼看去,只见罗凡还傻傻望着甲板出神,不由皱了皱眉,唤道:“罗统领!”

罗凡这才一惊,回过神来,忙抱拳行礼,大声应“是!”

莫非深感无语,闷声道:“是什么是!你这个榆木脑袋!”说完转身往休息的卧舱走去,“午睡,都不许来打扰。”

第一八五章 秘秀七七

直到进了卧舱,关了门,莫非瘫软在床上,感觉到身上的肌肉还在隐隐颤抖,不由忧虑道:“再怎么勤练外功,没有内力支持,还是难以为继。。长长叹了一口气,心中有些沮丧:只怕杀得了她,要逃走,也有些苦难啊。

歪在床上胡思乱想一番,竟然睡着了。直到有人来敲门,莫非才惊醒,问是谁。门外响起洛依笑的声音,只听她声音有些忐忑的问道:“吵醒娘娘了么?罗大哥让我来问问娘娘,要不要换身衣裳,就快到七秀了。”

“换衣服?”莫非疑惑道,“我干嘛要换衣服?那榆木脑袋到底在想什么?”

洛依笑不意莫非竟然会这样说话,心道罗大哥哪里是榆木脑袋了?于是大声替罗凡辩解道:“罗大哥说,娘娘毕竟是见师门长辈,也代表皇家的仪表,太素雅不合适。还是换吉服的好。”

莫非一阵无语,心中也不在乎这些小事,便让洛依笑进来,她身后竟然还跟着湘妮,莫非瞧见门外木木的杵着罗凡的背影,知道必是罗凡让湘妮来帮忙选衣服又不放心,便自己守在门口。莫非心想适才自己说他的话他必定也听到了。竟然还能那样不动声色,果然是个榆木脑袋!莫非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懒洋洋的起身倚在窗边榻上,任湘妮和洛依笑商量着在柜中挑了一套衣服给她换上,又给她重新梳了发髻,又在她的俏脸上薄施脂粉。

莫非在镜前一看镜中人穿一套绣了百蝶穿花图案的海棠红裙衫,头上点缀着两只鎏金彩凤口衔珍珠流苏的钗子,眉山远黛,秋波盈盈,不由有些怔怔:这妆容只比册封礼上也差不了多少了需要这样隆重么?

湘妮和洛依笑两人却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她们的劳动成果满意的点一点头,道:“娘娘果然是倾国倾城的美人,淡妆浓抹总相宜呢!”

莫非佯怒道:“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又叹道:“这个样子我是不能再歪在榻上休息了,便陪我说说话吧。湘妮,给我说说七秀的近况。”湘妮只应了遵命,却没有马上说话,只看了看洛依笑。她和洛依笑晏是聊得来的朋友,但洛依笑此时毕竟还不是七秀弟子因此,师门的事,她还是不方便讲给洛依笑听的。//

莫非便摆摆手示意洛依笑出去。洛依笑扁扁嘴,却也知道有些事以她目前的身份却是还不够资格听,便磨磨蹭蹭不甘不愿的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合上。见罗凡还守在门前,突然又喜笑颜开,走到罗凡跟前开始没话找话说。

一直到黑船抵达七秀码头,莫非与湘妮才从卧房中出来。

莫非的脸色有些凝重。从湘妮的口中,莫非知道七秀这些年发生的许多事因此心中添了不少隐忧。

七秀这些年最大的变故便是门主云飞扬退隐江湖,而云门主宣布退隐的时间刚好在慕容霸秋宣布归隐之后一个月的事,让莫非不由自主的多想了些。更让莫非有些意外的是,接任七秀门主的,竟然是秘秀宗主七七师叔。

秘秀是七秀门中最神秘的一宗,莫非完全不了解。当年雪衣不知道是出于好奇还是旁的什么原因,乘着七七师叔闭关之时想要混入秘秀后山查些什么却落了个重伤而遁的结果。秘秀丝毫没有顾忌对方也是七秀弟子的事实,只是一味狙杀,若非雪衣的确是个天才只怕便要永远留在秘秀后山了。

莫非对于秘秀唯一的了解恐怕就是那位秘秀入世弟子闻书香了。

在她的印象中,闻书香仿佛除了不会武功以外,其余琴棋书画诗乐药医几乎样样精通。不对,其实莫非根本不知道闻书香会不会武功,她只是因为从来没有和闻书香动过手,才有这样的判断,试想,后宫妃嫔,谁又敢在宫中动用武功?不是自己找抽么?莫非突然觉得,直到闻书香死时,自己都没有真正了解她。

莫非第一次开始认真的思考,闻书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她争宠却故意不争权,可以控制宫中许多力量,却没有明目张胆的杀死自己。只是用一些看似阴狠实则有着无数条退路和漏洞的法子。至于害李欣玉小产的事,细细想来,总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闻书香是个思虑周全的人,以她的心思,怎么会做这样漏洞百出的事?

那么,闻书香到底是想杀自己,还是故意逼着自己出手杀她?可是,为什么?

闻书香死了,这些谜语或许永远无法解开!莫非唯一能想到的解释是,闻书香很小的时候便知道了自己的祖父和疼爱自己的太后陷害莫毅将军并且让杏花村整村无辜村民陪葬的事,心里一直愧疚而且压抑。在遇到莫非以前的日子,她只是逼着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事便罢了,甚至许多年不见自己的祖父。可当她第一次猜到莫非的身份,便开始了人生的纠结:是好好帮助她以替祖父赎罪?还是为了隐瞒真相保护祖父而杀了莫非呢?

闻书香一直没有答案,所以一直生活在内心的挣扎中。在杀与帮之间彷徨不定,才会做出那些事情来。莫非想,这或许是唯一合理的解释。至于事实的真相如何,如今却不得而知了。

而眼下去七秀,难以避免要见到新任的门主七七师叔。传闻七七师叔是个极护短的人,传闻七七师叔很宠爱闻书香,所以经常让闻书香下山传达她的意思。而自己,逼死了闻书香……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七七师叔,莫非打了个冷颤。

到达七秀时已是黄昏。传讯的快马早几天便到了七秀山门禀报过莫妃娘娘行驾具体抵达的日期及大概的时辰。

是以莫非一行人抵达时,新任门主七七师叔亲自领着水云坊的一应弟子在码头接驾。这一点让莫非有些不安且猜不透,罗凡看到莫非的脸色仿佛猜到她心中的想法,下船前悄悄在她耳边道:“皇上早有圣意到了七秀,要按皇后的依仗接待。”莫非一哽,顿时了然,心情却有些复杂。

下得船来,莫非见到队伍当首站着一个身材纤巧,眉细眸清,看不出来多大年龄的女子。那女子简简单单负手而立,明明站在众人之前,却又仿佛可以于众人保持了距离一般,面上带着恬静微笑看着莫非款步而来。

莫非暗暗吸了一口冷气,她知道这女子便是从未谋面的七七师叔了。

莫非只觉得七七师叔外貌与气质的反差极大,眉眼清丽,容颜清稚,透着股稚美之意,而就那样静静含笑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又偏偏透着股宁静温柔成熟气息,更让人无看猜度她究竟多大年龄。这是一种很奇妙的味道。只看这样一眼,莫非便在心中暗暗赞叹:果然是七七师叔!虽然自己心中想象过无数七七师叔的样子,但见到真人发现与自己幻想的模样差异很大,还是真心叹息,秘秀的宗主,就该是这个样子。

莫非强行压抑住要先行礼的冲动,只朝七七师叔低眉表示恭谨。

待七秀众人行过参拜之礼,莫非这才礼数周全的见过七七师叔和一应师姐,师妹们又上来行了寻常的见礼。这才上了七秀准备的马车,一行人往水云坊用晚宴去了。

一应繁文缛节,一应美食相候,一应歌舞表演。

七秀的水云坊盛宴,一如往年。只是莫非不再是台上剑舞的伶人,而是楼上端坐的贵宾。

敬过酒,莫非鼓起勇气,恭谨向温婉安宁的七七师叔道:“七七师叔,我想住在水榭花盈,可以么?”

七七微微蹙眉,看向莫非,恬静的容颜上多了一丝兴趣和探究之意:“水榭花盈便是慕容府在七秀的别苑,你要住在那里自然是看的。只是你做了那么多事,此时为何不干脆一清到底?”

莫非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心中生出强烈的不安,想要开口询问七七师叔到底知道些什么,终究不敢造次。她沉默良久,决定装傻,于是道:“柳妈在水榭花盈,我想吃她做的菜了。”

七七恬静一笑,温和道:“那便去吧。”

莫非忙道:“多谢七七师叔。”

七七蹙眉打量了一眼,道:“你以前叫云飞扬什么?”

莫非一滞,老实道:“云门主。”

七七温和道:“那你叫我七七门主。”见莫非愣住,微笑补充了一句,“我不喜欢你叫我师叔。”

莫非不知道七七师叔温和宁静目光之后隐藏的真实意思,忙低眉应道:“是,七七门主。”莫非看着七七师叔看不出年纪的侧脸,心中苦笑:这才是深藏不露吧,自己总感觉在七七师叔温柔的眼神面前仿佛被剥得一丝不挂,藏不住一点事,她仿佛什么都知道,又仿佛什么都不在意。——这才更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度。相比之下,太后那些引以为豪的招数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玩意儿。难怪雪衣那样的天才在秘秀后山也要吃亏,也难怪云飞扬要将七秀门主之位传于七七师叔了。

如此想着,莫非越发小心谨慎,对待七七师叔的态度也愈发恭谨了。

第一八六章 捉弄

一顿晚宴各怀心思,莫非吃得十分痛苦。一直到回到水榭花盈,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完颜霜霜和洛依笑分别扮作莫非的随侍宫女跟着混进水榭花盈。罗凡和一应侍卫按规矩只能在七秀山门外等候的,罗凡拿着皇帝的旨意,坚持要寸步不离的跟着莫非,以确保安全。七七门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很认真的叮嘱罗凡既然要保护那便要真的做到寸步不离,决不可私自在七秀行走,便准了。于是,罗凡成了除了皇族和慕容氏以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踏进七秀地界的男子。

因为后山是七秀禁地,也不可能让七七门主亲自送自己上去,是以,只有完颜霜霜、洛依笑、罗凡三人陪着莫非上山。

水榭花盈的老管事看到莫非时吃了一惊,莫非笑着和她打了招呼,便问柳妈的行踪。老管事愣了愣,冲着厨房大喊一声,“柳妈,小丫头回来了。”

顿了片刻,才响起柳妈的声音:“哪个小丫头?”说着话,柳妈拿着锅铲走了出来。

跟在莫非身旁的几人终于看到了莫非口中时常念叨的柳妈,却与想象中温婉贤淑的形象不太一样。她看上去五十多六十岁了,高高的个儿,有些微胖,穿着半新不旧的棉布衣,系着一个白色的围裙,头上插着根银簪,耳朵上挂着两个样式简单的银坠子,除此之外,再没有旁的首饰此时虽然拿着把油乎乎的锅铲,全身上下却透着股干净整齐的味道,她容貌平常,细眉柳眼,神色平静一张嘴轻轻眯成略略有些弯的弧线让人一见便容易心生好感。

柳妈一出厨房便看到了盛装的莫非,平静的面容上那对细眉微微蹙了蹙,有些迟疑,又往前走了几步,正想细看,便被毫不顾忌形象突然冲上来的莫非抱了个满怀。

莫非搂着柳妈,娇声道:“柳妈,柳妈,我饿了!”

见了这样的情形罗凡顿时僵住了,本来不怎么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洛依笑更是夸张的张大了嘴巴。完颜霜霜则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看她们。

老管事却是习以为常的呵呵笑了起来。

柳妈醒过身来,一手扬着锅铲,一手大力拍了拍莫非的背,眯着眼笑道:“丫头,总算回来了。”

水云坊的宴席众人都没有吃什么东西,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等柳妈在院子里摆了满满一桌,众人早就食指大动。完颜霜霜更是老实不客气的和面前一盘宫保鸡丁干上了。

莫非拉着洛依笑坐了下来给她夹了一个酱爆鸭舌,道:“这些都是我喜欢吃的菜!你尝尝这个!”洛依笑吃了一口,连忙点头,冲着厨房大喊道:“柳妈,鸭舌太好吃了!”莫非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又给她的碗里夹了一个表示嘉奖。

罗凡这次很自觉,不用莫非说话只一个眼神瞪过去,便自动在下首的位置坐了,只盯着眼前的一碗白饭却不敢动筷子。莫非看着他木头一样的杵在那儿,夹了一块白嫩嫩的兔肉递到碗里,笑道:“这东西叫哑巴兔,看你只傻坐着又不说话,这个,最适合你吃了。”

罗凡猛的站起身来,退出一步,单膝行礼,恭谨道:“多谢娘娘。属下愧不敢当!”

莫非顿时无语。柳妈从厨房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单膝跪在地上的罗凡,对莫非道:“还不快让孩子起来。可怜见儿的,给块肉就跪下了,你平日里都怎么克扣人家了?”

顿时众人都“噗嗤”笑开了。莫非恨得牙痒痒,又夹起两块很大的兔肉放进罗凡碗里,淡淡的道:“起来吧,竟然是本宫赏的,你还不快一口吃下去!”

罗凡应了声是,夹起兔肉,想也不想,放进口中。

肉入口中,没嚼两口,罗凡便觉得自己的口中像给人放了一把火,一股很热的感觉,恍若烧红的细针,正不断地刺激着味觉神经。

洛依笑察觉异样,颇为奇怪地停止进食,看着罗凡:“罗大哥,你不舒服吗?你的脸怎么这样红!”

罗:“……”

完颜霜霜也觉得异样,抬起头看了罗凡一眼,有些疑惑的道:“咦,越来越红了,不会是中毒了吧?”

罗凡:“……”

莫非似笑非笑的看着罗凡,淡淡道:“罗统领这是怎么了?莫非本宫赐给你的美食不合胃口?”

罗:“……”

洛依笑有些担心的看向莫非,迟疑道:“娘娘,哑巴兔真的会将人毒哑么?罗大哥怎么傻傻坐着,连话都不说了!”

罗凡:“……”

完颜霜霜细细看了两眼:“咦,眼睛好像要喷出火来!”

罗凡:“……”

莫非一脸关心加担忧的神情,将面前的杯子往罗凡桌前一推,问道:“你不要紧吧?莫不是吃了哑巴兔,真变哑巴了?”

罗凡一张脸红的可以滴出血来,眼泪直流。他看到莫非推过来的那杯东西,感觉是冷水或是什么的,连忙抱拳一礼,猛的端起,直灌进口中。

一口饮尽,味道似乎有些不对。

完颜霜霜正吃惊的看着他,面色有些奇怪。

洛依笑瞪大了眼睛望着他,眼中不仅是吃惊,还有佩服或是同情的神色,双手捂住嘴唇,咽了一口口水。

莫非紧紧抿着唇,眼睛却完成了月牙儿,嘴角也已经开始抽动。

罗凡看看莫非手边的酒壶,看看自己手上的杯子,才醒悟自己刚才喝的是柳妈专程给莫非留的烈酒沉梦!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主仆之仪,猛的跳起来,撞翻了椅子,“吼”的喷出一口气,大声嚷嚷道:“水,水,水……”

“哈哈哈哈……”

一向宁静的水榭花盈爆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这顿饭一直吃到子时。莫非吃得很开心,一直含着笑意。洛依笑更是一直端着碗望着罗凡傻笑。连完颜霜霜眼神也不再冰冷,而是多了些嘲讽的意味。柳妈则是一个劲儿的给闷头拨饭的罗凡夹菜,口中念念叨叨的道:“可怜的孩子,吃不得辣就吃些清淡的好了,柳妈做了这么多菜,又不是没你吃得的。也是丫头不好!吃了辣还给喝烈酒,别吃坏了孩子。”罗凡的脑袋埋得更低了几分。

第二日一大早,吃过柳妈亲手做的番茄鸡蛋面,莫非心满意足的带着洛依笑去木兰院找剑秀宗主萧寒烟。

洛依兰见到洛依笑时并没有露出吃惊的神色,想是昨日已经从水云坊的剑秀弟子口中听闻表妹来的消息,因此只是郑重的向莫非行了礼,也不问二人原因,便将两人引到主屋门口才躬身告辞离去。

站在主屋门口,莫非听见了极为熟悉的织布机吱呀声,混和着清雅的江南小调隐隐传出。

莫非心绪一阵翻滚,只觉喉头有些哽咽。便在门口怔怔的站着,许久不动。洛依笑见莫非失神的站在门口望着木门发呆,本就紧张的她便更添了几分紧张,呆呆站在莫非身后大气也不敢出。

半晌,歌声悠然而止,只有织布机的声音继续又节奏的响着,门内传来一个清凉的女声:“口渴了,给我添杯茶。”

洛依笑很是吃惊:难道屋子里还有人?

莫非却是身子一震,连忙应了声“是”,推门举步而入。

萧寒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纤细修长的手指稳定的在织布机上游走,神色冷淡平静,仿佛推门而入的只是一个平日奉茶的小徒弟。直到莫非跪在她身前,将茶盏高举过头顶,恭恭敬敬的道:“师父,请用茶。”她才停了手上的活,随意的接过茶盏,在唇边吹了一下,抿了一口,又随手将茶盏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这才道:“你如今是宫里的贵人,是未来的皇后,我哪里还当得起你一声师父。”

莫非只觉浑身一冷,不敢答话,更不敢起身。

萧寒烟看着她的样子,突然叹了一口气道:“跟着云随叫我姑姑吧。”

莫非这才舒出一口气,忙答道:“是,姑姑。”

萧寒烟扬手示意她起身,眼睛轻轻瞟了一眼她身后拘谨不知是站是跪的洛依笑,问道:“她是谁?”

莫非拉过洛依笑,答道:“回姑姑的话,这是依兰师姐的妹妹,她……很喜欢剑舞,已经连续三年来七秀应选了……”

萧寒烟冷冷道:“也就是说,三年都没选上?”

洛依笑一脸窘迫,讷讷不敢言语,看向莫非的眼神却充满恳求的意味。

莫非轻轻咳嗽两声,然后尴尬笑了一声,道:“要不,我让她去院门前跪着?”

萧寒烟失笑,知道她说的是自己当年跪木兰院门的事,瞪了莫非一眼,道:“如今贵为娘娘,怎么越发跳脱了?你当年怎么说也是过了入门试的,她不一样!让她回去吧。”

洛依笑一听此话,只觉双腿一软,险些便要站不住了。

莫非也觉得心里有些发苦,知道让洛依笑入剑秀山门的事恐怕是没希望了。可看到洛依笑失望神伤的样子,又有些不忍,扯着手帕想了一想,突然心生一计。

第一八七章 舞剑峰上古舞神像

莫非厚着脸皮求道:“姑姑,我没说要她入七秀山门呀。我是看依兰师姐现在要忙着打理剑秀上下一应俗物,实在是太忙了,姑姑身边也没个信得过的人照顾起居`……”说着将洛依笑一把拉到身前,“这丫头,心灵手巧,又是个放得下心的……”见萧寒烟面色不改的静静饮茶,只好试探着又唤了声,“姑姑……”

萧寒烟冷冷觑了莫非一眼,又转头打量了洛依笑几眼,道:“会女红么?”

洛依笑一愣,忙点头。

莫非心中一喜,笑道:“好好的闺秀,哪里有不会女红的,缝补便不说了,绣工上更是一把好手!”说着将腰间的香囊取下来递给萧寒烟道:“姑姑您瞧,这边是依笑做的。”

萧寒烟淡淡道:“你便不是闺秀?棠棠慕容府的三丫头,便是个不会女红的,有什么好奇怪的!”莫非一愣,有些尴尬。萧寒烟嘴角微微一扬,这才接过香囊看了看,说道,“那便留下吧。倒也不用绣花这么麻烦,我织的布,你帮着做成衣服,入冬前送到扬州城去接济穷苦人家便是。”

洛依笑傻住了。

莫非一扯她,“还不快谢谢姑姑!”

洛依笑满脸傻笑,连忙跪倒,“谢谢姑姑!”突然醒过神来,改口道,“谢谢萧宗主!”

萧寒烟皱了皱眉,道:“只是跟着我而已,我不会教你什么。要入剑秀须得开春过了入门试。别指望能从我这里走捷径。”

洛依笑忙郑重应是。

萧寒烟便让洛依笑自去找洛依兰,让自家姐姐带着去转一圈儿,认认人。洛依笑又恭敬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待洛依笑退走,莫非才又走到萧寒烟跟前郑重磕了头道:“弟子莫非,拜见师父!”

萧寒烟丝毫不以她的身份而觉得别扭,只是淡淡道:“我早已不是你的师父。姑姑倒还可以冒昧当一回的。”

莫非正色道:“是姑姑,也是师父。自入剑秀山门那日起,师父今生今世都是莫非的师父。

萧寒烟见她神色,动了动心弦,亲自扶了她起来,道:“你知道我不重这些繁文缛节的。//将她拉到身旁的椅子坐了,细细看着她道“是不是有话要说?”

莫非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却只是沉默。

萧寒烟便道:“既然你不便启齿,那我便明明白白的问你:“为什么叛出慕容府?”

莫非讷讷道:“姑姑……我……”莫非不愿骗萧寒烟,却又不能说出真相,只是为难。

萧寒烟见了她的样子,蹙眉道:“虽然我当年先是叛出屈家的伯爵府,再又叛出了慕容家的元帅府!可我毕竟是姐姐的妹妹,两家府院我也着实呆不下去了,我是没得选择!而你,是那人的女儿'TXT小说下载:。。'。怎可做这样的荒唐事!”

莫非听得目瞪口呆。这话虽然有些绕口可莫非听懂了。

莫非从前只知道萧寒烟是慕容云随的母亲屈佳稚的妹妹,是屈家的庶女,本名叫屈寒烟。当年因为她性格有些孤僻,伯爵府规矩又大,萧寒烟自小便吃了不少苦头,幸好还有个从小一起玩的姐姐帮着说好话。屈佳稚担心她独自留在家中受主母欺负,便带着她一同入了暮容府。

莫非在芙蓉城初学掌管月胧纱时还听教她事务的月胧纱供奉说起,屈寒烟从前也是掌管月胧纱的,后来屈佳稚出事她单骑冲到涿郡和慕容大元帅大吵了一架,然后便不知所踪了。直到两年之后,大元帅陪同先皇去七秀,才见到屈寒烟,那时已经从了母亲姓氏,改叫萧寒烟,而且是剑秀最出挑的弟子。

莫非对这位师父加姑姑是十分仰慕敬佩的,如今听她自己承认两次叛家,仍然有些震惊。她思索良机,才道:“姑姑,这事儿……”

萧寒烟扬手打断她道:“别以为你那些什么入宗祠的借口我会信!慕容云随不是那般小气量的人,你也不是为着这种事就要叛家的人!说实话。”

莫非更是无奈,沉默了很长时间,才道:“姑姑,你是知道我的。所以,我也不敢在您面前说谎,但这事,我要是现在告诉你,多半就做不成了。所以,请姑姑宽限几日,七日之后,莫非自当再来求见,到时候向您禀明一切!”

萧寒烟蹙着秀气的眉思量许久,才道:“事情的始末缘由,云随都清楚么?”

莫非点头道:“自然是不能瞒他的。”

萧寒烟又问:“竟险性有多高?能活下来么?”

莫非道:“我想了很多细节,应该能活下来。”

萧寒烟很认真的看着她,确定她说的都是真话,才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既然云随和你都有了定议,那我便不再勉强你了。”说着便示意莫非自己倒了茶,然后随意的与她扯起家常。

莫非将自己离开七秀之后的事向萧寒烟简单说了一遍,虽然在慕容云随定期送给萧寒烟的书信中有所提及,但由莫非亲口所述,特别是宫中之事,萧寒烟自是有些感慨。

一直说话到接近午时,萧寒烟突然道:“昨晚听了湘妮的回报,你研究以外功催动剑舞之法,似乎略有所成?”

莫非心中一阵翻腾:这才是她来见萧寒烟最重要的目的啊。但表面上她依然保持着平静,微笑答道:“失了内力之后,莫非亦片刻不敢或忘师父教导,略有空闲,便会温习。起初只因中了寒毒后身体很弱,存着锻炼身体的念想,而舞动起来也常常觉得难以为继。只是练得多了,渐渐觉得,不用内力催动,剑舞依然能发挥些不一样的威力,便仔细研究了一番,虽然进益不大,但已经可以完整的舞完整段剑舞,只是还有许多问题困扰。”

萧寒烟含笑道:“若非云随书信上说你时常温习剑舞,我也不会准你叫我这声姑姑。”不等莫非暗自庆幸,萧寒烟已经站起身,负手于身后,饶过屏风,朝屋后走去,口中淡淡道,“随我来。”

穿过后院,穿过一片极为高大壮阔的树林,两人顺着一条青石小道一路往山上走去。莫非暗暗有些心惊,她猜到萧寒烟要带自己去哪里。那里是剑秀真正的禁地,只有剑秀宗主和指定的宗主继承人才能去的地方——舞剑峰!

山间风景很美,云雾缭绕,山路却越走越陡峭,莫非也越加心惊。萧寒烟仿佛走得很慢,每一步迈出,都仿佛是固定的长度和节奏,只是莫非无论起初的快到现在渐渐疲惫而走得有些慢,萧寒烟的背影仿佛一直在身前十步开外,不近也不远,不回头也不说话。只是负手于后,踏步而出,竟走出了几分壮阔之意。山风将她的衣裙吹得猎猎作响,又平添了几分飘逸之气。

如此走了近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峰顶一片开阔之地,莫非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顾不得欣赏峰顶的景致,丝毫不顾形象跌坐在地上。

萧寒烟冷冷觑她一眼,见面色苍白,汗如雨下的莫非,只淡淡道:“盘膝,调息。”

莫非一凛,连忙依言在地上盘膝坐好,缓缓调匀呼吸。

萧寒烟的声音显得有些不真实:“彻底放松,忘神,用心,好好感受此处纯净的天地之气。”

随着萧寒烟缓慢而冷漠的语调,莫非燥热的心思渐渐沉寂,四肢百骸皆松弛了下来,细细感受着舞剑峰顶的气息流动,仿佛能感觉到白云拂过自己的身体,能感觉到轻风在自己皮肤上跳舞,天地间的空气是那样的清新,清新得仿佛是新酿的霜迟,叫人迷醉。莫非的唇角自然而然的浮起一抹笑意。

萧寒烟一直静静的看着她,此时见了她的神情,才略略松了一口气,唇角也浮起一抹笑意,眼神中精光闪动,有些复杂难明的意味,暗暗叹道:教她习剑舞又失内力,过去这么多年依然不放弃,对舞剑峰也有所感知,难道真是天意,要让她承袭上古舞风么?

萧寒烟不再看莫非,而是转过头去看远处一尊石像。石像异常巨大,与舞剑峰隔着一座极长的吊桥,石像雕的是一名女子,迎风舞剑。身周白云流动,让人觉得那女子衣炔飘飘,仿佛活过来似地。萧寒烟便一动不动的站着,一直怔怔看着那尊石像,仿佛自己也变成了石像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莫非陡然惊醒过来,只觉得四肢百骸充满了力量,身心皆异常愉悦。她一阵欣喜,尝试性的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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