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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宠之赖上腹黑冷妃-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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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显,不足为惧,淑妃又是个淡泊的,虽有妃位,却不受帝宠,主子大可不必将他放在心上;康王百里靳母家虽亦是名门望族,珍嫔亦极受宠,然百里靳一向喜爱舞文弄墨,不喜兄弟之争,更是比那贤王还不如,主子要防的,是那皇后嫡出,兵权在握的二皇子,陛下不喜归不喜,却不能忽视他背后所站着的力量,陛下若是信了主子,那倒也无碍,若是陛下起了怀疑之心,主子须得……”
  他的话未说完,百里泽已是明白过来,与此同时,周围本就气压极低的书房里,因着他这‘三点’更是静不可言,他眯了眼,眸光一瞬间锐利,犹如利芒直直刺向他,“你是在叫本王谋逆?”
  谋逆二字一出,除灰衣男子外,几乎大半的人均倒吸了口凉气,声音之大,直将每个人都惊了,灰衣男子静静站着,任他如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听他这般问,他微微一笑,平凡的面貌因他这一笑,突然便生动了起来,他毫不躲避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楚道:“主子当知晓,谁得了先机,谁便多一分胜算,况且,主子能肯定,陛下会毫无芥蒂?”
  他沉沉的看着他,面无表情,严肃至极,灰衣男子静静任他看,半点示弱亦无,他看着看着,忽然大笑起来,百里泽第一次发现,原来他府里也是有着不少真正的人才的,即使蒙了尘,即使沧海桑田,只要给他机会,他依旧能绽放出最美的光芒,眼前其貌不扬的男子,正是其中典范,他聪明的不是那所谓的计策,而是他懂他,明白他所有心思,他知他不信,不信那高高在上的男人,即使他身体里流着他的血,是血缘至亲。
  “好!很好!”他一脸赞赏,满意至极,目光在面色各异的众人面上一扫而过,最终留在他脸上,“从今日起,你搬到芷兰院。”
  “嘶……”
  众人皆惊,瞧着灰衣男子的目光亦复杂起来,灰衣男子面色如常,似完全感觉不到他们的惊讶不平一般,恭恭敬敬的谢了礼。
  “周杨,备马!立即进宫!”百里泽大步离去,脸上自始至终带着笑,半点未曾为即将发生的事困扰,仿佛方才那个愤怒发泄的男子不是他,只是别人的幻觉一般,淡淡的古怪感袭上众人心间,终是在灰衣男子走出去之时有了一点点不太确定的念头,即使很淡,依旧将众人惊了够呛。
  似乎百里泽早便有了决定,那番作为,就像一个测试一般,用一个简单的事情,将他们都看了个清楚。
  *
  二皇子府里,阎锦坐在院子里喝茶,尚仁环胸半靠在一株树下养神,尚智站在她身边,低声禀报着。
  “……目前诚王已回府,看那样子,似是陛下信了他。”尚智道。
  阎锦轻轻抚摸着茶杯边沿,略一想,笑道:“信不信的,与我们无关,将京里之事告诉你主子,他该准备准备才是。”
  尚智默然,认同了她的话,他的表情跟往日有所不同,略显得焦急,阎锦想了想,道:“若是想去便去吧。”
  尚智眼睛一亮,瞬间又暗淡下去,阎锦看在眼里,又道:“我在这里很安全,便不说我那点功夫,只说尚仁在暗处护着我,我便不会有任何危险,反倒是你那主子,他更需要你,你无须犹豫不决。”
  尚仁闻言,睁开眼来,朝他肯定的点点头,尚智松了松拳头,冲阎锦道:“夫人且保重,尚智这便去了!”
  阎锦点点头,看着他快步离开,她动了动嘴,终是将想交代的话忍了下来,她低了头,瞧着掉落手心的叶片出神,她本想叫他带句话去,然到了嘴边,依旧是没有说出来,有些话,果然不是适合她说的,未免惊着他,她便将那些话留在心底罢。
  “阿锦,咱们一起出去可好?”远远的,青竹提着篮子走了过来,阎锦张开手掌,任落叶自指缝间滑落,她笑着站起身来,与她并排而去。
  *
  安陵城外百里处,山峰陡峭,地势险要,一队轻骑飞踏而过,溅起尘土无数,百里墨领头在前,身后跟着十来个身着盔甲的士兵,绕过一道凸出的山壁时,百里墨当先勒住了马,马蹄高高扬起,重重落下,蹄声如震鼓,既闷且沉。
  “张大山,你确定没走错方向?”百里墨沉声问身旁汉子,神情如常,倒是看不出喜怒来。
  名为张大山的汉子挠挠脑袋,肯定的答道:“定是这边!”
  百里墨四处张望了半晌,皱眉道:“这里并无人影,只怕他们早已逃远,穷寇莫追,咱们先回去罢。”
  张大山一听,眉头皱了皱,不太赞成的模样,“殿下,齐国近日总是派些小兵来扰我们,实属不可忍!眼见便要追上了,这样放弃岂不可惜?不妨再追远些吧?”
  张大山一向憨厚老实,为人仗义,颇得地下兄弟喜欢,见他这般说,再一想近日总来城门前叫嚷的齐国士兵,本已打算回去的众人纷纷愤怒起来,叫嚷着要再去追,百里墨淡淡看了他一眼,吩咐继续追捕。
  再行数里,道路亦越来越窄,原本能容五人骑马并排而过的道,现今已只能供一人通行,一入了这窄道,士兵们便自发的走出来几个跑去了前面开道,百里墨与张大山则跟在中间,那个极其安全的位置。
  “殿下,前方是汒河,咱们不能再过去了!”正在他打量周围时,前方一个士兵忽地冲他喊道。
  汒河,死亡之河,前后延绵千百里,一条流入沛城与涞水河交汇,一条则流向不知名的地方,据传汒河五百里内,不见活物,汒河水流湍急,人若掉进那汒河,定是有去无回的,汒河死亡之河之名便由此得来,但凡安陵城本土百姓,谈汒河而色变,皆是不喜靠近这里的,想不到他们追着追着,竟是到了汒河地界内。
  “殿下,咱们快些走吧?这里好古怪!”一士兵小声对他道,声音里带了丝恐惧。
  不止是他,便是其他士兵,亦是一副害怕至极的模样,百里墨调转马头,扬声道:“立刻转道回去!”
  他的话刚落,高高的山壁间忽地站出来一排人,皆是身穿盔甲,全副武装,他们手握银弓,冰冷的箭头对准他们,一副随时准备出手的模样,百里墨脸色微沉,喝道:“赶紧退!”
  他们没有选择,山壁极高,人站在上面,下面的人便是刀俎下的鱼肉,任其宰割,他这话一出,山壁上的人忽的拉紧了弓弦,朝着下面便是一番乱射,虽是乱无章法的箭术,却不得不说,效果极好。
  身旁士兵接二连三倒下,百里墨沉着脸,手臂挥舞间,一支支断箭掉落在身侧,一波箭雨过罢,那些人似是疲累了,稍缓了攻势,百里墨吁了口气,招呼着剩余的兄弟便要走,还未动作,身后忽地靠过来一个人,气息极熟悉,他尚未来得及回应,心口便是一滞,他低头,一只银白的箭头从前胸穿出来,猩红的血液浸湿了他的衣衫,伤口一片麻木,似疼的,又似在他心上划开一道口子一般,麻木至极。
  他反手给了那人一剑,干干脆脆,甚至没有看他一眼,抽出剑来时,他晃了晃,脑袋里如灌了浆糊,迷糊至极,他在马背上晃了晃,‘嘭’的一声栽倒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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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四章 我要去找他

  ‘吧嗒!’
  筷子落于桌面,溅起一声极大的响声,阎锦右手保持着握筷的姿势,极难得的有些发愣。
  一旁的青竹瞧了眼掉落桌上的筷子,再瞧见她发愣的神情,不禁担忧道:“阿锦,怎么了?”
  她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朝青竹笑了笑,笑罢低下头去,心不在焉的将摊着的右手缓缓移到胸口处,那里跳得很急,一下下的,让她有些心慌,莫名的,在她完全没有防备的时候,她那颗从未跳动得如此有力的心脏,第一次让她感觉到了活力,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她有些不安。
  眼前精致可口的菜肴瞬间在她眼里淡了颜色,她敛了情绪,对青竹道:“我们尽早回去罢。”
  她心情不爽快,便没了再待的心思,瞧着青竹的目光便带了些歉意,本来她是出来陪她的。
  青竹见到她的眼神,瞬间便已明了,遂笑着道:“你莫觉得亏欠,反正整日逛这京城亦是腻了,我巴不得早点回去呢。”
  阎锦朝她笑笑,没有再言语,青竹放了筷,起身净了手,顺便拧了方帕子给她,待她擦了手,遂笑着道:“走吧。”
  二人出了食肆,便往对面街头停着的马车走去,车夫远远见她们过来,忙将车帘掀起等她们走近,二人走近马车边,正要上去,身后忽地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顿时让阎锦顿住了身子。
  她回过身去看向来人,淡淡道:“容公子。”
  不知何时,在她们的马车边上停了一辆马车,车上之人半掀起车帘,偏头对着她淡淡笑着,见她看他,那笑意便浓了些,“姑娘。”
  “公子有事?”她挑挑眉,她此刻不爽快,并无多少心思与他纠缠,神情间不自觉便带了些疏离之色。
  容凌似未看见她的疏离,仍是满脸笑容,他的眼眸极深邃,不论他笑得多灿烂,那笑永远到不了眼底,一时间便让人分不出真假来,弄不清他真正心思为何,阎锦无意打探他的心思,亦不在意他笑得是否真诚,只静静瞧着他,等他将来意道出来。
  “偶遇姑娘,便停下来打个招呼罢了,并无其他。”容凌道。
  阎锦点点头,淡淡道:“招呼已打过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她说完,压根儿不给他再说话的机会,极其无礼的转身上了马车,青竹摇摇头,亦跟着上了马车,车帘落下,将他的视线隔绝在了车帘之外,车夫为难的看了看容凌,最终一咬牙,赶马越过旁边的马车。
  “主子……”利安皱眉看着马车走远,不太乐意的轻声唤了他一声,如今的他脾气虽没变,但明显克制了许多,不满亦不会再当着外人的面发作出来。
  容凌笑看着马车走远,并未搭理利安,车帘落下,将他整个人遮了,亦遮了他眼底一闪即逝的兴味,他不得不承认,时隔十几年,在‘她’之后,他再次对一个女子产生了兴趣,那感觉来得那般快,压根儿不给他考虑的时间,他却并不反感。
  一想到她的身份,他脸上的笑意顿时消了,他皱起眉来,神色复杂,时隔十年,百里墨竟是又看上了别人么?当年闹得那般沸沸扬扬的他,竟是要把‘她’忘了?那偶尔会出现在他梦里的那张脸,那一张渐渐模糊的脸,终是要被遗忘了么?
  他轻轻一叹,忽觉怅然。
  *
  马蹄声踢踏,渐至二皇子府,当那熟悉的府门映入眼帘时,她莫名便松了口气,尚智早已去了安陵,如今府里任何打探消息之事便落在了尚仁头上,阎锦甫一进门,便见尚仁站在院里等她。
  青竹笑着与她道了别,便转道去了别处,阎锦走近尚仁,道:“有何消息?”
  她并未停下,走近他说了这句话便越过他向前走,尚仁跟上她,始终保持着一尺的距离,一边走,一边道:“花满楼近日已关了门,京城里不少人都在暗处动作着,或多或少与那庄隐有着联系,诚王这两日陪着陈贵妃礼佛,半步不出殿门一步,容凌虽未有太大的动作,但暗地里却派了不少人出去,那月娘现今在容凌府里住着,倒是安全得紧。”
  阎锦点点头,心头一动,又道:“你主子呢?近日可有消息传来?”
  尚仁摇摇头,眉头皱起,有些疑惑,“近日主子并无消息传来,倒是有些古怪。”
  百里墨虽未与阎锦信件往来,与尚仁却是信件不断的,几乎隔个一两日便是一封,问得回的虽是琐碎,似这般五日没有消息的情况,倒是从未有过,又如何不令尚仁疑惑?
  连尚仁亦觉得古怪么?阎锦再度皱起眉来,心里那丝刚淡了些的不安感再度袭上心头,瞬间侵袭了她的心,不安感渐浓,整个将她的心包裹了起来,密不透风,无法解脱,她狠狠吸了口气,将满腔烦乱压下,对尚仁道:“派人去瞧瞧。”
  事出反常必有妖,百里墨无端不会没有消息,加上她现今越来越浓的不安烦乱……
  阎锦猛的一惊,脚步有了半刻停滞,却又在瞬间恢复如常,只那浮上心头的念头却越来越清晰,她加快了步子,背影略显急促,没一会儿便将尚仁抛在了身后,她进了长安院,又快步进了屋,猛地关上了房门。
  “不可能……”她捂住双眼,深深呼吸着,身子无力的靠在门板上,那笔直的肩背亦垮了下来,屋外有脚步声临近,她却半点心思也分不出来去管,现今她满脑子都是心里那念头,那叫嚣着欲奔出来的念头,那个念头,名为‘心意相通’。
  她与他,已是心意相通了吗?她的心感觉到了他有危险,心便提醒着她吗?不!不是,她与他连心意亦未互相确认过,又哪里会心意相通?这不过是意外罢了,他没有出事,她亦感觉不到他,是的,就是如此。
  似乎她念叨着的话说服了她,她的心渐渐平稳下来,离了那满脑子的念头,她方听到屋外焦急的呼唤声,她抹了抹脸颊,转身开了门。
  “锦姑娘,你无事吧?好端端的怎抵了门?”屋外立着一个俏生生的丫鬟,十五六岁的年纪,着一袭青衣,见她开了门,立马上前拉住她的手,焦急询问。
  “我无事。”阎锦轻轻收回手,低声道。
  茴香似未察觉到她的疏离,上下将她打量了个遍,见她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并无其他不妥,遂放下心来,轻吁了口气,“锦姑娘,若是有事,大可告知茴香,一个人闷着怎么成?可别闷出病来……呸呸呸!瞧奴婢这嘴,说的什么浑话!姑娘莫恼奴婢,奴婢无意诅咒姑娘!”
  大抵少女不知愁时皆是这般模样的,瞧着她一边懊恼跺脚,一边小心翼翼看着她的模样,她忽地便有些想笑,虽未大笑出声,亦未低眉浅笑,那眉宇间却软了不少,眼角亦带了丝笑意,虽淡,终是看见了茴香眼里,她停了跺脚的姿势,静静的瞧着她,略有些呆愣。
  “怎么了?”阎锦挑眉。
  茴香回过神来,呐呐道:“姑娘真好看。”尤其是软了眉梢,柔了眼角的模样,别有一番柔情,她露出这副表情来时,连她亦呆愣起来,若是被男子看见,只怕是免不得铁心化作绕指柔,将她捧在手心里呵护着了罢?
  阎锦笑了笑,并未接她的话,转而道:“你行李皆搬来了吗?”
  茴香重重点头,扬头笑道:“姑娘,需要的都搬来了,放在隔壁屋子里呢,姑娘,奴婢看隔壁屋子不错,奴婢能住在隔壁么?”
  隔壁屋子……那是小红曾住过的屋子……
  阎锦点点头,道:“住吧,反正空着,这院儿里也就你我两人,不用讲究那许多。”
  她的表情极淡,似半点不在意,茴香亦也就不在意了,笑着点点头后,便立在一旁看着她,阎锦本就不是多话之人,亦没有需要嘱咐她的地方,转身便欲进屋,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若有所思道:“李管家是你祖父?”
  听她提起李荣来,她兴奋的点点头,道:“是的!姑娘。”
  阎锦点点头,进屋关了门,关门之前她恍惚的想,日子过得真快啊,一眨眼间,李荣都有了孙女了,还有那当年被她‘欺负’的王氏,如今又是何等模样了?
  *
  但凡有了不好的预感,不管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发生在别人身上,总归是要发生些什么,才能让人舒坦,即便无人喜欢这种舒坦。
  在阎锦有了那不安预感三日后,安陵总算是有了消息传来,尚仁方一拿到手,便惊了个彻底,白纸黑字映在他眼眸里,犹如利剑刺痛了他的眼,他捏紧了那薄薄的纸,唇角紧抿,一言不发。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让人不安,阎锦伸手夺了那纸,低头自顾自看了起来,当她看清那信上所言之事时,亦如尚仁一般惊住,她瞪大了眼,又将信仔细看了一遍,终是相信了那信上所言并非是她看错,而是事实。
  “他怎会如此大意?既知有内奸,怎不早早将他揪出来?怎如此容易便中了别人圈套?尚明在做什么?竟是没有护住他?可有派人去找?可有找到线索?尚智呢?他可有到安陵?可知百里墨失踪?”阎锦看罢,开口便是一长串的询问,越是问,眉头越是皱得死紧,到最后,脸色已是难看至极。
  许是她难得露出的焦急所致,尚仁满腔的焦急竟是消失了大半,他瞧着她,心里忽觉安慰,他的主子,终究不是一个人痴等,终究还能等来一个好结果,她终是在意他的,那念头亦不过一瞬便被他抛在脑后,此时最重要的是百里墨的安危,若是他出了事,便是她再怎么担心他亦不知道,亦无法回应,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妨先找到人,只是……
  “夫人,尚智正往安陵赶,他在路上正好碰见了那传信兵,以他的脚程,大抵明日便能到安陵,主子那里你不必担心,主子一向运气好,功夫亦是极高的,定不会有事的!”他说得肯定,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信上只说主子受伤掉崖,半点未提受伤掉崖缘由,他们不知他的伤势,唯有往好处想。
  阎锦一怔,似是方反应过来,为他失踪而衍生出来的那点心慌顿时淡了些,她抿紧唇,担忧虽淡了,那胸口发闷的感觉却依旧在,阎锦捏紧了信纸,沉默半晌后道:“我去找他罢!”
  尚仁一惊,错愕的看着她,似未曾想到她会说出去找她的话来,在他心里,她若有半点喜欢主子,关心主子,那便是最好不过,如今她给了他预想的意外还不够,还要做出更加让人意外的事来吗?只是,他的脑袋还未胶着,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还未断裂,虽为她的话惊愕欣喜,他仍是道:“不行。”
  阎锦眉毛一挑,淡淡的看着他,眼神分明不这么凌厉,他却分明看出一点不同来,分明她未发火,他却觉得她看他目光极具压力,忍不住的,他在她的目光下气短了起来,“夫人,安陵不太平,主子现下又失了踪迹,夫人虽会武功,但终究是女子,行事定是极不方便的,寻找主子之事由我们来办便好,属下不赞成夫人去冒险!”
  “没有哪里是绝对的太平,处在这个世界,便少不得面临那些事,你不用劝我,你亦劝不动我,人生在世,难免要任性一回,我担心你主子,现下只想找到他,其他的也就管不了了。”她道,眉眼间端得是不容否决、亦无法否决的执着。
  “便是您要去,也应该带些侍卫去,您先等等,我去……”
  “不必了!”尚仁话未说完,她已是打断了他,“我不想带一个去,或许他们不错,在我眼里也只是累赘,我一人去便好。”
  “可是……”尚仁皱了眉。
  “不必再说,就这么决定了!这京城风波正盛,为以防万一,京城少不得要留人,尚明尚智在安陵,你便无需去了,留在京城看顾着吧,若是有了消息,我自会通知你。”
  百里墨失踪,怕是瞒不了人的,待那消息传进京城,又该掀起怎样的风浪?她不知,亦无人知。
  阎锦转身,大步往府门口走去,在转身那一瞬间,眼底忽地便浮上了些许迷茫,在这陌生的世界,陌生的大梁,她唯与他亲近,在听见他失踪坠崖那一刻,她忽然察觉,她往常所有的执着是那般可笑,什么喜欢,什么真假,又有什么关系呢?若是这世界没了他,她对这世界,还能有几分期待、几分喜欢?若是没了他,这世界,又只剩她一个了,无人能信,无人敢依,她目光一定,脚步再也不迟疑,她会找到他,一定会的!
  青竹得了她的吩咐,早已准备好马匹干粮,尚仁追出来时,她已端坐在马上,与青竹道别,他动动嘴唇,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的纠结她看在眼里,阎锦跟青竹道完别,复又看向他,男子依旧是一袭黑衣,一脸冷漠,那眼底却添了别的什么,再不复初见之时的无情无欲、无波无澜,她微微一笑,对他道:“你放心吧,我会平安回来,平安带他回来。”
  “夫……锦姑娘……”他动动嘴唇,却是什么也没说,许是这刻他的心思太过复杂,竟是差点当着众人的面唤出那个称呼来,那是他们全部默认、却无外人知的称呼。
  阎锦笑笑,再不停留,马蹄声起,响彻京城的街,不一会儿,已是出了城,出了城门后,她立马停了下来,头也不回的道:“既然来了,便出来罢。”
  此时管道上没有人,她这话落下后,身后忽的走出一人来,一袭白衣,容貌精致,阎锦看着他,道:“跟着我做什么?”
  “你要去安陵找他?”
  他问出这话来,阎锦并不意外,她笑了笑,道:“是,我要去找他。”
  “安陵路远,我陪你去吧。”他道,精致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阎锦瞧了他半晌,一时有些摸不准他的想法,却知若有他同行,想必这一路会好过许多,这么一想,她便没有拒绝,轻轻朝他点了点头。
  不知是否他早已料到她的反应,在她点头之后,一匹马缓缓从一旁走出来,乖顺的停在他面前,他翻身上马,看着她不言语,阎锦瞧了那马一眼,当先骑马奔出去,他则紧跟在后。
  时隔十年,他再次与她同行,却依旧是为了他,十年前是如此,十年后依旧如此,付平生甩掉心头突起的杂念,却甩不掉心底渐渐肯定的一个事实,不论十年前,还是十年后,在她心里,依旧只有一个百里墨,不论她对他有着怎样的感情,能让她动容的那人,始终不是他,他还未上场,已是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山高水长,峰高路远,在二人马不停蹄累死十来匹马之后,安陵城终是到了,在见到城门的那一瞬,她崩了大半个月的神经,总算是松了下来。

  ☆、第五十五章 怒火燎原

  “城下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若敢不从,乱箭射死!”一见着他们的身影,守城的将士纷纷涌到城墙边,搭弦拉弓,厉声喝问,看着极具气势,然眼眸深处涌动着的却是不安。
  自二皇子失踪始,安陵城里几个将军均纷纷离开,说是去寻二皇子,然这一走,却是大半个月都没有消息传回来,城里除了军师外,唯有几个以往城里的老将军在,几日前齐国大将沈腾方带了兵来攻城,满城将士倾尽全力方守住了城,正是心神俱疲之时,乍见城外出现两个人,虽是从大梁方向而来,仍是防备万分。
  付平生打马向前,将她挡在了身后,方扬声道:“我们乃是二皇子府之人,为寻二皇子而来,还望诸位能通禀城内将军一声!”
  “嗤!二皇子府里人?当我三岁小孩儿那般好骗?前些日子二皇子殿下的侍卫刚到咱安陵,你们又是哪里冒出来的?若真是二皇子府里人,先将府令拿出来看看再说!若是我们兄弟几个冤枉了你们,自当赔罪!”城楼之上,一脸络腮胡的汉子朝下叫道,叫罢低声对身旁的少年将士道:“你!赶紧去问问军师,是否有二皇子府内人来了安陵!”
  那少年应了声,飞快的奔下城墙,直往县衙而去,见他去得远了,汉子再度转过头来,盯着城楼之下的二人,扬声催促道:“快些!莫要磨蹭!”
  阎锦骑马停在付平生身后,皱起了眉,府令这东西,她从未见过,亦从未有过,眼下叫她去哪里弄一个来?再者,她走之前已叫尚仁写了信,按理说早该到了才是,便是没有所谓府令,也不该不知她的到来才是,难不成出了差错?
  “没有府令?”见她毫无动作,付平生已是了然,了然过后便是不悦,他低声对阎锦道:“百里墨怎没有拿府令给你?他竟是不知你也会遇到阻碍么?”
  他的不悦她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对于他这般明显的感情流露,她下意识的忽略不见,只是道:“我又无事需要那府令,拿来有何用?”
  说是不需要,那话里话外却是在维护百里墨,付平生眸光一沉,心里莫名的有些吃味,却奈何没有立场来指责谁,当下便冷了脸,不再言语。
  城墙之上,那汉子见二人久无动作,心里更是肯定了几分,他本还担心弄错了,眼下却已是将二人当做不怀好意的敌人了,只他还需等,等那去问的少年回来,便是费些功夫,也总归要稳妥些。
  不过一刻,那少年便跑了回来,还未走近便高声道:“石大哥!军师说没有人来!”
  那话一落,城墙之上本有些散漫的士兵们顿时来了精神,手中弓箭一举,齐齐对准阎锦二人,银白的箭尖在日光下,泛着刺眼的光芒,那汉子扬声对阎锦二人道:“老子不杀女人!你俩赶紧走!若走得慢了,莫怪老子不怜香惜玉!”
  付平生脸色愈沉,眼底泛起淡淡的杀意,那杀意被他极好的掩饰着,即便是在他的面前,亦不见得察觉得到,阎锦瞧着他宽阔的肩膀,低声道:“我们走吧。”
  “我能带你进城去!何须要走?”付平生皱眉。
  “之所以要进城去,不过是因着汒河在城那边罢了,他们不放我们进去,可见尚智并不在城内,我亦不知城内可有人认识我,若贸然进城去,又无人认识我的话,即使无人为难我们,亦是被人监视着,做起事情来难免束手束脚,与其如此,不妨费些时间绕点路,也好过被别人监视的不快,咱们走吧。”阎锦道,话影刚落,便觉一股冰冷刺骨的感觉对着她,她下意识的抬头,一见之下已是皱起眉来。
  见他们在城下‘交头接耳’半天不走,那汉子有些不耐烦了,伸手便夺过身旁之人弓箭来,搭弦、拉弓一气呵成,冰冷的箭对准了城下之人,正欲射出,那被白衣男子遮了半边身子的女子忽地抬头朝他看来,分明是漫不经心的一瞥,却让他在一瞬间如坠冰窟,连手脚亦僵硬起来,就在那一瞬间,女子已是调转马头,与男子并排离去,他重重呼出一口气,手中弓箭滑落手心,过了良久,四肢方恢复知觉,他捏了捏僵硬的大腿,这时才觉得有些腿软。
  一男一女渐渐远去,渐渐消失在远处树木掩映后。
  “安陵城往南二十里处有座悬崖,从悬崖一边可通往安陵城外,我们若不从城里过,唯一的办法便是从悬崖过。”付平生道。
  “嗯,那便从那里过吧,今日可能过去?”阎锦对那所谓悬崖不甚在意,于她而言,再大的险均不是险,跨不过的,只是源于心底的畏惧,而她,无所畏惧。
  付平生低了头,不知在想什么,低沉悦耳的嗓音低低响起,传进阎锦的耳朵里,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落寞,“今日……明日再去吧,赶了这般久的路,你也该歇歇,若是没有精神,便是找到了他,你也该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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