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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权之天命帝妃-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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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多再有一日的工夫,就可以看到南楚和天曜的边境线,到时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这些事情说来简单,但真正做的时候,却是千头万绪,纷繁复杂,其中艰难程度,如果不是亲自经历一次,是绝不会体会到的。至少秦川就知道,就算他也能想出阮烟罗的这个法子,可是实际操作起来,绝不可能那么简单就避开斥候绕到那队兵马的后面去。
  无数环节,无论哪一个环节出了错,都是致命的。
  也正因如此,秦川和卫流其他亲随的态度对阮烟罗急转而上,从开始的不以为然,觉得阮烟罗就是他们带着的一个累赘,到现在对阮烟罗言听计从,无论什么事都要先来征询一下阮烟罗的意见。
  虽然对阮烟罗是沈红颜之女这个身份,有些人心里仍是有点芥蒂,可是这种时候,又忍不住庆幸她是沈红颜之女。
  如果她不是沈红颜之女,又怎么可能遗传了这么高的战争天赋。
  其实这些倒真是他们误会了,这些知识全是阮烟罗从前世带来的,和沈红颜就算有关系,也关系不大,不过这种事情也没办法解释,他们爱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

☆、228 关城告示

  听到秦川说再有一天就到天曜和南楚的边境线,阮烟罗先是怔了一下。
  这一路千难万险,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到了。
  “烟罗郡主……”秦川再次叫道。
  阮烟罗回过神来,扯了下唇角说道:“抱歉,有点累,刚才没听到。”
  一只手伸了过来,握住阮烟罗的手,卫流轻声说道:“烟罗,辛苦你了。”
  阮烟罗笑了笑,伸手摊开地图,自然而然的把手从卫流手中抽出来,说道:“天曜边境本来就有大批兵马驻守,如今我们逃出来,他们知道我们要回南楚,这里的把守一定更严,我们不可能从关口过去。”
  “那怎么办?”立刻有人问道。
  南楚和天曜被一条大河天然隔开,只有关口这一处可以通行。
  那条大河水流极为汹涌,即使是冬季枯水期都湍流滚滚,河面上打着一个一个的漩涡,平日连船只都没有,更不可能从这里渡河。
  然而阮烟罗看了众人一眼,却将手正正的指在那段河段上,说道:“我们渡河。”
  “不可能!”当场就有人叫了起来:“烟罗郡主,你大概不知道那条河有多急吧?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渡过去,我们这么多人,就算全填进去,都不够阻那河水流一下的。”
  “就是!我亲眼看见过,有匹马失足落进去,连头都没冒一下,就直接被暗流卷走了。”
  一声一声,全是质疑阮烟罗的决定。
  阮烟罗也不急,任他们说,等他们都说完了,才慢慢说道:“这世间就没有做不到的事,之所以做不到,只是你们先认为自己做不到而已。”
  这句话有此拗口,可是这些人还是听明白了。
  这分明是说他们没胆子,自己吓自己。
  一群大男人,被一个女人这么说,面子上怎么挂得住,哪怕这几天他们已经充分见识了阮烟罗的本事,此时还是有些恼羞成怒了。
  一群人急粗了脖子,正打算跟阮烟罗争两句,卫流一摆手,把他们全都制止住了。
  一双湿润如水的黑眸凝视着阮烟罗,静静说道:“烟罗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办法渡河。”
  阮烟罗笑了笑,还是卫流了解她一点。
  也不再吊那些人胃口,阮烟罗干脆说道:“我的确是有办法,绳渡!”
  所谓绳渡,就是先从岸这边牵一根绳子到岸另一边,两边固定好后,剩下的人就可以拉着绳子渡河。
  这种法子不用铺桥不用造船,是野外行军渡河最快捷最有效的法子。
  只是这种办法却有两个关键点,第一,是找到最适合渡河的位置,宽一些不怕,但一定要水流相对平缓,也不能有太多的暗流和漩涡。
  这一点阮烟罗并不担心,这条河段这么长,只要用心找,总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麻烦的是第二点,那就是,如何把绳子送到对岸去。
  这河水如此湍急,人一下河就先被冲下去好几米,被水冲都冲晕了,更不要说冒出头往前游,所以这看似简单的一个方法,其实根本无法实施。
  卫流和他身边所有的人都看着阮烟罗,等着听她说如何解决这个问题,阮烟罗却一笑,说道:“我得准备得点东西,谁陪我进风云关一趟?”
  风云关位于南楚天曜边境,是天曜闻名天下的四大关卡之一。
  因为这里是天曜与南楚通行的唯一处地方,各种商业贸易都要经过此处,因此很是繁荣。而阮烟罗要用的东西,这里也八成会有。
  入关要有关文,这点倒不成问题。卫流之前的准备很充分,关文和身份都是现成的,省了他们临时再去找的麻烦。
  阮烟罗换了男装,带着几个卫流身边的死士入了关,本来卫流也想来,可是他的头像现在几乎贴满了关城的城墙,他那种气质又那么特殊,万一被认出来就糟糕了。
  阮烟罗的头像虽然也有,可是她扮惯了男装,当她梳起头发穿上长袍的时候,整个人都为之一变,和女子的阮烟罗几乎没有什么相同之处,反而不怕被人认出。
  进了城,阮烟罗知道正事要紧,也不多废话,在一处茶楼前面说道:“你们分头去找城里的皮匠铺,把里面所有的熟牛皮都给我收起来,越多越好,一个时辰后,我们就在这座茶楼里汇合。”
  “烟罗郡主,那你呢?”有死士问道。
  阮烟罗眨了眨眼睛,很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当然是在这里喝茶休息了。”
  她向来劳心不劳力,这种苦力活自然要找别人干。
  死士顿时觉得心里一阵发怄,虽然属下劳碌主子歇着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被阮烟罗这么无辜这么理所应当的说出来,他们忽然觉得整个人都很不好了。
  虽然如此,他们也不能违逆阮烟罗的命令,各自定了方向,分头去了。
  阮烟罗看着他们走远,转身往茶楼走去,正要进茶楼,看到大门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明黄色的告示,非常显眼。
  阮烟罗知道,这种时候的告示,八成都是有关他们,因此凑上前去看了一眼。
  然而这一看,却让她的身体猛僵住,肌肉紧紧的绷在骨头上。
  南楚质子私逃,烟罗郡主被掳,其侍婢兰月兰星护主不力,其罪当诛,定于一月后处斩,以儆效尤。
  短短数十个字,却让阮烟罗的愤怒达至最顶点。
  她活了两辈子,都改不掉护短这个毛病,她不介意别人冲着她来,却绝不许动她身边的人。
  她答应了兰香会照顾好兰月兰星,可是现在不仅没有做到,反而把她们拖入了危险之中。
  她早该想到的,皇帝抓不住她这个正主,一定会拿她身边的人出气,可她竟就那么把她们扔下走了!
  强烈自责愧疚和愤怒在阮烟罗的身体燃烧着,她死死盯着那张告示,控制了又控制,才让自己没有把它撕下来扔掉。
  这个地方现在让她恶心透了,她想抱个地方,可是一来和死士们约定的就是这里,二来这张告示连茶馆都贴的有,别的地方一定也有。
  阮烟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眼睛从告示上移开,假装自己根本没有看到过,大步迈进门内。
  给读者的话:
  今天好像确实晚了点,某妖公司最近年中审,真心忙了点,不好意思哈~不过五更送上,也算木有食言了。

☆、229 牛皮气袋

  死士从城中各处皮匠铺回来的时候,明显发觉阮烟罗的情绪不对。虽然她表面上还是淡淡的,可是她的身周却散发着一种冷厉的气息,近之者寒。
  “公子……”一个死士小心的叫了一声。
  阮烟罗回过神,望了一眼他们手中的牛皮,说道:“我们走吧,最好今天就能把事情办完,赶在城门关之前出去。”
  告示是她逃出京城之后的第二天发的,那上面说一个月,现在就只剩下十几天,她必须想办法在十几天之内回京城去,半刻也拖不得。
  “公子,我们要去哪里?”死士问道。
  阮烟罗光说走,却没说地方。
  “裁缝铺。”阮烟罗简洁的吐出几个字。她心里被兰月兰星的事情压着,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关城往来商贸之人极多,裁缝铺这种地方自然也是有。
  阮烟罗没有去找那些很大很有名的,却在观察了几个地方之后,在一家街角找到一个不大的铺子。
  铺子里的裁缝是个老人,只有个小孙女帮忙。
  阮烟罗迎上去,直接说道:“老人家,我们要做一些牛皮袋,你能不能帮帮忙,你若能在我要求的时间里把东西做好,这些银子就都是你的了。”
  说着话,往柜台上放了两锭银子,足有五十两。
  天曜国情,十两银子便可供一户普通农家过活一年,对于这祖孙二人,五十两银子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老裁缝见到银子眼睛都放了光,但还是说道:“不知客官对牛皮袋有何要求,数量有多少,什么时候要?”
  “至少二十个,密不透风,今晚关城前便要。”
  老裁缝沉吟一下说道:“这位公子,密不透风的手艺我是有,可是速度就慢了,要想做二十个,至少也要到明天早上。”
  阮烟罗如今归心似箭,只恨不得立刻出城,问道:“我再加一倍银子,能不能再快点?”
  老裁缝摇摇头,说道:“赶工出不了细活,看来公子的这笔银子老朽是赚不了了。”
  他做了一辈子裁缝,自有自己的一套坚持,就算阮烟罗开出了天价,他也还是要坚持自己的标准。
  阮烟罗听到老裁缝这番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说道:“老人家,这银子我不减,就按你说的,明天早上。”
  这老裁缝如果一口答应,阮烟罗反而要考虑在不在这里做了,毕竟密不透风不是个简单的要求,如果为了赶工给她一批残次品,那对她而言根本就是一堆垃圾,一点用也没有。
  老裁缝略有些惊讶的望着阮烟罗,看到她脸上分毫不变的神色,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阮烟罗刚才根本就是在试探他。
  又仔细打量了阮烟罗几眼,老裁缝说道:“那请客官把皮子给我吧,老朽这就开工。”
  死士将一大堆牛皮交到老裁缝手上,阮烟罗细细说了牛皮袋的规格,尺寸,然后也不去找客栈,就在这裁缝铺子里歇了下来。
  那老裁缝手下只有个小孙女,有些裁裁剪剪的活那小孙女画好了,就让死士们去帮忙做。
  死士们都是玩刀剑的,下手很有准头,阮烟罗饶是心里着急,看着死士们的动作还是忍不住发笑,说道:“你们将来退休了,倒是可以来当裁缝。”
  死士们不太明白退休是什么意思,不过大概也知道就是不当死士了的意思,听了阮烟罗的话一阵郁闷,他们这些杀人的手,被阮烟罗拿到这里裁布来了。
  老裁缝手艺十分精熟,一整夜挑灯夜战,片刻不歇,做好第一个的时候,阮烟罗拿在手里看了看,只见针脚细密,而且缝了好几层,最后又用一层明胶封上。
  拿起来吹了口气,牛皮袋立刻涨了起来,一点气都不跑,看来她果然没有找错人。
  死士们看到阮烟罗拿着这个好像玩具一样在玩,眼睛里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他们从一开始就想不明白阮烟罗究竟怎么样才能把绳渡的绳子弄到河对岸去,本以为进了城看到阮烟罗找的工具心里能想明白一点,可是看着这些牛皮袋,他们不仅没想明白,反而越来越糊涂了。
  阮烟罗知道他们心里好奇的要死,可偏偏装作没看见的样子,一个字也不解释,还跑到一边坐着睡觉去了,弄得这些死士郁闷的要死。
  一夜紧张的劳作,到了天快亮的时候,这些牛皮袋终于全部完成了,阮烟罗一个个试过,每个都很符合她的要求。
  此时离城门开放只有半个多时辰,阮烟罗半分也不耽搁,把牛皮袋全都放了气折叠收好,留下银子就与死士们往城门口赶去。
  顺顺利利出了城,一路回到卫流和南楚男丁在山里呆着地方。
  山中有许多人,可是远远的,阮烟罗就看见卫流立在众人中间。十余天的艰苦跋涉,除却一身白衣有些脏了之外,他整个人的风采没有半分影响,整个人仍是清和淡雅,仿若谪仙。
  走到卫流身前,阮烟罗忽然发现卫流的眼底有些红,一条条血丝若隐若现。
  心头一动想到了什么,阮烟罗问道:“你昨晚没睡。”
  “嗯。”卫流转声说道:“你没回来,我担心你。”
  这句话撞在阮烟罗心里很软的地方,阮烟罗心口微微一涩,别开头转了话题说道:“我拿到我们要用的东西了,你看好渡河的地方了吗?”
  看着阮烟罗避开的眼神,卫流眼中一黯,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只一伸手说道:“找好了,你也来看看。”
  卫流找到的渡河地点在离关城二十多里远的地方,这处河面宽阔,也正因此,水流相对平缓,虽然仍是激湍急浪,可比起其他的地方要好多了,暗流与漩涡也少。
  阮烟罗仔细看了看,觉得这里真的是能找到的最合适的地方了。
  此时是六月天,天气炎热却晴朗,而且还没到梅雨季。不得不说他们运气好,出逃的时机刚好选在了这个时候。
  若是再早一点,水太凉,若是再晚一点,雨季到,这两种情况无论哪一种,都休想能渡过这条河。
  给读者的话:
  先更两章,后面还有。

☆、230 准备渡河

  “事不宜迟,我们最好今夜就过河!”阮烟罗当机立断说道。
  天曜追兵不断向风云关靠拢,再有一两天人马来的齐了,就会聚集人手大举搜山,他们这么多人不可能藏得住。
  而京城里的兰月兰星,也容不得她有半点耽搁。
  无论哪一种情况,他们都必须尽快渡河。
  他们所有的工具都准备齐了,如果不是白天目标太大,阮烟罗恨不得现在就渡河。
  阮烟罗的意见如今有着非常重的份量,南楚众人也都想快点回到自己的国土。眼见着河对岸就是自己的家,他们如何能不激动,因此没有半个人反对阮烟罗的话。
  定下时间,来河边查看的一行人又悄悄退回山里。
  这些日子众人不敢点火,都是在山里找些野果,阮烟罗没什么胃口,坐在地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只手忽然伸到她的眼前,白皙如玉的掌心中托着几颗红艳艳的小果实,十分可爱讨喜。
  阮烟罗抬头,正对上卫流温润的眼睛。
  “我洗干净了,你吃一点。”阮烟罗伸手接过来,拿起一颗咬了一口。
  甜中带酸的味道随着果汁流入喉中,阮烟罗觉得和她的心情有点像。
  似乎是很甜的,可是一缕酸涩就藏在甜中,挥之不去。
  “你有心事?”卫流在她身边坐下来,问道。
  阮烟罗眨了眨眼睛,说道:“有点累,昨天一晚上没睡。”
  有意无意,回避了卫流的问话。
  卫流看着阮烟罗眼睛,里面果然微微泛红,有血丝的样子,眼底也青黑了一片。
  心底涌起不舍,方才想问的话也暂时放过了,卫流轻声说道:“离天黑还早,先睡一会儿吧。”
  “嗯。”阮烟罗点了点头,与其跟卫流说话,不如睡着,这样至少不用骗他。
  阮烟罗往树上靠过去,卫流拉住她,阮烟罗微抬头,眼底有着疑惑。
  “靠着我睡吧,树上太凉。”卫流柔声说道。
  阮烟罗直觉的想拒绝,可是想了一下却点头说道:“好。”
  喜意从卫流的眼底飞快滑过,这些日子来阮烟罗逃避他不是一次两次,她现在还愿意依靠着他,是决定要原谅他了吗?
  伸手揽着阮烟罗,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阮烟罗感觉到卫流清浅的呼吸,心里却沉重的像是被几座大山压着。
  脑子里纷纷乱乱的一团,似乎是想了许多,又似乎是什么也没有想。
  她的体力并不好,这些日子连日奔波,昨天又几乎没睡,纵然心里各种念头轮番碾过,可是没一会儿,还是睡着了。
  卫流听到阮烟罗均匀的呼吸,这才侧过头去看她。
  阮烟罗枕在他的肩上,侧脸线条优美,宁静安然,一缕发丝从她脸颊落下,调皮的晃来晃去。
  卫流伸手把那缕发丝给阮烟罗拨回耳后,忽然想起她及笄那天,他也是这样为她拔回了一缕碎发。
  他从来都不爱与人接触的,有人靠近,避之唯恐不及。可那天却像是着了魔了一样,只是想伸手碰触这个女子。
  阮烟罗被碰到,不安的动了一下,眼睛也急速眨动,好像要醒的样子。
  卫流连忙收手,又极力保持着自己的身形稳定。
  阮烟罗皱了皱眉头,终究没有抵挡住睡意的来袭,再次睡了过去。
  卫流不敢再去碰她,只是静静的看着。
  忽然叹了口气,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烟罗,再给我一点时间,只要再一点点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完整的解释,到时,你想要怎么怪我罚我,都可以。
  阮烟罗一夜未归,卫流也是一夜未眠,此时风过树梢,草木飘香,身边又坐着最想要的女子。
  倦意渐渐涌上,卫流不知不觉靠着阮烟罗,也睡着了。
  秦川过来找卫流禀报事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青翠的摇摆的树木之下,卫流和阮烟罗头靠着头,依偎而眠。
  一切那么美,又那么好。
  让人想让时间就此停下来,再不前行。
  秦川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悄悄的退走。
  他陪在卫流身边这么久,还从未见过他可以这样安宁的睡上一觉。
  阮烟罗对于二皇子来说,终究是不同的吧。
  既然如此,就让他们好好的睡上一觉,一觉醒来,更美好的未来,一定就在眼前。
  因为秦川吩咐过了,往来的人都避着他们,没有一个人来打扰卫流和阮烟罗的安眠,因此等阮烟罗一觉醒来,天都已经擦黑了。
  她一动,卫流也醒了,看到两个人相依相偎的姿势,阮烟罗有些尴尬,卫流却轻轻柔柔的笑了一下,很满足很温婉。
  阮烟罗别开脸,起身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河边吧。”
  这天夜里微风,有月,天气不错。
  这条界河因为凶名在外,从来没有人能泅水渡过去过,所以天曜守军也从来没有派人往这边巡逻过,这倒让阮烟罗他们方便了不少。
  到了河边,阮烟罗让陪着她进关城的人把牛皮袋拿出来,全部吹上气,又把口袋扎好。
  卫流看着问道:“烟罗,这个能有什么用?”
  “绑在人身上。”阮烟罗说道:“这里面有空气,人进了河就没有那么容易沉下去。这条河太凶险,我也没有万无一失的法子,只能尽可能的增加成功率。”
  “你的意思是说让人在身上绑上这种袋子,再泅水强渡?”
  “嗯。”阮烟罗点头:“找两个武功高的人,每个人身上绑上十个袋子,再带上绳索。这水流很急,估计会往下冲很远,但有这些牛皮袋,应该不会被沉下去,就算一时被水击晕了,也能缓过来。”
  这个法子虽然不是万全,但也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
  “二皇子,属下愿去!”一个死士当即就站了出来,说道:“属下家在江边,自幼玩水,水性很好。”
  阮烟罗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算一个。”
  别人还要再自荐,阮烟罗却挥手阻止,看着卫流说道:“阿流,另一个人,就由你去吧。”

☆、231 绳桥搭成

  这所有的人里面,以卫流的武功最高,但阮烟罗肯定不会因为这种原因就让卫流去。
  卫流只略略一想,就明白了阮烟罗的意思,这一路上,他两次断后,做的都是最危险的事情,这些事情虽然足以让跟着他们的南楚男丁对他死心塌地,可是在这回归南楚的最后关头,要是能够再加强一下,让他们知道他们回归南楚的路,是由他所打开的,那这些人对他的忠心,就会更加强烈。
  这个女子做的事情,总是有意无意间,就能撞到他的心坎里。
  卫流点头说道:“好。”
  秦川和其他亲随还要再劝,被卫流一挥手就制止了,那些南楚男丁看到卫流以皇子之尊,竟亲自去为他们做这种有可能会丧命的事情,更是感激到无以复加。
  他们虽然口中没有说什么,但心底都已经认定了卫流当主子,从此以后,就是为他肝脑涂地,也是心甘情愿。
  卫流和那个死士换了方便行动的衣服,将绳索紧紧缠在身上,又把十个每个足有靠垫大小的牛皮袋在腰上围了一圈,又结结实实的扎牢。
  河水在前方奔腾呼啸着流淌,卫流稍微试了试水,正要下去,阮烟罗忽然拉住他:“阿流,你要保重。”
  阮烟罗眼底的担心和忧虑那么明显,这种关心像一股热流一般,让卫流浑身上下都暖暖的。
  “我不会有事的。”卫流轻声说道:“你放心。”
  “嗯。”阮烟罗点了点头,松了手后退一步,看着卫流和那个死士一前一后,滑进水中。
  水流实在太大了,两个人刚一下水,就被一个浪猛的打过来,整个人都淹没了。
  如果他们是直接下水的,只这一个浪,就能把他们都打晕,别说游水,就这么沉底都有可能。
  幸好阮烟罗事先给他们身上绑了牛皮袋,一个浪头打过之后,牛皮袋的浮力带着他们再次浮了上来,卫流和这个死士又都是有武功护身的,短暂的晕眩之后很快醒了过来,岸上的人又用力拉住他们身上的绳子,不至于让他们被冲的太远。
  卫流和死士在水中泡了这一会儿,对水中的感觉也比较熟悉了,就奋力向前方划水。
  一路水流湍急,岸边的人一点点放着绳子,看着宽阔的河道里只有两个小黑点,载沉载浮,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河水过了一半左右的时候,忽然上游飘来一根枝枝,直往卫流撞过去。
  卫流在水中极力调整姿势,才勉强避开,却听呯地一声爆响,腰间的一个牛皮气袋被这么一划,竟然直接爆开。
  卫流也猛的往水中沉了一下。
  “二皇子!”秦川嘶声叫着,只恨自己方才为什么没有阻止卫流,竟真的让他下水了。
  话音方落,卫流一个挺身,猛的从水中冒了出来。
  阮烟罗保险起见,每个人的身上绑了十个牛皮袋,如今破了一个,其他的却没受影响,带着卫流浮了上来。
  看到卫流挥了挥手示意无碍,岸上的人这才舒出一口气,可是心仍是紧提着,卫流他们一刻没到岸边,他们就一刻不能安心。
  明月在天上明晃晃的,月下的河水不见温柔,反而更显狰狞。
  卫流和死士竭尽全力往岸的那边靠拢,每一下划动,都似用尽毕生的力气。、
  他们这是在用人力,与天斗!
  阮烟罗的指甲紧紧掐入掌心里,把掌心刺出血来都没有察觉。
  如果卫流有事,她不会原谅自己,因为是她让卫流去的。
  三十米……
  二十米……
  卫流和死士一点点往对岸靠近,半个多时辰的挣扎,他们的体力几乎都用到了尽头,但幸好靠近岸边,水的流速和冲力也小了,他们这才能勉励支撑着,往近在眼前的岸边,死命靠过去。
  终于,卫流的身影一顿,似乎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他拼力又往前划动了一下,抓住一块突出在水面上的石头,用力把自己拉过去。
  所有人都在紧张的注视着他,当看到卫流抓着那块石头,身体一点一点的高出水面,岸边骤然爆出一阵欢呼。
  成功了,卫流竟然真的过去了!
  这阵欢呼只响了几声,卫流的亲随就匆忙过去制止,这里离风云关太近了,万一被里面的守军听到察觉出不对那就糟糕了。
  卫流上了岸,只匆匆喘了几口气,就从树上折了根长枝,跑到更下游的地方,去接应一起过去的死士。
  那死士此时已是一点力气都用不上了,只凭着牛皮水袋的支撑,才能勉力不沉下去,人也一直往下游飘,只靠腰间的绳子,才被拉着没有飘太远。
  看到卫流递来的树枝,那死士咬咬牙,竭尽全力往前一仆,死死抓在树枝上,卫流也用尽全力,把他往岸边拉。
  终于,死士也被卫流拉上了岸,卫流抛开树枝,上前查看死士的情况,却见死士口中不断的往外冒着鲜血。
  “二皇子,属下,幸不辱命!”
  他的任务是把绳子带过河,现在,他做到了。
  卫流目光猛的移向他的腰间,这才发现,他的腰呈现出一种很不自然的姿势向后弯折着。
  原来水流太急,他又力竭,刚才全靠腰间的绳子拉着才没有被冲往下游,而这巨大的冲力,竟硬生生让他的腰被拉断了。
  卫流心头一阵酸楚,他对这死士说道:“你已经回到南楚了,你放心,你的家人,我一定会照顾好。”
  “多……多谢二皇子……”死士口中又吐出一口血沫,头向一边歪去。
  卫流伸手合上他的眼睛,他的手在水中泡过,冻的冰凉苍白,没有一丝热气,然而碰到死士的脸,竟觉得死士的脸比他的手还要凉。
  闭了闭眼睛,卫流豁然起身,他没有时间去悲伤,死士拼了命才把这根绳子送到这边,他断不能让他的性命白费。
  解下死士腰间和自己腰间的绳子,卫流寻了两棵足够粗壮的大树,把绳子在上面牢牢的绕了好几圈,然后向对方高高举起手晃了三下。

☆、232 我不怪你

  “二皇子已经弄好了!”秦川兴奋的说道,他没有想到,他们竟真的能用这种办法过河。
  组织众人渡河的事情是早已安排好的,阮烟罗命令所有人都准备一段绳子,没有绳子就撕衣服,绳子的一端固定在自己身上,另一端在已经在河面上架好的绳桥上结一个活扣。
  这样万一水太大或者别的原因脱了手,至少还有一样东西能把他们和绳桥连在一起,不至于就这样送了命,把伤亡减到最低。
  一切准备完毕,在松风摇动微喧的山林里,在朗朗月光之下,在界河肆虐的咆哮声中,一场多达两万人的壮观绳渡,正式拉开了帷幕。
  绳桥一共有两条,因为带过去的绳子都是专门为死士配备的,不虞会断,所以并没有合到一起使用,这样速度也能快一些。
  有了绳桥的帮助,河水又相对较缓,这些人过河不再是什么难事,不过一柱香时间,排在第一个的南楚男丁就到了对岸,他一上岸,就立刻转身去帮助卫流,接应紧随他而来的其他人。
  其中不乏有人体力不支脱了手,多亏阮烟罗提前准备的安全措施,大多数都被身上的绳子拉住,缓过一口气来继续向前,只有几个人连身上的绳子也给冲断,没入水中不知生死。
  在这浩瀚的河水中,生命如此渺小,逝去的时候连个水花都激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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