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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山有水有点田-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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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筱雨面前,闾大夫手还没搁到筱雨的手腕时,不由回头和叶大夫对视了一眼。
  若说是他人老眼花,感觉出了差错,诊断错了秦姑娘的脉相,虽然可能性很小,但还是能说得通。可秦姑娘已故去,这结果是他和叶大夫共同诊脉之后下的结论。叶大夫比他年轻十来个春秋,他总不至于耳聋眼花,摸不到一点儿脉息吧?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疑惑。
  闾大夫手微微颤动着,缓缓地搁到了筱雨的手腕上。
  顿时,闾大夫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筱雨,艰难地低咳一声,道:“筱雨,你……替你自己摸摸脉。”
  筱雨闻言点头,探手抹上自己的手腕,感知片刻后,她微微张了张嘴,缓缓收回了手。
  “如何?”
  呆立在一边的秦晨风总算是开口询问,急切地道。
  筱雨看向闾大夫,神情中也带着震惊:“怎么……可能?”
  “是啊,这怎么可能……”
  闾大夫也扯嘴一笑,但笑容太僵硬,让人疑窦更甚。
  楚彧敏感地觉得不对,扬声道:“其他人都出去!”
  霎时,内室中便只剩下楚彧、秦晨风、闾、叶两位大夫和曹钩子、三弯、鸣翠,再无旁人。
  “闾大夫。”楚彧微微紧了紧握着筱雨双肩的手,尽量镇定地问道:“她到底怎么了?脉相究竟如何?”
  闾大夫起身让开,道:“弘良,你也来摸摸看。”
  叶大夫赶紧应了一声,忐忑地上下,探脉片刻后也同闾大夫一样,目光一瞬间呆滞。他甚至缩回手的时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大步,被闾大夫扶住后,他震惊地看向叶大夫——比看到筱雨死而复生的场景还要震惊。
  “到底如何!”
  楚彧见闾、叶两位大夫到现在还什么都未说,心里不由急躁了起来,喝问声陡然提了上去。
  “回大将军……”闾大夫缓缓地道:“秦姑娘……没有脉息。”
  “……胡言!”
  楚彧怔愣片刻后立刻反驳。
  只有死人才会没有脉息,丫头明明活了过来,怎么会没有脉息?
  他急切地拉过筱雨的手臂,摊开她的手心,摸上了她的手腕。
  良久之后,楚彧方才缓缓地收回手。
  “我来!”
  秦晨风跨步上前,伸手将筱雨的手拉了过来,也探了上去。
  “这怎么可能……”
  秦晨风喃喃地自语,看向筱雨缓缓摇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大哥……”
  筱雨微微一叹,轻声说道:“可能是些并发症或者后遗症之类的,我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大哥不要挂在心上。”
  “怎么可能不挂在心上?!”秦晨风蓦地低吼道:“我让你留在三元城等我回去,你偏不乐意;如今来了丽都,我让你乖乖待在庭院里不要到处乱跑,你却偏又要去到处乱跑!如今出了事,你要我如何同爹娘交代?你怎么……你怎么就是那么不听话呢……”
  秦晨风话虽是责备筱雨,但其中浓浓的自责和伤心之意却显露无疑。
  筱雨乖乖地任他骂着,渐渐的,眼眶也红了。
  搁在往常,非亲非故,谁敢这般骂她?而就算是她的长辈,她也能在被骂的时候针锋相对地回嘴回去。而现如今,或许是因为身体不同以往,她竟然会觉得,能被人这般骂也真好啊……
  “阿淳,够了。”
  楚彧低声说了一句,秦晨风习惯性地闭上了嘴。
  楚彧将筱雨环在怀中,一手搂住她的肩,一手握着她的手。他侧头看向秦晨风,认真地道:“事到如今,责备她也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你若真要怪,便怪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替她挡住这场灾厄吧。”
  秦晨风默然不语,颓丧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语带哭腔地道:“大将军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解不了那毒,我也只能眼睁睁瞧着,或许某一天筱雨她……”
  秦晨风说不下去,双手盖住脸,不知是不是流泪了。
  筱雨垂首抿着唇,手不由自主地捏成了拳头。
  楚彧低头凝视了她一眼,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阿淳。”楚彧沉声说道:“之前我要同你谈的话,我还没有谈完。”
  秦晨风缓缓抬起头来。
  “据詹嘉说,银仙泌水是由海国人所调配,只存于丽都王宫之中。我在大晋待了二十载,没有听说过此等邪水,想必其余地方有这种邪水的可能性不大。既然无法结了此毒,那么,解铃还须系铃人,或许,海国当中有关于当年调配银仙泌水的人以及银仙泌水的配置法、解法的记载。与其在这儿怨天尤人,倒不如往海国寻找一二。”
  秦晨风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来回踱步地道:“对,对,没错,解铃还须系铃人,去,去海国!”
  他快步迎着筱雨走去,要从楚彧怀中将筱雨抱过来,一边说道:“筱雨不怕,大哥带你去海国,一定帮你把毒解了!”
  秦晨风速度快,楚彧的速度更快。
  他伸手拦住秦晨风欲要抱筱雨的双手,沉沉地微微抬头看向他。
  虽因坐在床上,矮了站着的秦晨风一截,但楚彧浑身所散发的气势却丝毫不输给秦晨风。
  “阿淳,我带她去。”
  楚彧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说一件寻常小事。
  但落在秦晨风耳里,却如响鼓重捶。
  “大将军……”
  “大将军,不可!”闾、叶两位大夫立马跪在了地上。
  “南湾战事进行到如今,往后多半都是小规模战役了。”楚彧声音依旧淡淡的,但却带着一股不容怀疑的坚决之意。他缓缓地说道:“清肃了红门邦的军中势力,阻碍便没多少了。再往南,多半是些南湾蛮夷,即便是抵抗,也只不过是小打小闹。我相信,你能带着征南军,按时完成一统南湾的任务。”
  “可是大将军……”
  “你为将也有近两载光阴,行军打仗,审时度势运筹帷幄,你毫不逊色于他人。我不在军中,就由你全权代理所有军务。”
  楚彧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枚主帅印鉴:“这个你拿着,统率全军,这是凭仗。”
  楚彧像丢一样寻常物什一样,将主帅印鉴抛给了秦晨风。秦晨风慌忙接住,生怕印鉴摔在地上短成两截。
  “大将军!”
  甫一接稳,秦晨风便跪在了地上,捧着印鉴埋头道:“还请大将军收回成命!”
  “我意已决。”楚彧淡淡地说道:“整个军中,能够代我行主帅之责的,唯有你了。第一副将,秦淳。”
  楚彧缓缓转头,看向目不转睛盯着他瞧的筱雨,微微一笑,道:“我让你等了两年有余,让你承受了这些苦痛,我拿我下半辈子所有的光阴来赔你。你向来精于算计,没收回所有的账和利息,你不会罢休的,对不对……”
  “你,赔太多了……”筱雨目光微微怔惘地看着他,缓缓摇头:“征南军,是你的责任……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
  “军中的责任,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楚彧伸手轻轻抚了抚筱雨的鬓发,轻叹一声:“而你,是我从今以后的责任。”
  “……何必,将这样一个包袱揽在身上?”
  “我甘之如饴……”
  楚彧身子微微前倾,在筱雨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浅吻,低声道:“好好休息,我们不日便出发。”
  或许是楚彧的承诺太过醉人,又或许是他的嗓音太让人迷离,筱雨竟不知不觉地又闭眼沉睡了过去。
  楚彧缓缓起身,看向秦晨风道:“阿淳,你同我来。”
  “大将军……”
  “不要再劝了。”楚彧低声说道:“我不建功立业,也还有国公府作为后盾,即便不如意,也绝对不会过得差到哪儿去。而你若不建功立业,便只能变回山野村夫。对如今的你来说,那种日子,恐怕是不愿意再回去过的。大好机会摆在面前,阿淳,你要珍惜。”
  楚彧拍了拍他的肩:“跟我来吧。”

  ☆、457。第457章 劫难

  楚彧遣退了所有人,屋内只剩下他和秦晨风。
  秦晨风微垂着头,脸上的阴影遮盖着,看不见他的表情。
  楚彧坐在桌案前,将帅印等代表身份的凭仗都摆在了桌案上,往前一推:“这就是所有的东西了。军牌,虎符,手令……你接过去,今晚我便召集所有将领,宣布此事。”
  秦晨风缓缓抬起头来,一字一顿地道:“大将军,此事岂是儿戏?”
  “当然不是儿戏。”楚彧沉声说道:“正因为不是儿戏,所以即便时间紧迫,我也会安排妥当。”
  “筱雨不过一介女子,整个征南军……”
  “整个征南军只要有挂帅统战之人,便不会有什么差池,对我来说,谁任主帅,已没有区别。但你口中那一介女子,若是从此不再醒来,长眠地下,我此生会如何,你可知道?”
  楚彧打断秦晨风的话,面容淡漠地看着他,语气也是淡淡的:“阿淳,你没有心爱的女子,体会不到我的感受。你可知道,当她闪身出现在我面前,环抱住我替我当下这场原本该我承受的灾厄时,我是如何想的?”
  “你……如何想的?”
  “我想,大概这一辈子,即便是刀架在我脖子上,也绝对不会有那一刻那般绝望。”楚彧伸手慢慢地按住自己的胸口:“从那一日起,这颗心便为了她而跳动。阿淳,你用什么来说服我?”
  秦晨风隐忍地哽咽道:“她是我的亲妹妹,我也可以带她去海国……”
  “我说过了,权衡利弊,你留,我走。”
  楚彧的视线落在桌案上,白日的青光投射得有些晃人眼睛。他无比冷静而犀利地分析道:“南湾与海国隔海相望,我在南湾临海港曾待过一段时间,对地形气候的判断比你强。我比你有人脉和金银,到了海国,也比你更有门路去寻解药。而你若是撇下全军,带她去海国,你无权无势,待有朝一日你们回来,大军也得胜回朝,有心之人难免在此做文章,你之前所打的基础,全都可能是白费功夫。宋家出了你这样的儿郎,复兴之日指日可待,你可忍心让外祖家继续被人当做棋子,在京中举步维艰?”
  “可你不也一样?眼见待大军回朝,你就能一跃而成皇上面前的第一人,皇上势必信任仰仗你,已日趋没落的楚国公府也势必以你马首是瞻。二十多年来你隐忍不发,为的难道不就是这么一天吗?”秦晨风已不再唤楚彧“大将军”之名,直呼他“你”,字字铿锵地诘问:“如今为了筱雨,为了一个女子,你竟如此将宏图大业抛之脑后……若说有人会在此事上做文章,针对我一平民出身的将领发难,想必还不如针对你世家公子出身的将领来得划算吧?到那时,你所打的基础,又如何能说不是付诸东流?”
  “阿淳,你错了。”
  楚彧并没有任何激动的表情,他神情仍旧淡淡的,清晰地道:“比起我来,皇上应该更愿意器重平民出身的你。即便我大胜回朝,甚至在将来一举将曾家连根拔起,为皇上除去这一毒瘤,皇上也绝对不会将我当做心腹一样,器重倚仗于我。因为,皇上要收进天下大权,他不会希望,再有第二个曾家的出现。”
  秦晨风怔然地看着他。
  楚彧低叹一声:“皇上会乐意看到一个平民子弟爬上高位,因为他早已不信任世家,也不愿意再纵容世家狂妄自大。文臣,是自己选的好,所以皇上广开恩科,招徕天下有志文士,为己出谋划策,谋算天下;武将,还是自己选的好,已坐大的曾将军,不容于皇上的言。但武将比文臣要复杂很多,你可知道为什么?”
  “因为武将……随时可以,起兵造反。”
  “你看,阿淳,你完全当得起一军主帅。”楚彧微微一笑,怅然若失地叹道:“是啊……文臣要谋反很难,他要有军队支持,还要想方设法谋算一个说得过去的正当理由。而武将,举起长枪就可以抢夺天下……”
  楚彧笑问秦晨风:“你说,皇上是愿意你坐大,还是愿意,我坐大?”
  秦晨风沉默不语。
  “有句话你倒是说对了。”楚彧微微仰头:“不管怎么样,我到底是世家出身的公子哥。身体里的血统,永远无法改变。”
  楚彧和秦晨风尽皆沉默了下来,秦晨风后退两步坐到了椅子上,后背微弓,似失了力气。
  良久后,秦晨风方才哑声问道:“若是……筱雨在海国找到了解药,你们回了大晋,你打算……如何?”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此生不负。”
  楚彧淡淡地开口道。
  秦晨风深吸一口气,霍地站了起来。他紧紧盯着楚彧,一字一顿地道:“若筱雨无事归来,有朝一日你却负了她,即便你到时再位高权重,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楚彧微微一笑,轻声却坚定地道:“绝不会有那么一天。”
  “我也相信,不会有那么一天。”
  秦晨风颓然一般地坐了回去,低声喃喃:“从我在你军中做事起,我便一直相信,你是言出必诺之人……楚彧,我敬佩你。”
  楚彧微微一愣。
  秦晨风站起身对他抱歉赔罪道:“今日对你多有莽撞冒犯之举,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多多见谅。”
  楚彧叹笑道:“何必记着这些……其实,我心里很高兴。”
  “高兴?”
  “对,高兴。”楚彧轻轻点头:“她总算,能有一个有能力替她出头,也有能力保护她关心她的家人了。”
  秦晨风抿了抿唇:“她当年……”
  “她当年,孤军奋战,境况堪怜。”楚彧轻叹一声:“老天似乎一直喜欢折磨她,从不让她过一天安生日子。这一次,应当是一场劫难……只希望她闯过此番劫难后,能生活顺遂,再不起这些风浪了。”
  当晚,楚彧召集所有将领,不容置疑地宣布,此后南湾战事,皆有秦淳副将代他统辖管理,并当着所有将领的面,把虎符等物都交到了秦淳手上。
  众人自然反驳,楚彧简单的四个字“军令如山”甩了出来,当即让所有人不得不闭了嘴。
  遣散众人后,楚彧告诫秦晨风道:“要想收服所有人的人心,还需要你努力一段时期。我说过了,机会难得,你要好好珍惜。”
  秦晨风郑重地点头。
  而这一夜,楚彧抓紧时间,和秦晨风促膝长谈,将军中所有将领的优缺点、接下来的南湾战事需要注意的地方,都交代给了秦晨风知道。
  直到天破晓,楚彧方才活动了下颈子,站起身道:“今后便要看你了。吃过早饭,我就带她出发。”
  鸣翠已接了消息,准备了行李包袱。
  楚彧吩咐过,为了节省时间,最好轻车简从。是以鸣翠也只带了几套换洗衣裳,金银之类的她并不担心。
  楚彧和秦晨风来到庭院时,鸣翠正给筱雨摆上了饭菜。
  筱雨瞧着精神略好,见到二人前来,忙举手笑容满面地打了个招呼。
  楚彧坐到了她左边,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息。
  筱雨轻声一叹,微微摇了摇头。
  “还觉得冷吗?”楚彧问道。
  筱雨眯了眯眼道:“晒了太阳之后舒服多了。”
  楚彧便点了点头,示意鸣翠给他也乘上一碗粥。
  筱雨望了望他们二人的脸色,疑惑地道:“难道昨晚你们一夜没睡?瞧着眼下有些乌青,眼睛上还布了血丝。”
  楚彧和秦晨风对视一眼,都不做声。
  即将与自己妹妹离别,且有可能这一别便是永别,秦晨风的心情并不轻松。
  他抬头仔细地看着筱雨,想把自己妹妹的模样印刻进自己心里。如此专注的凝视筱雨自然感受得到,她无奈地看向秦晨风说道:“大哥,我身上都要被你盯出个窟窿来了。”
  秦晨风默默地收回视线,还是一言不发。
  早饭过后便要出发的事情筱雨已经知道了,离别的气氛总是有些伤感的。但筱雨并不喜欢这样的氛围。
  她笑着对秦晨风道:“我都要走了,大哥还摆脸色给我看……还生气我不听你的话呐?还要我同你道多少次歉呀?”
  秦晨风捂住下半张脸吸了吸鼻,深呼吸了一番方才对着筱雨叮嘱道:“出去了不能淘气,凡事都要听大将军的安排,知道了吗?”
  筱雨老实地点头。
  “这是你的劫难,咱们闯过去,以后就万事无忧了……”也不知道秦晨风这话是说给筱雨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他将筱雨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攥得紧紧的,一而再地嘱咐:“你要坚持住,听到了没有?”
  筱雨却微微晃神。
  她的劫难吗?
  筱雨微微垂了头。
  有一件事,她没有同任何人说。
  自从昨日她沉睡起来,发现自己再无脉息起,她便觉得,身上原本还属于秦筱雨的那一丝灵魂,全都没有了。
  她整个人身上都轻松了许多,所有的思维和想法都是她自己的,再不受旁的魂灵的影响。
  大概,原本的秦筱雨这才算是真正离开了。
  只是她虽然呼吸正常,心跳也正常,但就是没有脉息。更让她觉得担忧的是,她身上的温度太低,完全不似正常人的体温。
  换句话说,她的身体,完全不是正常人的身体。
  若不是她还在呼吸,还有心跳,她都要认为,自己的灵魂附着在了一具死尸上面。
  魂魄不稳,三大暗色……当年小庙宇中的老主持说的话,又再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寡情、隐伤、凶恶……寡情是指什么,筱雨闹不明白。那此次秦晨风口中所说的“劫难”,指的是隐伤,还是凶恶?

  ☆、458。第458章 计划

  早膳用毕,鸣翠撤了碗碟。
  楚彧和秦晨风淡淡说了两句,便让楚尽吩咐人去套马,事情尽量做得隐蔽些。
  楚尽并不情愿,但碍于这是自家公子的命令,他不得不服从。
  想着公子就这般放弃了大好前程,楚尽就觉得可惜至极。
  秦姑娘虽好,但哪里比得上一统南湾之后能得到的利益和好处?何况到那时,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如花美眷得不到?
  楚尽想不通,闷闷地套了马,命小兵在王宫外等着。
  筱雨身体寒凉,多套了一件外裳。
  “姑娘再喝完辣茶,暖暖身子。”鸣翠端了辣茶给筱雨,一边说道:“辣茶祛湿,希望还能帮姑娘暖和暖和身子。”
  筱雨接过抿了一口,微微蹙了眉,递回给鸣翠道:“不喝了,东西都收拾妥当了?”
  “都妥当了。”
  鸣翠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候在庭院外的曹钩子和三弯,迟疑道:“曹爷他们铁了心要跟去,大将军那边……”
  筱雨微微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她快步朝曹钩子那边走了过去,急忙问道:“曹叔,盛爷上次不是说他要回海国去的吗?我们此番去海国,能不能同他搭个伴?我们当中,也只有曹叔你去过海国,一路上多个熟人,相互照应也是好的。”
  筱雨话虽然是这样问,可她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虽与盛爷只见过一次,但筱雨对盛爷的身份却是十分怀疑。曹钩子曾经说过,盛爷在海国应当是有些地位的,而在这当口他要回海国去接手什么“家族生意”。筱雨难免不往曾家和海国谈的那笔生意上想。
  若是能借着这个事同盛爷一道前往海国,这可要少走多少弯路?
  不单是筱雨这样想,就连听到筱雨同曹钩子说话的秦晨风也陡然想起筱雨跟他提过的那位盛爷。
  当时筱雨说要借着与盛爷做生意同他接近,慢慢挖掘盛爷身上的秘密。秦晨风觉得此事相当危险,严厉喝止了她。
  筱雨还没来得及私下行动,便碰上了紫宸大殿坍塌,陷入丽都地宫,又被银仙泌水之毒所困扰之事,而秦晨风也去应付起了红门贼子,这件事情被他们兄妹俩都抛在了脑后。
  此时想起还有这样一条途径,秦晨风当然也欣喜若狂。
  但随之,秦晨风便觉得不妥。
  若那盛爷知道了大将军的身份,他们一行人跟盛爷待在一起反倒危险。
  秦晨风便趁着曹钩子在同筱雨说话的时候,将楚彧悄悄拉到了一边,同他讲了盛爷之事。
  楚彧的眼顿时警觉地眯了起来。
  秦晨风低声道:“筱雨这会儿正在询问那个介绍她同盛爷认识的曹录,能否拖他带信给盛爷,与他一道前往海国。”秦晨风迟疑地说:“我看这事不妥当,要是那盛爷答应了,大将军你跟那种神秘之人在一起,要是身份暴露,他很有可能对大将军你不利。”
  楚彧自然也思考到了这一层,但他却摇了摇头,沉吟片刻后道:“我倒是觉得这是一条捷径。”
  “大将军……”
  “即便暴露身份那也无妨。”楚彧微微一笑:“相反,将身份暴露给他知道,反而更衬得出我毫无目的。毕竟丫头的确是中了毒。我只当做不知道海国同曾家勾结,在秘密锻造武器,并于后年春夏之前就会达成交易这件事即可。”
  说到这儿,楚彧又问了秦晨风一句:“此时你还同谁说过?”
  秦晨风摇头道:“只同筱雨说过,她不会告诉别人。”
  “丫头嘴紧,自然不会告诉别人。那这件事情也就只有我与她知道了。”
  楚彧轻声说着,目光转到筱雨身上。
  筱雨恰好网望了过来,对他微微一笑。
  楚彧便知道,筱雨也已经听到了他和秦晨风的谈话。
  楚彧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筱雨又要和曹录相谈,又要留心听他和阿淳的对话,劳心劳力是难免的。
  难怪她每日气色都不算好。
  曹钩子点头应下:“那我去找盛爷,同他说说此事。”
  微微顿了片刻,曹钩子为难地道:“只是你的身份和楚将军的身份,是否要透露给盛爷知道?”
  “让盛爷知道了也无妨,毕竟是要一同出海,总要知根知底方才放弃才对。”筱雨点头道:“我们此去是为了寻解药的,同盛爷也不涉及什么利益之争。船费什么的,我们都会打点妥当,你同盛爷说,我们绝对不会赖账的。”
  这话说得曹钩子笑了起来,他爽朗笑道:“那我这就去,也不知道盛爷打算几时起身。”
  “没关系,在南湾可以不一同走,我主要是想着,盛爷到底是海国人,他若是回海国,我们能借着他的船出海,这样比较安心。若他同意我们搭乘他的船,你问个大致的出发时间就行。我们赶在那个时候和他汇合。”
  筱雨一边说着,一边又回屋刷刷刷地写了满满两张方子,装在信封里递给曹钩子,道:“这是盛爷可以服用之药的药方,对他的身体有好处。就算是我贿赂他的。”
  曹钩子含笑接了,道:“你们先往定好的路线走,我办完事一定赶得上来。”
  曹钩子也不耽误,立刻就出王宫寻盛爷去了。
  筱雨目送他走远,目光微微暗了暗。
  虽说心里觉得有些对不住曹钩子,但比起这件事情来,阻止海国援助曾家方才是最重要的。事有轻重缓急,容她以后再给曹叔赔罪吧。
  秦晨风直将人送到王宫门口,瞧着他们一行人坐了马车逐渐走远,再瞧不见影子了,他方才掉头慢慢往回走,默默地回想着筱雨上马车前同他说的话。
  “不管我怎么样,大哥一定要记得你是秦家长子,肩负着壮大秦家的责任。爹娘还等着你回去。你一定要注意身体,若我还能回来,到时你要带着嫂子来接我回家。”
  秦晨风不由又驻足片刻,忽然,他飞快地朝着王宫高地上跑去,不时回头,希望还能看得见筱雨的马车。
  然他目力虽好,却仍旧抵不过距离的阻隔,再怎么看也是徒劳。
  “筱雨,你要好好地回来……”秦晨风低喃。
  马车上,筱雨抱着双膝蜷缩在一角,怔怔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鸣翠轻声问她道:“姑娘,你哪儿不舒服吗?”
  筱雨摇了摇头,她想说点儿什么,却觉得说不出口。
  她不想让关心她的人担心,心里因为她而背上包袱。
  她只是消极地想,会不会刚才同大哥说的话,便是她此生最后同大哥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几乎都有些不敢想下去……
  楚彧带的人不多,除了楚尽一个贴身侍卫,便只有四个隐卫跟着他们,途中保护。
  而筱雨这一边,也只有鸣翠、曹钩子和三弯三人,正是陪同她前来南湾的原有人马。
  到如今这样的境况,筱雨已把仇暴杀和宝晶公主都给忘在了脑后。
  她得先恢复到原来的健康才能谈其他。
  车轮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有些吵,筱雨掀开车帘,挨着她这边马车骑马的正是楚彧。
  他闻声朝筱雨望了过去,回头看了一眼,微微一笑,道:“放心,你的雪骊好好地跟在雪狼后边儿。”
  筱雨也是一笑,从车内探手支了过去想摸一摸楚彧胯下雪狼的马鬃,楚彧忙驱马让雪狼,离得更近了些。
  筱雨心满意足地收回手,问楚彧道,“你说雪狼还认不认得我?好像只你走的那天我见过它,摸过它。血龙马这么有灵性,不过都已经过去两三年了,它大概是记不得我了。”
  筱雨微微眯着眼,趴在车窗边,阳光暖暖地照在她脸上,银盘般的脸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楚彧凝神看了她片刻,方才笑道:“记不得也没关系,从今天起重新认识便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扭头看向乖乖跟在雪狼后面的雪骊,心里一动,玩笑道:“让你家雪骊给我家雪狼做媳妇儿好不好啊?”
  筱雨微讶,笑着道:“那得看雪骊喜不喜欢雪狼了。”
  “大晋中血龙马本就少,雪骊这般好的母马,若是随便找条普通公马,岂不是糟蹋、可惜了?还是我的雪狼好。”
  楚彧微微弯下腰,抚了抚雪狼的马鬃,对筱雨道:“你瞧,雪骊也喜欢雪狼的。”
  楚彧往后一指,筱雨顺着它的手看去,当真见雪骊不用人牵着便跟在雪狼后面,雪狼的尾巴时不时扫到雪骊的脸上,雪骊也只是微微晃了晃头,没有任何发狂、发怒的迹象。
  这倒是少见。
  只是说到这儿,筱雨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一匹马儿而已,哪懂得什么情爱喜欢……
  筱雨轻哧一声,不搭理楚彧。
  不过,这样的楚彧让她有了些熟悉的感觉,仿佛……当时的余初,回来了。
  按照原定的计划,他们要在一间驿站处用午饭,顺便歇个午觉。
  筱雨如今每日是必定要歇午觉,泡水澡的。
  曹钩子及时赶到,同筱雨说了盛爷的回复。
  “盛哥答应了。”曹钩子顿了顿,道:“他说觉得你们俩不容易,也不希望筱雨你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只要年末的时候你们能赶到临海港就行,他最多明年年初到那儿。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跟他一起去海国。”
  曹钩子又道:“他还说谢谢你的药方。”
  筱雨点点头,暗地里同楚彧对视了一眼,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459。第459章 大海

  比起从京城到南湾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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