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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旗-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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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一个公里左右就驻扎着黑旗军的一个营头,黑旗军在这里布置了十个步兵营,刘永福和柳宇就站在高处,看着浊黄的洪水仍然在向着下游倾泻。

虽然是十个步营,但是在十个营头却拥有着四个新编成的步营,不过刘永福在怀德府的胜利之后,兴致很高,他指着江面说道:“待洪水一退,我们可以立即反攻河内,以十余营之大军,攻略河内之残兵,有若反掌观纹一般。”

柳守笑咪咪地看着江水,但是他麾下的经世易倒有些想法,他当即说道:“刘将军,若法人自河内兴兵突袭我丹凤当如何处置?”

刘永福当即把经世易搏了一个脸红:“法人绝不在此时兴兵,丹凤附近水势平漫,不能行轮船,又不能通马步,小船极少,对渡甚难。”

就是基于这样的考虑,除了细柳营临时构筑了一些简易性质的工事,整个黑旗军并没有构筑任何坚固的工事,他们寄食于丹凤附近的几个村社,所有的防御设备就是村前的一道翠绿色竹篱。

柳宇倒是小心些,他朝着经世易说道:“工事构筑得怎么样?”

“雨还在下,工兵只临时构筑了一些掩体和胸墙。”

刘永福却是绷着脸说道:“法人决不至如此孟浪。”

柳宇刚刚想说些什么,那边黄守忠已经十万火急地跑过来说道:“法人已经从河内出兵了。”

刘永福脸不红,当即板着脸说道:“有多少兵力?若是出动一两个排就不用大惊小怪。”

他不着急,不代表着黄守忠不着急,现在的兵力配置之中,他的两个步兵营是直接摆在最前面,他们所处的地带一马平川,正是法军发扬火力的最好地点。

“至少四千人,其中法人接近半数,黄旗军全部出动了。”

刘永福也慌了神,包括柳宇在内,所有的黑旗军军官都没有想到波滑会这么疯狂,在怀德府附近遭到那么大的打击,不到两个星期又恢复回来了:“这怎么办好?”

柳宇看着奔腾的江水,转身朝着黄守忠问道:“什么时候传来的消息?”

“六个小时之前,河内的法国人全部动员起来,准备向我进攻!”

柳宇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没有想到法国人会在黑旗军最软弱的时候突然出手,但是他没有多余的选择。

他猛得把经世易的腰带取下折叠工兵铲,用力地插在土上:“从现在开始,我们最多还有二十四个小时构筑我们的阵地!”

“我们现在付出的每一分汗水,都能换回同样的热血。”

他已经奋力地开始了挖掘。

……

波滑少将清楚得交趾支那总督对自己的不满,也知道国内对于自己行动失败的抱怨,但是他并不清楚,将自己召回国内的电报已经放在海军部长的办公桌上,无论他取得怎么样的战果,他都面临着悲剧的命运。

作为一个单纯的军人,波滑少将知道挽回名誉,让所有人闭眼的最好办法就是一场胜利,因此他把全部的本钱都押了上去。

虽然在怀德府附近出现巨大的伤亡,但是依靠损害顺化远征军的利益,他从西贡获得两个营的支援,所有的土著步兵都已经补充完毕并至少受过一周的训练,他孤注一掷,不顾洪水仍未退去,开始了大胆的行动。

三千八百名士兵,这个数字尚不包括海军的水上部队,他把所有的火炮都调了上来,在舰队的支援之下开始了最大胆的行动。

整个部队溯流而上,支那小舰队出动了他们所有的舰艇,虽然由于豹子号的沉没他们损失不小,但是六艘军舰让波滑一次性可以运载两千名士兵。

在此之前,一个法国步兵连已经被派去增援四柱庙的守军,接着这两个连队和一个土著步兵连及医疗队扫荡了怀德府附近,却没有发现任何敌人。

一八八三年八月三十日七时,成群成群的士兵登上军舰起锚,波滑朝着身边的比塞尔海军少校说道:“我们将在四柱庙以北的巴兰村,然后展开攻势,一举消失挡在我们面前的一切敌军。”

在几次失败之后,法军的战术也在逐步进化着,而现在波滑少将就希望眼前这个守卫河内的英雄军官能帮他再次创造奇迹:“我们一起消灭黑旗军的主力,然后被后人铭记。”

雨水仍未停歇,但是现在的雨却如情人一样温柔,一路上并没有出现任何大问题,整个部队主力很快在中午就在四柱庙以北的巴兰村登陆完毕,黄旗早已奉命在四柱庙登陆,然后和四柱庙的守军一起抢先徒步赶往这里。

在他们的前方就是黑旗军所在的丹凤县,事实那仅仅是一些高处的大村落。

比塞尔少校作为一名富有战斗经验的指挥官,他随着波滑一起上了岸就提出了建议:“我们应当控制水面!”

“对!应当控制水面!”波滑同意他的观点,而很快,两艘武装气艇被派了出去侦察附近的水面情况。

而一支规模不大的侦察分队也很快发现了黑旗军的主阵地,但是这一次波滑将军显然是吸收了上一次的教训,他不再把部队分成三个孤立而无法相互支援的纵队。

“我将把部队分成两路纵队,让他们沿着红河岸堤齐头并进,相互支援。”波滑少将并没有决定当天就采取行动,他明智地主张:“我将派遣前锋。”

“前锋将使用两个安土著步兵连和工兵排作为尖兵,走在纵队最前方,进行搜索和侦察,掩护纵左翼,两个步兵连和一个炮兵排一个工兵排将紧随其后。”

“比硕上校将率领炮兵和步兵跟随我行动,他是四柱庙战斗的英雄……但是我更依赖您,比塞尔少校。”

比塞尔少校非常感谢波滑的赏识:“少将阁下,这是我服役生涯中最荣光的事件。”

“一个土著步兵连和一个法国排将作为后卫,巴兰村将由一个法国连队和一个炮兵排驻守。”

“右路纵队将由一个土著步兵连和黄旗军组成,他们将沿着稻田的田埂前进,我希望他们不要再犯与怀德府一样的错误。”

虽然拥有大量的部队,但是波滑少将却深深感到部队已经严重不足,他所率领的兵力比怀德之役还要少一些。

战线越拉越长,要想征服这块辽阔的土地,他必须得到更多的增援,但是他并不清楚,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在怀德府的战斗之中,他犯了太多的错误,但是这场战斗之中,他的表现虽然可以被人指出弱点,但是他尽可能的弥补了自己的弱点。

军人能挽回自己声誉的唯一途径,那便是一场完美的胜利。

……

整个黑旗军都被动员起来。

不需要任何命令,几千名士兵就涌出了村落,在工兵的指导之下开始构筑工事。

在人群之中,柳宇也带着他的警卫象一个普通的士兵那样,用工兵铲用力在地面上铲着土,企图挖出一道壕沟,这让所有人士气大振。

黑旗军的上上下下对于法军在怀德大败之后,在两周后又来进攻严重估计,但是由于黑旗军一向重视侦察行动,法国人的动静又太大,因此他们提前两天获得了法军的进犯消息。

他们疯狂地丹凤附近构筑着阵地,他们不再使用高大的棱堡,在怀德府附近的经验表明多面堡容易被法军的火炮摧毁,他们开始按照细柳营工兵的指导构筑着许多低矮却具备防备能力的堡垒群。

在过去的几次战斗之中,他们清楚得知道法军的火力是非常强大而精确,营垒修筑得越是坚固,自己越有可能活下来。

这些农民出身的士兵充分发扬了自己擅长挖掘的天然优势,在这个黑夜之中已经把丹凤村变成了一个坚固的要塞。

事后获得了见多识广的波滑将军的赞美,他赞叹起了这些顽强的对手:“他们选择防御阵地之机灵和巧妙,那是无可置疑的。9月1日他们赶筑的那个阵地(这些工事均是在48小时内筑成的)堪称典范。”

这个评语和历史上一模一样,但是波滑却面对着不同的敌人。

第一百四十一章 白刃冲击

一八八三年九月一日。

双方的士兵都在一场细雨中用过了早餐,法军享用着红茶,黑旗军则是一碗姜汤。

不同的阵营,却是同样的沉默,所有的士兵都清楚着,这些坚强的战士即便用一百发炮弹砸在他们身边,他们仍然会英勇地向前。

从地形来说,丹凤是一个典型的大圆弧阵地,阵地左翼是大佛庙,中间则一道沿着村口平行伸展的河堤,左面是一片稻田,但是只有河堤与大佛庙之间的路口才能进入村内,而部署在这里的是黑旗军曾经最强悍的前营。

黄守忠亲自率领着两个营头在此设防,正营部署在大道上,副营则负责防守那被竹林环饶着的大佛庙,掩护正营的侧翼。在后方则是黑旗军的八个步兵营,但是黄守忠很清楚,这六个营当中有四个属于新编成的营头,而且在怀德战斗中,武炜营损失相当不小。

换句话说,在战斗他的两个步兵营将是战力的骨干,自从黑旗军再次崛起之后,他还是第一次有着这样的荣幸。

“老邓!你那边怎么样?”站在他身侧是邓世昌邓营官,与历史上不同,他将以正营营官担当着大路口的守备使命,他之所以有这样的任职,完全是他与黑旗军的良好关系。

“我们前营永远是打前锋的队伍。”邓营官是一个标准的黑旗军军官,他剪去了辫子,和细柳营的军官处得非常好,但是他的心还是留在了前营:“柳统领说如果我愿意,可以到他那边去,可是我们前营永远是黑旗第一营。”

黑旗第一营?黄守忠已经很久都没到听到这个称呼,但是他坚信自己能有这样的荣誉。

邓营官在蒙蒙细雨之中,脚踩在泥浆里,朝着他的士兵说道:“前营的弟兄们,现在是考验咱们的时候了。”

由于要接收北圻各省,并为下一步做好计划,黑旗军的三个步兵营被调往后方,猛虎营、纸桥营和刘成良的后营,而因为执行某项保密任务,柳随云支队和瀚海营再次脱离战线,所以今天前营才能摆在最前方。

他相当清楚现在的情况,刘永福可以依赖的营头大抵只有左营和武烈营,至于武炜营和亲兵营,底子太新,虽然参加了怀德府的战斗,但是武炜营损失颇大,只能做为预备队使用。

细柳营方面的情况稍好一些,但是他们同样有两个新成立的营头,战斗力应当不强,而细柳营和乌鸦营这两个营头虽然是细柳营战斗力的中坚,但是在怀德府对法军展开强行攻击,伤亡甚大,补充了大量新兵。

不要说细柳营,现在哪一个营头没有新兵?和以往都是三四十岁的老将不同,现在补充了大量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甚至还有两广境内的义士只身来投,连前营自身也补充了不少新兵。

不过对于前营的战斗力,邓营官却有着绝对的信心,在几次战斗中前营伤亡小,战果大,特别是怀德之役基本没有多少损耗,所以才把这个营头担当起先锋的作用。

他跳入了一道积着水的壕沟,大声地命令道:“我前营,当为先锋!”

……

八点半,法军已经一路进抵到阵地前沿,担任尖兵的一个东京土著步兵连直接在大堤路口和黑旗军的斥候交火,整个行军纵队立即停下来并且展开,准备迎接这一场血战。

波滑吸取了他在怀德府的战斗教训,他从容地部署着战斗:“相信我们的指挥官,他会干得非常棒。”

前锋是由两个资格较老的东京土著步兵连和一个法国步兵连及一个工兵排、一个炮兵排、一个医疗排组成,土著步兵和工兵排在前,法国步兵和炮兵在后,他们立即在与黑旗军进行着接火。

波滑身侧的参谋长科罗纳仔细观察眼前的这个越南村落,他并不知道在堤坝之后埋伏着十个营四千名蓄势待发的黑旗军士兵,但是鉴于怀德府的经验,那些泥墙和竹堆后面随时可能发射出致命的枪弹和炮弹,一个不小心,这平静无比的原野就立即成为人间地狱。

他在短暂地考虑之后,下达了命令:“法国连挺进,支援土著步兵,炮兵排就地展开,向大堤开炮,主力两个炮兵立即向路口射击,一个法国连去左侧树林和黑旗军会合,准备攻击敌军右翼。”

前线的战斗仍在继续着,双方接火似乎并不激烈,但是谁都知道这是假象,真正的战斗即将开始。

“大雨!”

法军军官们已经痛恨这种大雨,正是怀德的洪水让他们损失了那么多的士兵,但是现在同样的暴风又席卷了战场上的双方。

“好冷!”比起露天中的法国军队,黑旗军的士兵更为痛苦,他们是泡在了泥水之中,不但地面变成了泥浆,连战壕的泥水都涨到了过小腿处,大家的草绿色军装已经湿得不能再湿了,完全贴在身上。

明明是盛夏,但是这样的雨却有一种冰冷刺骨的感觉,但是邓营官恍若未觉,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一个个蠕动的身影。

“法国人上来了!”

所有人都忘记了寒冷,他们的眼中只有敌人,那些上来的敌人。

两个土著步兵连一面驱逐黑旗军的斥候,一面前进,很快就接近了大佛庙,那边邓世昌已经大声地命令道:“开火!”

虽然不能指挥战舰开火,但是此刻的他与同名的海军名将一样热血沸腾。

左翼的副营和中路的正营一同齐射,迅速对整个大堤形成了交叉火力,密集的子弹从四方发射,法军根本无法前进。

他们腰着身子,不时打出一两发子弹,然后大声地请求:“炮兵!”

在泥浆中战斗的双方很快就忘记了一切,把所有的热情都投入在战斗中之中,靠前指挥的科罗纳已经增派了一个法国连上去,让土著步兵继续和黑旗军,而前锋指挥官率领两个连从右翼迂回,以坚定的勇气迅速占领大佛庙,以便能从侧面进攻大堤,一举攻占路口:“只要控制了大堤和大佛庙,今天战斗我们必将获得胜利……”

前线的枪战仍在继续着,面对两个黑旗军的步兵营,两个东京土著步兵连很难有什么作为,即便在他们的队列之中还有一个法国工兵排作为战力核心,他们完全被钉死在现在的阵地上。

黑旗军在几次战斗之后,象前营这样的老营头都基本完成了后膛化的改装,他们组成了一道道电光划破了雨幕,在土著步兵中造成很大的伤亡,但是很快,法军两个连队的强攻已经开始了。

十门火炮全面开始了轰击,两个步兵连尖叫着就冲了上来,一时间喊杀声惊天动地,枪炮连环,声震山谷。

但是法面面前是两个步兵营的黑旗军,一千名黑旗军几乎全部装备了后膛枪,在他们的队列之中还有着两门六十毫米炮,虽然炮手的操作很不熟练,但是不断落下的炮弹仍然给法军以极大的杀伤。

四个连队和一个工兵排几乎同时进攻,但是他们面临的火网也超过了任何一次战斗,子弹四处横飞,带着一道道火光划破雨幕,撕碎了法军的队形。

法军虽然散成了散兵线,但是很多人还是没有暴露在雨中被子弹命中,金属子弹惊人的杀伤把他们的身体撕裂,剧烈的疼痛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呻吟,还有一些士兵则一边一射,一边尽可能弯下高大的身体小跑着一路冲锋,但前面不断飞落的弹雨让他们离黑旗军枪口发射的焰火更为接近。

邓世昌承担着最大的压力,虽然构筑了坚固的阵地,但这毕竟只是土木工事,阵地上无时无刻不在响彻着排山倒海的轰鸣,每一瞬间都有炮弹落下,即便是没有命中的炮弹也会把后方的茅屋和房屋变成了一片火海。

他的身边死伤连连,总有跟随他多年的总兵扑通一声就栽入泥水之中再也起不来了,法国人却是越来越近。

交火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多的法军士兵冲入了黑旗军的视野,由于路口适于大堤拐弯处,所以冲过拐弯的敌军才能被路口的守军观察到,双方的战斗近于野蛮。

除了发疯地在极短的距离之内用最快速度装填子弹,然后对准对方的胸口进行对射,然后再次重复这样的动作,直到自己被打倒。

黑旗军的伤亡越来越大,但是法军不再象纸桥、怀德府那样发起一轮又一轮的反复冲锋,而是充分利用了他们的火力上的绝对优势,不再白白消耗他们的士气和体力。

他们呈散兵线逐步向前推进,放一排枪前进数步再次停顿再来一轮排枪,企图慢慢地挤压着黑旗军的阵地。

先锋的两门火炮紧密追随着步兵一路前进,提供最大限度上的支援,其余八门火炮则提供远程上的支援,进展有些缓慢,但是他们始终对黑旗军保持着巨大的压力。

但是他们面临的敌人同样顽强,法军毕竟只有五百人上下的兵力,而他们的对手也开始使用一排又一排的排枪进行压制,虽然这种战斗素质较高更为适应。

他们也不得不看一个个士兵在泥浆之中一头栽了下去,而且黑旗军的侧射火力威胁很大,两个营形成的交叉火力,让法军一次又一次地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而迫击炮几乎进入了最小射程,他们疯狂地发射着,一点也不比法军的两门火炮逊色,即便有不少炮弹射失,但是法军很多时候又被赶回了迂回处。

作为指挥官的邓世昌,现在更是拿起了一把士乃德步枪,以一个普通士兵的身份进行着射击:“我们是前营!”

他们是光荣至极的前营,在黑旗军当中,前营永远是充当先锋的角色,但是如果前锋不再充当先锋,这个营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

就是基于这样的认识,前营的士兵几乎打疯了,在泥水之中他们根本毫无感觉,法军的炮兵表现得极其出色,也没有改变他们的战斗意志。

作为前锋的两个土著步兵连在穿过雨幕的火网面前死伤连连,但是他们又无法后退,只能与黑旗军展开了对射,而两个法国连的英勇同样陷入了僵持的境地。

诚然他们的战术较怀德、纸桥时有了非常大的进步,但是仅仅凭借一半的兵力想要攻占一千名士兵据守的大佛庙阵地,却是一件艰难而不可能的任务。

波滑将军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朝着比塞尔少校说道:“前锋仍然没有打开局面!”

“派两个土著步兵连上去!”比塞尔少校很清楚战斗的进程:“如果我们派法国连都无法解决战斗的话,会大大挫伤士气的。”

“东京土著部队还是安南土著部队?”波滑少将表示了自己对少校的充分信任:“我还想我们还是保存一定的战斗力为好!”

两个连队的东京土著部队被派了上去,但是对于战局并没有大的改观,黑旗军固然是接连不断地付出伤亡,但是法军还是无法解决当面的敌军。

在又持续了二十分钟,黑旗军的阵地损伤多处,伤亡变得更大的时候,比塞尔上校才向波滑将军提出建议:“将军阁下,可以投入部队了。”

波滑将军对此言听计从,他清楚得看到守备大佛庙的守军伤亡已经很大,炮火摧毁了许多阵地,他大声地命令道:“两个法国连!一个土著营。”

只不过虽然投入了大量的兵力,所有的部队都是以散兵线缓缓地投入,一波又一波地压在黑旗军的阵地,他和孤拔在顺化作的一样,都形成小群组步兵战术。

虽在没有以往的壮观,但是前营的压力却是越来越大,他们的步枪射击技术比不上细柳营,在这样的对射之中难免会吃亏,而且他们没有那么多的连发步枪,而是以士乃德、雷明顿这样的单发步枪作为基干。

而法军的火器却是以一八七八年和一八七四式为基础,很大程度强于这些单发步枪,再加上火炮和射击上的差距,曾经有好几次双方战斗都进入了短兵相接的程度。

在这样的豪雨之中,双方除了勇气没有任何东西,邓世昌尽了一个营官的责任:“我们将坚守在这里。”

但是将法军再次投入三个连之后,前营终于呈现无法支撑的态式,他们被挤出大路,法军占领了大佛庙。

但是法军即使占据了这个前沿阵地,也没有任何庆幸的意味,因此更艰难的战斗正在等待着。

“乌鸦营!”

“坏消息!”

他们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面战旗,这面战旗代表着黑旗军最强大的部队之一,根据法军中的流言,只要看到这面战旗,你就必须向上帝祈祷。

但是他们连这点时间没有,在乌鸦营投入战场的同时,刘永福也把亲兵营派了上来。

如果说刚才法军在火力还占据着一定的优势,现在则属于相当艰难的结果。

投入战斗已经有十二个连,但是所有的连队和配属的炮兵都消耗很大,和黑旗军一样,他们随身携带的弹药都所剩不多。

而前营则大声欢呼着:“黑旗军!”

“乌鸦营!”

“细柳营!”

刘永福和柳宇这两员大将都亲自率队前来参加战斗,他们集中了几百把步枪朝着敌军进行无情的射击。

虽然已经排成了散兵线,甚至占据了大佛庙这个重要的据点,但是他们仍然不断付出巨大的代价。

苦战了五个小时的前营士气高涨,他们从四处的掩体开始着射击,法军除了突进大佛庙之后,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雨停了,太阳变得焦灼起来,北圻的天气如此变幻无常,但是比起太阳,法国人更惧怕那迫击炮弹的声音。

与黑旗军其它营头,现在乌鸦营已经做到了迫击炮配备到连队一级,再加营属迫击炮连,炮弹可以说是呼啸个不停。

虽然不够精确,但是对于法军来说,几分钟下来,就有几十名士兵因此伤亡。

除了死死地据守大佛庙这个前沿阵地,他们什么也不能做。

黄旗军也开始了他们的进攻,他们一路越过稻田,进攻丹凤外的竹林,但是稻田的水深几乎水深齐腋,这些人不得不把枪举起来防止枪栓失灵,结果遇到埋伏到那里和前营,作为黑旗军的老营头,他们拥有足够多的步枪,乘机举起枪给了一顿排枪,几十个黄旗军连一枪都没打就被打翻在水里。

战斗仍在继续着,因为天气炎热感到不适的波滑将军下定了决心:“前沿弹药即将耗尽,我决心暂时撤退以待再战,并派人到巴兰村和河内运输弹药!”

但是不多时,已经有人回答他:“前锋指挥官贝杰少校认为,他距离村子只有一百米了,他需要支援就可以拿下村落。”

“如果弹药不足的话,他率所属的十二个连队发起坚决的白兵冲击。”

“如果能提供足够支援的话,他仍将发起这样的攻击。”

波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十二个甚至更多连队的白刃冲击?

“我给他提供增援。”

第一百四十二章 对撞

“如果弹药不足的话,他率所属的十二个连队发起坚决的白兵冲击。”

“如果能提供足够支援的话,他仍将发起这样的攻击。”

波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十二个甚至更多连队的白刃冲击?

“我给他提供增援。”

波滑将军并不想再尝试在怀德府失败的滋味,在今天的战斗之中,他已经取得了一定的进展,拿下了黑旗军重兵把守的大佛庙,而且到现在为止,主力并未动用,仅仅是前锋和一部分增援部队和黑旗军进行了。

前锋指挥官的建议很符合他的味口,如果说有什么是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关健,波滑少将会同绝大多数的法国军官们得出一致的结果:“坚定的刺刀冲锋!”

没错,是大家肩并肩,跟随指挥官的两翼,以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来获取一场战争的胜利,以密集的连方阵、营方阵甚至是团方阵冲上敌军的方阵。

在过去与黑旗军的战斗,法国人随着战斗的演进,不断演化自己的战术,散兵线攻击、两纵队齐头……他们在不断进步的同时,却始终没有忘记他们战斗精神的核心。

事实上,任何一个欧洲军事强国在这时代的军事学术都是远远落后于时代的,他们坚定地相信进攻是取得胜利的唯一方法。

而且随着时代的演进,老朽的贵族们越来越把军事学界引入了歧路,在一战之前,他们没有任何人能摸到现代战争的门缝,德国人在1914和1915年无数次组织数万人规模的密集方阵突击,但是他们只能收获无尽的尸堆。

俄军总司令宣称一切军事理论书籍都是歪门邪说,因此他甚至没有看过其中的任何一个,英国Kitchener元帅根据他在殖民地作战的经验,认为有没有大炮对战局没有任何影响,甚至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人都是如此老朽,Hugh L!Scott将军是1914到1917年的美国陆军总参谋长,在1916年(!)的某一天,他以郑重的语气对他的助手说:“我常常听到年轻人在说什么马恩河会战,这个马恩河会战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是谁和谁打?”

而法国人则是这条岐路上走得最远的人,他们在一战前的1913年颁布新的野战条例,开头便是:法国陆军,现已恢复其传统,自今而后,除进攻外,不知其他律令。

至于他些军事贵族为法军制定的作战准则(与同一时期德国、俄国的作作战淮则相近),则有六点。

1。如何取得胜利?答案是进攻!永远是进攻!只有进攻才能带来胜利。

2。如何进攻?答案:用不着考虑敌人的部署和敌人的意图,进攻者只要知道1点,敌人在哪里?一发现敌人后,就应当立刻发起攻击,其他全不用考虑!

3。什么是胜利之本?是先进的武器还是兵力上的优势?答案:都不对,取得胜利最重要的是军人坚强的意志,是毫不动摇的对胜利的信心。

4。步枪和机枪哪个重要?答案是步枪,因为步枪容易携带!每个人可以携带一支!,而机枪笨重,步枪可靠而机枪经常出故障,而机枪最大的缺点是浪费子弹!!所以虽然一战爆发是法军每个团只有4挺机枪,许多团队仍然认为机枪太多了,在训练是他们经常将机枪留在营房里!,同样道理,我们法国军队也不需要大口径火炮!

5,如何发动进攻?答案:以团为单位密集队形!肩并着肩!,军官在前领队,士兵们一律步枪上刺刀,前进!用刺刀指向敌人胸膛!

如果让他们考虑核战争,他们在经过仔细研究之后,取得肩并肩的刺刀冲锋是取得核战争胜利唯一有效办法。

但是这一套战术即便对付已经老朽不堪的清军,也有几次碰到硬骨头,至于黑旗军,法军的刺刀冲锋虽然有成功的范例,也有在怀德府望村那样撞得头破血流的失败例子。

在中法战争中最著名最关健的一次刺刀冲锋,是镇南关的法军一四一团以四个连队向着据守长墙的清军,两个连对付侧翼的清军,两个连队从正面冲锋,但是他们面对着是严阵以待,几达二三万人的清军,这次战斗意味着绝望的攻击。

结果法军战死军官四名,负伤军官一名,士兵战死二十七名,负伤五十七名,总共有八十九人失去战斗力,这四个连队损失了总兵力的五分之一,而且在潮水般的清军反击下立足不足,一路溃败下去。

但是法军在这一次失败之后,终于在镇南关立足,他们在两天之内损失了两百五十八名官兵(约损失了十分之一的兵力),而这一次无畏的刺刀冲锋相当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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