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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宠之赖上腹黑冷妃-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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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平生低了头,不知在想什么,低沉悦耳的嗓音低低响起,传进阎锦的耳朵里,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落寞,“今日……明日再去吧,赶了这般久的路,你也该歇歇,若是没有精神,便是找到了他,你也该倒下了。”
  这般啰嗦的解释,于他而言尚是第一次,阎锦撇过头去,淡淡应了一声,“嗯。”
  二人说话间,已至一片小树林,阎锦下了马,任它去一旁吃草,寻了处地儿便坐下休息,日夜兼程半个月之久,纵使她意志力强大,依旧免不了疲累,先前忙着赶路倒是不觉得,如今一放松下来,那股子倦意便铺天盖地而来,她坐着坐着,不自觉便闭上了眼,身旁似乎有人来了又走,气息极熟悉,她昏昏沉沉的眯眼看了眼,便又闭眼睡去,这一睡,便是足足两个时辰,待她彻底醒来时,已是夜深。
  面前空地上,不知何时已燃上了一堆柴火,那人坐在火堆对面,正握了根树枝往火里扔,微湿的树枝与火苗一相触,‘啪’的爆出一个火星来,微湿的空气携了夜风来,那人的面容在晃动的火光中若隐若现,越发看不分明。
  “你歇歇吧,我来守夜。”她道。
  付平生站起身,捧着一物朝她走来,递给她后,便跃上枝头去,倚在树干上闭目养神,阎锦瞧了他一眼,方低头看向手中之物。
  已是深秋,树叶渐黄,果子皆熟,付平生给她的东西被微黄的树叶裹着,叶面上隐隐带着湿,似是清洗过,她慢慢将叶子掀了,那叶里之物终是露了出来,那是一颗颗红彤彤的果实,指甲大小,红得剔透,果子上面沾着水珠,将落未落的,更显诱人,她伸手捏了一棵,果子甫入了口,嘴里便溢了一股子香甜味儿,她抬头再度望了他一眼,却正好接触到她看过来的视线,二人皆是一愣,随即同样若无其事般转了身。
  阎锦盯着火苗,慢慢的吃着果子,那本香甜的果子不知怎的,再吃进嘴里却变了味道,吃了两个她便歇了手,盘腿打起坐来,待她再度睁眼时,已是天色大亮,付平生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边,二人各自收拾了,便朝悬崖出去,不过一刻,已至悬崖底。
  那是一座极高极陡的山峰,一面树木丛生,蔓延向远方,一眼望去不见尽头,一面则是极其光滑的断壁,整齐的模样犹如一刀从天而下劈就而成,断壁之下则是万丈深渊,白雾弥漫,望不见底,断壁之上落脚点极少,若非绝顶高手,极少有人能从如此陡峭的断壁之上横越而过。
  “只有这一条路?”阎锦皱眉道,并非她自贬,她有多少本事她自个儿清楚,虽已能将内力运用自如,亦能对对手的攻击极快做出反应,但远还没有达到能在如此险峻的峭壁之上行走自如。
  “我带你过去。”付平生低头看着她,眼里闪动着微光。
  即使他没回答她的话,瞧他这模样亦知没有他路,阎锦瞧了断壁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眼似因为她这一点头瞬间亮了几分,不过一瞬便被他掩了去,他转过身蹲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唇角已然勾起。
  阎锦趴上他的背,将手搭上他的肩,男人的肩背一如当年那般宽阔,又远比当年结实可靠,她趴在他背上时,由于靠得极近,鼻尖充斥着的便满满都是他的味道,似寒梅清冽,又似冬雪浸人,过于的靠近令她颇不自在,她稍稍立起了身子,远离了那气息几分。
  以前,她也是这般靠着他……
  付平生神思恍惚着,就在那一刻,她忽地离他远了些,他一怔,猛然清醒过来,他定了定神,将心底涌出的失落感抛去,抬手托住她的腿,提气轻轻一跃,跳上断崖上一块突起的石块,那石块并不稳固,刚一踩上便是一阵‘喀喀’声,付平生借力往前跃去,那石块受了他的力道,在他跃起的那一瞬间便断裂开来,‘哗啦啦’的掉下去,他并未回头,专注的寻着前方可行的借力点,跃起、落下、再跃起,他的身形极快,身后滑落声不断,却始终在他跃起后。
  风呼啸着从她身旁掠过,即使断壁险峻,他的身子却极稳,连带着她亦极稳,若是外人见了,定会误以为这断壁也不过尔尔,并不难过,只有她知道,掌心下的男人肩膀有多紧绷,那每次跃起、落下时不曾放松且更见紧绷的肌肉清楚的反应了他的情绪,让她明白他有多紧张,只那紧张并不曾吓住他,他的脚步依旧极稳,朝着远处的目的地,一步一步,不曾停滞。
  再高的山峰也有顶,再险的断壁亦有头,似是经过了极长的一段时间,付平生终是停了下来,阎锦从他身后探出头,看见的便是满是荒草的土地,她自他身上下来,轻舒了口气。
  付平生亦然,大约是在断壁上时他太过紧张,现今没了那紧张感,那绷了许久的肌肉忽然便酸软起来,他轻轻动了动肩,酸软感依旧在,阎锦见着他的动作,道:“歇一歇吧?”
  付平生犹豫了一瞬,却是摇了摇头,当先向前走去,这地儿他不熟悉,他不能任意浪费时辰在歇息上,即使他极想拖住她的脚步。
  见他拒绝,阎锦亦不再多言,抬脚快步跟上他,约莫行了半个时辰,二人已在大道上,那安陵城现今已在二人身后,而二人前方,是齐国沛城所在,往南而去,便是他失踪的地方——汒河。
  *
  沛城内一家农舍里,一墨衣男子坐在院中石桌旁,沉着脸听面前的男子禀报着,在他周围还站着十来个汉子,汉子们低着头,均是一副大气不敢喘的样子,院子里的气氛并不怎么好,极其压抑。
  “尚仁怎么办事的!怎能让她来安陵!”百里墨猛地一甩袖,袖尾扫过桌面,桌上茶盏尽落,碎了满地,却怎么也无法消除他的怒气。
  “主子息怒,尚仁不知主子无事,夫人又不是尚仁能管束的,夫人要来安陵,尚仁怎拦得住?再则,夫人一听主子出了事便赶来安陵,可见夫人是极在意主子的,夫人来了便来了,让尚礼好生照顾便是,如今安陵虽不太平,好歹齐国也没有真要跟大梁拼到底的意思,夫人在安陵不会有事。”尚智低声道。
  百里墨噤了声,许是尚智那一句‘夫人是极在意主子’的话说进了他心坎里,他的怒气在一瞬间消了个干净,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再出口相问时,语气已是缓和了许多,“尚智,你回安陵一趟,务必确定她无事。”
  见他不再生气,尚智舒了口气,抱拳应了一声便要走,院门却在此时被敲响,尚智一怔,一股不好的预感忽地袭上心头,他走至门边,门外之人低声说了句什么,他立马打开门让他进来。
  进来的男子乃是尚明,一进了门,他便直奔向百里墨,神色难得的露了焦急,“主子!今日城里来了人,说是夫人来了安陵,守城的将士说昨日有一男一女在城外称是二皇子府内人,曾派人去禀告过,奈何尚礼不知夫人来了安陵,那守城将士便没有将人放进去!听那描述,正是夫人无疑!”
  什么!百里墨猛地站起身,或是起得太猛,他脑子顿时有些发晕,他抬手摁住额头,厉声喝道:“为何不放她进去!”
  尚明苦了脸,道:“夫人没有府令,亦未带一个府里人来,加之前几日刚被敌袭,城里便有些紧张,不论哪个方向来的人均未放进城,哪知道……”会有夫人。
  “那传信之人在哪里?他怎么办事的!他本该在阿锦之前到,怎能……怎能……”他控制不住的心慌,他一个错失,又将她丢了吗?
  “夫人一路几乎未曾歇息,那传信的赶不上她的速度,加之那传信之人路上受了寒,故而……”
  “暗卫呢?保护她的暗卫呢?”他强压着心慌,再道,他留了暗卫在她身边,便是她没有信物,暗卫也是有的。
  尚明脸色更是苦了,他低下头,小声道:“夫人走时不让尚仁派人跟着……”
  “她不让你们就不会偷偷跟着?”百里墨大怒,指尖微微颤抖起来,他扫了眼院里之人,难受的用手撑住桌子,极其艰难道:“她……现在在哪里?”
  “夫人……回京的路上没有探查到夫人的痕迹,安陵城里亦没有,似乎……夫人似乎……”
  “似乎什么!还不快说!”他见不得他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的模样,劈头盖脸便是一声冷斥。
  “城外断崖处似有人行过的痕迹……夫人似乎去了汒、汒河。”
  什么!
  百里墨晃了晃,站稳身体便要出门,尚智赶紧拦住他,“主子,您的伤还未好,属下去寻吧?”
  百里墨一把挥开他,冷声道:“我自己去!”
  汒河,她怎能去汒河,汒河那般危险,若是出了意外怎么办?他不该,不该瞒着她的,若她出了事,他要怎么办?要怎么办?他又要丢了她吗?她分明,该在他眼底的啊……
  *
  汒河边上,寸草不生,不见飞鸟,在奔腾的汒河边上,阎锦低了身子,捡起一物来,那是一片墨色的衣角碎片,她瞧了眼,用力握紧。
  “他许是被冲去了那边。”阎锦道,心底有些负面的情绪涌了上来,那般湍急的河水,他又受了伤,若是……
  付平生看出她眼底的担忧,将满腔苦涩压下,安慰道:“不会的,你且放宽心,只要未见着人便有希望。”
  “尚智该是将这都找过了,许是将前面都找过了……”她叹息,他们已找了一日,除了这片衣角,竟是什么也没有找到,时间越久,她心底便越没把握,她自嘲的笑笑,“我真是傻了,他失踪,这里还不被尚智翻个遍么?我这般作为,有什么用呢?除了安慰自己,什么用也没有。”
  “你……”
  “我们走吧,仅凭我二人哪里找得到他?尚智他们那般多人皆找不到,我又怎能找到……”
  “阿锦!”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呼唤,她一怔,缓缓转头看过去,却见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眼底带着欣喜,在他身后,站着尚智、尚明,还有好些熟悉的面孔,看着看着,她却忽地皱起眉来,见他平安无事,她心底首先感觉到的不是欣喜,而是狐疑,她仔细扫了他几眼,越看脸色越难看,他的精神极好,眼神明亮,身姿笔挺,半点不像受伤的人,那传言就像笑话一般,直将她的担忧击了个粉碎。
  不是受伤了吗?不是失踪了吗?为何此刻平安无恙?为何与尚智、尚明乃至其余人在一起?既然无事,为何不传个消息回来?为何要让她担心?为何要让她像个……傻瓜?
  她冷了脸,转身便走,手中握着的衣角早已变了形,心里怒意已起,几可燎原。

  ☆、第五十六章 狠不下心肠

  “阿锦!”
  见她转身便走,百里墨顿时慌了,急急便赶过来,他伸手想抓住她,却被她一把甩开,阎锦看也不看他一眼,脚尖一点,已是掠出几米开外,一双本就冷漠的眼更是冷到极致,如经久不化的冰川。
  “阿锦!”他紧跟她身后,顾不得运气之时心口处撕裂般的疼痛,亦顾不得身后那男人复杂的目光,更顾不得尚智几人担忧的呼唤,此刻他眼里心里,只有唯一一个念头,那就是,追上她!追上她!
  阎锦的速度极快,尤其是在盛怒的情况下,纵使汒河周围满是或大或小,或高或矮的碎石块,她却半点不受影响,直将那浑身功夫运用到极致,不过一刻,身后那人呼唤的声音便远了些,她拐到一块儿高大的石头底下,背靠着石头站着,一双清冷的眼眸在背光处,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那人的呼唤还响在耳畔,似离这里极近,她抿紧唇,往后缩了缩,躲避之意明显,他的声音渐近,她侧头看了一眼,她看见了他的身影,他在焦急的找她,脚步凌乱,脸色苍白,鬓角不断有汗水沿着他的下颚落下,湿了他的衣襟,她转过头去,视而不见。
  “阿锦!我知道你在,你出来好不好?”
  “阿锦!莫要气我,莫要不理我,你知的,你知的,我不能没有你……”
  “阿锦……”
  他的脚步越来越沉,脸色越来越苍白,却固执的不肯停一下,他怕,怕一旦停下来她便消失了,他那般喜欢她,喜欢到哪怕一点会失去的可能都不能忍受,若是没了她……若是没了她,他该如何?
  胸口处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他能感觉到被扯着的疼痛,然而他不能停,亦不能倒下,他的阿锦还未原谅他,他不能就这般倒下,他要找到她,跟她解释,求她原谅……
  “阿锦……”他张着嘴,无意识是呼唤着她,渐渐的,眼前的景物似乎有些模糊起来,整个世界似乎都在转,走着走着,他似乎绊倒了什么,脚下一个踉跄便往前倒去,他紧紧抓住胸口,半点反应也做不出。
  “嘭!”他重重跌倒在地,抓着胸口的手掌被压在碎石上,极其硌手,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这时候,一人走近了他,白色的绣花鞋进入了他眼底,他一喜,伸手一把抓住她,却猛然间发现那被他抓过的衣摆一片血渍,他一惊,略微清醒过来,却依旧抿着唇角,不肯放手。
  “怎就这般爱作贱自己?你有那般离不开我吗?”她低下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面上半点笑意也无,他看不懂她的情绪,索性低了头不言语。
  阎锦瞥了眼他微湿的胸口,依稀还能看见不时涌出来的湿意,她伸出手,将他扶起来,低声一叹,“我这是在惩罚你,还是在惩罚我自己?”
  他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刚站稳便伸手抱住她的腰,头则抵在她脖颈间,手上并未用力,却是一副死不放手的模样,阎锦又是一叹,忽觉自己气了半天却是在自找麻烦,她气什么?气百里墨的隐瞒,气自个儿没了理智,然再气又能如何,他虽骗了她,却好歹还活着,活着总比死了好,死了便真的什么都没了,她不是早便知晓么?若是没了他,这世界终是无趣的,只她虽明白,却不想那般容易便饶了他,总该让他吃点苦头为好,可见他这副样子,她又哪里还能心安理得欺负他?
  “阿锦,我无意骗你……”他低声呢喃。
  她轻嗤一声,似是不以为意,道:“你已经骗了我,你该知晓,我最讨厌有人骗我,说什么在意我、喜欢我都是嘴上说说罢了,哪里能当真?”
  “不是!”他急了,苍白的脸上满是焦急,即使累的不行,难受得不行,却还得强撑着不倒下,即使现在他已是全靠着她撑着,“阿锦!我喜欢你,真的!绝非骗你唬你!”
  “哼!”她轻哼一声,扶着他往回走,那模样明显是不信,远远的有人往这边过来,百里墨欲说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此刻靠在她肩上,虽她还未开口说原谅他,却好歹不离开了,他心神一松,便晕了过去。
  身上一沉,阎锦偏头瞧了他一眼,他靠在她肩窝处,眉目舒展,睡得极安稳,她不满意的轻哼一声,那本散了的‘报复’之意又袭上心头来,还未成形,却又在他一声极低的呢喃声中消散了去。
  “阿锦……”
  “夫人!”尚智急急奔过来,当见到那狼狈至极的百里墨时,瞬间便变了脸色,阎锦伸手将他手扳开,将他交给尚智,“带他去治伤。”
  昏睡的百里墨无意识的伸手抓了抓,却什么也没抓到,他皱了皱眉,手渐渐放了下去,只那手,却始终保持着半张的姿势,似手中抓着什么一般。
  *
  沛城,农舍里。
  阎锦站在院子里,瞧着那紧闭的房门出神,他已在里面半个时辰,里面却一点动静也无,让她本松了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她没有见到他的伤口,想象不出他会有的模样。
  “尚智,他伤得很重?”她抿抿唇,轻声问身旁男子。
  尚智点点头,道:“主子被一箭伤了心脉,连大夫都说他极危险,治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才醒过来,眼下又……”
  阎锦低了头,神色被挡在阴影里,看不分明,“他……是怎么受的伤?”
  “半月前,本对我军不理不睬的齐军忽然到城外叫嚣,张大山自告奋勇带兵退敌,哪知那齐兵一见我军出城应战,立马便退了去,次数一多张大山便恼了,不顾军令私自带兵追赶,主子放心不下,便出城去追,哪知竟是被张大山带到了汒河,还中了埋伏!主子便是被张大山所伤!若非同去几个士兵拼死护着主子逃离,主子定……”尚智眸光一冷,已是怒极,张大山是他们的兄弟,亦曾一起出生入死过,却绝没有人能想到他会背叛,任谁也不会将背叛与一个老实憨厚的汉子联系在一起,然他确实背叛了主子,还那般不留余地。
  “他现在在哪里?”她问。
  尚智重重吐出一口气,道:“他被主子杀了。”
  自来沛城,他的心情一直是复杂的,他与尚义几人不同,尚义尚明自幼跟在主子身边长大,一心只为主子,眼里心里再没有其他,便是尚礼亦然,他不一样,他在认识主子前,已有一帮兄弟,张大山便是其中之一,虽当年过得犹如乞丐,然有一帮相依为命的兄弟,他从不觉得苦,可是,原本的兄弟,生死同行的兄弟,终是变了,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张大山刺杀主子、被主子杀了,主子被张大山偷袭、身负重伤,在以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听到这样的消息,却在眼下,一一成了现实。
  阎锦将他所有复杂神色瞧在眼里,她没有问他张大山背叛百里墨的原因,已经做了的事,无须知晓原因,他已经受伤,便是知晓原因,亦无法改变张大山背叛的事实。
  尚明进了院来,见她二人站在院里,忙走了过来,低声道:“主子可醒了?京城那边有消息传过来。”
  尚智摇了摇头,低声道:“什么消息?”
  尚明又凑近了些,身体微微侧着,有些防备的姿态,阎锦瞧了房门口守着的一群汉子们,无声叹息,身子却往尚明方向靠了靠,她明白,那一事过后,定会有些许改变,如今亲眼见到,却觉有些怅然,她见过原本的他们的模样,那是与现今略带防备的样子截然相反的亲近信任,只如今,却是一去不复返了。
  “容凌用了半月,查出了不少前朝余孽安插在京的官员,陛下大怒,将朝中大小官员彻查了个遍,罢黜大小官员四十余人,其中抄家流放者便有十几人,满门抄斩者有几人,庄隐在容凌查之时便离了京城,去了南疆,与南疆皇帝勾结在了一起,意图瓜分我大梁!不日前,诚王奉命出京,清剿前朝余孽,以将功折罪,容凌查案有功,陛封他为‘忠义侯’,赏赐无数。”
  “容府本就是世袭侯府,如今容凌再得侯位,一门双侯爷,怕是没那般好过,与其说是赏赐,不妨说是警告。”尚智道。
  阎锦点点头,认同了他的话,容府本就在风浪尖上,如今因着这双侯爷,怕是更倍受瞩目,如走刃尖了。
  待三人嘀咕完,那紧闭的房门总算是打了开来,那大夫一走出来,阎锦便越过他进了屋去,隔着房门,还能听见尚智细致的询问声,她敛了思绪,走去炕边。
  他躺在锦被之间,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那胸口被白布缠着,依稀还能看见血迹,原本脏污的衣物早已换了,被扔在一旁角落,整个屋子里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儿,以及淡淡的药草味儿,不是很好闻。
  她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将他裸露的胸口手臂掩了,罢了他依旧睡得极沉,她不满的戳戳他的脸,干脆靠在炕沿,闭眼睡觉,她亦是累了。
  满屋子的味儿中,她一会儿便睡得沉了,朦胧间,似乎有人进来看了一眼又出去,迷糊中,她似乎听见了关门声,再然后,便人事不知了。
  待她醒过来时,已是天黑,原本该在炕上的人早已不见,换成了她在上面,锦被搭在她身上,许是他睡过的原因,连呼吸都变成了他的味道,她皱皱鼻子,起身下了炕。
  屋外有低低的说话声,她拉了门出去,一眼便望见了那坐在院内正与尚智、尚明说着话的男子,听见她开门的声音,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本极淡的眼神在一瞬间亮了起来。
  “阿锦!”
  阎锦慢慢走过去,尚智让开了一些,让她坐下,她甫一坐下,桌子下便伸过来一只手,紧紧的抓着她,她下意识的挣了挣,便由他去了,许是她的‘乖顺’取悦了他,他止不住的嘴角上扬,喜悦之意明显,那喜悦不过一瞬,他又想起之前那事来,顿时喜悦变成了担忧,他小心的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先前的怒意,稍稍松了口气。
  “明日便去齐国国都。”他抓着她的手对尚智二人道,那眼角却瞄着她,似在等她的反应。
  果不其然,她一听便皱起了眉,“去齐国国都做什么?你的伤还未好。”
  “师兄已好些时候没有消息,我要去看看。”他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早些时候便知他去了齐国国都,奈何当时受了伤,只能躺在床上养着,如今好了些,他哪里还待得住?
  “他那般能耐,你还怕他丢了不成?”她淡淡道,话里话外却是不赞成。
  一听她这般说,尚明立即附和道:“主子!夫人说得在理!眼下您伤未好透,还是先等等罢?说不定贺公子过几日便回来了。”
  “师兄去齐国国都为师报仇,可笑我身为同门师弟,竟是什么也不知,先前被你们瞒着不知倒也罢了,如今知晓了,我哪里还能心安理得?眼下我回不了京,在安陵呆着也是呆着,反正那些人知晓我失踪,正好趁机去寻师兄。”他道,眼睛看着她,隐藏着期待,他是希望她理解并同意的。
  他的所有情绪她皆看在眼里,她淡淡瞧了他半晌,道:“要去便去,死了也莫有怨言。”
  她这话忒是不好听,听在他耳里却只余欣喜,他下意识的将她的话理解成对他的担忧,甭管她说什么,他都不会生气恼怒,只会因为她因他而流露出的各种情绪而高兴,“阿锦,你……”
  他已然打算去,可她呢?他想要她一起去,又担心她不愿意,更担心给她带来危险,他有预感,齐国之行不会太好走,这般一想,他又纠结起来。
  阎锦无奈的看着他的各种表情,开口打断他的纠结,道:“我一起去。”
  “夫人……”尚智皱眉,眼下大梁内不太平,正是主子离不开的时候,这一走,少则几月,多则一年,他们不在之时,甭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见得能赶回来,他本以为她会劝解,哪知她竟同意他去,以他们在主子心里的地位,哪里还会听他们的?
  “你主子又不是小孩子,自然有他的一套轻重缓急,你担心什么?”她瞧了他一眼,淡淡道。
  “可……”他张张嘴,不知怎么来劝解。
  “就这么定了,明日一早上路,尚智,该回去的你让他们回去,我的行踪须得谨慎,莫要轻易被人知晓,尚明跟我去,你便先回安陵吧。”百里墨道。
  “主子!您不带我去?”尚智皱眉。
  “安陵无人坐镇,仅凭尚礼镇不住,你是我手下第一大将,有你在安陵,亦能安定民心,你自然不能同去。”
  “是!”尚智皱着眉头应了。
  “与我一起来的那人呢?”阎锦忽道,百里墨当时晕倒,她竟是没来得及寻他的身影,如今得了闲,她方想起他来,下意识的便问了出来。
  “不知,当时在汒河之时我等并未注意他,想来并未跟来罢。”尚智道,他未说的是,便是注意到了,他们亦不会让他跟来,那男人的眼神他极熟悉,与主子看夫人并无多大区别,只除了藏得更深,他既知晓他的心思,又哪里会将他带来给主子添堵?
  阎锦点点头,便将他放去了一边,他武功那般高,她用不着担心,许是见她找到了人便走了罢。
  此时,农舍外一家略高的屋顶上,一抹白影站起身来,目光所在,是那起身往屋内走的女人,他默默的看着她进了屋去,近乎贪婪的扫视着她的背影,似想将那背影刻在心底,直到她不见了,他方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正黯然间,那墨衣男子忽地抬头往这边看过来,他一动不动,淡淡的将视线落在他身上。
  没了她在,他的气势瞬间变了,那是与她在之时截然不同的强势威压,他盯着他,目光几欲吃人,他依旧淡淡站着,半点不受影响,他是杀手,除了掩藏自己的气息外,最重要的便是能经受任何人的威压,若是不能,他早便死了不知多少次。
  那男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几秒便收了回去,只因她又出来了,他静静看着,看着他再次握上她的手,漫不经心又极其挑衅般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觉得好笑的同时,更多的却是酸楚,他永远不能如他一般握着她的手,不止因为她的不喜欢,更多的却是他的身份,他是杀手,杀手不该有情感,他也不愿将她拖进这黑暗的世界里,这般黑的世界啊,他一人在便好,她啊,他能在想她的时候远远看一眼便好。
  仅此,便好。
  耳边‘扑棱棱’的声音响起,他抬手,一只黑色的鸟儿落在他手臂上,他抬手摸摸它的头,从它腹部摸出一物来,他再次摸摸它的脑袋,手臂轻轻一抬,它啄啄他的手臂,展翅飞了去,他打开密信,上面是下一个目标。
  白色的身影轻轻一晃,屋顶已没了人,那抹白影,便犹如被风吹散了一般,再也不见。

  ☆、第五十七章 奇葩的思维

  竖日,一行人悄无声息潜出了沛城,直往齐国国都而去,百里墨伤势未好,不便骑马而行,故而一行人走得并不快,等到得齐国国都时,已是将将一月后,百里墨伤亦好得差不多了。
  齐国人喜爱舞文弄墨,就连城墙亦带着一股子风雅气,不似大梁京城那般巍峨,却也是气派非凡,无与伦比,齐国储位之争早已如箭在弦,一路行来一行人费了不少劲儿,如今到得齐国国都,虽城门排查依旧严格,却好歹是到了地儿。
  天未破晓,城门口已然排起长龙,当中一辆不显眼的马车上,一只白皙的手缓缓掀开车帘,当前一人正无聊的东瞧西望,目光扫到这边时,不自觉的便看直了眼,那手白皙修长,极其漂亮,让他不自觉的便想看看车内的人,许是听到了他的心思,那车帘随风晃了晃,一丝光透进车内去,依稀见得那车内坐着个人影,未待他看清那人模样身材,那只手已然收了回去,车帘落下,再不见里面情形,他失望的收回视线,犹自不甘心的张望,企图再看见那只手,正神思不属间,忽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他下意思的追着那视线而去,却一下子撞进一双警告的眼眸里,他一惊,慌乱的收回视线,再不敢瞧那边一眼。
  百里墨冷哼一声,将掀起的车帘放下,车帘落下的同时,那极俱怨念的目光已然瞥向她去,阎锦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浑似看不见他的目光,见她无视他,他的怨念更深了些,起身便坐去了她身边,一双手环上她的腰,不失轻柔却又极其坚定的将她抱进了怀里。
  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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