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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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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四周除了纱帘,与四周其实没有什么实质上的隔断。
芸娘的手脚曾在文武双的卢方义身上得到过验证,不知道杀伤力如何,可气势真真不小。
打她的侍女虽则比她虚长了几岁,然则真真是虚长,芸娘一个饿虎扑羊过去,侍女没怎么挣扎,两人便齐齐进了湖里。
湖水沁凉,芸娘在那侍女未来的及缠住自己之前便深深潜进了湖里,在众人大呼小叫中爬上了岸。
而水里那侍女还在扑腾。
往出冒一下头,扑腾一扑腾,沉了下去。
再冒一下头,扑腾一扑腾,沉了下去。
芸娘没想到她是旱鸭子,立刻在岸上叫了一声“好!”
然而四周主子丫头站了一排,各自都是惊慌失措,却无一人下水救人。
原来都是旱鸭子。
芸娘蹲起身子,将脸上的水珠子抹去,方扬声威胁在湖里折腾的丫头道:“给姑奶奶赔罪,赔罪我便去救你,否则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那丫头一浮一沉间,声音断断续续的传了出来:“公……公……”
“公什么公?我看你长的像个公!给不给小姑奶奶赔罪?”
她捞了一把石子便向湖中丢去,那丫头即刻沉了下去,半晌也不见浮出来。
回忆到此时,芸娘打了个冷战,一脸无措的望着罗夫人:“婶子,我带着我阿娘和阿婆今晚潜逃,还来的及吗?”
------题外话------
二更送上。明天恢复单更。预告:再过一周左右,本故事迎来关键变故。
第105章 纨绔子轻薄小青竹
罗夫人一脸惆怅。
事情一瞬间到了那般不可挽回的余地是她未曾料到的。
她叹一口气,将芸娘身上罗玉的外袍再紧了一紧,安慰她道:“你总归将公主的侍女救了起来……我想,公主既然放我们离开,便不会再追究……”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那是她在岸边拼了老命呼喊、提醒、挽救芸娘的结果。
自然,那时一腔怒火的芸娘是听不到的。
那时她闹腾的正在兴头上。
此时罗夫人瞧见这小姑娘一抽一抽的哭泣起了,只得安慰她:“说起来此事不怪你,是婶子提前没说清楚,怪婶子。”
然而此时怪谁都无济于事,那位公主莫要上门找麻烦才好。
罗玉心疼的查看了芸娘的脸蛋子,红艳艳,一面隐约可见一个巴掌印子。
听起来那侍女可比芸娘大的多,手劲能小吗?!
他坚决的对着他阿娘道:“以后千万莫再带芸妹妹去高官家中。太危险,要去你自己去!”
哎小兔崽子,你这是拿为娘作伐,就为了讨好你的小媳妇?
这一日的罗夫人并非没有任何收获。
她从罗玉先是关心提醒、再是心疼呵护、再是过家门而不入且坚定的跟着芸娘去了内秀阁这部的情形里,看清了儿子一颗早熟的心。
此事之后,芸娘夹着尾巴做了几天人。遇上有陌生一些的面孔,哪怕是出言不逊,她也是笑脸相迎,表现的很是知进退。
然而到了第四日,罗夫人又上了门。
这次她吸取了上回的教训,将事情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据说是那位公主回去想了几日,觉得自己还年轻,身材还有的挽救。既然芸娘这位小姑娘有能耐,便还是让她试试吧。
依然是罗玉送二人去往那公主的别苑。
骡车上,罗玉数次向他阿娘确认:“真的不是圈套,万一是想骗芸妹妹去将她打一顿怎么办?”
芸娘原本只略略有一点忐忑的心瞬间惧怕起来。
罗夫人此时只想把自家儿子踹下车厢,却要拿出万般的耐心安抚芸娘:“不会的,堂堂公主不会对平民使心眼子。”
芸娘一想到自己的社会地位,心里又略略稳当了。
欺压她这般的小蝼蚁,公主根本不用同她使出迂回策略,直接派兵拿了她一点毛病没有。
待两人要从大门进去时,罗玉牵着她的手谆谆善诱:“要是遇上什么不平之事尽量憋着,出来了再打我解气,乖!”
那门房的中年汉子可说的直接多了:“小姑娘前几日可真英勇,再多来几次,也帮我们治治那些近身侍候公主的丫头们。”
芸娘:呸,想拿姑奶奶我当枪使?没门!
是以,她心里重重立下了行为准则:李芸娘你长点心吧,再敢惹祸你可是要被诛九族!
此番是那位与芸娘结了梁子的侍女亲自将两人带到了公主房里。她面上笑容令人如沐春风,仿似此前未同芸娘有过不睦。
芸娘自然也万分守礼,清新可人,将一笑泯恩仇演的分外逼真。
公主此番极为上道,并不与她寒暄,等侍女侍候自己除尽了上衫,便有人出去将芸娘唤进来:“只你一人。”
芸娘回头怯怯看向罗夫人,罗夫人便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事已至此,只能面对了。
公主包着薄被正等在榻上。
芸娘低着头,不敢瞧她。半晌方战战兢兢道:“请公主去掉……去掉……”
“去掉薄被”这句话她无论如何不敢说出口,自同那侍女打了一架,她便知道这属于大不敬。
公主忽的扑哧一笑,露出了一边虎牙:“本宫瞧着你此前万般英勇,怎的今日却失了本性。”
芸娘内心几欲长泣。
那日她以为此人是官员的小星,她自然没有多大的心里压力。
如今她知道她是公主,她还敢造次,不是脑子有病吗?!
公主去掉了薄被,轻声道:“你不抬眼,你怎么给我瞧毛病?”
芸娘这才缓缓抬起眼睛。
二十岁的面孔,十二岁的身材。
芸娘明白了。
公主期待的瞧着她:“有办法吗?”
办法自然是有的,升杯胸衣便有这般功效。其实质依然是将散布在手臂、腹部、后背的脂肪拨到胸前,时日久了,便固定在了那处。
只是,这也要手臂、腹部、后背处要有肉啊!
公主年轻,身材匀称,身无一丝赘肉……
芸娘的小腿有些抽筋。
升杯本来就是所有美体方式中最难的一种,也是时日要求最多的一种。
如若她说有办法……日后若效果差,公主最后以“欺公主之罪”砍她小脑袋可如何是好?
如若她说没办法……给女人的身材宣布死刑,只怕任何女人当即都会恼羞成怒,公主当即就会从榻上抽出一把剑直接将她戳几个血窟窿……
她打了个冷战。
“这……不知公主可听过一句话‘讳疾忌医’?”她颤抖的开了口。
长宁公主又将薄被披在身上,点了点头。
芸娘鼓起勇气道:“民女之意为,任何病患与医生配合,不仅仅是听从他说吃什么汤药,做什么动作。还要能坚持。如果像吃饭那般能每日坚持,自然会药到病除。”
她这一番话似打太极,公主却听的懂:“按你之意,如若事情成了,是你的功劳;如若事情没成,是我没有坚持的原因咯!”
这……芸娘大惊。谁能料到这公主也是个人精啊!
她扑通跪下,战战兢兢道:“不是的,民女是想说……说……”
公主并不插话,只笑眯眯的瞧着她。
她竭力解释道:“女人的身段,七分靠阿娘。阿娘是怎样的,闺女大多跟着怎样。民女不知殿下的阿娘……宫中的娘娘身段是怎样的。可无论怎样,自己个儿还可有三分的能耐。公主如若在此事上依民女,大概两年的时间,至少让公主增大一圈。”
公主点了点头,却又蹙眉瞧着她:“你这个小侍女自己都没发育,却要来指点我如何发育,我竟也能听你在此说了这许多……”
又歧视人?
芸娘立刻站起身,将单衣纽子一解,衣襟里露出她少女胸衣上的一颗金元宝。因着她确然已经开始发育,那元宝被撑的有些圆溜溜。
她指着自己的小胸脯道:“发育了的,殿下您瞧,真的发育了的!”
罗夫人在外间会客厅胆战心惊的竖耳听着里间的动静,唯恐芸娘又将公主激怒,那她这位引荐人偷鸡不成还要蚀把米。
她哪里有脸回去见李家人啊!
你好,我为了自家生意,将你家调皮的女儿推进了火炕,来此给你道个歉,真的是对不起了呢!
那位李氏看着柔柔弱弱,可一个寡妇能带出这般厉害的闺女,其品性上定然有些过人之处……一气之下来罗家点上一把火为她闺女报仇也不是没可能。只从芸娘那跳脱的性子反推李氏的为人,说不定也是个半点不肯吃亏的主。
她一时心绪万千,捧着茶的手都有些颤抖。直到听到从里间传来长久的、摧枯拉朽的喷笑,她那颗无处安放的心这才落了地。
她就知道芸娘能耐大,且不是一般的大呢!
里间房中,芸娘神态认真、行动老练的量过公主的尺寸,并唤了侍女来,将她的思量和计划一一讲出来,也好令下人去照着做:
“其一,如若公主有妇科上的问题,找一位郎中开方子调一调,必须先把身体调整好。
其二,调整胃口,多吃,长胖。胖了莫担心,胖了我们再减。
其三,准备不拘什么花油,从今日开始按摩身体。”
她早已忘记那些按摩的穴位,此时只得交代要将后背前胸都按过。反正公主也不需动手,累的是下人而已。
这位侍女倒是个极其较真之人,整颗心思扑在公主身上的表现十分明显:“那究竟是按摩整个背部和整个前胸呢,还是各按摩一半呢?每个穴位是按摩一遍好呢,还是三遍,五遍,七遍呢?是要用大拇指按摩呢,还是用手掌按呢,抑或是用下巴颏按呢?奴婢觉着下巴颏的力度也极好呢……”
……
出了别苑,芸娘仿似老了五岁。
在那位较真侍女的监督下,这笔买卖接的她胆战心惊。
最后她忍不住向公主收了天价:一件一百两银子,其中精神损失费都占了大头。
罗夫人忍不住问道:“你怎的能收公主的银子?公主可不就是活招牌吗?”
芸娘叹了口气。
想占天家的便宜的意图,简直是太单纯。公主平胸这件事怎么可能同意让她到处去说?一百两一件胸衣的成本构成,实则是:缝制成本、精神损失费、封口费。
罗夫人回想她竟然曾当着公主的面提及公主的缺陷,那可真是险些要往地府里走一遭。
后怕过后,她又觉着芸娘向公主收银子的决策简直太正确。
收了公主的银子,便说明不图后事。
如此攻心为上,将公主这根线搭上,时日久了,罗家自然会有好处,届时即便当不了皇商,其他益处也会不小。
此时她再瞧芸娘,便觉着找个时日要去重重感谢她那小姑子王夫人。莫不是她,罗家哪里去发掘如芸娘一般鬼精灵的女娃?
她夸道:“我便知道芸侍女这般机灵,事情不会出错的。”已经将几日之前的芸娘大战公主侍女的那一幕忘的干净。
一场三赢的买卖自此开始萌芽。
芸娘下了骡车,手里攥着公主提前预支的一千两银票,心里有些恍然,又有些暗喜。
此事虽不能对外宣扬,可她自己心里明白,她这可是做上了皇家的买卖了呢。
在她不自禁又露出了些许意气焕发之时,罗玉却依然如此前那般略有心事。
等下了骡车,他让阿娘先回家,自己陪着芸娘说话时,终于将他的心事吐露:“高……高俊这几日又来了江宁,就住在我家……”
“嗯?高俊是谁?”芸娘问过方想起,高俊此人便是曾被青竹啪啪打的脸肿的那位公子哥。
罗玉担忧了几日之事便是生怕高俊又惹了什么祸事,芸娘要将祸事归结到他头上。
芸娘此时心情好,便显得十分大度:“只要他不动我阿妹,我自然不会动他……”
然而等两人进了内秀阁时,却发现,在阿婆、阿娘、惜红羽、柳香君、李如水几日中,独独缺了青竹。
……
碧空万里。未时的日头极烈,街面上几无人群,只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路边长久的停着一辆骡车。
那骡车自路边第一家宅子迎进去一个小姑娘后便不再前行,只静静的停在那里。
车夫百无聊赖,挂在车辕上渐渐来了瞌睡,来不及对车厢里的公子提前打个招呼,脑袋便垂在了胸前。
这直接导致了那宅子开了门,那位姑娘从宅子里出来时他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后来是从后窗伸出来一只踹腚脚几乎将他从车辕上擂下去,他才恢复了灵台清明。
此时车夫顾不上体会身体是否抱恙,在高俊连声催促下慌忙调转骡头,极力尝试不动声色的加速,去追赶前方那迈着小步子一扭一扭的小姑娘。
然而他想不动声色是不可能的。
他身后车厢里的小公子声音正无时无刻不在操纵着她。
“快两步……”
“慢……慢……”
“走……走两步停一下……”
车夫未曾想这趟买卖竟棘手如同赶着骡子走钢丝,内心便不由的哆嗦了又哆嗦。
这一番哆嗦,手里的鞭子便多甩了两下。眼见着他那原本就不怎么规矩的骡子便横冲直撞的跑了起来。
便是一瞬间,整辆车便从路旁的沟壑里翻了下去。
倒是前方那小姑娘有菩萨心肠,放下手中的包袱皮,慌慌忙忙跑来将他扶起身,声如莺啼问道:“车厢里有人吗?有人吗?”
“小爷……不是人?”高俊扶着腰呲牙咧嘴的下了骡车,当先想着的是去往车夫腚子上补了几脚,扔出一颗碎银,嫌恶的喊了句:“滚!”
青竹第一眼便认出了高俊。
纨绔子与半年前并无区别,依然是那令人厌的放浪形骸之样。
面皮白净,笑意风流,甚至比之前更令人厌恶一些。
偏僻的支路上几乎无路人。
有钱人的宅子,要么在最繁华的地段,要么在最偏僻的地段。可无论住在什么样的地段,买的起胸衣才是第一要务。
青竹怀揣主顾下定的五十两银子,心里有些慌张。在她从不到两刻钟之前的回忆里想了一圈,意识到这辆普通的骡车仿似在她去往主顾宅子那时就已经跟在她的身后时,她立刻明白自己是被跟踪了。
他究竟是想抢钱还是劫色?
便是她分析的这片刻已经失了制服高俊的先机。
辣椒面从她袖袋里抽出的刹那,高俊早有预料,长腿跳开几步便离了辣椒面的威胁。
青竹尖叫半声,重重打了一连串喷嚏,拔腿便跑。
她很快就后悔起来。
今天这位主顾是个暴发户,故而付她的定金用的是真银。彼时那主顾还十分认真的启发她:“……感受手握真银的感觉,是不是远比银票多了沉甸甸的满足感?”
青竹当时除了能体会出沉甸甸的感觉,那种满足感万般体会不到。这银子是要回去原封不动交给阿姐的,要有满足感也会是阿姐啊!
然而只她感受到的这沉甸甸此时已经害苦了她。她每跑一步那银锭子便捶打着她的胸口。
被银子打,她能忍。人的一生有几回能被银子打的机会。
然而那银子在她胸膛前一跳动便停不下身子了,且蹦跶的越来越高,便听连串的银子掉落的吧嗒声之后,她的身子瞬间变轻。
她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往前窜了出去。
紧接着后面的那纨绔子高俊声音凉凉将她唤了回去。
他说的是:“兀那丫头,这么多银锭子不要了?小爷可拿去捧姐儿了!”
她倏地停步转身,一只手重新按上袖口,恶狠狠喊道:“银子通通扔过来,一颗不许剩!否则我撒你辣椒面,辣瞎你一对招子,让你断子绝孙!”
高俊一愣,狂笑随之而来。
“小丫头,莫看你比去岁小爷见着你时长高了一些,可见识显然未跟上来。
第一,你那辣椒面也就只能打个‘出其不意’,小爷我既已有了防备,还能让你得逞?莫说你还藏着一包辣椒面,便是身都是,小爷我也不怕。
第二,眼睛瞎了不影响生育,撩阴脚才容易断子绝孙,辣椒面不能!”
青竹从善如流,一步窜出去想给他一个撩阴脚。
此前在她阿姐的教诲下,这脚法她可是认认真真练过几日。
她的脚尖将将踢了出去,便被高俊伸手一捞,紧接着手上多了一截麻绳。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已被高俊五花大绑如一只螃蟹,半分动弹不得。
她以平生最大的声音唤起了救命。
高俊不慌不忙解下了汗巾子。
他蹲在她身前,伴着她的呼喊数了三声,遂接汗巾子往她嘴里一塞:“小爷我可给了旁人来救你的机会。无奈你平日骄纵毫无人缘,老天都帮着小爷报仇雪恨!”
他略略一施力便将青竹扛上了肩头,在青竹屁股上轻拍一下笑道:“小丫头人小倒是挺重,也就是你哥哥我,换了其他人不一定能扛的动你!”
青竹又羞又恨,几欲将一口银牙咬碎,身体几经挣扎,那麻绳加上高俊的手臂竟将她牢牢箍住动弹不得,未多久她便失了力气,如同死虾一般挂在他肩上,内心里一会想着如何使出个撩阴脚,一会又想着要不要先聚集一包口水等她嘴里的汗巾子被扯掉时也好先发制人迷了他的眼。
高俊在路上发现她的行踪一路跟过来时便发现附近有片林子,十分适合他拿来报仇。
衣摆一撂,他颠了颠青竹,抬腿便往林子方向而去。
日头渐渐西斜,繁盛林木撒下阴影将此处遮的影影瞳瞳,头顶虽有鸟鸣声,却看不见一根羽毛。
青竹心中万般惊恐。
她年龄虽小,见识其实便不少。
此前她在班香楼便见过极多十一二岁的姐儿,稚气浓浓,便被人恩客开了苞。那时老鸨子便常用看银子一般的目光看她,和蔼可亲的对她道:“小乖乖再长两年,你也能赚银子了呢!”
那时她已懂得老鸨子的话中之意,每每有这些事,她便怕的不敢离开她侍候的姑娘,甚至夜不能寐,唯恐一不小心被捉了去。
高俊寻了处草厚的地方将她放了下来。
林间小风吹过,他的肩上倏地一冷,低头瞧去,衣袖已经湿了一大片。
他瞪圆了眼睛:“你哭?我还没动手,你就哭了?你这不是提前诬陷我吗?”
眼前的小姑娘泪水长流,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如受惊的鹿子一般,眼中仿佛不只是害怕,还像受了泼天的委屈。
他扯掉青竹口中的汗巾,她果然没有朝他吐一泡口水,只顾着自己个儿默默流泪。
高俊有些手忙脚乱,他跳开两步站了半晌,又不甘心的近前,逞强道:“你之前打了我那么多巴掌,我今日……只打你一巴掌,就算你我扯平!”
他猛的扬起手重重打下,在靠近青竹脸颊之时却减了速,一巴掌轻轻落在她面上,似拍又似摸。
手掌上沾了她的涕泪,他嫌弃的咧着嘴将手上之物蹭到她的胸前,人忽的一滞,似有些迷糊,又有些清明,缓缓瞧了她一眼:“你……你……你这么早就发育了?”
青竹几欲哭死过去,只觉得此生清白被毁了一次又一次,跟着阿姐过了不到一年的逍遥日子,便要死在这处。
一时又将怨念投射到罗玉身上,若不是去他家赴宴,也不会遇上这色胚。
一时又觉着等她自尽变成鬼,她要令这色胚撞邪昏死,一辈子苏醒不过来。石阿婆可是认识她的,定不会帮着这色胚收了她。
一时又想到石阿婆是个瞎子,保不定会认不出她而将她打的魂飞魄散,自此不能超生。
高俊在缩回手后眼睁睁看着她不停歇的泪水长流,初始还是委屈的默默流泪,缓缓变成了嚎啕大哭,最后除了大哭还挣扎着用额头撞着地面,一副意欲寻死的模样。
------题外话------
高俊又出来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啊,这不是自找死路嘛!
第106章 高俊的惨痛教训
高俊慌了手脚,忙忙过去挨着青竹,可又不知该如何宽慰她。
此前他可没做过这事啊,那些姐儿哪里用的着他去俯就,但凡他略略冷了脸,姐儿便如蛇一般缠了过来,服务意识极其的好。
便是他那才定了亲的未来媳妇儿,偷偷看他时也是含了笑的,何曾将一张染满了眼泪和鼻涕的丑脸对着他。如是她敢如此任性令他不快,他铁定休了她。
他被青竹哭的没了主意,最后只得下了决心:“你虽然还小,可本少爷可以等。等你及笄了,我一顶小轿将你抬我家去,收了你便好。可行?这便不算我轻薄你了罢。”
他的话刚说出去,青竹的哭声立刻大了一声,那脑袋撞地的动作也更猛烈一些。他忙忙扶了她的脑袋,探头往四处瞧了一番,威胁道:“你再哭!再哭本公子不客气了,我便将轻薄你的名声坐实,扒了你的衣裳,在你身上咬个牙印,让你抵赖不了!”
青竹的哭声刹那间停止,因着停的太猛,紧接着便打起嗝来。
高俊重重叹了口气,瞧了她半响,探出手去,青竹便如青虫般挣扎着蠕动开,离他越远越好。
高俊苦笑道:“你不过是要为你解开绳子。你若愿意被这样绑着,那也行。我瞧着……”他又四处看了看:“这日头也要落山了,你既然喜欢躺在此处,我便先走一步了。”
青竹呆愣了半晌,看他果然提脚要走人,急急出了声:“你莫走……”
他回头看她,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瞧着他,虽然将一双眼睛哭成了肿泡眼,可配着那神情,却也有几分让他心动之处。
他嘿嘿一笑,转身蹲在她身边,将麻绳替她解开。
骡车在一处绣庄面前停下。
高俊探头出去瞧了一眼,回头问青竹:“这便是你家铺子?”
青竹点点头,从座上起了身,作势要下车。
自她忍辱负重将泪珠儿压下去,她的眼睛快速消了肿,颜值急速提升,颇显的风姿初绽。
她面上似乎还浮上些羞怯柔弱的神色,与她年前抡圆了手臂打他巴掌的模样判若两人。
高俊当先下了车厢,伸手欲扶她。
她踌躇了片刻,将玉白小手放在他腕上,他甩给她一个媚眼,将她扶下了车厢。
绣庄门口人来人往,青竹害羞的收回手,欲抬脚进去。
高俊啧了一声令她回首:“回去乖乖养着,等你十四岁上小爷就来抬你……银子收好,莫回去又哭鼻子……”
青竹羞臊的撇了头,未几转头瞧他,朱唇轻启:“你何时离开江宁?”
高俊几欲摸上她下巴,终究还是未伸手,只自我感觉良好的一摆脑袋,略略凑上前压低声音道:“怎的,舍不得小爷离开?还有半个月才走。”
青竹又做娇羞状:“那还是住在罗家吗?”
高俊想一想,做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也罢,你这几日若想我,便来罗家寻我。我带你去摘星楼吃鱼荟。”
青竹点点头,最后一次浮上笑脸:“你走罢,我瞧着你离开。”
高俊又抛一个媚眼给她,抬脚上了骡车。
那骡车往前转了个弯再瞧不见影子时,青竹面上的柔和转做冷笑,咬牙切齿道:“我阿姐饶不了你!”伸手拦了骡车往内秀阁而去。
……
暮春初夏的日头比往日升起的早了些。
天刚泛鱼肚白,罗家的下人起了身正扫着门前浮尘,他家的少爷已经站到了自家大门前。
陪他站着的是双手叉腰的李家姐妹。
初夏衣着单薄,衣裳里不能藏物件,芸娘便将麻绳明晃晃的缠在了衣外。
青竹手上端了个木凳,木凳上放了个木盆。
盆无甚稀奇,稀奇的是盆中的水。
红,血红,比血还红的水。
溶了足足五斤辣椒面,看过去就觉着辣眼睛。
芸娘冷冷看了他一眼:“发生了何事我也不想多说。去,将那小畜生喊出来。”
罗玉往辣椒水里再瞧了一眼,叹口气,意欲抬腿往角门而去。
芸娘拉住他:“好心提醒你一次,等会让那小畜生先出来。你若不听想跟着遭殃,那便由你。”
待罗玉从角门进去了,芸娘同青竹跟在其后,停在门边。
青竹一把将木凳放在地上,芸娘蹭的跳上去,将木门摆成一个合适的角度,向青竹伸出手去。
青竹抬高手臂将木盆递上去,芸娘伸手接了,轻车熟路将木盆架在木门顶上。
待她觉着放稳了,立刻跳下来,将木凳往边上一藏,同青竹躲在了一边。
她不过将将嘱咐青竹“等会莫留力气,打的他一辈子想起你就要尿裤子”,角门后便传来了脚步声。
芸娘忙将腰间麻绳解下。
男儿身高腿长,片刻间就到了门口。
便听那高俊问道:“兄弟,你怎的走的那般慢?”
罗玉唯唯诺诺的声音传来:“我昨日栽树伤了脚,俊哥你先去。”
虚掩了一半的角门被一把推开,高俊的身子一闪而现。他瞧见门边上的青竹,只来的及说出一句:“这么快就想我……”
辣椒水倾盆而下。
痛呼声刚起,芸娘跳上去将麻绳套在他头上。
几乎同时,青竹一个撩阴脚过去,身形颀长的少年再一声痛呼,一只手捂着眼睛,一只手捂着裤裆,轰然倒地。
历史再一次重复。
待高俊被五花大绑口中塞了巾子拖到墙角,芸娘当先一巴掌甩过去:“摸我阿妹?啊?敢摸我阿妹?”
她又是一脚踹到他裆部:“今天让你知道什么叫‘弄瞎你一对招子,让你断子绝孙!’”
高俊痛的几欲昏死过去,口中呜呜作响。他目眦欲裂望向青竹,万般搞不懂眼前情况。
不是说好那不算摸吗?他可是承诺了要抬她当姨娘的啊!
芸娘起身拍一拍手对青竹道:“交给你了。自己的仇自己报才过瘾。”
又往地上高俊揣去一脚,慢悠悠走开了。
罗府门口的下人们已经被罗玉支使着从大门进去,剩下的活计由罗玉接手。
他忐忑不安的扫了几片树叶,见着芸娘从角门处出来,立刻凑了过去。
角门处除了传来连绵不绝的压抑的痛呼声,还时不时传来青竹的话语声和巴掌声:
“敢抬我?”啪啪啪……
“敢摸我?”啪啪啪……
“敢跟踪我?”啪啪啪……
……
罗玉极力的找了些话题:“芸妹妹,那些蚕都吐丝没?”
“死了一半!”芸娘坦率回答。
已经打了一个了,不差另一个。
“死了?”罗玉心尖尖上抖了又抖。
芸娘一个眼风扫过去:“嗯?你心疼?”
罗玉脸色紧跟着变了变:“不不不,不心疼,一点不心疼!”
芸娘哈哈一笑:“你小子够识相。通过高俊这件事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罗玉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明白了,一个人能好好活着不挨打已是不易,担心那些蚕啊虫啊有什么用,你说是吗?”芸娘大力拍着罗玉肩膀。
罗玉立刻点头:“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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