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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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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比芸娘大了一岁,也高出半个头,不自觉便摆出了长姐的态度。
  青竹不耐道:“你到底买还是不买?如若不买便同你的玉哥哥往边上站,莫挡我们生意。”
  云娘转头看罗玉。
  罗玉转头看芸娘。
  芸娘摇头:“我市侩的要赚满是铜臭味的银子呢……”
  罗玉打定了守着芸娘的主意时,便见云娘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花卉摊子道:“玉哥哥,我想买几盆花,可自己不知该如何挑选……”
  她指一指身旁丫头:“我此前买了花被骗,今日出来顺便退货,可那摊贩早已不见,也不知溜去了何处。”丫头便配合着将怀中一个布袋子打开,里面果然有一盆月季奄奄一息。
  云娘一句话打中罗玉七寸,他心中立时似爬了无数只蚂蚁,且那蚂蚁还只长了两只脚,引的他迫切想去看个究竟。只得期期艾艾对芸娘道:“芸妹妹,我去去便回,花不了多少时间。”
  芸娘做出一副“请君自便”的神态,罗玉将手中特意留下的元宝花灯递给芸娘,便跟着云娘往远处花摊上去了。
  只是世间女子买花如同买衣裳,看过这个又喜欢上那个,转头又痴迷上另一个,一时半会哪里会决定究竟要买哪个,如此下去不知要花多久的时辰。
  然而芸娘这边的买卖随着路人渐多而重新兴旺起来,不过短短两刻钟,那些花灯便卖的差不离。只留下三只,三个人正好一人一只,欢欢喜喜的往人多处凑热闹去了。
  石伢的肚子是个无底洞,路上但凡遇到任何吃食摊子,他就要做出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
  芸娘便也装做一副有钱人的模样,将这些零嘴多少都买上一些,直吃的几人肚子鼓鼓。到了最后,便连石伢也不再喊馋了。
  上元日的舞龙舞狮结束的极早,等芸娘几人一路吃吃喝喝赶到正街,好不容易找了几棵树爬上去,只赶的及在树梢子上瞧见龙狮口中吐出一团火,周遭围观众人喊了一句好,便各自四散,往下一个热闹之地。
  上元日之夜,舞龙舞狮是重头戏。
  这样一场热闹结束,意味着一场热闹的上半场结束,迎来了观花灯猜灯谜的下半场。
  举办猜灯谜的除了江宁官方之外,有财力的商家也会在店铺门前挂些花灯放几个灯谜,取的是招揽生意之意。
  雪花还在大片大片的落下,虽说下雪不冷消雪冷,芸娘几个娃儿却也各个脸色青紫,听说官方举办的灯展远在秦淮河畔,岸上是各色精美花灯,河中是各华美花坊,空中是凌冽江风……刹那间,几人就做出了不去河畔的决定。
  都是不识字的人,去凑那猜灯谜的热闹,就显的太过做作了。
  况且,正街上各商家挂的花灯已经足够几人看上一看。
  芸娘跺跺冷的发麻的脚,见青竹和石伢两人冷的发抖,瞧见一旁有卖烤地瓜的小摊,便去买了大大的三个,每人手中握一个,聊做暖手之用。
  一时又觉着地瓜不够用,便想着找一处茶楼喝茶听说书,如此热闹也凑过,身子也暖过。
  芸娘印象中正街有好几处茶楼,然顺着正街往前寻去,只看到一家,且人满为患。
  几个娃儿刚一露面,守在门前的伙计便出声赶人:“别处玩去……”
  茶楼里平日常有娃儿偷溜进去听说书,骂骂不得,打打不得,极令人头痛。
  芸娘几人自然被伙计当做来蹭书的娃儿。
  大晏独此一家内秀阁东家李芸娘已今时不同往日,听了伙计这话怎能干休,立时掏了一把铜钱往伙计眼前一凑:“我们可有大钱!”
  她人小手小,一巴掌铜板实则不过十几二十文,听书是勉强够了,只大钱嘛……伙计嗤笑一声:“大爷,您几位请~”
  他这番阴阳怪气的模样引得芸娘一把收了铜钱,梗着颈子道:“我们偏不进,才不给你们送银子!”
  那伙计又阴阳怪气的一摆手:“大爷,您几位慢走~”
  芸娘的反骨立刻被激的竖了起来,将脑袋一转,继续梗着颈子:“我们偏不走,就要站这里!”
  伙计抬抬眉,转头往茶楼里面喊道:“大华――有人踢馆――拿杠子――”
  等他喊过再回过头,方才面前那几个娃儿已是不见。再探了头去瞧,便瞧见几个仓皇而去的小身子。
  伙计又是嗤笑一声,继续招徕起其他客人。
  往茶楼方向再往前行,却是进了一处连绵不断的花灯群落。
  几个铺子门前各自挂了花灯,办了灯谜,因着铺子连在一起,花灯也便连成一片。
  眼前一个布庄子的举办灯谜的奖品便极符合芸娘心意。
  铺子柜面上堆着作为奖品之物,除了精美尺头,还有手炉,银簪,木尺等物。其中那手炉只有一个,虽则样式做旧,可其中还燃着银炭,瞧在眼中都热火。
  此时有识字之人拉着悬挂在花灯下方的字条扬声念道:
  “用手拿不起,
  用刀劈不开,
  煮饭和洗衣,
  都得请我来”
  是什么呢?周遭之人皆做沉思状。
  芸娘几人大喜,便听石伢嘶吼一声:“水,是水,是我阿婆算出来的‘水’啊!”
  三人提脚往布庄柜台而去,那伙计笑呵呵取出一块尺头,越过芸娘几人,径直送去方才念谜面之人手中:“恭喜,恭喜!”
  石伢出溜一声跑过去拦在那伙计满前,满脸的不可思议:“怎么给他?是我猜出来的!”
  伙计前后一看,奇道:“你们几人不是一处的?这可为难我了呢。”
  石伢猛地转头瞪向得了尺头那汉子,小手一伸:“还我!还我!还我!还我!”
  汉子有心逗他,故意道:“我念的谜面呢!怎的都成了你的功劳?”
  石伢想不清楚这其中的道理,只得回头眼巴巴望着芸娘,指望着她能替他出头。
  芸娘原本只瞧的上柜面上那燃着的手炉,便搪塞石伢:“我那处尺头多的是,阿姐明日送你好几块。再说你一个男娃又不会做针线,要什么尺头?”
  石伢却对这块尺头起了执念:“我猜出来的,是我阿婆算出来的字,我的,是我的!”
  他咬了这个死理不松口,芸娘便也不愿他委屈,对着那汉子甜甜一笑:“阿叔,不若你将这尺头送我,我在帮你猜一块啊!”
  那汉子瞧着几个娃儿有趣,故意一摇头:“那可不行,除非你们哪个女娃儿日后给我当儿媳妇。”
  芸娘同青竹齐齐退后一大步。
  为了一块尺头许了人终身?谁愿意谁傻瓜。
  那汉子又是一笑,转去看向另一个灯谜,依然如此前那般念出声来:
  “冬天弯弯睡,
  夏天铺展开,
  门帘高挂起,
  珍珠落下来。”
  芸娘略一思索便猜出了谜底你何物,瞧这汉子做出苦苦思索状,冷哼一声:“我知道,偏不告诉你。”
  这布庄所出的谜面都是大俗之物,汉子却只是识得字而已,并无其他什么才华,在猜谜上毫无想象力。
  他挠了半晌的脑袋,嘿嘿一笑:“小姑娘,我们联手啊!”主动将此前那块尺头递过去。
  石伢欢呼一声蹦跳上前将尺头接过去,已经用行动帮芸娘做了决定。
  芸娘只得道出谜底:“葡萄!”
  果然布庄的伙计要取了一块尺头过来,这回确是交到了芸娘手中:“小妹妹端的聪明呢!”
  此时从隔壁铺子也传来极响的赞叹。
  布庄子隔壁是一个书肆,书肆门前也挂了众多花灯,花灯下方悬挂着一个个灯谜。
  谜面却极是大雅,不是诗词,便是圣人之言,故而前来猜谜者多是念了几日书的书生。
  此时被众书生赞叹者却是一位名叫云娘的女娃。
  女娃读书者极少,懂得诗词者更是少。因着稀罕,故而诸位书生十分谦让,自己并不猜谜,只将机会让给云娘。
  青竹瞧见,重重哼了一声,连忙回头催念字的汉子:“下一条。”
  那汉子便出声念道:
  “千门万户,
  不见出路,
  小的放掉,
  大的抓住。”
  话音刚毕,芸娘已猜道:“渔网。”
  而隔壁那处也有人同云娘打起了配合:
  “‘文王何可当也?由汤至于武丁,贤圣之君六七作。天下归殷久矣,久则难变也’出自何处?”
  云娘稳稳的声音传来:“《孟子?公孙丑章句》。”
  赞叹声再起。
  这边厢,在青竹的催促下,汉子又念了新的谜面。
  初初两个铺子两边都只慢悠悠猜各自的灯谜,渐渐的竟有了打擂台之势,两边的声音渐渐混在了一处:
  “菊花。”
  “《论语?学而篇》。”
  “风鸭。”
  “《史记?吴太伯世家》。”
  “竹子。”
  “青瓜。”
  “《诗经?国风?召南》。”
  “瓜子。”
  “花生。”
  “耗子。”
  “酱油。”
  ……
  ……
  芸娘在市井里混饭吃,是大俗之人。而云娘虽读过几本书,确算不得饱读诗书的大雅之人,猜谜的速度越来越慢,能猜出的谜底也越来越少……
  未过多久,原本围着书肆的书生也转过身子来凑布庄这边的热闹。
  此时布庄柜面上的尺头和银簪已经尽归青竹和石伢所有,只有那手炉孤零零站在原处。
  “胰子。”
  芸娘猜出最后一道灯谜,立刻欢喜上前欲取那手炉,伙计忙忙伸手拦她:“小姑娘,这可不是奖品,这是我家小姐自己的手炉,只是暂且放在这处……”
  啊?
  这时便听得有个熟悉的声音道:“芸娘妹妹喜欢,我送你便可!”
  云娘一步步踱了过来,面上并没有输了场子的恼色。
  伙计见她到了近前,低头恭敬唤了声:“小姐。”
  她微微颔首,那伙计便退了下去。
  她盈盈站在台阶上,显的比芸娘高了不止一头,居高临下的关怀芸娘:“春寒料峭,妹妹只顾着赚银子而忽略了关心自己,这可不好呢。”
  她嘴角含笑轻握芸娘一只手,眼光停留在芸娘手上:“瞧,都冻成什么样了!”芸娘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果然自己的手冷的发青且僵硬,而云娘的手则温暖柔软、白嫩细腻,显的她同情芸娘没同情错人。
  她续道:“我那手炉虽是旧物,可也十分好使,妹妹喜欢我便送予妹妹啊!”
  “好……”芸娘的刚要从善如流的应下来,那个“啊”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抱个满怀的青竹已卷着一股寒风跑了过来,站在比云娘更高一阶的台子上。
  青竹一把将芸娘的手臂拽回来,十分不客气对这位布庄小姐云娘道:“我阿姐日进斗金,哪里用的道你的旧物。你还是留着自己用罢!”
  她一把将怀里捧着的赢来的尺头倒进云娘怀中,重重哼了一声,拉着芸娘转头便要离去。
  石伢欲学着青竹将他的怀中之物还给云娘,又心有不舍,一时间脚步踌躇,动作便慢了一步。
  青竹走出了几步方回头对着石伢叱道:“我可算是瞧清楚了你这有奶便是娘的本性,以后再也不同你一处玩耍!”
  石伢这才将各色尺头往雪地里一抛,慌慌忙忙追着青竹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芸娘此前的行径受到了青竹深深的鄙视:“阿姐怎能收她的旧物呢?我们又不是买不起手炉。就你每年给石伢买鸡腿的银子合起来什么样的手炉买不到!”
  石伢正惴惴跟在两人身后,听到青竹提到自己大名,忙忙符合:“对对,青竹姐姐说的对!”
  青竹回头对他冷哼一声,又继续教育芸娘:“况且,她可是你的情敌,你若是受了她的恩惠,日后如何同她争?”
  “情敌?”芸娘哭笑不得:“她怎的成了我的情敌?我又同她争什么?”
  “哎呀我的姐姐,从你一个卖胸衣的突发奇想要去卖花灯我就瞧着你不对劲,果然脑袋秀逗了呢。罗玉啊是罗玉,情人是罗玉啊!”
  芸娘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你此前不是说小白哥哥不错吗,怎的又回头看好罗玉了?”
  青竹眼珠子转了半响,叹道:“方才我听着书肆那灯谜里有一句话说的十分有道理,是叫‘怜取眼前人’。小白哥哥远在天边,谁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遇到他。只瞧着现实中,罗玉勉强还算是好的。”
  她旁征博引道:“此前阿婆在刘阿叔的事情上说的极对,好物件凭什么双手送予人,我们总得争一争才好。”
  ------题外话------
  今天是节前最后一天哦,坚持一下下觉能浪7天呢!


第102章 春闱结果:人渣考中进士
  古水巷李家门前,罗玉的那辆骡车还未离去,绿豆背上积了极厚的雪。
  石伢跟过去为绿豆刨去背上和脑袋上的雪,小声埋怨它:“这么大的骡子,怎么这般笨,不知道扭扭身子把积雪摇下。”
  他在它面前极力的扭着腰身:“就是这样啊,能有多难!”
  大门从里边拉开,罗玉高挑的身子一闪而出,在满前檐下挂着红灯笼的映照下,平日的傻呆少了些,也是有几分少年人的倜傥之色。
  他原本在李阿婆房中坐立不安的等待芸娘,此时面上的焦急之色此时尽数化作了百感交集,只说了句:“芸妹妹,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便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
  街面上那些拐子、骗子、盗贼那般多,他原本可是向李氏打过包票要将芸娘安安的带回来,未曾想帮那云娘选过花之后回转身再找芸娘几人,便再也找不着。
  他心怀侥幸回了李家,果然芸娘并未提前回来。
  他立时惊慌失措,直呼要出去打拐子。
  李阿婆劝他:“芸娘拐几个人回来还差不多,想让她被人拐了可难了些……”
  她想劝他先回家,话还未出口,罗玉又着了急:“可是有骗子!”
  李阿婆劝慰道:“芸娘骗旁人还差不多,想让她被人骗可难了些……”
  “可是有盗贼!”
  “芸娘盗几个人……”李阿婆一时语塞,她倒是没想到这一点:“我们芸娘是斗智的,那斗勇的活……确实有点为难她……”一时便也跟着罗玉着急起来。
  过了片刻她又想通了:“便是有强盗要硬抢,我们芸丫头也能把通过斗智逃脱。你是不知道我们芸丫头多机灵,任谁想占她一丁点便宜也落不着好。此前有一对邻人叫麻婆子和王小大,那王小大跟着芸娘出去了一趟,不知怎的就落进了河里……”
  芸娘过往历史令李阿婆心安下来,开始规劝罗玉:“天也黑了,你阿爹阿娘该着急了,不若你先回家,阿婆同婶子等芸丫头便可。”
  罗玉怎能安心回家,固执的守在了李家。
  此时芸娘瞧着他突然从自家门里冒了出来,蹙眉道:“你怎的还不回去?你莫又想赖在我家,大过年的,你夜不归宿,你家上下可要乱成一锅粥!”
  罗玉上前一把握住她冷冰冰的手,低头半晌方交代她:“日后不可这般晚回来,夜多黑啊,那么多拐子、骗子、盗贼!”
  芸娘哧的一笑:“谁敢拐我、骗我、抢我?我可是劣迹满满的李芸娘,不信你去问我阿婆,我那么多光辉历史!”
  罗玉见她毫发无伤的回来,放下心后,当即做出少年人的承诺:“日后我再和你外出,绝不乱跑。一定等着将你送回家。”
  小少爷难道有了一副成年人的担当,芸娘自然不能打击了他的积极性,便顺着他的话音点头:“日后你同我出去,如若你无事离开,我就再也不同你玩耍啦,要生你气!可好?”
  罗玉脸上这才有了笑意,低声道:“可你让我养的蚕生了卵还在我那处呢,你不同我玩耍,那些卵你可拿不到手……”
  芸娘哈哈一笑,欲伸手捏捏他的脸颊,青竹却一脚挤过来,先是如往常对他哼了一声,又止不住内心的得意,仰头同他道:“知道方才我们猜谜赢了谁吗?”
  罗玉还未来的及说话,站在边上的石伢极快速的回答:“另外一个‘云娘’!”
  青竹回头白了眼石伢,又得意道:“将她家的尺头的赢完了!”
  石伢:“对的,赢的一块都不剩,她还要将她的手炉抵给阿姐呢!”
  青竹这才回头看着他一笑:小子突然变聪明了呢,真会说话!
  罗玉点点头,又看向芸娘,试图将他的行踪说给芸娘听:“我去买完花就回去找你们了,半点没有再继续跟着她去……”
  芸娘点点头,举手摸摸他的后脑勺:“玉哥哥真乖……”
  此时李阿婆的声音从院内传了出来:“芸娘同青竹回来了啊?给你们热着饭呢~”
  芸娘甜甜“暧”了一声,从两人之间挤进了大门,石伢也从车辕上跳下来,欲跟着芸娘进去。
  此时青竹往前重重迈出一步靠近罗玉,伸手指着他,问出了她的终极问题:“你,说!那个‘云娘’和这个‘芸娘’,你选哪个?”
  石伢被两人夹在中间,终于挤到门口,一边着急往里面走一边想唤芸娘有什么吃食千万给他留一口。
  罗玉面上一红,青竹下一句逼问已经兵临城下:“说,谁?”
  他鼓起勇气胡乱一指,抬腿就窜上了骡车。
  青竹怔忪着回头看了一眼他指过的石伢,如遭雷击。
  上元日一过,余下的半月虽则还算是正月,然初一请至凡间的众神皆前后归位。年味渐消,有买卖的人家也早早外出经营,想方设法补上过年所带来的亏空。
  到了三月,天色渐暖,内秀阁的胸衣买卖又有了起色,芸娘同青竹厚着脸皮粘着王夫人,不停穿梭在王夫人众多姐妹府上,那《正妻八罩图》中的春夏四幅图几乎没离过身。
  买卖一有起色,帮工又一次显的不够用,芸娘只得忙碌中抽空同青竹去找个妇人聚集之处摆个招帮工的摊子。
  初始她想着会女红的妇人多半要去在布庄子,哪里想到腊月时各布庄大幅降价处理库存,贫穷人家趁那机会早早买够了一年的布料,是以此时上门买布的妇人要么穿着富贵、要么是有钱人家的丫头。
  她同青竹分别在不同的布庄子蹲守了两日也未招到一个人。
  芸娘苦苦思索,一拍大腿,紧接着去了绣庄。
  那些绣技不差的妇人不就常常做了绣活卖给绣庄的吗?
  生意场上的老油条李芸娘猜的果然不错,绣庄门前绣工来来往往,带着绣活而去,揣着银子而走,果然是个风水宝地。
  然而等她姐妹俩在绣庄门外将四方桌支起来,却忘了她这是挖绣庄墙角。
  还未等她歪歪斜斜将罗玉教过她的“聘熟手”三字写好,那四方桌便被人掀翻在地。
  绣庄里的伙计恶狠狠的双手叉腰叱道:“毛头丫头胆敢上我这挖墙角,不知道‘挨揍’二字如何写是吗?”
  青竹同芸娘躲在翘了腿的四方桌后面,鼓足了勇气狐假虎威:“敢……敢揍我们?我们可和‘江宁义妓’是亲戚!小心我们告你御状!”
  那伙计并未被柳香君的名头吓到,翻着个白眼道:“家里有人当了窑姐还是好事?还好意思拿出去到处给人说?快快给我滚,莫等着鸡毛掸子上身!”
  话毕便挥动着鸡毛掸子要上前。
  两人瞧那伙计并非虚张声势的模样,便匆匆往四周一打量,立刻忍痛弃了笔墨纸砚,抬着这其中最贵的四方桌和两张板凳逃窜而去。
  如此最后方将目光盯到了城隍庙门前。
  寺庙道观,芸芸众生有事没事都要去拜一拜,自然也能守到女红不错的妇人。
  青竹却踌躇着:“庙门口也有人占地盘呢,如若我们去占了他人地盘,万一又打我们可如何是好?”
  芸娘倒是没想到这一茬。她迟疑着道:“不会吧?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都能去摆个摊子卖经书,我们两个的力气加起来比书生大多了。实在不行,我们就去抢书生的地盘!”
  青竹:“……”
  如此商定,芸娘忖着需要个粗通文墨之人记录帮工姓名,便又去找了罗玉这位园丁。
  芸娘刻意避开摊贩最多的初一十五,选了一个普通的日子,由罗玉驾了骡车装上桌子凳子笔墨纸砚等器具,早早的往城隍庙而去。
  果然到的早的好处便是能先占了地盘。
  春光正好,青竹却极为严肃的提醒芸娘:“阿姐,千万再莫晒着日头,你眉间那疤可还有印子呢。”
  芸娘从善如流,将四方桌支到了一棵树下,三人坐在木凳上,徐徐将笔墨纸砚准备好,罗玉便要往一张大纸上写下“招熟手”几字。
  芸娘此次已经醒转过来,认识到“大多数穷人家都不识字”这个现实,也不愿浪费了好好一张纸,便止了罗玉的热情,打算等人多时隔一刻钟便出声呼喊一回便可。
  城隍庙的业务十分稳定,初一十五人挤人,平时各日不缺人,如此到了日上三竿,前来上香之人也多了些。
  芸娘同青竹每隔半刻钟便轮换着起身大喊一句:“招针线好的帮工,工钱从优。”
  渐渐的也有妇人前来相问。
  上前打听的妇人自然都是自诩手艺不赖之人,可口说无凭,芸娘自然不能如此贸贸然便将人定写。
  她一边问着来人的姓名、住址,由罗玉在一旁奋笔疾书将这些信息记在纸上,一边令妇人回去将自个的缝制过的活计拿过来,不拘是衣裳、鞋子还是帕子,只有亲眼见了才做的了数。
  有些妇人身上穿的便是自家缝制,当场便拉着芸娘瞧过,芸娘心下有了数,便在罗玉记录的名单上做个标记,令来人回家去等消息。
  待日头到了头顶,从庙里传出阵阵饭香,那是庙里僧人开始食斋饭。
  几人闻着饥肠辘辘,便将白纸用砚台压了以防被风吹走,这才去了周遭饭馆子用过午饭,又在四周逛了一圈,寻着个卖菜摊为绿豆买了些菜叶子。
  几人到了停放骡车之处,却见那绿豆一上午不声不响在地上又拉又尿,弄的现场狼藉一片。青竹赞叹道:“你胆子可真大,竟敢在佛门重地造次!”
  两姐妹齐齐瞧着罗玉,那意思便是:你自己的骡子,你自己收拾咯。
  罗玉只得去周边住户里借了铁锹和扫帚,屏住呼吸将绿豆的战场打扫干净,这才去归还了工具,将菜叶喂了绿豆。
  未曾想绿豆吃过了这顿饭,还未等几人离去,便又噼里啪啦落下了粪球。
  两姐妹抬脚跳开,拍着大腿笑的不停歇,罗玉愁眉苦脸又去借过工具回来将现场打算干净,这才指着绿豆呵斥道:“下次再这般憋不住屎,今后便不带你出来!”
  绿豆悻悻的歪着脑袋,原地卧着去了。
  经过了这一番叨扰,几人回了庙门口,便再也找不到自家的四方桌。
  原本树下的地盘已被一张破竹榻占据,竹榻上堆放着一捆捆的经书,经书还未来得及铺开放平,封皮上的佛祖便笑的有些扭曲。
  芸娘气急败坏,一步跨上竹床,对着四周大喊:“哪个坏胚子抢人地盘,敢做不敢当,快给小姑奶奶滚出来,搬着你的摊子哪凉快哪呆着去!”
  春日骄阳晒的四周温暖,在日头下呆久了还会觉得出燥热。
  青竹看了看地上落荫,再望望头顶树盖,提醒着芸娘:“阿姐,我瞧着这里就是最凉快之处呢!”
  芸娘低了头瞪着她:“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青竹立刻顿悟,极快的蹦上竹床,站在芸娘身边,嘶声呼喊:“是谁的竹床和经书?再不出来我就一把火烧了它,一盆水泼湿它,用绿豆的粪球污了它――”
  罗玉啧啧一声叹:“青竹,你这般粗鲁,日后如何嫁的出去!”
  青竹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珠子:“那我阿姐呢?”
  罗玉一抬眉:“她怎地?她没怎地啊!”
  此时芸娘才顾不上边上的两个小娃儿打嘴仗,又是直着嗓子吼了声:“再不来烧了哦――烧的一干二净灰飞烟灭――”
  青竹便指着芸娘给罗玉瞧。
  罗玉耸耸肩:“我觉着芸妹妹成语用的极好!”
  从远处隐隐传来一声呼喊,紧接着跑来一个高大青年,那青年一只手端着碗,碗里仿似是一碗鸡丝面。
  他每跑动两步,碗里的汤水便跟着泼洒出来,莫说沿途地上,便是他的衣衫和棉鞋上都是泼洒出来的小葱。
  芸娘瞧着来人惊咦一声,咚的一声跳下竹榻。青竹跟着惊咦一声,也跳了下去。
  还没到近前,青年便连声呼喊:“使不得使不得,经书可不能烧啊!”
  待他跑至竹床前,猛的一止步,手中那碗也跟着猛的一停,碗里的汤同面条刹不住脚,尽数泼洒到了竹榻上的经书上。
  青年口中唉呼一声,立刻扔了碗,扑上前将经书上的面条捧出来泼在地上,又用袖子将打湿了的经书翻动,将封皮上汁水拭干净。
  如此翻动过,那经书下又露出了几本线装破旧圣贤书。
  书籍已极破旧,被青年这般用力一拭,原本摇摇欲坠的封皮便跟着他的衣袖去了。
  青年又是唉呼一声,一边低头整理书籍,一边埋怨道:“小姑娘怎的这般心狠手辣,书本子怎能受这般凌辱,这可是天下人用以传道受业解惑啊!”
  芸娘却顾不上为自己申辩,她上前一步奇道:“卢方义?你回来了?”
  卢方义抬头一瞧是她,面上初始浮上一层喜色。
  可那喜色只维持了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仓皇着抱着一叠书本子,低着头就要夺步而逃:“认错人了,认错了……”
  芸娘忙忙上前挡在他面前:“你逃什么?我说要烧书那是逗你玩。再说汤汤水水也是你自己个儿泼上去的啊,我可一点没动手!”
  她自以为解释过卢方义便不再惊逃,随即问出了卢方义最怕听到的话:“你春闱考上了吗?”
  几人眼睁睁瞧着卢方义以阻拦和呵斥的姿态出现后,听过了这句话,便如一只受惊的兔子般仓皇而逃。他在前方路口拐了个弯便不见了影子,唯有他逃奔时扬起的灰尘还漂在半空里。
  芸娘有些内疚,回头向罗玉求证:“我方才威胁他说的那些话,真的很过分吗?”
  罗玉忙忙上前安抚她:“不过份,一点不过份,还没青竹说的吓人呢!”
  青竹:“……”
  这时便有周遭其他摆摊的摊贩透露道:“卢书生这是没考中,不愿见老街坊。我们都很知趣的不问他,你们几个娃儿却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若考上了,他自然要留在京城里等着封官,还会再回来吗?”
  原来如此。
  芸娘面上露出坏笑,眼眸亮闪闪往远处一瞧,即刻大喊一声:“卢方义――再不出来,我去青楼里宣扬你没考中!一――二――”
  “三”字还未出口,远处拐弯处冒出颗脑袋,紧接着卢方义便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芸娘笑过,方才安慰他:“没考中也不是多大的事,再接再厉。有些执着之人,考到七十岁还继续考呢!”
  卢方义:小姑奶奶你这是安慰人吗?
  他满脸哀求之意,唯恐她的话被周边人听到。
  芸娘便转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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