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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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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将宅子照看着些,免得经久无人,宅子要荒废。
  因着这一点,芸娘实实是占了个大便宜。
  这座独门独院的宅子,虽说与李家在古水巷租住的宅子结构极像,只有一进,从院门进去便是院落和厢房,却比古水巷那边要大的多,也要簇新一些。
  正中间三间厢房,两边分别是一间厨房、一间柴房,柴房背后还是一间茅房。
  厢房中的一间依旧被屋主占用,里面堆着的是原先各房的旧家具。
  另外两间便空了下来。
  在这两间厢房的用途上,芸娘做的好打算。
  一间用来放一张榻,用作她白日歇脚。
  另外一间便用来存放成品胸衣和招待上门的客人。
  硕大的宅院中间有一棵银杏树,偶尔有羽扇般的叶片随风落下。
  树梢上站着只喜鹊啾啾啼鸣,柳香君便甩着帕子笑道:“可见这是个好兆头,你的生意要大卖了。”
  一股生意要走上正轨的兴奋支配着她,第二日一大早她出了门,便以买零嘴为诱饵,带着石伢往西市而去。
  西市是售卖家具物件的市场,其中除了崭新的家具,却也有少量铺子售卖老旧家具,为贫穷人家省些银钱。
  辰时一到,开市钟声响起。
  芸娘带着石伢一路慢行缓看,认真的挑选起家具来。
  她此番要买的却也不多,一张榻供她偶尔歇脚,一套桌椅用于她伏案画图纸。
  她正在各处查看,便听到有人讨价还价的力度极大,店家开价五两银子,买家竟想还到一两。
  芸娘心道:是谁竟与我的砍刀一般大?
  说话的是位年约五旬衣着富贵的老汉,身形十分圆润,慈眉善目的脸蛋被肥肉撑的没有一丝皱纹。
  老汉指着一个红木小方桌,正一脸笑眯眯不急不躁的与店主还价。
  因为顶着房檐漏下来的骄阳却还价还的十分有耐心,此时他一身缎袍已被汗水打湿,紧紧的贴在胸腹上,将腹部勾勒的如怀胎六月的模样。
  老汉身旁站着两个身量高大魁梧的汉子,虽做一身下人的装扮,却双手环抱在胸,面色不耐,瞧上去比青楼里的打手还有气势。仿佛下一刻店主再不同意,他们便要将东西强抢而去。
  石伢正忙着啃一根鸡腿,在百忙之中抽空指向那老汉,小声道:“卖酒的……”
  芸娘自然知道这胖子就是那色胚!开酒铺子的田老爷!
  她在筹划各种复仇手段而不得时,曾数次扒在酒铺对面的墙棱边,咬着手指怒瞪酒铺里的胖老头,指望她如飞刀一般的眼神能让老头有个头痛脑热。
  而显然她的奢望从未实现,胖老头能吃能睡能砍价,活的很是活蹦乱跳。
  她恨恨的怒哼一声,觉得很不解气,一声蓄着万千恶意的“呸”字将将出口,觑着胖老头身侧那两位壮汉,口中余下部分便随着她的腰肢生生转了个向。
  一声叱骂骤然响起:“你这丫头瞎了眼,竟敢啐小爷一脸!”
  这句话听着飞扬跋扈至极,她暗道一声不好,还未看清眼前之人便矮下身子,企图挤进密密人群溜出去。
  下一刻,便听到石伢惊叫一声,随之嚎啕大哭起来:“我的鸡腿……鸡腿……”
  芸娘悲叹一声,转过身去,一边狠狠瞪了一眼反应慢没同她一处逃走的石伢,一边拿出息事宁人的打算,向正提溜着石伢后领的人瞧去。
  这一瞧她便又呸的一声,冲过去跳起来,一掌拍在眼前十一二岁小厮的脑袋上,用力将石伢提溜到身后,叉腰大骂:“在你姑奶奶面前当小爷?!你主子给我当帮工之时,你还不知道在哪里!”
  小厮面上顿时一红,一手摸着被拍痛的额头,面含委屈的朝站在他边上的主子望过去。
  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背着手站在小厮身旁,一身玄衣,比平日显得更简洁低调;嘴角噙着一丝笑,一双眸子满含戏谑的望着她:“你倒是说说,本公子何时成了你的帮工?”
  几日不见,“冤大头”仿似又长高了些,日头照射在他背上,在地上投下深沉的影子。
  而她便站在这片影子里,一时间有些心虚。
  她抬眼望了他一眼,低声道:“你上次在酒楼收了我十两银子帮我戏弄那小妾,不是帮工是什么……”
  冤大头便转头望了望依然在不依不饶讲价的胖老汉,朝那边努了努嘴,问道:“怎的还有人让你瞧不顺眼?这天下让你瞧不顺眼之人未免太多了些……”
  这句问话简直立刻打动了芸娘一颗忿忿不平的心,开启了波涛汹涌不可抑制的倾诉欲望,以至于她当即撂下此行采买旧家具的目的,牵着众人钻进了一处酒楼的雅间。
  她从她阿娘如何因貌美温柔而受到田掌柜的长久觊觎、吴媒婆如何上门说亲不成而羞辱阿娘、她如何设计将吴媒婆捉弄的惨绝人寰等这一番因果滔滔不绝、毫无保留的倒了出来。
  末了,她还要不耻下问的加上一句:“你说,我该怎样惩治这田胖子,才能让他生生世世都不敢再打我阿娘的主意?”
  冤大头靠着方椅伸长双腿,慢悠悠饮了一口清茶,转头对站在他身旁侍候着的半张着嘴的小厮道:“可听清楚了?知道你方才得罪这位蛇蝎心肠的小姑奶奶,是有多危险吗?”
  ------题外话------
  小姑奶奶又要使坏咯~这回有帮手咯~
  感谢小可爱落梓钥、qq翰墨流香、13752948402的评价与打赏哦,首推期间受到肯定内心特别高兴……
  明早继续7点50发文,不见不散,一定要看哦!


第33章 表哥发迹逞大能(首推结束谢谢大家)
  江宁近来天旱少雨,这一日清晨却有些阴沉。
  芸娘磨磨蹭蹭的起床穿衣,磨磨蹭蹭的吃罢早饭,磨磨蹭蹭的挎上挎包。
  一只耳朵随时竖起听着外间的动静,面上偏要做出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李婆婆正将洗衣盆抱出来,开始日复一日替人洗衣的日子。
  芸娘忙跑过去帮她抬了盆子,道:“阿婆,我们今后不替人洗衣了,可成?”
  阿婆一边往盆中倒满水,一边笑道:“不洗衣,我们小芸娘的嫁妆可攒不够哇!”
  芸娘跺脚道:“我自己攒,我自己攒的来!”
  阿婆便笑嘻嘻刮了刮她鼻头:“小小年龄便要恨嫁咯――”
  她皱着鼻子站了半日,见阿婆丝毫未停下手中之事,便又回身蹲在房台下看蚂蚁搬家。
  她阿娘奇道:“你不赶着去帮工,赖在家中作甚?”
  便将食盒递给她:“出去时,顺便将早饭带给刘铁匠。”
  她依言接过食盒,取开条缝眯着眼往里瞧。馒头、稀粥、咸菜、白水煮蛋……同自家吃的一模一样。
  她提着食盒慢吞吞出了古水巷,往前再走上几步,等传来“叮――叮――叮”的打铁声,便到了刘铁匠的铺子。
  她不声不响将食盒放在柜台上,刘铁匠未过多久便将手中物件往一旁木桶里一丢,满桶的水便被惊的立时沸腾起来。
  他洗了手,取开食盒,闷声不响吃了片刻,方道:“你娘是打算日日送饭送一辈子?”
  芸娘瞪他,瞧他面上并无轻薄神色,只当他是随口而言。
  她心中算了一算,用一日三餐来抵消刘铁匠替她出的治撞伤脸皮的银子,可不是得要好几个月。
  再加上她阿娘半点不肯欠人情的脾性,只怕在这银子上又要主动加上几分利息,便又是几个月。
  这般算下来,她阿娘竟是要替刘铁匠做几乎一年的饭食。
  她便央求道:“阿叔,你收了银子,我阿娘便用不着这般辛苦……”
  刘铁匠只淡淡睨了她一眼,又低头用起了饭。
  她待的无趣,便找个板凳坐在房台上,向大街外远远的望了出去。
  未过多久,旁边却多出来一个小短腿。
  石伢口中啃着半个粗粮馒头,也伸长了脖子往远处看。
  她瞧着他手中这黑黢黢的馒头,皱眉道:“你又把银子搞丢了?”
  每当石伢家中太过拮据时,各种粗粮馒头便会成为他的盘中餐。
  石伢被馒头哽的愣了几楞,待将口中的咽下,方瓮声瓮气道:“不是我。我阿婆昨日买菜,别人找的碎银是用锡箔纸包住的石头……”
  芸娘即刻跳起来:“没找到人?”
  石伢耸耸肩,依然愉快的将馒头几口吃净,跑去刘铁匠铺子柜台上偷吃了几根咸菜,方回来与芸娘排排坐在条凳上,依然探头往远处瞧了半响,方问道:“到底来不来啊?”
  芸娘也想知道,冤大头的戏班子,究竟来还是不来呢?
  如她昨日一时心直口快将她如何报复吴媒婆之事说了出来,冤大头对她的评价便是:出气方可,其他了了。
  她在认同之余不免移樽就教,拿出她百般的耐心,终于求得冤大头指点真经:“穷怕富,富怕官。本公子明日有空,看在曾吃过你娘亲手做过的几餐饭的份上,本公子便亲自教教你,什么叫做‘打蛇打七寸’!”
  余下的他并未多说,只让她今日在家中等着看好戏。
  此时两个小童在古水巷口翘首以盼,江宁府正街上却是锣鼓欢天鞭炮齐鸣。
  冤大头一身簇新的缎面四爪蟒袍骑在一匹白马上,当胸系着一朵红绸大花,面上是少年得志的意气风发。
  牵着马走在前方的小厮也是一身簇新的绸缎夏衣,若非是牵着马,定然会让世人以为这也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少爷。
  小厮一边牵着马往前走,却还不忘了时不时的随手一挥,铜板便如天女散花一般从他手中飞出去,引得无数看热闹的闲人忠心的跟在身侧不舍离去。
  而每当这时,前后左右四个鼓吹手便将唢呐吹的欢天喜地。
  有人抢了枚铜板一边塞进袖中,一边疑惑问道:“这究竟是新郎娶亲还是状元游园?”
  被问之人忖了半响方道:“瞧他身旁陪他之人,怎么看着极像知府大人?这八成是状元游园?只是这个时节,科考是已经过了?”
  在冤大头身侧与他并驾齐驱之人是一位年月六旬的老者,虽也穿了一身玄色缎袍,其上却并无四爪黑蟒。
  老者坐在马上左摇右晃,一边抚了把长须,一边笑眯眯瞧着眼前热闹景象,不失时机的拍着冤大头的马屁:“世侄的寿辰能想到如此与民同乐的法子,极好,极好……”
  冤大头抬手一揖,并不多说,只将视线在众多簇拥者中不停梭巡。
  而他前方的小厮也在甩了一把铜钱后退回几步到他身边,附在他耳边:“公子,这么大的动静,她会出来吗?”
  冤大头伸手在怀中揣着的绣帕中摩挲了两下,道:“时隔十来年,恐怕她的性情要大变。只是现下没其他法子,只能先按照她原本喜欢凑热闹的本性来。既然双面绣曾在江宁府出现,便说明,即便她不在江宁府,也离这并不远。”
  小厮便也退到马头边,依然牵着马,慢吞吞的往前而去。
  古水巷口,石伢已经回家取过两回粗粮馒头,此时刚刚将第三个馒头塞进口中,突然便从条椅上跳起来,指着远处刚刚顺着路口转个弯过来的喧嚣队伍,一把将馒头取下,激动道:“阿姐!有人撒钱!”
  芸娘连忙蹦起来,只见远处一堆人簇拥着中间马上的两人缓缓而行,因着太远,看不清人脸,隐约像是要迎亲的队伍?
  芸娘平日里总是给人撒钱的,还极少遇上别人撒钱,只觉着便宜不占白不占,两人孩童撒开欢子如风一般飞奔而去。
  此时唢呐声大盛,小厮又扬手洒下一把铜钱,芸娘与石伢一溜烟挤进人群。
  石伢拣着一枚铜钱正眉开眼笑,她手脚慢了一步便与铜钱失之交臂,没占上便宜,一时间仿佛损失了十两银子般后悔连天。
  忽的便听到嘈杂人语中,有一个清朗的声音如同天籁一般响起:“表妹?你怎得在此处?”
  芸娘顺着那声音抬头,但见人群最中间的马上,有一位青年收了他一贯歪嘴而笑的表情,正做出一副血亲重逢的惊喜状。
  “表……表哥?”
  她只愣神了一瞬间,便如见青天一般迅速入了戏:“表哥――你终于来了――可苦死我们啦――”
  ------题外话------
  推好文:
  书名:女帝撩夫
  作者:安再
  简介:
  她――东淮第一女帝。
  传闻,不学无数,荒唐无道,整日流连烟花之地,男女通吃。
  他――太原摄政王。
  传闻,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终日忙于政事,后宫空缺。
  终有一日,东淮百官求娶,女帝钦点摄政王。
  众人唏嘘,痴人说梦。
  然而真相是――
  他说,“听说你想娶我?好呀。”
  她说,“这个……”
  他说,“先洞房还是先拜堂?亦或者是边洞房边拜堂?”
  她说,“呃?”
  他说,“玷污了我的清白又不愿意娶了?”
  她说,“啥?”
  他说,“天下都知道我是你要的男人,谁敢和你抢男人,你现在不要了,是让我做老男人吗?”
  她说,“好吧。”


第34章 草台班子唱大戏
  唢呐声震天吼地的窜进了古水巷。
  古水巷几千年来的偏僻孤冷被烈火烹油般的热闹催动的像要炸开。
  巷子窄仄,等着捡钱的人徘徊在周围并不离去――万一返程还要撒铜板呢?
  看热闹的人从巷尾排到巷口还不止。
  排在最后的几人已经通过前人的转述,知道那位仿似状元郎的少年从古水巷进去,到了最后一户姓李的人家,将将进门便对着院中一位美妇人深鞠一躬,眼含热泪道:“婶娘,小侄来晚啦!”
  有感性之人仅凭听得的这一小段便已在内心脑补出千万种血亲历经万般辛苦终于喜相逢的桥段,速速的鞠了一把同情泪。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芸娘,却时刻在谨慎的观察冤大头下一步可能的举动,她好做出最好的配合。
  ――老天啊这剧本可是没提前沟通过的哇!
  此时冤大头正挽着然怔忪的李氏的手臂,热情道:“婶娘,未曾想到小侄在江宁花十万两银子捐了个官竟是捐对了,竟能与您重遇。”
  李氏显然还未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少年明明是前些日子跟着苏莫白来蹭过几回饭的学子,怎的一转眼捐了官,还与她成了亲戚?
  她怔忪的转头去瞧李婆婆,看到的是一张比她更怔忪的脸。
  冤大头一边将李氏搀扶坐在条凳上,一边动情问道:“婶娘,这些日子,你们都是如何过来的?”
  他话语中虽然是在询问李氏,可眼睛却已经盯在芸娘面上。
  芸娘一瞬间灵台清明,已在心中拍了一把大腿:哥哥,这招高明啊!
  她立刻上前拉着哭腔喊了句:“表哥!你怎么才来?我阿娘被人欺负惨了!”
  冤大头眉头一皱:“表妹,有什么委屈你尽管道来,即便我官小做不了主,大人还能为你做主!”
  他虚虚向旁边那长须老者方向一指,芸娘已经一个扑身过去抱住老者大腿,凄厉泣道:“两个人……一个酒铺子掌柜同一个姓吴的媒婆……要强逼我阿娘与人为妾啊――”
  一口气便将前事的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所闻之人无不痛骂那两人:“一个被色胆包天,一个被阿堵物蒙了心……”
  且旁人也倒罢了,李氏却被芸娘引的低头垂泪,心中万般委屈涌上心头。
  末了芸娘仰头哀求道:“求大人替家母做主。如若两位大人今日离开,逼良为妾之事还会再发生,我们一家三口毫无反抗之力,难道就只能任人鱼肉不成?”
  那大人听到此处便将她扶起,微微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本大人便借着贵府,在此处开个堂罢。”
  他一指两位随从,道:“且去将那姓吴的媒婆与姓田的酒铺掌柜带来问话。”
  田家酒铺便在这街角,而那吴婆子的所在,即便之前人人不知,可发生了之前被人捉弄之事,还有谁不知她家在何处。
  便有看热闹的小民踊跃自荐,带着两位随从往田、吴两家去了。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两位嫌犯便带了过来。
  长须大人依着方才芸娘所说将事情重新叙述一番,末了问道:“此事本官可有说错?”
  吴媒婆这几日已成惊弓之鸟,又被带到古水巷见官,当日所有街坊都围在院里和门外,她连半分抵赖之心都无,痛快的认了。
  田老爷便苦着脸道:“大人,草民对李氏一腔痴情,并非是逼她为妾,实乃真心想聘她为妾。”
  长须大人便道:“男婚女嫁总要讲个心甘情愿。虽你有意,李氏若不愿,你便不能强求。”
  他转头向李氏问道:“本官问你,你可愿与他为妾?”
  李氏拭了拭眼泪,声音低沉却十分坚定:“奴不愿与田掌柜有任何牵扯,望大人做主。”
  田掌柜听闻她如此说来,只觉满心失望,就此委顿于地。
  长须大人忽的便厉声道:“今日本官不愿动刑。罚吴氏此生不得再为冰人(媒人),罚田家从今夜搬离古水巷,此生不得纠缠李氏。”
  一个小案就此结案,围观众人无不称赞大人判处得当、收放自如。
  芸娘舒一口长气,悄悄向冤大头送过去一个媚笑。
  他却瞧都未瞧她一眼,起身道:“今日本官与多年未见的婶娘重逢,可喜可贺,便由本官做东,宴请各位街坊,从此还请各位多多照顾婶娘一家。”
  院子内外便传来鼎沸的欢呼声。
  芸娘忙忙挤过去,拉着他的袖角背过人道:“吃席就免了罢,这可是一大笔银子哇!”
  冤大头肃面道:“侄子花了十万白银捐了官,却拿不出两个席面的钱,这戏别人看了能信吗?”
  一抚两袖,正义凌然的对小厮道:“速速去这近处滋味好的酒楼要三个席面,要多多的拿手菜与好酒。”
  芸娘眼睁睁望着那小厮动作极快的去了,只觉得心如刀割――不用想都明白,这些花费最后都是由她埋单哇!
  当五临四舍抹着油嘴,将各家各户搬到李家的桌椅板凳又搬走的时候,这场闹剧也到了尾声。
  在送冤大头出门之时,找了个僻静之处,冤大头毫不客气的向她伸出了手:“给银子!”
  “多少?”她警惕的望着他。
  “租马五两,租官老爷二十两。散出去的铜钱十五两,三个席面六十两。不多不少一百两整!”
  她惊诧的半张了嘴:“那官老爷是租的?不是真的?”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你不是被那王掌柜叫什么‘小公子’,又在花舫上众星捧月,怎的你不认识个官?”
  转头发现她的关注度竟偏差了,忙又补充道:“官老爷是假的,那媒婆和田掌柜日后发现,岂不是又要来纠缠我阿娘?”
  他耸肩道:“谁能轻易见到官差?今日这许多人,有谁发现那位大人是假的不成?且我处处只唤他大人,谁知道他究竟是哪里的大人?文官?武官?”
  她不觉对他偷天换日的本事佩服的五体投地。
  她摸了摸袖袋里的一百两银票,心疼的一张脸快要哭出来。
  她心疼银子的时候丝毫未想起来,曾经她从冤大头那处得来的银子可是这一百两的数倍哇。
  冤大头收了银票,忽道:“你娘……只怕这辈子嫁不出去了!”
  她立刻如点着的炮仗一般双手叉腰恶狠狠道:“你娘才嫁不出去!你们家都嫁不出去!”
  他默了一默,点头:“对的,我家都是男人,不用嫁。”
  她气急。
  他便帮她分析:“首先你娘有你这个拖油瓶,去哪家当正室?”
  她稀奇的没有反驳他这句“拖油瓶”,等着他继续说。
  “其次,你娘如今多了我这么一个厉害的子侄,哪家还敢聘她为妾?”
  “当然……”他将她上下打量一番:“你娘有你这么个泼辣狠毒的女儿,只怕没有我,也没有哪家敢真的聘她当妾了!”
  “谁稀罕当妾,你家才要当妾!我们家都不当妾――”
  “我家都是男人,当不了妾……”
  ------题外话------
  是谁说没男人?啊?啊?这几天不都出现了男人嘛。至于男主,别心急,等芸娘慢慢选嘛,人家才九岁,你们这些坏银。


第35章 传说中的育苗狂童
  芸娘回转身才想起,她原本想问冤大头,他那日在班香楼对面的酒楼里,对着那王老爷说京城的正妻都是与夫君共同外出会客,说的可为真?
  京城的民风竟以开放到正妻可以随意见客的地步了?
  如若果真如此,说不定京城正妻们对胸衣这种注重保持身体线条的性感衣物的接受度会极高……
  真是个卖胸衣的好去处啊!
  后面的几日,芸娘便处处等着冤大头的到来。
  然而这人,她不想见的时候,总是处处偶遇,她如今想见他一面问他一句话,倒是再也看不着他。
  只有有一日她去绣庄里买丝线,远远瞧见一个身长祁立的青年守在绣庄铺子前。
  她快快几步跑过去想看个究竟,却见那身影追着一位绣娘而去,自此不见了踪迹。
  时间慢慢前行,新人来旧人去,她也便渐渐忘却了这些擦肩而过之人。
  而冤大头搞的这一场认亲的把戏,却长久的派上了用场。
  非但那酒铺子的田掌柜未再纠缠过她阿娘,便连她阿婆也终于听了她的话,不再替人洗衣了。
  ――有血缘如此亲近的亲戚在江宁花十万两雪花银捐了官,且官威日日照拂着,哪能再赚洗衣那点银子,被外人瞧见了岂不是要露馅嘛!
  过了两日,便又到了去见王夫人的日子。
  上回芸娘去见这位正妻,她正被薄情郎与狐媚子小妾搅和的夜不能寐、情绪崩溃,短短几日便将自己吃的比之前还胖。
  此番到了王家庄子,却是王夫人亲自迎了出来。
  她面上淡粉薄施,脸上浅笑吟吟,情绪比上回好上许多,身形也比上次略略纤细几分。
  柳香君便奉承道:“此番夫人怎的年轻了许多?可是吃了什么仙丹?”
  王夫人静立不语,只用丝帕遮了唇浅笑。
  她身旁的丫头便快嘴道:“哪里是什么仙丹。是我家老爷这些时日竟是回转了心,将那狐媚子带来在我家夫人面前磕头认错,说要打要骂都由夫人。
  这几日但凡城中有些什么好玩意,都巴巴的送来庄子,时时都央着夫人回府呢!”
  一席话说的王夫人含羞带臊,虽对着几位不相干之人,也愿意将内心的一丝快乐展现。
  芸娘猜测,八成是前几日在酒楼,王老爷那位千娇百媚的小妾被冤大头当场讥讽之后,便在王老爷面前失了宠。王老爷如今是又想重走正妻的路子了。
  她还记得冤大头曾问她:
  “那小妾惹了你的正妻客人,你便想方设法捉弄小妾。
  你可曾想过,穿你胸衣的那些青楼女子,就是为着撩拨男人。
  而如若这些男人家中的正妻打上青楼来,你是否又要帮着妓子捉弄正妻?”
  当时她是如何回答来着?
  她惊叹的瞪大眼珠子瞧着他:“难得你这个纨绔竟能思考这般深刻的问题!”
  她想不出如何作答,只得拿出她的年龄当挡箭牌:“我还不到十岁,你竟然拿这般艰涩的问题来为难一个小孩,真真是拔苗助长,其心奸也!”
  此时瞧着王夫人的神情,其内心里是重获夫君宠爱的娇羞。
  而那位失宠的小妾如何,没有人再在她身上花心思。
  芸娘一时半会想不清楚,又觉着好笑。譬如面前这颗梨树,它能为一个正妻吃了梨子而骄傲、为小妾吃了梨子而羞愧吗?它不过会觉着,人人都喜欢吃梨子,天大的荣幸啊!
  便听王夫人忽的问道:“芸娘可是想吃这梨子?这梨树却是三年前我的一位外甥用桃树嫁接而成。他嫁接后便多次嘱咐我,待这树结了梨子,万万不可让人所食,他要亲自来摘梨。
  今年正好是这梨树第一年结果子,数着日子,我这外甥再有几日也便要到了。等他摘了梨,我们便来开一个梨宴!”
  芸娘一眼扫过去,这棵树上也只不过结了七八个梨子,竟还想开个梨宴?!
  可见爱情使人变笨。
  几人陪着王夫人在庄子的果园里转悠过一圈,却处处皆是那外甥的痕迹。
  这棵树是他栽,那颗花是他种。偌大一个果园,红红绿绿的果子挂满枝头,却一颗也不能吃,竟都只能干看着。
  也不知那位外甥是何霸道,竟能于千里之外将姨母家的果园都霸住。
  待吃罢午饭,芸娘重新为王夫人量尺寸时,王夫人便道:“我是想着,我再出一百两银子,便连我这妹妹的胸衣一处做了,可好?”
  王夫人所说的妹妹,便是此时站在她身边侍候主母的惜红羽。
  狐媚小妾的得宠,令失宠的这二人在孤寂中结成了深厚的友谊,便连因共享同一个男人产生的相互嫉妒与猜忌也不见踪影。
  惜红羽未曾想到主母竟还想着她,大喜之下不免感动,略略拭了泪后,十分扭捏道:“我这身形,可要多多花费芸娘的布料了……”
  芸娘第一次来王家庄时,惜红羽还略略算的上丰满,也不过隔了近一个月的时日,惜红羽竟如发面糕一般迅速发胀,竟比王夫人还要宽上许多。
  柳香君便对惜红羽恨铁不成钢道:“可见你是在青楼那些年没吃着好的,被纳进王家,没了妈妈的管制,竟是敞开了胃口,万事都不操心。”
  芸娘为两人重新测量了尺寸,并嘱咐道:“后面的日子千万莫再暴饮暴食,每日里吃过饭,依然要餐后绕着庄子快走一圈。一日里三圈,一圈都不能少。”
  她说这话时着意强调的意思,不觉说话间便一顿一顿,面上分外认真,小大人的模样逗的众人嬉笑不止。
  王夫人笑道:“芸娘这模样倒是让我立刻便念起我那外甥来。他说话时便是脑袋这般一点一点的严肃样。如此说来,芸娘与我那外甥倒是长的极像啊――”
  芸娘怅然:说我同一个男娃儿长的像,这是夸人吗?啊?啊?
  好在芸娘与柳香君出门时,王夫人大手一扬将惜红羽那份胸衣的一百两银票痛快塞给她,抚慰了她受创的内心
  只不过,这番抚慰只维持了一个多时辰,便有人开始打这银票的主意。
  回了江宁府,马车停到了翠香楼下,柳香君便满脸堆笑道:“芸娘,可否先将王夫人这笔单子的抽头给我?我急等着用钱……”
  往日里,两人之间都是等一笔买卖完成才结账,只是王夫人这笔买卖实为特殊,时间拉的过长。
  可提前就将抽头给她,这却是坏了规矩。
  芸娘虽年龄小,但老成的内在给予了她勇敢说“不”的厚脸皮――不怕惹人。
  再说,一个吃了上顿用不着担心下顿的窑姐,急着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你……你别是养汉子了?你小心被妈妈瞧见,不打你个半死!”她忽的担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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