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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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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杏儿继续娇滴滴的“阿——”的一声张开嘴,芸娘好脾气的将鱼肉送进她口中。
  她“啊呜”一声吃净,还没等咽下,又向另一盘菜伸出了手。
  罗玉看的眼中越渐温柔,又不愿芸娘被自家表妹支使的团团转。他想出声喊一声“芸娘”又忖着这一声唤下去,如若她身旁的另一位“云妹妹”会错了意,引得芸娘恼了他,他又要左右不是人。
  他先是向王杏儿喝到:“自己吃饭,莫累到芸姐姐。”引得王杏儿嘟了小嘴。
  又朝着芸娘道:“宴上吃不了什么,等下了席我带你去我院里,专门给你留了好东西。”
  他说这话时未想过避开人,其他小姑娘听到,一时间纷纷争抢:
  “我要吃!”
  “我也要吃!”
  “我最想吃!”
  “我生出来的时候就想吃了!”
  “女娲娘娘才把我捏出来的时候我就想吃了!”
  罗猫儿大喊一声:“不准吃!你们都不欢喜我大哥,却想着去吃他的!”
  她回头央着罗玉:“大哥,我和云姐姐也要去吃。”
  她为了让他大哥莫把人弄混淆,还专门指了指身边的云娘。
  罗猫儿发了声,王杏儿自然不甘落于人后,立刻指着芸娘道:“表哥,我和芸姐姐也要去吃!”
  罗玉一时头大如罗,悔不该在人前说这事,该悄悄只告诉芸娘一人。
  青竹瞧着眼前乱糟糟的情景,特意揶揄罗玉:“无论你的哪位‘云(芸)妹妹’去吃,我都要跟去吃。”
  一直在一旁瞧热闹的高俊忽的插嘴,他向着青竹道:“这位妹妹,你若想吃,我现下就带你去摘星楼,那里的鱼荟可是一绝,每回来江宁我都要去尝上一尝。你要愿意,你高俊哥哥我亲自喂你吃啊!”
  他的眼神不怀好意,话语已有轻薄之意。
  青竹立时冷了脸,眼睛往席面上梭巡,目光停在一碗汤上。
  她正想动手,芸娘已经暗中拉了她手,先是看了她一眼,又往骨盘里的鱼刺上瞟去。
  青竹一笑,跟着眨眨眼。
  芸娘便略略弯了腰对王杏儿道:“阿姐替你拆蹄髈啊。”伸了骨筷去夹蹄髈。
  京酱蹄髈上诸多酱汁,蹄髈滑腻异常怎能被筷子夹住,芸娘手一划,筷子便脱手而出,十分凑巧的往高俊方向飞过去。
  高俊十分敏捷的一躲,虽然将竹筷躲开,可竹筷上的酱汁却在他衣裳同面上撒下浅墨点子。
  青竹不动声色将帕子往盛了鱼刺的骨盘上一按,这才做出热情的模样将帕子递过去:“快擦擦,若是酱汁进了眼睛里可极疼呢!”
  那高俊心中一阵欢喜,立刻接过帕子。他眼里含笑瞧着青竹,青竹便做出娇羞状。他给她抛去一个媚眼,赏脸的将帕子按在面上,从上到下那么一抹,便痛的“哎哟”一声。等那帕子从他面上离开,他白玉般的脸庞上便出现一道极长的红痕。
  他自知是着了青竹的暗算,却并不气恼,目光炯炯道:“很好,小爷喜欢!”
  芸娘此时方对罗玉说了今日同他的第一句话:“罗玉,你快带他去敷些药膏子,免的留下印子,阿娘可要教训我们了呢!”
  罗玉一时欢喜她终于理会自己,一时又烦恼她竟然称呼自己“罗玉”,只得垂头丧气带着高俊往席外而去。
  他原本想着等下了席他再抽空去见芸娘,然而这日这般繁忙,等他再想起来时,李家早就在下席时离开了。
  倒是另一位“云娘”同她阿娘一直留到最后,等到晚宴散了方离开。
  冬雨未歇,胸衣终于在冬季迎来了买卖最萧瑟之时。
  没有被一时辉煌所迷惑而去扩招了帮工,这是芸娘最庆幸之事。
  自然这些帮工依然是散工的身份,她暂时还未想过付些底薪将帮工们彻底固定下来为她所用。
  然而逼近年关,多少总要给帮工们送去一年的关怀。多则四五两,少则一二两。近三十个常合作的帮工……这一关怀,接近一百两白花花的银子便被关怀了出去。
  芸娘心尖尖上疼的打冷战,面上却要做出一副大方的模样对每人进行“爱的鼓励”:“明年再接再厉,少出错、不出错,这银子还会翻番!”
  令她欣慰的是,每位帮工在露着牙花子接了她这银子时,除了例行做出工作保证,还十分大方的免了她交出去的少女胸衣的工钱。
  而且手工极快。
  第三天,四套少女胸衣、接近二十处各环节的半成品便成了,没有一处出错。
  她送去做最后的缝合后,在这日的夜里,特意点了油灯,以一种十分微妙的心态将这代表成熟的物件摆在了塌上。
  两件绣了青青竹叶的,是给青竹的。
  两件绣了金银元宝的,是给自己的。
  自上回穿胸衣已经隔了一世,之前她是成年、成熟的独立女性,能掌握自己命运。之后她是还没发育的孩童,偷偷摸摸做着一门在自己身上没有说服力的买卖,努力掌握自己的命运。
  青竹摸了摸胸衣,面上有些向往和羞臊。
  “阿姐,是不是穿上胸衣,就和女人一样,要操心出嫁的事情了?”
  芸娘关好门,抖抖索索脱了中衣和肚兜,背过身将绣着金元宝的那件胸衣穿上,一本正经回复她:“自然,以后要为你物色一个能欣赏你穿胸衣的妙处的汉子!”
  青竹臊红了脸:“那你也是,姐夫看不得你穿胸衣,可就不能嫁给他!”
  芸娘大大一点头:“那自然,我都是胸衣大王了,自然是想穿哪件穿哪件,他要是看不惯,我大手一挥:休!”
  她穿好胸衣,一边强咬了牙顶着寒意,一边对着青竹扭动腰肢在地上走了一遍:“何如?可像女人?”
  胸衣做的是短款,并不是背心的样式,只遮住了胸前。
  这样才够味,不是吗?小姑奶奶可是闷骚型呢!
  青竹也跟着极快的穿了胸衣,又极快的将中衣穿上,飞快的躺进了被褥了,然后对芸娘道:“我们是女人了,以后可要温柔些了,对不对?”
  是也!
  然而几日之后,两人就望记了这个夜晚对“女人”的感悟,将嘴巴子啪啪打在了别人的脸上,只觉得那股解恨劲儿格外舒爽。
  时至年关,惜红羽眼瞅着到了生产之时,两位李氏虽则提前定好了接生婆,可心里却丝毫不敢马虎,提前三日便搬去了内秀阁。
  芸娘此前只以为两人是说说而已。见两位李氏当了真,只得急急去临时买了床榻,又拦了骡车回去取被褥。
  便是在忙乱的当口,芸娘当日在罗家对胸衣的宣传起了效,一位夫人支使了丫头前来内秀阁。
  “不拘什么样式,多拿一些。我家夫人都想看看。还有她说当日见你的图册上有几款格外精致的,如若有样品也都带着,看看实物总比只看图册好的多。”
  那夫人指的便是芸娘此前为代言人特别设计的几款胸衣。其中秋冬样品此前被卖了出去,还未来得及补上。芸娘从此前画的《风情正妻八罩图》中挑出两幅冬日和两幅春日的,与胸衣一处包好。
  她自己忙不开,便令青竹随着丫头去。
  青竹现下能讲解也能量尺寸,已经能帮上她许多。
  她原本想着此事不难,青竹应该会稳妥办好。谁承想等青竹回来时眼眶里泪花转动,眼皮红肿,是一副在外面大哭过的模样。
  芸娘忖着青竹要强,该是第一回 独自出马没谈成生意,故而内心有些挫败。
  她将胸衣和画卷接过去,拉她去了门外,决计为她上一堂心理教育课。
  她摸着青竹的两只发髻,语重心长道:“要强固然没错,可阿姐又不要求你日后多么出人头地。人生在世,活的快乐才好。这次胸衣没卖出去,还有下一次,还有下一人。但凡女人有一对胸脯,便总有机会将银子交给我们,只不过是早和晚的问题……”
  芸娘特意做出十分亲切的模样:“听懂了吗?莫给自己这般大的压力!”
  青竹点点头,一边哽咽着一边从袖袋里掏出一张银票:“卖的银子……卖了两件……”
  啊?
  “那你哭什么?可是那夫人给了两张银票,你弄不见了一张?这可不行啊,事关银子可是大事啊!”芸娘急道,将她自己方才说的那些个话都忘记。
  青竹听了此言却嚎啕大哭,急的芸娘团团转,才一边哽咽一边将事情原委道来。
  青竹跟着丫头去了那位夫人府上,介绍胸衣、游说购买、收银票之事都做的极其漂亮,漂亮到即便是芸娘自己出马,也不一定能立时令那夫人掏了银票。
  意外是出现在青竹收了银票,包好剩余的胸衣和画卷,出了那家大门之后。
  听到此处,芸娘又是一着急:“出门后发现银票少了一张?”
  青竹急的一跺脚,眼泪便更多了一些。
  芸娘只得道:“你说你说,我不插嘴,即便是银票少了,不过是我们少吃半年肉、少穿一年的新衣裳、少买两年的金银首饰、少坐五年的骡车,那银子也便节约回来了,不算大事不算大事!”
  青竹再一跺脚,芸娘只得闭了嘴,从听青竹继续讲。
  意外发生在青竹出了那家角门,恰逢一辆骡车也从那家大门里出来。
  青竹一路前行拐个弯,那骡车也拐了个弯。
  她再拐了个弯,那骡车虽然未再跟着拐弯,却从里面跳下个少年来。
  那少年人如其名,长的十分英俊,可脸上的狞笑却破坏了长相的美感。
  青竹一眼认出这是曾被她暗算过的高俊,再瞧他脸上已是恢复如常,白白净净并无疤痕。她忖着他哪怕去告官,这连证据也没了。
  是以她十分理直气壮的瞧着他,故意偏着脑袋问他:“你要怎地?”
  高俊二话不说,伸手便摸了她的小脸。
  芸娘听到此时,一步跃起,怒喝一声:“畜生!竟然轻薄还没发育的女娃!”
  青竹在忙着擦眼泪之时不忘了纠正芸娘的说法:“阿姐,我……我发育了!”
  芸娘只得改了说法:“畜生,竟然轻薄才刚刚发育的少女!”
  青竹接着道:“我当时大叫一声:‘我回去找我阿姐为我报仇!’可是那色胚,那色胚……”
  “如何?他又怎么了?”
  “他说:来一个本少爷摸一个,来两个本少爷摸一双,收了你们这对麻辣姐妹花!”
  芸娘此时已经涨红了一张脸,咬牙切齿的喊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罗!玉!”
  远在罗家修缮暖房的罗玉突的打了个莫名其妙的冷战。
  ------题外话------
  加进一条青竹的感情线……


第99章 啪啪啪打脸
  日头只出来了一会会便躲进了云层。
  寒风却接了班,一阵烈似一阵。
  罗家的大公子罗玉蹲在家门前,一遍又一遍的劝着李家的大小姐李芸娘:“进我家等吧,外面冷!”
  芸娘白了他一眼,又将眼珠子一错不错的瞪着青铜巷那颗极粗的香樟树。
  只要有骡车或者人从巷子口经过,她一眼就能瞧见。
  罗玉见芸娘穿的单薄,此时一张小脸已然有些青紫色,不禁央着一旁的青竹:“你劝劝你阿姐,进屋里等。她上回中邪不就是淋雨着了凉的吗?”
  青竹原本是同芸娘一般用鄙视的眼神瞧他,听闻此言,心中多了担忧,不由回头问芸娘:“阿姐,你冷吗?”
  芸娘铿锵喝道:“冷也不进去!”她又白了他一眼:“蛇鼠一窝!”
  罗玉已经在芸娘初初寻来时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此时便芸娘拿这种态度相对,他纵使万般冤屈,却也不能喊个冤字。
  那高俊自来了江宁府,确然每日同他住在一处,且看着还要继续住到年后。
  高俊也确然寻他问过青竹之事,虽然他并没有说出什么话,可瓜田李下,此事他将自己摘不出去。
  况且,昨日晚间高俊意气风发的回来,说了一声“大仇得报”,他虽不知高俊所指何事,却也道了一句“恭喜”。
  此时他得知高俊是报的那般的仇,他便恨不得缝上自己的嘴。
  芸娘不理会他,只回头问青竹:“再查查袖袋。”
  青竹袖子里装的是昨日特制的袖袋。
  便是因着这只袖袋,芸娘同青竹昨日里才没第一时间找过来。
  报仇此事,需得做好万的准备,否则分分钟损失更大。
  袖袋里分了两隔。
  一隔是正常的用法,其里塞银子或帕子都可。
  另一隔却是芸娘为青竹特制的防狼利器。
  用一个小帕子,里面包一大撮辣椒面,卷成细卷后塞进袖袋。
  无论是青竹想挑衅他人,或是想自保,都等着那人近身后,一抽袖袋里的帕子,辣椒面就泼洒而出直淋狗头。
  当然袖袋这个还不算。
  芸娘腰间还盘着一捆麻绳。
  等他高俊一现身,这用袖袋和麻绳,便要为他好好上一课。
  青竹仔细查过袖袋,十分干脆道:“好好的,灵活的很!”
  芸娘一点头,再不发一言,继续盯着车人来路。
  罗玉瞧着她故作镇定实则清鼻涕都流了下来的模样,深深叹一口气,进了自家宅子。
  没一会,罗家角门里出来几个破衣烂衫的下人。
  下人们搬了三张小杌子和三个炭盆,摆在芸娘同青竹面前,才原路回了宅子。
  罗玉拿着几件披风出来,自己先披了一件,给了青竹一件的,再给了芸娘一件。
  青竹作势要将披风甩过去:“你穿过的臭衣裳我才不要。”
  罗玉早已预料到她是这种态度,忙忙道:“这件是今冬里新做的,还未上过身!”
  青竹这才一边将披风披上,一边问道:“我阿姐的也是新的?”
  罗玉眼皮一垂,半响方道:“那件……我穿过几回……”
  罗家门前实则是个风口,一条巷子的风经由此处而过,芸娘周身冷的发抖,吸了吸鼻子,再也做不出潇洒样,当先用披风紧紧包住身子,顾不得去计较这披风是谁穿过。只要不是那色胚高俊穿过便可。
  罗玉见她并不嫌弃自己的衣裳,小手紧紧抓着披风边沿,仿佛是自己在将她抱在怀里,心立时跳的厉害,只陪着她们坐在小杌子上,一句话再说不出来。
  时已近晌午,各家炊烟四起,虽还未有饭味飘来,可两个姑娘腹中已是饥肠辘辘。
  青竹叹道:“那色胚什么时候回来啊,真是饿死人。”
  罗玉在边上折了根木棍伸进炭火里拨弄,烟尘四溢里,炭盆里露出来两个烤的圆溜溜、黑污污的东西。
  罗玉将小黑球扔在地上摔落了黑灰,方忍着烫将黑球用两根手指夹起,再用两手一掰,那黑球便散发出芋头烤熟的清香。
  他将两半各给了芸娘和青竹,青竹却不伸手去接,只学着他的样子也取了木棍去炭盆里拨,果不其然又出现几个烤熟的芋头。
  到此时青竹终于对他少见的赞叹一句:“想的还挺周到。”
  罗玉见芸娘大口大口的吞咽了芋头,哽的几欲背过气去,吓的立时帮她顺着背,口中连连道:“急什么?盆子里还多着呢!”
  等到芸娘顺过来气,他方又疾步进了宅子。
  不一会,角门一开,下人端着个红漆木盘小小翼翼的出来。
  待木盘放下,芸娘方发现其上是三碗疙瘩汤,红艳艳的辣椒油上漂着碧绿葱花,瞧着极其可口。
  下人下去了,罗玉拿着调羹出来。
  他瞧着芸娘同青竹毫不客气的喝尽了热汤,方出声劝道:“天冷,也不知高阿叔同高俊何时回来。他们每日要去拜访好几家主顾,此前日日都是天擦黑才回来。你们也回去吧,他们要在江宁住到上元节才走。报仇不在早晚。”
  芸娘将碗放在地上,将披风一解递过去:“说的对。我们明日再来。你帮我问他明日何时回来。”
  这……罗玉有些为难。
  芸娘也不理会他,拉了青竹便走。
  第二日两人一大早就赶去了罗家门前,还是没将高俊截住,高家父子一大早就出了门。
  正当两姐妹抵不住风寒,想等惜红羽生产过后再来继续守着时,在惜红羽发作的这一日,终于被芸娘堵住了那色胚。
  彼时芸娘同青竹正在做最后的坚守。据罗玉的消息,高家父子已在年前做完了拜访主顾之事,今日理应早早回来。
  罗玉提前替高俊请求道:“莫将他打的太过,怎么说他也在我家做客……”
  芸娘一针见血道:“你这是在助纣为虐!如若是你阿妹被人轻薄,你还会回护色胚?”
  罗玉想到他家罗猫儿被人轻薄……他实则还想不到罗猫儿被人轻薄的情景,现实中常常是她去轻薄旁的小男娃,趁人不注意便要上去吧嗒一嘴。
  他停了嘴,取出帕子将芸娘的清鼻涕擦去,又为她紧了紧披风,陪着两人等待。
  罗玉的消息果然属实,还未到午时,从那香樟树后面便拐出一辆骡车。
  芸娘同青竹立刻躲去了罗家宅子门前的两个大石狮子后面,等着那色胚在门前下车好突然发难。
  然而那骡车并未到大门前来。
  车夫将车子径直赶向了角门,门槛一取,那色胚连面都未露,就被骡车送到了宅子里。
  这……芸娘同青竹面面相觑,这可怎么办?
  芸娘干脆的将目光定到了罗玉身上:“去,将他带出来!”
  “啊?”罗玉惊道:“他……他可是我家客人……我……我……”
  青竹一瞪眼睛:“你同他亲近还是同我阿姐亲近?你莫忘了,我阿姐可以第一个吃出来你那蜜桃味的梨子之人呢,比你那‘云妹妹’还早了几个月!”
  罗玉内心哀叹一声,打眼去瞧芸娘,芸娘冷哼一声:“把我的符还我!”
  要符?这是要绝交的节奏啊!
  罗玉一咬牙,道:“你们在角门处等着,我去喊他。”大步往宅子里去了。
  芸娘同青竹极快守在了角门两旁。
  未过多时,从虚掩的角门里果然传出了脚步声和人语声。
  “……有何好东西不能在里边瞧,还非要在外边看?”高俊的声音越来越近,青竹一只手已经搭在了袖袋上,做好了随时抽出帕子的准备。
  “……你去看看就明白了,因因果果,有因才有果,有果必有因……”罗玉一瞬间有了慧根。
  脚步声已到了耳边。
  眼见着虚掩角门里人影晃动,芸娘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
  “罗玉你怎的同那和尚一个样……”
  二!
  “你当了和尚你那娇滴滴的‘芸妹妹’可怎么办……”
  一!
  “你那小姨子我倒可以……啊――啊――啊――”
  辣椒面铺天盖地洒下。
  在那一瞬间,芸娘已经伸手过去将罗玉拉到一旁,那辣椒面便只便宜了高俊一人。
  高俊捂着眼睛嚎叫的同时,芸娘立刻指挥:“青竹,撩阴脚――”
  高俊在百忙之中分出一只手死死捂住了胯下,青竹围着他转几个圈,竟然下不去脚:“阿姐,踢哪里啊?我找不到啊!”
  高俊的嚎叫声引来了罗家的下人。
  脚步声渐渐传了出来,芸娘立刻上前一把抱住高俊的脑袋,捂住他的嘴巴:“嚎甚嚎?让人知道你被姑娘打了很有面子吗?”
  嚎叫声立时没了。
  罗玉挤进门里,将角门一推,几人便被挡在了门外:“回去回去,没事,我们玩呢……”
  便是在罗玉拦着下人回去的那一刻,芸娘已将麻绳准备好。
  她往上一蹦,绳子便落到高俊颈子上。
  高俊在双眼刺痛之间终于能咬牙问出一句:“小丫头片子,你们要做甚?”说话间已将开始挣扎。
  芸娘倏地蹦到他背上,喊着青竹也蹦了上去,然而这厮此时竟力大无穷,两个姑娘无论如何压制不住他。
  芸娘立刻高喊:“罗玉,快来帮我!”
  高俊跟着高喊:“罗玉,快来帮我!”
  罗玉额上一瞬间被汗打湿。
  一个是自小玩到大的兄弟。
  一个是日日思念着的知己。
  到底该帮谁啊我!天!
  此时高俊已经挣扎着将头从麻绳里绕了出来,只要他再用力将两个姑娘甩到地上,随之往角门里一扑,便能逃出生天。
  芸娘一把勒着高俊的颈子,咬牙切齿喊:“我的符――”
  罗玉咬紧牙关。
  死便死了!
  终年忙于农事的少年,力气比两个姑娘大的多。
  他不过是一出手,便箍住了高俊的一双手臂。
  芸娘麻溜的用麻绳将高俊五花大绑,在他难以置信的呼出半句“罗玉你重色……”,一团芸娘没用完的麻绳已经塞进了他的嘴里。
  瑟瑟冬季里,风流倜傥的高家大公子,在世家门外,被两个姑娘先是一包辣椒面、再是一把麻绳的整治下失去了抵抗力,此刻被拖到了偏僻处的墙根下,不知还会受怎样的折辱。
  而为这两个无法无天之人放哨的正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罗玉。
  芸娘蹲在高俊头边,拍着他的白脸:“摸我阿妹了,是不?”
  他不做回应。
  然而芸娘也并不需要他回应。
  芸娘一把拉过青竹,卷起她的袖子,大声道:“打他,当日他摸了你哪边脸,你就打哪边!”
  青竹毫不惜力,啪的一声甩上去。打完才补上一句:“摸的这边!”
  高俊闷哼一声。
  芸娘点一点头:“可记住了,今后再有人轻薄你,知道怎么教训他吗?”
  青竹又是一个甩手:“记住了,就是这般教训!”
  高俊又是闷哼一声,发狂一般瞪着两人,目眦尽裂。
  “瞪人?”芸娘又是一问:“阿妹,色胚瞪人,怎么办?”
  “啪!”
  “阿妹,色胚乱动,怎么办?”
  “啪!”
  “阿妹,色胚一动不动,想检查他死没死,怎么办?”
  “啪!”
  “阿妹,色胚只肿了一边脸,显的与另一边不协调,怎么办?”
  “啪!啪!啪!啪……”
  芸娘满意的验收结果,拍拍高俊的脸:“记住经验教训没?”
  高俊两张脸木中透着麻,仿似已不属于自己。他被打至今,虽则并未出声,可一双眼中的凶悍从未减少过。
  芸娘见他对自己之言置若罔闻,立刻问道:“阿妹,他装哑巴,怎么办?”
  意料之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来。
  青竹美目流转,面上依然是温柔可人的笑意,樱唇一张,吐气如兰:“那我们便让他真的变哑巴……”
  芸娘装出吃惊的模样捂住嘴巴:“那他报官可怎么办?”
  青竹眉头一蹙,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那我们只好一不做,二不休……”
  两行泪从高俊眼中滴落,他从善如流的嗯嗯呜呜起来。
  芸娘一把扯出他口中麻绳,再次拍着他脸颊:“日后还敢轻薄我阿妹吗?”
  高俊忍着屈辱摇了摇头。
  芸娘一巴掌甩过去:“说话!”
  高俊哽咽了片刻,方出声道:“不敢了。”
  芸娘赞赏的点点头:“早些出声讨饶,便不会受这罪了……”
  她抬起青竹手掌,将掌心给他看:“瞧把我阿妹的手心都打红了。”做心疼状:“疼吗?”
  青竹看着高俊哭迷了的眼,愉快道:“疼死了呢,只怕吃晌午饭时都不好拿筷子了呢!”
  两人起身,整整衣裳,轻描淡写道:“被两个小姑娘打成这般,真丢人。到处去说吧,让江宁之人都来笑你!”
  拍拍手上灰尘:“没事了,那走吧?”
  姐妹俩金刀大马的去了。
  到此时,罗玉才溜过去,忙忙解开高俊身上的绳子,扶着他起身,帮他拍着身上灰尘:“没事吧,没事吧!”
  高俊气急败坏的一步跳开,先是往芸娘和青竹的方向追了几步,发觉实在是追不上,这才回了身,望着罗玉冷笑一声:“行啊,帮着你相好欺负我,真好兄弟也!”
  他看都不看他一眼,一手推开角门跨了进去,又探首出来:“莫出去同人说,记住没?”
  罗玉点点头。
  高俊又横了罗玉一眼,将伸手将他披风扯下罩在头上挡着浮肿的脸,当先往宅子里进去了。
  在回去的骡车上,芸娘数落青竹:“怎么能不会撩阴脚呢?像你这样的美少女,最应该会的就是撩阴脚了!”
  芸娘同青竹回到内秀阁之时,正是惜红羽腹痛发作之时。
  院子里忙的团团转,而真正能帮的上忙的人只有李氏和李阿婆。
  柳香君作为曾经也顺利生产之人,除了心急如焚在一旁团团转之外,竟半点忙都帮不上。
  两位小姑娘的现身立刻解了李氏的燃眉之急:“你俩一个人去请接生婆,一个人将柳香君拉出去院子,没到生时不许进来!”
  柳香君一呆,十分无辜道:“我此前是躺榻上的那个,只有生产经验,没有陪产经验啊!”
  芸娘如风一般将接生婆寻了来。
  接生婆是个手脚麻利的老妪。
  她掀开被子瞧了一眼,啧啧一声:“还早。”
  待出了产房,她向李氏问道:“发作多久了?”
  李氏忖了忖:“近一个时辰。”
  老妪叹了口气:“受的罪还在后头呢。”
  李氏一慌,手里的帕子掉到地上。
  老妪立刻主持了大局:“莫慌。老婆子我当了半辈子接生婆,在我手里还没有出过事。你,去烧水;你,去点火盆,多点几个。你,去准备襁褓。你两个,出去秤两斤红糖,再买些瓜子花生不拘什么,我老婆子都不挑!”
  这……
  老妪对着瞧她的芸娘道:“离她生还早着呢,老婆子我不能傻呆呆站着啊。不给吃瓜子花生也成,谁来唱两句《窦娥冤》……”
  芸娘:“……”
  房里的呼痛声从白日持续到夜里。
  天已冷到极致,终于开始飘雪。
  街面上传来声声惊叹,仿佛下雪是多大的奇景。
  接生婆用煮了艾草的水洗过手,嘴里哼着两声《窦娥冤》的唱词,对忍着痛将将吃完红糖鸡蛋的惜红羽喊了声:“来,娃儿他娘,跟着我老婆子开始吧。我说使力再使力,我喊停,一点力都不能使。来……使力――停――使力――”
  惨叫声一声接一声的传了出来。
  两位李氏轮换着往产房里送热水,又将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出来。
  另一间房里,柳香君坐卧难安,一时撩开帘子出去凑在产房门口听声,一时搓着手进来叹气。
  青竹瘪着眼泪道:“阿姐,女人生孩子都这般痛吗?”
  芸娘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她自然知道生孩子是痛的,可她从未近距离感受生产啊。那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的痛楚,似乎要将惜红羽撕裂,也将芸娘同青竹吓的不轻。
  渐渐到了子时,产房依然没有好消息。接生婆的声音也已嘶哑。
  此时惜红羽已不知疼晕过去几次,又疼醒过来几次。
  接生婆再顾不得避开产妇,径直道:“有人参没?没有就去买。我老婆子的半生英名要毁在这儿啊!”
  李氏惊的浑身发抖,半响方反应过来。人参是有的。此前罗夫人曾作为上门礼当,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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