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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之魂牵梦绕-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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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四下无人,十三将怀中之物掏出,是只幼狼!
福圆本能地后退一步,十三柔声说道:“你摸摸它,它还没断奶,不会咬人的!”
这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幼狼有着柔软的灰色皮毛,湿漉漉的大黑眼睛,福圆大着胆子上前顺着毛摸了摸,见它没有反抗,便从十三怀中抱过,又回房从铜壶里倒了些羊奶出来放到炉灶上温了温,喂给幼狼。
做完这些,福圆看了看还在一耸一耸添奶喝的小狼问:“哪来的?”
“今儿我涉猎的时候看见一头母狼倒在血泊里,这个狼崽子守在一旁,怪可怜的,就抱回来!”
“你该不会是让我帮你养吧?”
十三嘿嘿一笑:“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可以担此重任!总不可能把它抱回京吧!”
福圆气结:“万一它兽性发作,把我吃了怎么办?”
“那……到时我就吃了它,替你报仇!”
福圆一阵抽搐,十三阿哥,认识你真是倒了血霉!
二人本想将狼崽子安置在马厩,那些马一见这个小家伙个个上蹿下跳,差点掀翻草棚,无奈之下福圆只得在自己毡房一角铺了个草窝,暂时将它安置在那,待它长大一点能够独自觅食了,就赶紧扔出去。
“不行,这是一匹狼,一匹狼!”
“十三阿哥,我知道这是一匹狼,你不用反复强调!”
胤禟与胤誐普一进帐,就见福圆与十三争得面红耳赤,二人中间还蜷着一只狼崽子,用无辜的眼神看着面前对峙的二位。
“那怎么能叫八月这个名字呢?最起码也该是威武将军,征西将军!”
福圆嗤之以鼻:“这条狼现在归我了,我想起什么名字就什么名字!”
“爷反对!”
“反对无效!”
兄弟俩听到这,乐了,十阿哥笑道:“福圆,八月这个名字确实有点上不了台面!”
十三眼睛噌地一下亮了,随即看向胤禟:“九哥,你觉得呢?”
九阿哥摸了摸狼崽子的头,确信它不咬人之后说:“八月这个名字挺不错的,朗朗上口又平易近人。”
看着垂头丧气的十三,福圆展颜一笑:“还是九阿哥最公平,来,八月,叫一声我听听!”
兄弟三人摁住抽动的眉角,一片默然。
康熙的车队在科尔沁停留了十几天后,继续启程,临走时福圆拉过十阿哥悄声问道:“八阿哥跟九阿哥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有时候福圆真的很想撬开十阿哥的脑袋,看看那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就是怎么突然就和好了?”
“嗨,爷还当是什么事呢,就这啊!”
你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皇阿玛木兰狩猎的时候,我们哥几个都去了,老九一头钻进林子里迷了路,天都黑了也没见回来,是老八把他找回来的,还受了伤,老九当时心里挺过意不去的,就时常去看老八,一来二去,就好上了!”
天降巨雷,福圆不知是十阿哥的遣词用句把自己雷倒了还是八九阿哥之间那□裸的□!
眼见二人在这边嘀咕了好一会,九阿哥忍不住走了过来:“老十,该走了”
福圆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塞到九阿哥手中:“帮我带给十四!”
点点头,九阿哥仔细放入袖中,看着福圆笑道:“这下又得很久才能见了!”
“行了,别磨蹭了,赶紧走吧”福圆挥挥手,看着二人上马,胤禟骑在马上久久注视着福圆,目光定定地似要扎进眼睛里,福圆被他看的一阵心慌,却见他一勒缰绳,与十阿哥拍马而去。
脚边八月咽唔一声,拱拱福圆,福圆抱起它,直到远去的车队化作一个小黑点再也看不见,这才折返回营。
第十四章
时光一晃如白驹过隙,康熙四十年,福圆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年了,注视着镜中的自己,十五岁的少女还带点婴儿肥,如云的青丝柔软的披在两端,柳丝一般的眉下依旧是那双笑起来会成月牙状的眼睛,微翘的嘴角显得面容十分灵动。
墨雨一边帮福圆梳着辫子,一边笑说:“如今整个科尔沁都在议论,土谢图王爷家的格格生得美若天仙,将来不知哪家的少爷有这个福气!”
抽了抽嘴角,福圆歪在榻上,这还是前年九阿哥命人从京城运过来的。
“九爷这几年生意是越做越大了,单看咱们这屋子吃的,用的,穿的哪样不是经了他的手。”
福圆一乐: “墨雨,怎么爷都叫上了,你可是一直都讨厌他!”
“那不一样,他对格格好,墨雨自然就不讨厌他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帐外闪了进来,扑到福圆身旁,舔了舔她的手背。
福圆咯咯一笑:“八月,又去哪疯了?”摸了摸八月背脊,见它还想蹭上榻,拍了一下:“去,我可抱不动你了”
原本八月一岁多的时候,福圆就打算放它回去,抱到老林子外,亲眼见它消失在视线里,不料一转头它又跟上了,甩都甩不掉,只好又抱回去。好在八月觅食也跑得远远的,并不骚扰附近的牧民,大家对八月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倒是巴雅斯护朗知道自己宝贝孙女养了一条狼,格外高兴,直夸她有自己当年的风范。
一年一度的祭敖包节又要开始了,各旗的人们纷纷扶老携幼,带着羊肉、奶酒赶到敖包,祈神降福,保佑人畜两旺。
福圆突发奇想:“墨雨,咱们去左翼看看吧,看他们祭敖包跟咱们有什么不一样?”
“格格,祭敖包不都一样的,干嘛非要跑去左翼?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他们看出来咱们是右翼的就有麻烦了!”
“怕什么?到时候咱们骑上马就跑呗,好墨雨,去吧去吧!”
拗不过福圆,墨雨只好同意,二人带上祭祀品,偷偷把马牵出来,直奔左翼。
跑到左翼中旗山脊的一个敖包旁,上面插满了幡杆,挂着各色经旗和绸布条,牧民们跪在敖包旁,喇嘛一旁诵经,然后往敖包上添加石块。
待到仪式结束,牧民们都走了之后,福圆拣了个较为平坦的石块,抽出小银刀,在上面刻了两个字,码到敖包上面,虔诚跪拜。
“格格,你刻了什么啊?”
“那还用说,当然是祈求姻缘啦!”敖包后一个低沉的男声骤然响起。
墨雨斥道:“谁?偷听姑娘家讲话不害臊!”
一个身影从敖包后转了出来。
那人皮肤黝黑,鼻梁高挺,剑眉星目,一袭深蓝色的蒙古袍,看到福圆后滞了一下,随即笑道:“想不到科尔沁左翼还有这么漂亮的姑娘!”
墨雨怒了,喝道:“你是哪个旗的,这么没规没矩,敢偷看我们家格格?”
那人双手抱胸,倚在石墙边:“格格?据我所知达尔汉亲王家可没有你这个格格!”
糟了,福圆灵机一动,指着对面大声说:“快看,那边来人了!”,趁着他回头之际,携了墨雨双双打马而逃。
那人看着远去的二人,拾起福圆刚刚刻的石块,神色复杂,最后化作一声轻笑。
难道还怕找不到你,格格?
福圆与墨雨从左翼出来,确信没有人追后,便放慢速度,任马儿慢悠悠地驮着自己,待到回到驻地,月亮已经爬上了半山坡,远远的就听见额布格帐子里传来爽朗的笑声。
“额布格,我回来了”,掀开帐子,福圆一愣。
沙律叔叔,多尔济还有巴根都在,巴雅斯护朗坐在最上面,身旁还坐着一个青年,正含笑看着自己。
虽然四年未见,那温玉般的男子总是偶尔浮现在脑海里,此刻见了,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如此熟悉,竟像是从未分别一样。
“萨齐拉,还不见过八阿哥!”
福圆向他一福,缓缓展开一个笑容,胤禩,好久不见了!
夜色正浓,福圆正靠在榻上看书,墨雨走了进来:“格格,八阿哥在帐外”
“快请啊!”
“他说天色已晚,多有不便,明日再来看格格”
胤禩看着帐内透出的灯光,暖暖的直达心扉,柔柔一笑转身便走,身后传来一声娇斥:“爱新觉罗。胤禩!”
回头看见一个少女,双手叉腰,柳眉倒竖,又急又气地看着自己:“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福圆……”胤禩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的少女,一股酸意直达眼底。
黑黑的夜空低垂,一轮明月高悬,二人躺在山坡上仰望满天繁星。
“胤禩,你怎么来了?”
“皇阿玛不日就要巡幸科尔沁,我是来打头阵的。”
“又来?”福圆没好气。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看样子你还挺不欢迎我们的。”
“那到不是,你们来我摇旗呐喊外加鼓瑟吹笙,你们阿玛可就没这待遇了!”
“呵呵”半响之后,胤禩柔声说道:“福圆,年前我额娘册为良妃了”
“你额娘该很高兴吧?”
“恩,盼了这么多年,皇阿玛终于肯对她有所眷顾”
“这就叫苦尽甘来,以后好日子还长着呢,慢慢过!”
福圆眼皮越来越重,远方的天空慢慢模糊……
胤禩看看身旁酣睡的少女,嘴里还在嘀咕着:“我还没恭喜你封了贝勒呢……”
天大的喜事也抵不过此刻你在我眼前。
福圆一觉睡醒,发现自己回到了毡房,想来是胤禩将自己送回的,他这几日与各旗亲王商议接驾之事,公务缠身,还是不要去打搅,等他闲了再做计较。
半个月后,康熙的御辇声势震天地开进了科尔沁,只是这次驻跸在左翼,福圆随巴雅斯护朗等人只好乖乖呆着左翼。这次阵容明显比上次强大许多,不管是人数还是车马数量都远胜上次数倍,就连科尔沁外巴林、土默特、翁牛特等部的王公贵族们都赶来了。
福圆百无聊赖,随众人一起行跪拜大礼后就撤回了毡房,正窝在榻上看书,忽然眼前一黑,耳旁响起一个粗喇的声音:“猜猜爷是谁?”
“多尔济,别玩了,这会子你还有闲心在我这?”
眼前一亮,一张俊颜伸到自己面前:“多尔济是谁?”
福圆打量了半天问:“敢问你是?”
“啊!”一声大叫,那人抱头蹲在地上:“你居然不认识我了,你居然忘了我,早知道这样当初死也不放你回科尔沁!”
福圆绝倒:“十四,我跟你开玩笑呢,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你要来,怎么信里都没提?”
十四立马从地上弹起,眉开眼笑地凑过来:“这不想给你一个惊喜嘛!有没有想我啊?我可想死你了!”
“你这跟谁学的油嘴滑舌的,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记忆里总跟在自己身后,被欺负的男孩如今长得和福圆一样高了,大概很快就会超过自己,俊秀中透着一股勃勃生气,那双眸子没变,和小时候一样极黑极亮,由于处在变声期,只要一开口就像是漏气的风箱,粗声粗气的。
“你这次跟谁一起来的?”
“太子,大哥,四哥,十三哥”
一旁墨雨一声娇呼:“太子也来了?”
福圆看了眼墨雨,也问道:“二哥哥果真来了?”
十四点点头,被福圆注视地不自在了,咳嗽一声:“福圆,什么时候回京城一趟?我额娘很想你”
“再说吧,我也很想去探望德妃娘娘”
眯了眯眼,十四转而笑道:“福圆,我是偷溜出来的,万一皇阿玛问起,不好交代,我先回帐了,改日再来看你”
福圆点点头,将他送出帐,目送十四走了之后转身正欲回帐,忽然手臂一紧,一袭蒙古长袍的男子抓住自己:“终于找到你了,萨齐拉格格!”
“是你!”福圆被他抓得紧紧的,又羞又急:“快放开我,你这个野蛮人!”
“不放,我找遍了整个科尔沁才找到你,这次我可没那么容易被你唬了”
“那你先放手行不?你都知道我是谁了,我能跑哪去?”
那人想了想,觉得福圆的话在理,也就松开了手,福圆甩甩胳膊,瞥了那人一眼:“你是谁?”
“我叫班第,是翁牛特部的台吉”
“班第,我现在有急事,额布格正找我呢,我就住在那个毡包,你要找我就去那找吧!”福圆随手一指,指着远处一个毡包,说完便匆匆走了。
班第不疑有诈,冲着福圆远去的背影大喊:“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第十五章
福圆一时半刻还不敢回毡房,生怕在路上撞见班第,只好沿着草场溜达,迎面走来三人,领头的分明就是胤礽!又惊又喜,福圆急忙跑了过去。
“二哥哥”
“福圆!”,胤礽摸摸福圆,宠溺一笑:“几年不见,长高了不少,是个大姑娘了!”
“二哥哥倒是越发丰神俊朗,气度不凡了”
再看看胤礽身后,是四阿哥跟十三,福圆一一打了招呼,四阿哥倒是感觉没以前那么冷酷了,气质沉稳内敛,果然做了阿玛就是不一样,反观十三还是那副样子,挤眉弄眼地冲自己笑了笑。
“你们这是要去哪?”
“皇阿玛召咱们去议事”
“这样啊,那我不耽搁你们了”福圆掩住满眼的失望,低低说道。
三人相视而笑,擦肩走过,十三凑到福圆耳边说:“回头去找你”,说完拔腿追上前去。
这日一早,福圆并墨雨围着炉灶煮奶茶,铜锅里的茶水正咕咕地冒泡,一角的八月忽然爬起,冲着帐外咽唔,发出低吼。
随即两个身影进了帐,八月冲着其中一个扑了过去。
“八月!”福圆来不及阻止,眼看着十三阿哥即将血溅当场。
不料八月只是围着十三打转,还及其亲昵地舔舔他,十三摸摸八月的头笑道:“好八月,还记得爷!”
“来得刚好,尝尝我这儿的奶茶,可是和别处不一样的”,福圆招呼四阿哥与十三阿哥坐好,让墨雨端了两碗奶茶给他们。
看着二人喝下一口,福圆笑眯眯地问:“如何?”
“甜的?”十三张口便问。
“恩,我喝不惯这的咸奶茶,就把盐巴换成了糖,四阿哥平素不喜甜食,他那碗我特意多放了点奶,好冲淡茶的苦味。”
胤禛冲福圆点点头:“多谢!”
福圆眼尖发现胤禛眼下一片乌青,便笑问:“四阿哥可是在草原不惯?”
谁知十三呵呵一笑:“四哥是被人吵得夜不能寐,也不知道是哪个疯子半夜在四哥帐外唱歌,唱了整整一宿!”
福圆哑然失笑,问道:“可把人捉了?”
“正关在马厩呢,打死也不肯说出名字,看衣着像是哪个旗的少爷,只怕是喝醉了酒撒泼呢,这会子醒了酒自然不愿意透露姓名,过几日就放了他”
福圆心里透亮,估计是班第那小子,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去唱什么歌啊,活该!只是没想到自己随意一指,便点中了四阿哥的毡房,果真是世事多变。
三人静坐着喝着茶,室内一片静谧,唯有铜壶滴漏的水滴声,嗒嗒作响,福圆抿了一口茶笑道:“这可真是合了温飞卿那句铜壶漏断梦初觉,宝马尘高人未知!”
班第从马厩中走出,闻闻一身臭烘烘的马粪味,皱了皱眉,抬眼看见几米开外眉眼弯弯的女孩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心头大火,大步走过去,扬起手:“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愚弄我!”,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眸,举起的手无论如何也放不下来。
福圆瞟了眼班第停在半空的手,笑道:“我可是好心来接你出狱的,你可别不识好人心啊!”
挣扎了一会,扬起的手终是无力垂下,班第颇为懊恼:“若不是你,我至于如此吗?”
福圆吐了吐舌头:“你几日未归,翁牛特旗的人不会来寻你吗”
“不会,他们都习惯了”
“你隔我那么远干什么?我都听不到你在说什么”
班第挠挠头,老老实实回答:“我身上太臭,怕熏到你”
“你倒挺细心的,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二人翻身上马,约莫骑了几里,绕过丛树林,坡下一潭湖水豁然出现在眼前,松了缰绳,在马臀上轻击一下,任它去自寻草吃。
指了指湖, “洗去吧!”,说完福圆便仰天倒在坡上,翘着腿闭着眼睛假寐。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福圆悄悄睁开眼睛,班第正从水中走上岸,袍子就这么搭在腰间,精壮的胸膛在阳光下散发着古铜色的光芒,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着,福圆看得面红耳赤。
“你,你把衣服穿好!”
班第穿好袍子又弯下腰在草丛中摸索了好一会,福圆扒拉着草极不耐烦地问:“好了没啊?”
不妨眼前突然出现一束萨日朗,班第攒着那束花咧嘴一笑,眼神真挚又略带傻气:“萨齐拉,送给你,你就像这草原上的萨日朗一样,绚丽迷人”
福圆微微一笑,接过那束萨日朗:“班第,谢谢你,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送花给我!”
捧着那束花,福圆与班第牵马回营,正值夕阳西下,人与马都镀上了层金辉。福圆看着比自己高出一截的班第问:“你们翁牛特与科尔沁有何不同?”
“咱们翁牛特信奉山神,以山为尊,男儿个个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女儿家也毫不输给男子,每年山祭的时候最热闹了,家家户户都会派人出来比赛,男人们就练布库,赛马,女人们就比赛挤牛奶,剪羊毛”说道这,班第停了一下,看着听得津津有味的福圆问:“萨齐拉,以后我带你去翁牛特看看,好不好?”
“好啊,你可别食言!”
“君子一诺”
“快马一鞭”
说话间,二人已行至营地,看见十四正在门口翘首驻足,福圆走上前问:“在等谁呢?”
“还能有谁?”十四笑道,抬眼看见福圆身后的班第,面色一沉:“你是谁?”
“这是班第,翁牛特的台吉”,福圆接口,又对班第说:“这是十四阿哥”
班第向十四行了个礼,不料十四哼了一声,牵过福圆扬长而去。
走了几步,福圆隔着袖子掐了一下十四:“人家惹着你了?”
“区区一个台吉,爷还不放在心上!”
“找我有事?”
“嗯,明日赛马,你可得到场给我加油”
“行!不过比赛归比赛可不许一时意气与别人争执,更不能一味求胜,不拿自己性命当回事!”
十四笑颜逐开:“都听你的”
第二日,赛马场上旌旗飞扬,康熙并一干亲王高坐席上,看着赛马场上一众男儿意气风发,鲜衣怒马。
右翼中旗这边派出的是多尔济,康熙派了十三,十四出马,班第也赫然在列与各旗宗室子弟并排,只等鼓声响起。
福圆与一干女眷呆在场边,接触到十四寻找的眼神,连忙扬了扬手,比了个V字。
咚咚咚,三声鼓响,马蹄腾飞,扬起漫天黄沙。
班第一马当先,其次是十三与多尔济,十四紧随其后,其余众人也紧紧咬着不放。
福圆身旁的女孩子叽叽喳喳议论着:“那最前面的是谁啊?”
“是翁牛特的台吉班第!”
“听说他还没有可敦,乌兰格格!”
福圆顿时来了兴致,加入到八卦阵营:“十三阿哥也挺不错的,长得又俊,又是皇帝的儿子!”
巴林部的宝音格格摇摇头说:“真要说到皇帝的儿子,那边席上那两个还不错!”
顺着那女孩视线看过去,正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分明就是胤禛与胤禩。
感应到福圆的眼神,胤禩冲着这边微微一笑,福圆耳旁顿时响起一阵抽气声。
福圆沉重地叹了口气,拍拍宝音的肩膀说:“宝音,我不得不说你的眼光真不错!不过,他们两个一个连娃都有了,另外一个将来会娶个河东狮,所以还是放弃吧!”
“萨齐拉,你认识他们?”插话的是乌兰格格。
“见过几面,不算太熟”
若是说青梅竹马,一处长大会不会被你们用刀砍?
正说着,又是三声鼓响,原来赛马的众人折返回来了。
奇怪的是班第的身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左翼中旗的台吉阿拉善,而多尔济与十三,十四依然紧随其后,众人均陆陆续续到达终点,班第几乎是最后一个。
第十六章
康熙看得十分尽兴,与王爷们议论了一阵,又奖赏了众人,这才离去。
福圆拖过班第正欲问个清楚,忽然听过一个粗犷的男生说:“多尔济,你们右翼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多尔济涨红了一张脸辩道:“阿拉善,你别狗眼看人低,咱们右翼比我好的多得是”
“谁?有种叫他出来!”
见无人回应,阿拉善大笑数声:“都是些缩头乌龟!”
“放屁!”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
阿拉善大怒,伏在马上张望:“是谁?给爷爷滚出来”
“是你姑奶奶我!”福圆拨开人群,走到十三身旁:“十三,借马一用!”
十三点点头:“万事小心”
福圆翻身上马,手拿马鞭指着那人:“咱们右翼最不缺的就是好汉良马,我一人就可以赢你,更不用说别人了”
“萨齐拉格格,我不跟女人比赛,省的说我欺负女人!”说罢,阿拉善一勒缰绳,欲打马回营。
“慢着,难不成你怕输给一个女人?”
一旁十四跟着起哄:“台吉果然高明,如此一来,这头名的位置可就保住了!”
哄声四起,阿拉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吼道:“比就比!”
众人自觉让开一条道,福圆打马跟在阿拉善身后,忽然缰绳被人拉住,班第阻止道:“萨齐拉,不要去”
“不行,这是科尔沁左翼与右翼之间的较量,谁不比就是给本部的人抹黑”福圆义正言辞道,随即又俯下身在班第耳边悄声说了几句,班第眼中尚有一丝犹豫,看到福圆自信的眼神,还是放开了缰绳。
二人位于起点前,福圆清了清嗓子说:“阿拉善,这个比赛是我要比的,当然规矩由我定,咱们从这出发,最先回来的人获胜,怎么样?”
“可以”
“那麻烦四阿哥与八阿哥做个见证,省得到时有人耍赖”,几米开外的四阿哥与八阿哥无奈地点点头。
阿拉善,你自求多福吧!
号角吹起,阿拉善驾马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而去,福圆却慢悠悠骑着马踱出,那神情,那姿态分明是来散步而不是比赛的。
多尔济急了:“萨齐拉,你在磨蹭什么?快点追啊!”
一旁十三拉住他:“慌什么,你再等一会儿”
不一会,阿拉善的身影出现在大家视线里,福圆不急不慢看了他一眼,调转马头,赶在阿拉善到达的前一刻又回到了终点。
“我赢了!”福圆高呼。
阿哥们含笑不语。
众人面面相觑,阿拉善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萨齐拉,你在做什么?”
“我先到达终点啊,按规矩我赢了!”
“你根本就没赛马,你连那边都没跑过去!”
“诶?我可没说一定要骑到那边再折返回来,我说的是谁先回到终点谁获胜,我先到,当然是我赢了,你要不服,让两位阿哥给评评理!”
八阿哥咳嗽一声说:“阿拉善,按规矩是你输了”
四阿哥望天不语。
阿拉善面色灰败,走到福圆面前抱拳说道:“萨齐拉格格,我认输”
福圆笑了笑,绕过阿拉善返回自己毡房,经到班第身边时,得意地扬扬眉。
说了让你相信我!
“二哥哥!”
胤礽抬头一看,福圆正在帐外向自己招手,笑着走了出去:“什么事啊?”
“这么久你都没来看我,我只好来看你了!”福圆扁扁嘴。
胤礽会心一笑:“二哥哥不是不想去看你,只是从京城传来的奏章,公文实在是太多了,二哥哥脱不开身啊”
“小圆球,生二哥哥气了?”,看着低头不语的福圆,胤礽试探着问。
还是没有回话。
“这样,我今儿晚上把所有奏章看完,明儿一早陪你出去玩,怎么样?”
福圆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我跟二哥哥逗着玩的呢,我哪能生二哥哥的气啊?”
“你啊……还像个孩子!”
“对了,二嫂跟小侄子还好吗?”
“还行,你要真关心咱们,就回去看一趟”
福圆吐了吐舌头:“嘿嘿,我这不在外面自在惯了,怕回去坏了宫里规矩”
“听说你前日赛马赢了阿拉善?”
“我使了个诈,要不然我哪能赢他”
“就你鬼点子多,难得我那帮兄弟也陪着你疯”
“二哥哥……沈大哥还好吗?”犹豫了许久,福圆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胤礽面色一暗,随即笑道:“我已许久不同他联系了,你问他做什么?”
“没事,问问而已”
幸好,幸好,你们没有搅在一起了!
告别胤礽,福圆一路慢慢走着,瞧见多尔济在自己毡房外来回踱步,神情焦急。
看见福圆,多尔济急忙跑上前:“萨齐拉,不好了,达尔汉亲王和台吉去找额布格求亲了!”
“你说谁?”
“就是前几日输给你的阿拉善,他来求亲了,要娶你去他们左翼!”
福圆一把推开多尔济,大步向巴雅斯护朗的毡房跑去,寒风将自己脸颊刮得生疼,脑海里一片空白,耳旁反复回荡这句话“他来求亲了,他来求亲了,他来求亲了,他来求亲了……”
一路跑到巴雅斯护朗的毡房,不等通传,福圆一掀帐帘闯了进去。
“额布格……”
巴雅斯护朗的毡房里此刻挤满了人,康熙,四阿哥,八阿哥,达尔汉亲王,阿拉善台吉,沙律叔叔都在,看到福圆闯进来,众人均看着她。
福圆反倒坦然下来,向康熙行了跪礼:“福圆给皇上请安”
“免!”
福圆躬身一拜,口中答是,方才起身,站到巴雅斯护朗身边。
对面达尔汉亲王离座恭身跪倒,口中说:“奴才刚才所说之事,还望皇上玉成!”
福圆慌忙看向巴雅斯护朗,后者给了福圆一个了然的神情,这才松了口气,直到上首响起康熙的说话声,福圆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这老头一向好做媒人,该不会真把自己给嫁了吧?
“巴雅斯护朗,这原本是你的家事,你说呢?”
“回皇上,萨齐拉尚且年幼,生性顽劣,恐难以配得上阿拉善台吉。”
达尔汉亲王一声冷笑:“难不成你是嫌弃犬子,故意推脱搪塞!”
毡房里一时陷入了静默与僵持之中,炉灶内的大火烧得旺旺的,发出啪啪的闷响,帐内温暖如春,福圆却仿佛身至数九寒冬,彻骨冰冷,只得紧紧搂住自己,死死咬住嘴唇,唯恐自己会尖叫起来。
康熙右手一下一下敲击着方桌,半响,轻笑一声:“达尔汉王爷,福圆可是要留给朕做儿媳的,你该不会跟朕抢吧?”
此言一出,满堂惧惊。
巴雅斯护朗眼里闪过一丝惧意,随即又恢复如常;胤禛直直地看向福圆,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内容,震惊,恍然,懊恼……;胤禩倒是神色如常,只是那嘴角上扬的幅度越来越大;福圆初初还楞了一下,马上就换上一副听天由命的神情。
康熙将众人表情一一看进眼里,眼眸越发暗黑深沉。
达尔汉亲王衣背俱湿,如何敢回话,重重嗑了几个响头,退回座位。
“巴雅斯护朗,朕这次回京,就让福圆跟着一起回去吧!”
福圆站在身后,看着巴雅斯护朗那花白的头发搭在后背上,微微佝偻的身子,眼眶一热,走到帐中跪倒在康熙御前。
第十七章
“皇上,奴婢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皇上成全!”
“你说说看”
“额布格年纪大了,奴婢此次返京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还望皇上宽恕一段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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