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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山有水有点田-第1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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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疼痛从第二日起开始缓解,到现在她整个人都已经如往常一样了。只是她还不敢太剧烈地运动,生怕又会因此牵扯到身上某个部位的毛病出来。
  另外,她已经可以肯定,当她出了汗,那汗的确是有淡淡的香气的。只是常人的嗅觉却闻不出来。如鸣翠,她顶多会觉得,自家姑娘即便出了汗,身上也并无异味。
  或许,那银仙泌水真的有对她体质的改变。
  今日天色大好,再冷酷的屠杀也无法抵挡得住太阳的万丈光芒。
  离筱雨的庭院已有好一段长路了,楚彧估摸着这个地方她应当是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声,方才开口问道:“闾老刚替她把了脉,结果如何?”
  闾大夫原本在筱雨面前闲适愉悦的面容早已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肃穆的表情。听得楚彧问话,闾大夫拱了拱手,沉声说道:“回大将军,非是弘良医术不精,实是秦姑娘的脉象,的确太过平静,平静地已近乎诡异。即便是我,也把了半柱香的脉,方才有些察觉。”
  “有何不妥之处?”楚彧脸色微沉,继续问道。
  “秦姑娘的走脉非是滞重,反而,极细微地走得轻快。”闾大夫轻声说道:“起初我给秦姑娘把脉时,也觉得她的脉象与常人无异,但把久了,就察觉到了些不同了。按理说,若是寻常病人,大夫把脉却久久不收手,病人必然会觉得有些紧张,生怕自己得了什么疑难杂症,走脉便会略急起来。可我给秦姑娘把脉时间长了过后,她的走脉却仍旧与最开始时一样。虽然极其细微,但我还是注意到了。也就是说,秦姑娘平时的走脉,就如同人紧张时一样。她这样的脉象,平时定然易觉得疲惫,稍微劳累一会儿,就有些力有不逮。”
  闾大夫敲了敲楚彧,见他面无表情,也不接话,闾大夫便只有接着说道:“之前秦姑娘留在三元城时,日夜忙碌,却精力充沛。那时她对摸脉颇有兴趣,我便也日日替她辨识脉象,是以每日都有探过她的脉,与今日所诊,确有不同。”
  闾大夫顿了顿又道:“大将军所描述的秦姑娘的症状,我无从诊断原因。但从秦姑娘的脉象来看,长此以往,绝非好事。照大将军所说,秦姑娘乃是中了毒,恕老朽医术不精,老朽所览过的海国药志药典中,没有关于此种症状的记载。就是不知,大将军可知道到底是何毒?若能拿来让老朽一观,甚或再研究分析,或许能有些收获。”
  楚彧缓缓点头,唤了楚尽前来吩咐道:“让詹嘉来我住处一趟。”
  要弄到银仙泌水,如今也只能让詹嘉这个原本丽都王室中人去取来。
  丽都王室私财之事,都少不得要往后放一放。
  而现在战争结束了,阿淳也要回来了……
  楚彧轻轻一叹——让他如何同丫头的长兄交代?

  ☆、453。第453章 过仁

  秦晨风对楚彧而言,既是下属,又是挚友,更别说他曾经挺身而出救过他一命。如今,秦晨风还多了一层身份——筱雨的大哥。
  楚彧羞愧,枉自他曾经还言之凿凿地承诺他的丫头,会帮忙寻找她的父兄和母亲。没想到到头来却是丝毫忙都未曾帮上。
  而如今与红门邦的战事已毕,秦晨风回来势必会得知她妹妹的异状。
  楚彧不欲瞒他,且他早已做了和盘托出的打算。
  因为,待秦晨风回来,他将军中事务全数同他交代完毕后,他就要带着丫头出海前往海国,为她找寻生存之机。
  名誉、地位、声望、权力,他都有了。正因为得到了,所以可以毫无遗憾地丢在一边。
  他没有半分的犹豫和迟疑。
  是夜。
  詹嘉将小心保存在瓶中的银仙泌水恭敬地送到了楚彧的桌案之前。闾大夫凑近了细细端详,拿起瓶子微微晃了晃,不由赞道:“这水流光溢彩,烛火之下如此灿亮,且毫无怪味,完全瞧不出来这是一种毒。”
  闾大夫正要将瓶塞拔开,詹嘉赶紧道:“老大夫,你可千万小心,别被沾上身啊……”
  闾大夫轻轻笑了笑,点了点头,细致地打开瓶塞,倒了一滴银仙泌水在他放置在桌案上的厚厚一层白布上。瞬间的功夫,那一滴银仙泌水便不见了,而白布被滴到的地方则微微凹了下去,如那日筱雨后背上糅皱的衣裳一般无二。
  闾大夫拿了木镊子夹起白布,一层一层地揭开仔细观察,半晌后方才停下手中所做的事,缓缓地道:“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无色,无味,无异常反应。”
  闾大夫犹豫了下,低声提议道:“若这东西还剩不少,倒是可以……用在活人身上,兴许能找到一些医治之法。”
  楚彧面容一动,立即道:“派个人去问问朱业,红门邦那边的人还有没有活口。”
  楚尽微顿了片刻,方才低声应了一句,出门唤人前往朱将军的住处。
  公子这次,可是打破了他以往的规矩啊……楚尽不由叹息道。
  而此时,筱雨所住的庭院里主厅当中,秦晨风和筱雨面对面坐着。
  两人所坐的桌上摆了五六个好菜,秦晨风左手旁放着酒壶,身前搁着酒盏。
  筱雨微微笑着,伸手给秦晨风斟上一杯酒,也给自己斟了一杯,举杯祝贺道:“恭喜大哥,大获全胜。”
  秦晨风爽快地喝了,但瞧着面色却并不是十分高兴。
  待在王城城墙上整整十几天的功夫,休息得很少,也没有做任何清洁。他无疑是疲惫的,且还满面风尘,形容邋遢,自然也不想去应付别人的恭喜和祝贺。
  但这其实都不是最主要的理由。
  他心里觉得憋闷的是,这一次作战,同以往一样赢了。但结果,却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大将军竟然下令将红门邦中参军的青壮男子全部屠戮,更下令不放过红门邦任何一个前往攻打王城的将士,即便是俘虏和归顺者。
  即便他上过战场无数次,却也被那种血腥残忍的场面震慑。
  他心事重重,乃至于没有发现自己妹妹有丝毫不妥之处。
  秦晨风一杯接着一杯喝,筱雨没给他倒酒,他抢过酒壶自己往里倒。喝完了一壶,又吵闹着让人给他弄第二壶来。
  喝到最后,秦晨风无疑醉了。
  “……等回去,我,我不想打仗了。”秦晨风抱着酒壶,说着醉言,眼神涣散,食指伸出来指着筱雨摇摇晃晃的:“我们回去以后,我、我给你娶个嫂嫂,然后……然后我去谋个官缺,在京城好好,好好待着,哪儿也不去了……”
  秦晨风刚哆嗦着说完这句话,便朝一旁俯身呕了一地。他身边两个守卫兵赶紧上前,一个扶着他帮他顺气,一个收拾着面前的残局。
  筱雨轻叹一声,不由问道:“我大哥是受了什么刺激了?打胜仗了,难道不该高兴吗?”
  侍卫甲犹豫了一下,还是据实以告道:“将军大概是……觉得屠尽所有将士,太过残忍了些。”
  两名侍卫收拾妥当,便又退了下去。
  筱雨回头吩咐鸣翠去熬醒酒汤,不由托了下巴望着秦晨风,良久叹息地说道:“大哥,你这又是何必呢……大将军做得没有错,红门邦乃是他最为忌惮的南湾势力,永除后患,总比埋下隐患要好。换做是我,可能不单单屠尽所有参军将士。红门邦那座城池中的人,血液中都有他们的疯狂因子。若是换了别人作战指挥,下令屠城也是有可能的。”
  正说着,鸣翠端着铜盆进来。筱雨绞了热帕子,给秦晨风擦了擦脸,道:“大哥,你是做大事的人,断不可妇人之仁。”
  也不知道秦晨风是否有听见筱雨说的话,他抱着酒壶,待筱雨给他擦完脸后,他便又将脸埋进了臂弯。
  这一晚,秦晨风总算睡了个囫囵觉。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了。
  他饥肠辘辘,起身后直吃了三大碗饭,精神也养好了许多。
  秦晨风往庭院中去松乏筋骨,看到筱雨正带着鸣翠在给庭院中的花草浇灌。丽都花美人美,这两者是并驾齐驱的,如今的季节还仍旧姹紫嫣红,美不胜收。
  秦晨风眯着眼睛瞧着筱雨,回头轻声对贴身侍卫说道:“我这妹子不像是有闲心摆弄花草的人……今儿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离得不远,鸣翠听不大清秦晨风说的话,筱雨却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她回过头对秦晨风笑道:“大哥,不带这样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何况,太阳啊,永远只会从东边儿升起,这可是常识。”
  秦晨风笑了笑,伸了个懒腰朝着筱雨走了过去。
  筱雨笑望着他走近,一边揶揄他道:“昨个大哥喝醉了,跟我说过什么,大哥可还记得?”
  秦晨风朗声一笑:“记那么多作甚?我们活的不是过去,不是将来,而是现在。”
  筱雨失笑,却是点点头道:“大哥说得极对。不过——”
  筱雨对秦晨风眨了眨眼:“别的都可以不记得,有一点我可得记着,回去好学给爹娘听。”
  “什么话?”
  “大哥说要给我娶个嫂嫂。”筱雨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秦晨风差点要哽住,正想反驳他,庭院门却被守卫兵打开了,一个小兵跨进来,见秦晨风就在庭院中,忙行李道:“见过秦副将!大将军有令,有事与秦副将相商。”
  秦晨风立刻回道:“我这便去。”
  他忙唤人去给他准备衣裳,一边嘱咐筱雨道:“昨晚我回来只去同大将军报了战果便回来了这边,确是要好好同大将军详细汇报……筱雨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差?”
  秦晨风扫到筱雨面无人色的脸和雪白的嘴唇顿时大惊,原本的絮叨骤然停下。他扶住筱雨的肩,急切相问道。

  ☆、454。第454章 坦诚

  “我……没事。”艰难地从嘴里吐出三个字,筱雨勉强对着秦晨风笑了笑,直起了身子摆了摆手道:“你、忙你的去……”
  鸣翠一脸焦急地扶住她,筱雨将浑身的力量都压在了鸣翠身上,让鸣翠不由自主地往后大退了一步。
  秦晨风只觉心慌,从再次见到筱雨起,他就没见过筱雨这般虚弱的模样。
  担忧无比的秦晨风不由呵问鸣翠道:“筱雨到底怎么了?我十来日不见她,她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鸣翠眼眶一红,正要说话,筱雨却死死按住鸣翠扶着她的手,眼眸幽深,淡淡地道:“身体……有些吃不消罢了。我……回屋歇会儿……”
  筱雨用力掐了掐鸣翠的手臂,鸣翠哽咽一声,顺着筱雨的意思将她扶进了里屋。
  秦晨风待要跟进去,筱雨反手将门给关上了。
  她脑门上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冒出的细密的汗瞒不过秦晨风的眼睛,她那强装无事的表情也瞒不过秦晨风的眼睛。征南大将军麾下第一副将的名号不是白叫的,他秦晨风若是个粗枝大叶之人,又如何能在征南军中取得如今的地位?
  但纵使他看得出来自己的妹妹有些不对劲,但妹妹的态度却是表明了不欲让他知道。
  换做从来柔弱的妹妹,他态度稍强硬一些,妹妹便一定会顺从了他的意思。
  可如今的妹妹,早已不是个柔弱堪怜的小姑娘了。她主张太大,甚至连他都没办法保证可以让她事事都听从他的吩咐。
  秦晨风犹豫地站在屋门前,半晌未动,守卫兵思索片刻还是上前低声道:“秦将军,大将军那边还等着……”
  秦晨风微微吸了口气,伸手敲了敲屋门,开口吩咐道:“鸣翠,好好照顾筱雨。有什么事立刻让人来通知。”
  秦晨风转身又吩咐守卫兵道:“让人去军医署那边请个大夫来给筱雨瞧瞧。”
  守卫兵应了,秦晨风方又回头盯着内室屋门看了一眼,这才抬了步子朝大将军的住处行去。
  楚彧在军中一向随意,即便是在这丽都王宫之中,他住的也并不是什么彰显身份的大宫殿。相反,他倒是一直都喜欢寻幽静简陋的地方住着。
  秦晨风赶到时,楚彧正望着那一大扇制成屏风状的南湾地形图出神。他身后只立着从他开始在国中国之战中崭露头角起便一直在他身边待着的三个人。樊城、卫应和楚尽。
  樊城与卫应是楚彧的左膀右臂,楚尽是楚彧的贴身护卫。这三人是从楚彧还是楚国公府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子时便在他身边效忠的,忠诚度比任何一个人都高。
  樊城和卫应如今也成了征南军中不可或缺的将领,秦晨风和二人的关系还算融洽。但或许是因为在国中国之战后期,楚彧越发倚重秦晨风,樊城和卫应的位置反倒略微往后了,他们二人同秦晨风微微保持了些距离。客气,但并不亲近。直到秦晨风替楚彧挡下了攸关生死的一劫,樊城和卫应才从心里认同了秦晨风。
  至于楚尽,他话很少,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沉默寡言,脸上也少有表情。他在楚彧身边的所有任务,便只有确保楚彧的安全这一件事。是以比起樊城卫应来,势要保证楚彧完好无损的楚尽,对救了楚彧一命的秦晨风更加感恩戴德。
  秦晨风知道,楚彧身边还有一位他敬重的老者,武师父。只是他也只听说过有关武师父的一些事,却从未见过他本人。
  秦晨风站了片刻,楚彧方才缓缓回过头来。
  他暗暗端详了会儿秦晨风的表情,轻声开口说道:“阿淳,这次与红门邦之战,多亏了你了。”
  秦晨风拱手谦虚道:“大将军谬赞,是所有兄弟们的功劳。”
  在这样的事情上,秦晨风向来不敢居功。不论楚彧有多赏识他,他也永远只有谦虚的反应。
  楚彧也早已习以为常。
  “你有大将之风,只是有时候,还是有些过于仁慈。”楚彧毫不客气地点出秦晨风的缺点:“就如这一次,我下令屠尽红门邦所有参军青壮,你虽依令遵循,但心里是不赞同的。我可有说错?”
  秦晨风脸上尴尬一闪而过,顿时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知错!”
  “知道错,倒是好事。”楚彧轻声一叹,道:“阿淳,征战南湾,绝不容有失。你要知道,这不仅仅是大晋要开疆辟土,也不仅仅是陛下要开创千秋伟业。这事关大晋存亡,曾家军深不可测,未到他们出手的那一刻,我们绝对不能有半点松懈,更容不下半分仁慈。”
  秦晨风动容,楚彧道:“你是做大事的人,万万容不得妇人之仁。”
  秦晨风苦笑:“大将军和家妹倒是说了一样的话……是末将糊涂,以后断不会如此了。”
  秦晨风抬头看向楚彧,想要向他展露自己坚定的决心,却见楚彧一脸苦涩,双目失神。
  秦晨风赶紧站起,忙不迭地问道:“大将军,你怎么了?”
  “阿淳……”楚彧微微闭了闭眼:“你见过你妹妹了吧……”
  秦晨风莫名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楚彧看向樊城和卫应,示意他们退下。
  楚尽也跟在后面出了去,转身将门带上。
  楚彧缓缓走到椅子前坐了,也让秦晨风坐下。
  他喝了口茶,抿了抿唇问道:“令妹……有跟你说什么吗?”
  秦晨风更感莫名,双目盛满了疑惑和不解。
  楚彧微微一笑,淡淡地叹了一声,说:“还是这个样子……”
  “大将军……”秦晨风虽不知楚彧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却从中听说了萧索之意。他感到万分吃惊。
  在他的印象中,大将军一向是个刚毅果决、沉稳内敛的人,虽然他话很少,也并不张扬,但秦晨风向来觉得,他这样的人,终有一天会意气风发,在文武百官、皇亲国戚、世家勋贵、万千百姓面前,接受皇帝赏给他的最高荣誉。
  但这样一个在他心目中堪称完美的人,竟然……会有这样悲观消极的情绪?
  楚彧弃了茶,改斟了酒。他也给秦晨风斟了一杯。
  秦晨风微微愣了愣,接过却不喝。
  楚彧一饮而尽,问他为何不喝。
  秦晨风尴尬地道:“昨夜末将也喝了酒,喝得酩酊大醉。家妹不喜,末将同家妹保证过,近几日绝不再饮酒……”
  楚彧又是一笑,也不为难秦晨风,自己又斟满了酒,豪爽地一饮而尽。
  就这样,楚彧喝了一杯又一杯,直到喝得有些醉意了,他方才扔了酒杯,双眼微微迷茫地看着秦晨风。在秦晨风招架不住正要开口时却忽然笑了一声,说道:“阿淳,你跟丫头长得,不那么像……”
  秦晨风疑惑道:“丫头?”
  “丫头……你妹妹,丫头……”楚彧低笑一声,举起酒壶直接往嘴里灌了一口,狠狠地咽下,终于缓缓地说道:“阿淳,我对不起你……你救过我,你妹妹也救过我,我却失信于她,还害了她……”
  秦晨风的心陡然漏跳了半拍,他僵直地坐着,一动也不动。
  他不明白楚彧这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彧就趁着这样微醉微醺的时候,将他与筱雨的过往,和盘托出。
  “那会儿啊,我想着功成名就了以后,来娶她的……”楚彧半眯着眼,仿佛回忆起了那时在雨清镇的光阴:“虽然跟她认识不过半年,可我就是瞧她顺眼,觉得她比起那些世家贵女,闺阁千金也毫不逊色……只是我没想到,这一走就走了快三年……”
  楚彧轻笑一声,自嘲地说道:“久别重逢,又知道她是你妹妹,我想着,以后便该是一帆风顺,顺理成章,恰到好处。可没想到……”
  楚彧伸手抹了把脸,声音微微沙哑:“没想到,丽都国中竟有这样阴毒的东西!”
  秦晨风浑身都有些发凉,这些事在他听来太过匪夷所思,他从没想过,自己效忠的对象会和自己的妹妹有千丝万缕的过往。
  而如今……
  秦晨风猛地拉住楚彧的领子,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是说,那劳什子泌水……没有解药?它会要了我妹妹的命?”
  楚彧缓缓地点头,声音越发低沉了下来:“我方才,让人拉了十个红门战俘来,将那泌水,泼洒到了他们的身上。”
  “结果呢?”秦晨风一眼不眨地看着楚彧。
  “结果……”楚彧忽然大声笑了起来,笑了两三声后眼眶却陡然湿了。
  “詹嘉说,活得最长,也有一年半后方才死的……十个大男人,竟然连一个晚上都没活过去,全都疼死了……”
  “阿淳……你有看到她疼痛起来的样子吗?”
  “阿淳……你知道她现在处于一种,随时都不得安宁的境况下吗?”
  “阿淳……
  楚彧看不清秦晨风的脸,他的两只眼睛都被泪水给模糊了。
  “阿淳……你说,我还能在这之前,替她找到解药吗?”
  忽然,一滴滚烫的眼泪沿着楚彧立体的脸往下滑落,滴落到了他的手上,更重重击打在了秦晨风的心里。

  ☆、455。第455章 骤逝

  秦晨风忽然松开拎着楚彧衣领的手,拔步便朝外跑去,步履急切而踉跄,整个人完全是一种往前扑的态势。
  微醉的楚彧一下子清醒了,他来不及多想,推开桌子也跟着冲了上去,和秦晨风前后脚地往筱雨的庭院跑。
  征南军中位高权重的大将军和第一副将,一路疯跑,形象全无。
  秦晨风满头大汗,直到跑到庭院前,他方才后知后觉地停下脚步。
  呼吸声,重;脚步声,重。他们会吵到筱雨,会让她觉得不堪其扰……
  秦晨风死死地咬住了唇,倏尔回头,看定住楚彧的脸。
  同样是狂跑一路喘息不止的两人,同样是手撑膝盖望着对方的两人,却是一言不发。
  秦晨风的眼神,凶狠,目光眦裂。楚彧的眼神,哀恸,仍带泪光。
  秦晨风慢慢地站了起来,脚步放得很轻,往庭院中走去。
  楚彧依旧沉默,却仍跟了进去。
  他想与秦晨风说的话还没有说完,秦晨风忽然跑回来,定然是想起了什么。
  楚彧这一路都在慌张,越跟着秦晨风跑,他越是疑惑满腹,更觉心砰砰直跳,频率渐快……
  直到跑到这儿,楚彧忽然就有些想通了。
  秦晨风之前本是不知道他妹妹的异样的,陡然听到他说了这些,忽然就往他妹妹这儿跑,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说的话,勾起了秦晨风的一些疑虑,又或者,是之前他没有放在心上的一些异样。
  他是回来确定的……
  甫一踏入庭院之中,便听到一声悲怆的哭声:“姑娘!”
  秦晨风的步子立马一顿,在他身后的楚彧差点撞上了他的后背。
  两人都停在庭院之中,忽然从屋内跑来一名小兵,神色慌张而惶恐,出得门来见到楚彧和秦晨风,他顿时站直,冷汗直往下冒。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秦晨风的目光有些放空,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些抖。
  小兵鼻头一酸,“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带着哭声道:“秦将军,秦姑娘她……病故了!”
  这几日的丽都王城,俱是灿烂无比的天。
  然而晴天里却轰然降下来一道霹雳,无端地让人觉得刺骨得寒冷。
  秦晨风往前迈了迈脚步,却发现挪步子十分艰难。
  下一刻,他身边掠过一道闪电般的飞影——
  “秦将军……”小兵跪在地上抽泣道:“大将军都进去了,秦将军您……”
  秦晨风觉得双目干干的,他机械一般地朝屋内走去,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终于跑了起来。
  内室之中,床上躺着的女子面容沉静,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似乎只是在安详地沉睡。
  楚彧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瞧。
  秦晨风艰难地朝他走了过去,二话不说将他掀倒在地,坐在了他原本坐的位置。
  这一举动让屋中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候在一边的闾、叶两位大夫想要开口呵斥,却见原本该发火的大将军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默不作声地站到了秦晨风的侧前方,离床上女子只有一步之遥。
  “大将军请回吧。”良久的寂静之后,秦晨风低声开口道:“家妹染病而亡,未免晦气,大将军若是沾到了分毫,那便不好了。”
  楚彧半晌未动。
  闾大夫见两位将军之间气氛凝重,不由轻叹一声,道:“秦将军,据鸣翠说,秦姑娘去得很安详。秦将军还请节哀……”
  秦晨风扯了扯嘴,低声问道:“闾老……可知家妹……是怎么去的?”
  闾大夫缓声说道:“秦将军走后不久,秦姑娘便躺下睡了,鸣翠守在一旁时还听见秦姑娘叫了要喝水,等鸣翠倒水回来,秦姑娘又熟睡了。老朽正好赶到,给秦姑娘把脉是只觉得秦姑娘脉象很轻,过后不久便渐渐把不着脉象了。再探了探鼻息,已然没了鼻息,心跳也已停了。”
  闾大夫宽慰秦晨风道:“秦姑娘的面相很安稳,想必去的时候,就同以往睡着了一样。”
  秦晨风微微点头,强忍下眼中的酸意,沉声吩咐道:“让人准备棺木,替筱雨收殓,再与樊将军商量,他既打点唐将军遗体回京之事,是否可以也顺便将家妹的棺椁送回京城……”
  秦晨风说到这儿,再忍不住,鼻头一酸,两行清泪从眼中流了下来:“家父家母……定然还等着她回家……”
  鸣翠啜泣的声音更大了,便是闾、叶两位大夫也禁不住流了泪。屋中其他铁骨男儿亦感眼中泛了湿意。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站在床尾未曾出过一声的三弯却极速地跨到楚彧跟前,拽着他的脖颈大声质问道:“这丫头为什么会死?为什么会死!只有你知道,只有你清楚!你倒是说个明白!不是说你救了她吗?她怎么还得了怪病一样,说没就没了?没道理!没天理!你说啊!说啊!”
  比起三弯来,曹钩子显得冷静许多。他死死盯着楚彧,说道:“她还说,即便是捡来的一条命,她也不会就轻易地让它就这么没了。可她还是把这条命丢了。自回来后,她没说过紫宸大殿坍塌之后发生的事,只说是中了毒。到底是何毒,两位大夫查不出来,你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楚彧似乎没有听见周围的人说的话,他只是一直看着筱雨,从她的眉毛、眼睛,到她的鼻、唇,眼睛似乎描绘不够这个女子的脸。他就这样细致地,逐一地将她的五官全都印在了脑里。
  忽然,他伸手推开三弯,力气大得惊人。
  紧接着,他竟把秦晨风也给推翻在地。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将筱雨从床上抱了起来,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
  “你不可以死……”楚彧在她耳边轻声却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说过了,我欠你的债太多,你要向我好好讨这笔账才行……你还没同我讨完,你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不可以,你绝对不可以死!”
  楚彧狠狠地将筱雨抱在怀里,猛地侧头对闾、叶两位大夫吼道:“药呢!起死还魂丹呢!你们之前身为太医院太医,怎么会没有那种宫廷秘药?快拿出来!”
  闾大夫擦了擦眼劝道:“大将军,秦姑娘已经……”
  “唔……好吵……”
  闾大夫的话戛然而止,屋内一片寂静。
  跪在床边的鸣翠停住哭声,结结巴巴地唤道:“姑、姑娘?”
  筱雨的头搭在楚彧肩上,觉得支撑自己下巴的地方太过坚硬了。她虚弱地一笑,微微有些疑惑:“怎么那么多人呀……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死’了。谁死了?”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456。第456章 无息

  一名守在门口的小兵亲见筱雨的“死而复生”,片刻的震惊悚然回神之下,忽然跌坐在了地上。铠甲沉闷的落地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原本抱着筱雨的楚彧缓缓地将她的双肩推离自己的怀抱,怔怔地凝视着她。
  女子面容依旧沉静而苍白,原本毫无血色的唇瓣恢复了些粉红。她眼睛微微弯着,正望着他笑,笑容中带着询问。
  楚彧忽然缓缓笑了,在其余人还没有任何其他反应之前,他便开口轻声问筱雨道:“刚才怎么睡熟了?”
  筱雨觉得浑身没有多少力气,她微微偏头扫视了屋里的人一眼,当看到秦晨风时,她眼神一顿,方才略有些无奈地看向楚彧道:“平常每日我这个时候都会小睡一会儿的……可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身子可还有哪儿不舒服?”楚彧又低声问了一句。
  筱雨“唔”了一声,道:“觉得有些凉……”
  此时正是午后时分,虽不是一天之中温度最高的时候,却也绝对谈不上“凉”,况且筱雨身上还盖着薄被,换了别人,觉得略潮热还来不及,怎么会还觉得凉?
  楚彧立刻侧首看向闾大夫,道:“闾大夫,来给丫头瞧瞧脉相。”
  闾大夫急忙朝前走了几步,脸上的汗全都冒出来了。
  他明明已经确定秦姑娘脉息全无,心跳停止,是已死之人的症状——死人怎么可能复生?
  走到筱雨面前,闾大夫手还没搁到筱雨的手腕时,不由回头和叶大夫对视了一眼。
  若说是他人老眼花,感觉出了差错,诊断错了秦姑娘的脉相,虽然可能性很小,但还是能说得通。可秦姑娘已故去,这结果是他和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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