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我在古代卖内衣-第3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李氏惊的浑身发抖,半响方反应过来。人参是有的。此前罗夫人曾作为上门礼当,送过李家一根人参。李氏要来照顾惜红羽生产时便将人参带了来。
  柳香君终于派上了用场。她将炉火扇的极旺,切片的人参就着火红的炉火,三碗水很快就收成了一碗水。
  热汤下腹,惜红羽又含了一片参,再次随着老妪的节奏用起了力。
  李阿婆在门外听了一会,回身惊疑不定,片刻方同芸娘商量:“我们回去将石婆子接来可行?”
  芸娘立刻起了身。
  有事做总比没事做强。这般旁观下去,她的心态也要奔溃。
  然而就在李阿婆同芸娘穿着厚衣裳出了内秀阁大门,将将行了两步,便被半夜里一声羊羔般的哭嚎声拦停了脚步:“哇……”
  深更半夜里,接生婆一脸疲惫的接过赏银。芸娘的双倍打赏也未让她展颜:“那妮子将她阿娘折腾的不轻,也将老婆子我吓的不轻啊……”冒着夜雪,接生婆径自离去,给众人留下新生的兴奋和后怕的担忧。
  一个皱巴巴的小女孩被襁褓卷着放在惜红羽边上。惜红羽疲累不堪,连亲生的娃儿都未来的及看一眼便昏沉沉睡了过去,
  到了第二日,惜红羽从昏睡中醒来,问了一句“男娃女娃?”
  得知是位小棉袄,呼天抢地的哭了一场。
  那时芸娘同青竹正从外间买了菜蔬回来,听闻惜红羽的哭声,隔着房门喊了一句:“生女娃,日后出嫁我出一百两添箱!生儿子,一个大子儿没有!”
  屋里的哭声这才小了。
  待惜红羽喂过奶,瞅着自家女儿那般小小的睡在一边,这才叹息道:“我并非嫌弃她是女儿。这世道,女人苦啊!”
  青竹趴在榻上摸着小女婴的小手,回头问道:“小妹妹叫个啥名?”
  惜红羽一笑:“还没取,我想着让她阿爹取。”
  芸娘扑哧一笑:“李大山能取什么名?李小抢?李二匪?”
  她一边瞧着女婴睡容,一边用炭笔画了个小相。
  青竹凑过去瞧,不由的嫌弃道:“画的这般丑。若是卢方义画,定能画的貌若天仙!”
  芸娘一撇嘴,再不理她,只一心一意将小相画完。
  柳香君兴致勃勃道:“东家,作为这个院里最有钱之人,你来取个名啊?”
  芸娘一晒。
  自己这半个睁眼瞎,跟着罗玉只识得几个字,哪里能替人取名。
  此时她不由的想起苏陌白:“如若小白哥哥在便好了。他一定能从那些圣贤书里翻出好些个寓意好的字。”
  最后几人将命名的殊荣交给了石阿婆。
  石阿婆将曾显了神迹的深藏她心的一个字送给了女婴。
  水。
  李如水。


第100章 上元日卖花灯
  “水?”
  事后罗玉来瞧芸娘时得知石阿婆赐名之事,附庸风雅了一把:“儿时我跟着先生念书时,倒记得一句词‘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可见石阿婆有大智慧呢!”
  李如水成了小女婴的大名这日,芸娘特地被她阿娘支使看过黄历,躲开了腊月所有的节日,带着红鸡蛋,去了监牢里一趟:“总该让她阿爹知道她这小人……”
  李氏说这话时,怜爱的抱着如水不撒手。芸娘心里瞬间酸溜溜,只觉的惜红羽多了个女儿,自己却少了个娘。
  她在李氏腿边撒着娇,只磨的李氏放下如水转而气喘虚虚将她同青竹双双抱在腿上,这才哄的她提了饭屉,花了几钱银子买了酒菜往府城大牢里而去。
  饭屉里有酒菜,也有染了色的红鸡蛋。
  芸娘将饭屉往李大山面前一推:“你自己娃儿的鸡蛋,留着自己吃,或者送给其他人吃,都由你。”
  府城大牢的上等房里,李大山捧着红鸡蛋,楞了两楞。
  “生了?”他问。
  芸娘点头。
  过了片刻。
  “活着吗?”他问。
  芸娘哭笑不得:“不活怎么给你送鸡蛋。”
  李大山眼圈一红:“我生怕老天让我遭报应……”
  芸娘一抬眉:“老天惩罚你,却让媳妇和娃儿遭殃,这老天未免太欺软怕硬。要报应也该报应到你自己身上!”
  李大山闻言一点头,剥开鸡蛋吃了两口,又将多的鸡蛋分出去:“我李大山有后了,有后了呢……”
  监牢里纷纷传来道喜之声。
  对面下等房的泱泱大众纷纷伸手讨蛋道喜,李大山并不私藏,隔空一一抛了过去。
  待这一波吵杂过去,芸娘才问他:“你怎的不问我阿水是闺女还是小子?”
  李大山抬头看她。
  她却偏偏不说,等他眼珠子都瞪累了,她方反问他:“你希望是闺女还是小子?”
  他静默半晌:“我希望是个闺女……”
  也?芸娘抬眉。
  人人都希望生生世世生不尽的儿子,李大山倒是与他人不同。
  “闺女会体贴人。”他裂开嘴一笑:“我还有两年半才出去。闺女陪她阿娘,体贴她阿娘,比儿子强……”
  芸娘这次终于确定,李大山对惜红羽果然是真心的。
  她心间一满意,便为他提供了更多的福利:“想看你家阿水是何模样吗?”
  她从袖袋里掏出一张小相递过去。
  他接在手中看了半响,眉头便皱在了一处:“怎的……这般丑?”
  芸娘一耸肩:“你长的不甚体面,你娃儿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着急分辨:“可是,阿水她阿娘好看啊,如花似玉啊,貌若天仙啊……”
  芸娘双眉一蹙:“你这是说我画功差了?”她立刻伸手:“拿过来!”
  李大山却转过去背对着她,将那小相再看几眼,眼眶红了一圈,方往衣襟里一塞,再不理会她,只默默解决饭屉里的饭食。
  芸娘闲着无聊,到处溜达一圈,去往李大山曾经住过的那间下等房看去,只见人头攒动,却不见其中一人面孔。
  “那个……叫什么‘大龙’的人呢?出狱了?奸淫了人这般容易就出狱了?”她问。
  曾与她搭过几句话的汉子央求她:“李家妮子,你去你阿爹那处将他没吃完的剩菜端过来几盘,我便将那邹大龙之事详详细细告知于你,一点都不私藏!”
  芸娘瞟他一眼:“你又是犯了何罪?”
  那汉子十分聪明,猜出来她见不得欺负女人之事,急急道:“我不欺负女人,从来没欺负过。”为了证明他真不欺负女人,特意将自己的绿帽史说出来:“此前我家婆姨都是欺负我的,那么大一根烧火棍,劈头盖脸打下来……”
  芸娘来了兴致:“后来呢?”
  汉子面上一垮:“后来,她跟邻人跑了,剩下我一人孤苦伶仃在这世上……我去自尽没死成,便进了牢房……”
  自尽还要坐牢?没听说过啊!
  那汉子哭丧着脸为她普法:“大晏律例,凡自尽而未死者,刑一年。”
  芸娘掬了把同情泪,从饭屉里为他拿了两只鸡腿。
  他一把抢过,嘴上吃一只,怀里护着一只,不过一刻钟便将两只鸡腿啃个精光。
  待他将手上的油水舔尽,这才道:“那邹大龙不知怎的惹了胡衙役,胡衙役为他换了监房……”
  哦?都已经是低等房了,还能换去何处?
  汉子整理了一番措辞,道:“按理说这话不应该让你小娃儿知道。只是我瞧着你这妮子与常人不同,故而这话给你说一说也无甚不可。”
  他这样拖拖拉拉一说,倒勾的芸娘的好奇心更盛,跺着脚道:“再卖关子以后一口肉都不给你!”
  那汉子方低声道:“听说,与他同监牢的几个汉子,可都有……龙!阳!之!好!”
  他扑哧一笑,忽然侧着耳朵听了一听,对周遭众人“嘘”了一声。
  周围安静下来,远处不知何处传来极低的几声呼喊。
  “听见没?”他压着声音道:“这是那邹大龙真在被恩宠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哄笑声不绝于耳。
  人满为患的监牢里并不比外间暖和多少,芸娘吸溜着清鼻涕出了牢房,去内秀阁向一直惦记着音信的惜红羽报了李大山的平安,一家老少这才回了古水巷。
  临近年关,各家各户忙着置办年货,李家人忙完惜红羽之事,便情投入到了过年之事上。
  江宁过年的礼节,整个腊月都要将所有饭食做够,整个正月不允许再将菜蔬由生做熟,取的是年年有余之意——过往一年的进账多到来年一个月都要吃去岁的剩饭——多么“得瑟”啊。
  芸娘同青竹彻底承担了采买重任,柴米油盐酱醋茶,能想到的都买了。李家自己的不算,还要将石家和内秀阁的一起采买够。
  而两位李氏则夜以继日的深陷在厨下,直到大年三十的晌午,芸娘带着青竹、石伢将两家的对联和门神贴好后,这才算是做好了过年的准备。
  到了当夜开宴之前,两位李氏起了神牌,李阿婆先为自家过世成仙之人烧了纸、点了香,流下两行辛酸泪。李氏又带着芸娘和青竹为过世的老父老母烧纸点香。
  待祭拜了先人和逝者,觑着空青竹偷问芸娘:“怎的我们不给阿爹烧纸?”
  芸娘忖着她阿娘同阿爹当年一定有着一段惨痛的过往,是以直到阿爹早亡,阿娘也不愿为他上上一炷香,烧上一片纸,要让他在地府里穷困潦倒没有银子贿赂判官,无法投个好胎。
  她同李氏是相处出来的情份,同那便宜阿爹却无任何感情。充其量,她只占过这具身子阿爹八两银子的便宜,同他没什么交情。
  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她也顶顶赞同李氏的做法。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霹雳一声雷,在芸娘这里,没有“你好我便好”之事。
  这个年夜,李石两家人过的前所未有的舒畅。一顿饭从掌灯时分吃到深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子时外间鞭炮声响起,已经打了瞌睡的石伢挣扎着睁开眼睛。
  他揉揉眼屎让眼神更清楚些,将一挂鞭炮系在桂花树下,取了线香在炭盆里点燃,睡眼朦胧中去点炮眼子。
  那炮仗不知为何迟迟点不燃,等石伢将线香长久的放在引线上,忽的火花四散,几人还没来得及跑开,那炮仗便噼里啪啦的炸开,芸娘只觉的面上一痛,当时只忙着逃奔,并未在意。
  等炮仗放过,各家守夜结束回去睡觉。到了第二日芸娘醒来,只觉着额间痛的越加厉害。
  她伸了手要去摸,青竹却惊叫一声拦了她手:“阿姐,万万莫去摸,如若被手指沾了皮子去,可就是极大一个疤。”
  芸娘忍着痛穿了衣裳去隔壁李氏房中捧了铜镜借着天光瞧,只见额间隆起了一个圆溜溜、明晃晃的水泡。
  李氏担忧的瞧过,取了烧过的细细的炭灰抹在伤处,想着昨晚的惬意,叹一口气:“这可是乐极生悲啊。”
  李阿婆安慰道:“大年初一便将这一年的霉运耗尽,是好事好事。我瞧着这疤子位置极妙,待好了,说不得算不上毁容。”
  她这番安慰过,又补了一句:“这发物和沾了酱的肉菜可不能吃,这十来日只怕也不能沾水了。”
  时间闲闲要到了上元节。
  正月十四这日,天空云层极厚,瞧着不是要下雨,便是要下雪。
  芸娘同青竹被李阿婆从暖烘烘的榻上拎起来,赶在辰时刚至大开了院门,要点燃一挂鞭炮,来向四邻宣告自家起的早,日子会过的比旁人好。
  芸娘此前被炮仗灼伤了脸面,便捞到一个挂炮仗的活计。只要端了板凳站上去,将一串炮仗挂在房檐下便可。
  而青竹便负责去燃香。
  点炮引子的的重任最后由李阿婆承担。
  两个小姑娘未来可都是要嫁人的,现下已是伤了一个,若是另一个再受伤,可就闯了大祸。
  李阿婆一辈子到了如今,嫁也嫁过了,生也生过了,寡也守到了如今,没什么好怕的。
  左右不过伤了一对招子,那正好给石阿婆作伴。
  李阿婆如同正月里的每一日,颤颤悠悠站上木凳后,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又将她的一生都回溯了一遍,然后本着壮士断腕的决心将红红的香头对准炮引……
  手抖,抖的不行。
  她甩甩手,再深呼口气,再次对着炮引子伸出线香,便从巷子里传来并不陌生的车轱辘声。
  芸娘扶着李阿婆从木凳上下来,几人站出去瞧,罗玉坐在骡车车辕上慢悠悠的赶着绿豆,将骡车停在李家门口。
  芸娘将眼角的眼屎揉干净,蹙眉道:“玉哥哥?你一大早不在你家待着,跑到我家来作甚?这时辰未免也太早了些……”
  罗玉探身将他带来的礼当从车厢小窗上掏出来,脸上的窘迫只微微一闪便不见了踪影:“今日我阿娘阿爹外出的早,我不想和阿婆吃糠团子,想着来你家铁定能吃好的。”
  他瞧见面前几人这架势,再看檐下挂的炮仗,宾至如归道:“我来我来!”
  李阿婆忙将他手里的礼当接过来,将线香递过去,内心长吁一口气。
  罗玉也不用木凳,只微微踮了脚,线香便能够到炮引子上。
  他刚伸出手又收了回来,为难道:“绿豆胆子小……”
  芸娘挤出去顺了顺绿豆鬃毛,十分温柔道:“莫怕莫怕,阿姐陪着你。”
  话毕将绿豆的脑袋往她怀里一抱,另一只手掩了自己耳朵:“快点吧!”
  罗玉瞧着她一笑,立刻蹙了眉头:“你脸怎地了?”
  芸娘不理会他的问话,只躲着脚催他:“快点!”
  炮仗声立刻炸响。
  待几人关了院门,罗玉得知芸娘眉间的伤处是被炮仗燎伤,痛快将李家点炮仗的活计大包大揽了过去:“今后我每日早早来,点了炮仗再回去。免的……”他环视一圈:“你们一屋子的妇孺都有受伤嫌疑。”
  李阿婆被他逗的一笑:“就剩明儿一日了,点个炮仗有多难,还要让你专门过来点一趟。”完忘记了自己方才是怎样回忆了一生。
  罗玉瞧着芸娘眉间那焦黄的欲落不落的痂皮,想去触碰又不敢,想问责她为何那般大意又不忍心,内心纠结间脱口而出道:“你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青竹在一旁听了不由的白了他一眼:“怎的,你还想把谁的事放在心上?”
  罗玉忙忙摇头:“我不是此意,我是说……”
  芸娘叹口气:“你放不放在心上有何用,要我阿娘不放在心上才有用啊。”
  待开饭时,罗玉方明白芸娘此言是何意。
  饭菜丰盛,因着罗玉多少算是客人,李氏便多多做了菜肴,喜的罗玉眉开眼笑。
  而罗玉有多高兴,芸娘就有多失落。
  红烧蹄髈、清蒸鲈鱼、油焖大虾……在李氏的勒令下,她一样都不能吃。
  要忌口,要忌口。
  芸娘喝了一口清炖母鸡汤,鸡汤里任何一点有发物嫌疑的香料都未放。
  她嘴里能淡出鸟味来。
  偏生罗玉啃了一只虾子,还要极其热情的邀约:“芸妹妹你怎的不吃啊?”
  两行泪水滑过,芸娘瘪着嘴对李氏道:“阿娘,要么你让玉哥哥回去,要么你让我吃一口蹄髈。我……我活不下去啦……”
  她闷头痛哭,逗的李氏哭笑不得。
  罗玉是客,自然是不能赶他走;可让芸娘敞开了吃……李氏极其为难。她这傻闺女还不知道伤在面上是何重要之事,若是留下疤,日后可就不好嫁了啊!
  李阿婆说了一句公道话:“这也十来天了,好的差不离了。你瞧芸娘这十几天听你的话,连脸都不敢洗,可不就是让伤处长好嘛!”
  李阿婆说完这话,似有似无的瞟了一眼青竹。
  青竹立刻跟进:“阿娘,我每日都督促阿姐多吃几个橘子,也不出去晒太阳。你瞧阿姐过个年瘦了好多。”
  李氏细细一瞧芸娘面上:“不见瘦啊,非但没瘦,这小脸瞧着又圆了一圈。她每日七八碗的鸡汤不停嘴的喝,若是再瘦,那些个母鸡可死的太冤!”
  芸娘听她阿娘竟万般不同情自己,只得又嚎啕了一场,这才令李氏松了口:“吃罢吃罢,我瞧着再不让你吃肉,你只怕要吃人。”
  待芸娘满足的打个嗝,罗玉方央求李氏道:“婶子,明日上元节,我想约着芸妹妹去看花灯。夜里早早就送回来,半点不让她磕着碰着……”
  李氏看向芸娘:“你明日不是要去卖花灯?”
  这可不在罗玉的预料之中。
  他立刻目光炯炯的看向芸娘。
  芸娘一点头:“对啊,我同阿妹将花灯都买好了,就等着明日转手卖出去呢!”
  罗玉欲哭无泪:“你是个卖女人衣裳的,你卖什么花灯?”
  芸娘理直气壮道:“赚银子买花布好做花衣裳啊!”
  她看他一脸郁郁,只得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我同阿妹明日早些出摊,早些卖完,再同你一起去观灯,可好?”
  罗玉面上这才有了笑意,从善如流道:“我明日也帮你卖花灯。”
  江宁府这个冬日的第二场雪果然在上元节这日飘下。
  初始只是雪散子,一粒粒只有针尖大小,附着在青石板上不易融化,踩上去却溜滑,不过两个时辰,听闻街上已经有好几人被摔断了腿。
  所幸到了午时雪片越来越大,将先头那一层雪散子盖住,雪片在地上堆积的越来越多,却也不再滑脚,踩上去咯吱咯吱,别有一些趣味。
  罗玉一大早小心翼翼驾着骡车到了李家,为李家点了这个正月里的最后一回炮仗,便赖在李家一整日。直到吃了晌午饭,才同芸娘、青竹和石伢一起拿了花灯出了巷子。
  天这般冷,李氏恰恰来了葵水,便同李阿婆守在家中等着几个娃儿回来。
  骡车是不适合再赶出去的。等到了夜里,外间到处都是人,那偷儿也会凑热闹,届时,多少人的钱袋子要遭殃,多少骡车的骡子也要失踪。
  四个娃儿各自背着一捆花灯先到了正街。
  正街是整个江宁府最繁华之处,到了夜里,庙会也会在这处上演,舞龙舞狮马戏社火,数不尽的热闹可瞧。
  然而正街里适合摆摊之处早被其他摊贩提前占据。到了芸娘这里,只留下几处被醉汉早早吐了污物的小片空地留下。
  几人只得往与正街相接的各处支路上去寻,定了一处尚不算太过偏僻之处。
  花灯并不是摆在地上,而是要挂在竹竿做的架子上,如此有主顾前来挑选也方便些。
  然而芸娘几人不过是卖着当耍事,并未准备的那般周,只将折成平面的各色花灯每样取出两个撑开提在手中,其他的依然放在包袱皮里,等手里的哪个样式卖没了再从各自背上的包袱皮里取出做补充。
  渐渐的天色变黑,卖花灯的摊贩纷纷将红烛插进花灯里再一一点燃,暗夜立刻映衬的有了生气。
  芸娘几人也将红烛插进花灯里面的烛座上,石伢去其他摊贩处将一根红烛引燃用小手挡着风护着回来,将每日手中提着的花灯引燃。
  玉兔、元宝、碧蛇、子鼠……各式花灯系在细竹枝上,被几人挑在手上,光明瞬间赋予了花灯生命,活灵活现的在众人眼前闪动。
  青竹瞧的爱不释手,一双小鹿眼里星光满溢。
  芸娘十分大方道:“喜欢哪个挑出来提前放在边上,等会留着自己玩。”
  青竹在玉兔和黑豕间为难了半响,选了玉兔出来。
  她几乎笑眯了眼,一边从包袱里挑出没撑开的玉兔花灯挂在一旁树上、省的同其他要卖的混淆,一边向芸娘问道:“阿姐喜欢什么样式,我也给你取出来。”
  芸娘想都不想便道:“元宝的。”她压低声音调笑:“同我身上的胸衣花色凑成对!”
  石伢同罗玉并不对这花灯感兴趣,大手一挥十分干脆的拒绝了芸娘的美意。
  芸娘几人所站之处是其中几条支路通往正街的必经之处。有娃儿看到花灯,吵着闹着要让家中大人出银子,芸娘几人很快就有了开张生意。
  如此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几人手中的花灯渐少,又忙忙从包袱里取出新灯补充。
  那金元宝的样式卖的极好,除了罗玉包袱皮里还有一盏之外,其他的的存货均被卖了出去,连同青竹提前给芸娘留下的也没守住。
  过了片刻,过来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低头在青竹手中选花灯,选来选去选不到合心意的。
  青竹立刻笑的眉眼弯弯,热情洋溢叽里呱啦的帮他出主意:“……玉兔也好,提在手里乖乖巧巧;猛虎也好,特别威风带劲;碧蛇也好,身子长,蜡烛一点,显的中间绿、两头黑,真真好看……”
  那公子从善如流的选了一个碧蛇花灯在手,将将抬了头要问价钱,忽的脸色大变如同见了猛虎,一步跳开了两丈之外。
  青竹眼珠子一瞪,立刻将一只手放在另一边的袖口旁,随时准备抽出其间的辣椒面。
  罗玉奇道:“高俊,你怎的在此?”
  ------题外话------


第101章 李芸娘巧当状元郎
  此时高俊哪里顾的上搭理罗玉。
  他眼珠子紧紧盯着青竹和芸娘:“我可不是来找你们报仇,我是为美人买花灯的。”
  他往边上努努嘴,在他所示方向几步之外,果然有一位衣着风骚、妆容妩媚的女子。凭着芸娘同青竹与青楼多年打交道的经验,这女子不是青楼便是私窠子里的姐儿。
  罗玉指了指那美人,又瞧了瞧高俊,面上有些怔忪:“你怎的……你离开江宁后不是要回去定亲吗?”
  高俊一拂衣袖:“怎地了?定亲就不能买花灯?”
  话毕立马欲迈步离开,青竹忙忙喊道:“灯……我的灯……”
  那高俊此时方发现他手里还拿着那只碧蛇花灯,有心送回来,却见青竹的手从未离开过袖口,只得掏出一块碎银隔开丢过来,逃也似的去了。
  芸娘过去从雪堆里将碎银拣起来把雪水擦净,冷笑一声:“算他聪明。”
  小手一伸递给青竹:“攒着,你的嫁妆!”
  青竹便欢喜的将碎银塞进袖袋里。
  随着游动花灯摊贩越来越多,芸娘这处便渐渐冷落下来。
  几人干站着无趣,眼见着周遭摆夜食的小摊愈加多样,便使了几文钱买了零嘴过来打发时间。
  罗玉去近处买了热气腾腾的烤地瓜回来时,芸娘正忙着数铜板。
  一只花灯二三十文钱,十几个花灯不过卖了三四百文钱却是沉甸甸一大把。
  芸娘将提前准备好的麻绳取出来,每数出一百文钱便用麻绳串成串,也方便携带。
  罗玉将地瓜先分给石伢和青竹一人一个,将剩下的一大个从中间掰开。
  那地瓜热气慢慢散尽,芸娘的铜钱还没数完。
  他便将地瓜送到芸娘嘴边,芸娘闻着味大大咬了一口,还未吞咽下去,便听得耳旁有个自持的声音十分不自持的喊了一声:“玉哥哥?”
  声音来自一位装扮十分孤清的小姑娘,虽还未到春日,她身上已穿了件春日里才见的鹅黄色冬裙,裙外是一件葱绿色披风,因着没有戴风帽,雪花落到总角发髻上化作雪水渗进发间,乌发显的格外苍翠,映衬的一张小脸肌肤如雪。
  她小小年龄,体态已显盈盈,就那般站在那里,黑眸一转瞧向罗玉,又问了一声:“怎的你也在卖花灯?”
  罗玉怔忪着唤了一声“云妹妹?”,但听边上传来一声冷哼,他心中抖的慌乱,又唤了一声:“娘妹妹?”
  身旁的冷哼声没了,换来的是一声喷笑。
  他手中花灯摇曳几下,才恢复了镇定:“云娘,你怎的在此处?”
  云娘上前从他手中抽出一只花灯,抬首往正街方向看了看,眼中似有期盼之意:“我急着去看舞龙,便同阿娘分开了。你和我一同去看,好吗?”
  罗玉摇摇头:“我得把这些花灯卖完。”
  云娘眉头一蹙。
  同他有限次的接触,她就已经将罗玉摸的透透。罗家不缺钱,罗玉又是个眼中只有农事没有金银之人,自然不会出来摆摊卖花灯。
  她的眼睛并未往芸娘身上瞧去,只一抬头,面上微微一笑:“将你手中这些一起买了,所需几何?”
  罗玉老老实实的数过,答道:“手里这些一共是一百五十文。”
  云娘转头往身后一瞧。
  她的丫头站在她一步之外,怀中抱着此番出来所买之物,夜晚虽才开始,丫头怀里的各色物件已是不少。
  云娘使个眼色,丫头便从荷包里取出一把铜钱,数都没数便递了过来:“只多不少。”
  罗玉收了铜钱,将手中花灯尽数递给她,她便站在路边将花灯一一送于路人,引来谢声阵阵。
  待她回转身子时,罗玉已从包袱皮里又拿出几只挑在手中,还未来的及插烛点火。
  “怎的还有?”她吃惊。
  罗玉点点头:“对啊,包袱皮里还有呢。”
  她只得道:“你手里这些,连同包袱皮里的,数数,共值多少?”
  罗玉这次数的十分认真,唯恐错了数。一共数过两遍才道:“十七只,共五百一十文。”
  云娘向丫头一点头,丫头再次上前,取出一钱碎银递过来。
  卖得的银子都在芸娘处,芸娘乐见其成,快手快脚的数了方才串好的五串铜钱递过去:“你买的多,便宜你十文。”
  丫头接过找零,将罗玉面前所有花灯都接过去分给过路行人。
  罗玉忽的又跑过去,从丫头手中截下一盏元宝样式的花灯捏在手中,又从芸娘处取了三十文铜钱还给那丫头:“这只要自己留着,不能卖……”
  云娘抬抬眉:“走吧玉哥哥?”
  罗玉心中万分为难。
  去是不可能去的,抬着都不可能去。
  然云娘也是花了钱的。
  他只得装傻,将身边几人的花灯都囊括了进来:“这些部卖完才成呢。”
  芸娘、青竹、石伢手中少说还有六七十只花灯,他就不信这云娘还能将所有都买下。
  芸娘眼神炯炯的瞧向云娘。
  但凡她说一句“数数,一共价值几何”,芸娘就打算立马将包袱皮从背上解下来。
  果然那云娘又是财大气粗的问道:“数数,一共价值几何?”
  石伢、青竹即刻开始数数。
  未几,总账便加了出来:“一共是七十六只,共计二两零二百八十文。”
  这回云娘的丫头不等主子差遣,主动上前几步,手指往荷包里一伸,却再也掏不出来。未几,莫说手指,便连脑袋都要从小小荷包里钻进去。
  云娘等的不耐烦,轻咳一声,那丫头方不动声色的退回几步,附在她主子耳畔说了句什么。
  但见云娘面上一愣,浮上一片讪讪之色,又极快的恢复镇定,只迈着小方步过来上下打量了芸娘的一番,亲切道:“你不体验卖花灯的乐趣吗?”
  芸娘摇头:“不啊,我就是为了赚银子。”
  她摇摇头做惋惜状:“小孩子家家太过市侩可不好,人活着还是该有些追求。”
  她比芸娘大了一岁,也高出半个头,不自觉便摆出了长姐的态度。
  青竹不耐道:“你到底买还是不买?如若不买便同你的玉哥哥往边上站,莫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