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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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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两人正一同看着几张纸,男子指着纸上的字迹不知说着什么,芸娘面上神情便随着男子的话几经变幻,关心亲切之色溢于言表。
安济宝大大摇着头,叹息道:“她都亲事自主了,你还能有什么机会?”
大堂里,随着面前卖菜蔬的白掌柜将过往送菜的字据一张一张指给芸娘看,她的心便渐渐凉了下去。
她心间挣扎着问道:“我听你家伙计说,黄管事是因挑出了你的错处,才停了同你合作。她若挑的有理有据,又怎能是她的错?”
白掌柜揖了一揖,道:“我开门做买卖,如若是真因货物有问题,买主该如何便如何,我从无二话。可那黄管事,并不是挑的菜蔬的错处。”
“哦?”芸娘提眉:“那是因何故?”
白掌柜面上忽的涨红一片,半晌方坦然看向芸娘:“几月前,我无意中送菜,瞧见左掌柜常去幼童园,心中起了那不该起的念头,便日日都亲自去送菜。黄管事瞧出了我的心思,便以此由头,断了两家合作。”
他认真道:“我虽爱慕左掌柜,却心里清楚你我的差距,只敢在心里想想,并不敢有何冒犯之处。还请左掌柜看在……”
芸娘摆了摆手,低声道:“莫再说。”
此前有人说他喜欢她,她晕乎了一回,损失惨重。如今听有人又来说爱慕,她便像一只惊弓之鸟一般,听都听不得。
她轻咳一声,道:“你今日所言,可为真?”
白掌柜不知她问的哪件事。然不管是哪件事,他都说的真话,半丝儿不敢欺心。
他将将点了头,酒楼上又结伙上来两三人,同白掌柜一样,皆曾为幼童园送过吃食菜蔬肉食调料等物,却在这两三月里被中断了买卖合作。
几人瞧见白掌柜,忙忙上前,挤在同一张四方桌上,挨个将自家买卖是如何、同幼童园里合作了多久、又是因何故被黄管事挑了错处等事一一道来。
芸娘听过,又看了他们带来的送货单子,心肝痛的更烈了些。
菜蔬、肉食、米面、佐料。看起来,整个伙房的进嘴之物,被黄花换了个遍。
其中一位掌柜火上浇油道:
“我去打听过,现下与幼童园里合作的另外一家粮食铺子,那是此前在东市耍秤被逐出市场的一家奸商。
他卖给园子的米面虽比我家便宜了近五成,然那都是在粮仓里放了不知多少年的陈米陈面,是我们正经粮商丢出去不要的,被他捡了去赚银子,真是要遭天谴啊!”
芸娘听得出了满头冷汗,只觉着脑袋昏沉一片。
她扶额闭眼半晌,方同几人道:“你们无故被换,我信。然新的供应商,是不是真的差,却不是你们一两句话,我便真的信。眼见才为真。”
白掌柜便道:“每日五更天,新的菜蔬铺子便要给园里送菜。若我等中途截了车,逮住送菜的伙计问上一问,自然能知晓。”
她只觉着脑袋上不知哪里一根筋抽的突突作痛,真相就要大白在她眼前,她几乎没有正视的勇气,却知道此事必须要面对。
那么多的娃儿,都是父母的心肝肉,她拍着胸口给帮工们做的保证,要让娃儿在园里比在家中过的还要好……
她眼圈有些发热,同白掌柜道:“明日五更时分,请你平阳街柳条巷,我家门前碰头,可好?”
白掌柜起身一揖,肃然道:“义不容辞。”同其他三位掌柜齐齐离去。
芸娘只觉周身疲惫无边,待静坐片刻,却见从雅间方向行来两个相熟的青年。
第443章 拿证据(十更)
两位青年到了此处,便如被粘在了地上,再不离开。
安济宝稳稳坐在板凳上,碎嘴道:“左姑娘不过才得了‘亲事自主’的诏书,便急着亲自出来相亲,一相还相四个,真真是……”
他认真斟酌了一番措辞,准确道:“财大气粗!”
芸娘冷冷道:“有何见教?”
安济宝一笑,抽出纸扇摇一摇,摇头晃脑道:“我已成亲,自是无可见教。”
他用扇炳一指站在旁边的殷人离,同芸娘道:“我这位友人,只怕是有些见教。”
殷人离站在芸娘身畔,居高临下看着她,但见乌黑的发髻下,她脸色略显苍白,眉头微蹙,令他几多怜惜。
他看着她,低声道:“芸娘……”
芸娘心中烦躁,只抬头怒视他,愤愤道:“便是我相亲,又怎样?殷大人莫非迁去了礼部,当了官媒?”
她不等他说话,便冷冷一笑,道:“既是官媒,那便替我为方才那白掌柜做个大媒,待事成了,我自会送上谢媒厚礼!”
话毕,重重抱个拳,再不看两人,愤然离去。
安济宝眉头一抬,看着芸娘的背影,同殷人离道:“她的眼光倒不错,若不看家世,我瞧着那姓白的倒与她极相配。”
他再摇一摇纸扇,叹息道:“这般英俊的男子,竟然是卖菜的商户,真是白瞎了那一张好脸啊……”
殷人离转头冷冷瞧他,一字一句道:“你,说够了没?”
安济宝便规劝道:“放弃吧。这左二是个棘手的蔷薇,花杆子上的倒刺成百上千,让那姓白的去对付。我有位妻妹,介绍给你,日后你我做连襟,岂不更好?”
他的话还未说完,但见殷人离已追着芸娘的身影大步离去。
他踱去窗户旁,见殷人离已一跃跳上马背,追在了芸娘的骡车后,便哧的一笑,自言自语道:“人人都该受些情伤,不能让我一个人疼……”
六月的未时是一日中最热的时候。
骡车停在幼童园不远处,虽有树荫遮挡,车棚里依然热的似蒸笼一般。
芸娘以手支夷,靠在车厢窗边,微闭着眼睛假寐,看不出睡没睡着。
车窗边的树身旁,玄衣青年已靠在树杆上等了她多时。
他见她一动不动,并无要睁眼的迹象,便长叹口气,慢慢到了车窗近前。见她鬓边已被热汗打湿,忖了忖,从袖袋中抽出自己的巾帕,轻轻将她鬓边汗珠子拭去。
给女人擦汗的活计,此前他不会。然而在芸娘受伤昏迷那些时日,他日日给她拭汗擦身,倒是锻炼成了非一般的熟手。
此时他为她拭过汗,轻轻将她鬓边一簇散发拨到耳后,低声道:“再听听我的解释,好不好?”
他耐心的等着她的回复。
她隔了几息后,睁了眼,默默看着他。
他吸取了以前的经验教训,不能再放过任何一个宝贵的时机,立时道:
“我原本不知他们诓骗你。等知道后,我同你已经……我想着,都到了这一步,你知不知道真相,我都是要娶你的。我贪图眼前的欢愉,同你坦白之事一日拖一日……”
芸娘扭了头,冷冷道:“这些话,你说过了。我的回复,也说过了。此前诸事,我只当报恩。如今事了,大道朝天,各走半边。你又如此惺惺作态,有何意义。”
她说话时,面上隐有不耐,刺的他的心生疼。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怕她是真的不会再同他如此前一般。
然他还想着要努力一把,便强逼着露出一丝儿笑意,欲牵了她手再好好同她说说。
他将将碰到她的手,她便倏地抽了出去,只乜斜着眼睛看了他半晌,面上露出几分嘲讽笑意,缓缓道:
“大人既贪恋鱼水之欢,我今日便将大人侍候尽兴。惟愿大人得了趣儿,心满意足了,便放我一马,从此莫再纠缠。”
话毕,她挺直脊背,极快的解开襦衣盘扣,露出一半白玉肩膀和半边穿了胸衣的巍峨胸脯来。
他看着她眼中流露出媚意,如对待那番邦使臣克里瓦一般,只觉心中一片冰凉,艰难道:“你莫如此,我心里难受。”
然而芸娘却不停手,已将胸衣前面的珍珠扣解开,露出里间如玉的身子。
她冷冷一笑,道:“大人也会心里难受?大人不是应该快活吗?”
他面如死灰,只觉得心里原本的那片冰凉忽然被浇了滚油,将他的胸腔烫的满是水泡。只须臾间,那水泡便破了又生,生了又破,直直要将他折磨的就地死去。
他怆然一笑,连声道:“罢了,罢了,便如你所言,各走半边罢。”踉跄着退后,一步跨上马,摇摇晃晃打马而去了。
芸娘听着那马蹄声不停歇的远去,只觉着胸间说不出的沉闷,将心底里不知什么东西从眼眶里逼出来,和着热汗,将脸颊一同打湿。
过了晌午,中途回去歇晌的车夫从家中赶来,瞧见幼童园里的娃儿陆续被接走,一直到有女看护也出来,方悄悄同芸娘道:“东家,那些姑娘出来了。”
芸娘从车窗里探出脑袋,见女看护们结伴而行,便低声道:“远远跟着中间那媳妇,等她落了单,再上前拦她。”
骡车缓缓而行,前方一连四五个媳妇子,经过了不同路段,渐渐的只余下一人行在前面。
车夫忙将骡车停在路旁,几步窜去了前面,截住了那媳妇子,惊的她连连尖叫了几声。
芸娘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同那媳妇缓缓道:“吴姐姐,我们车里说话。”
骡车没有目的地的随意前行。
车厢里,她面上似笑非笑,同那吴媳妇道:“你同吴婶子是亲戚,我记得她介绍你来园里时,还是我相看的你。”
吴媳妇心间莫名有些惴惴,又不知她话中是何意,只低着头,并不敢随意接话。
她淡淡一笑,续道:“我相看过你,令你尽快到岗时,你当时说,要为东家尽心尽力。你可还记得?”
那吴媳妇依然无话。
她的语声渐渐凌厉:“我倒是要问一问你,你以为那园里,究竟谁是东家?你的月银,是谁出的银子?你以为我要动你,那黄花就护的住你?”
吴媳妇身子猛的打了个突,扑通跪在了车厢里。
第444章 吴婆子(十一更)
天已暮色,几颗星子早早的挂在了天边,宣告着夜的来临。
骡车停在了城郊一处农田地畔上,芸娘同吴媳妇从车里出来,指着碧绿瓜田中的一处简陋茅草屋子,问道:“吴婶子便住在那里?”
吴媳妇忙忙点头,道:“姑母家中实在没有多的房舍,亲戚都贫困,也收留不了她。姑母这几日,只得暂时借住在这守瓜棚里。”
芸娘叹了口气,仔细绕开地上青瓜,在吴媳妇的搀扶下,慢慢到了瓜棚前。
吴媳妇不等她吩咐,便上前撩开茅草帘子,往黑乎乎的瓜棚里探了脑袋,同睡在光秃秃门板上的一个人影道:“姑母,快,东家来看你了。”
门板上迷糊着的老妪只愣了几息,猛地爬了起来,踉跄着脚步冲了出去,瞧见瓜棚前那个含笑而立的姑娘,立时老泪纵横,长喊了一声“东家——”。
骡车上,蓬头垢面的吴婆子断断续续道:“……便是如此,老婆子一大早将将扫完院子,便被她们在包袱皮里搜出一大块猪肉。东家明鉴,我是真没偷啊……”
芸娘听得心里发冷。
该是吴婆子私下里向她告发园中伙食之事被旁人得知,才使人陷害这婆子。
她转头同吴媳妇道:“婶子是你姑母,这活计又是她介绍给你,你怎能冷眼看着她被人冤枉,哪怕是在我面前,也要袒护旁人?你身为看护,娃儿们平日吃些什么,你敢说你半分不知?”
吴婆子便道:“好叫东家知道,此事不怪她。穷人家赚银子艰难,她家好几张嘴,等着她每月里拿了工钱回去养活。若她也因此事被牵连,少了这份银子,一大家子怎么活的下去。”
吴媳妇便在一旁抹泪,一声不吭。
芸娘叹了口气,道:“此事我既然要彻查,少不了要将二位拘起来,省的向外送信。我将你等带回我家,待明日事了,再将你等送出。”
她没有询问两人的意见,只拍着车厢壁,催着车夫快快回城。
第二日四更时分,李宅阖府已起了身。
天还极黑,青竹担忧道:“阿姐身子不好,阿姐要去做何事,我去代替可好?”
芸娘摇头道:“此事非由我去不可。”
她点着彩霞、青竹道:“你二人便按昨夜我交代的去做,莫耽误事。”
话毕,带着晚霞往外院而去。
此事究竟牵扯着什么人,她未向几人透露。不到最后一刻,她不愿将叛徒的大帽子扣到黄花的头上。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夏日的凌晨清风飒飒,白掌柜已赶着自家骡车,等在李宅门外。
还不到五更,芸娘如约出来,大门前悬挂的气死风灯将她的纤细的身影投在地上。
白掌柜起身迎接,向芸娘揖了一揖,道:“左掌柜请车里坐,现下过去,时间将将好。”
她一点头,道了声谢,带着晚霞从善如流上了骡车。
等离幼童园渐近时,她向晚霞交代道:“该动手的时候,千万莫惜力气。我们没有时间同他们周旋,要快刀斩乱麻。”
晚霞忙道:“主子,您就瞧好吧,奴婢定将平生所学使出来。”
徐徐清风中,车厢壁被敲响,晚霞立刻吹熄了灯烛,在黑暗中,激动万分的等待着彰显能耐的时候。
不多时,外间出现了一辆平板车,黑魆魆中,虽瞧不清楚车上装着什么,然几人皆知,这是前来给幼童园送菜蔬的商户。
她同晚霞悄悄下了车厢,一声轻咳后,晚霞如饿虎扑羊一般腾空跃出,只一招便将那送菜的伙计制住,往嘴里塞了巾帕,令他半点发不出声来。
芸娘立刻同白掌柜窜过去,白掌柜几把将板车上的麻包口袋撕开,倒出里间的菜蔬,点燃火折子凑过去一瞧,两人双双愣在当场。
好的?菜蔬没有腐烂?
白掌柜立时道:“左掌柜,我并未说假话诓骗你……”
芸娘一拦他,径直往偏僻处而去。
晚霞忙将那伙计拽去了芸娘身边,问道:“主子,怎么办?”
芸娘一把拽下那伙计口中巾帕,当先一把抽在伙计面上,直将他打的懵在当场,这才压低声道:“我问,你答。答错,大耳刮抽你。”
伙计还在怔忪,芸娘已开始问话:“给幼童园里送菜送了多久?”
伙计此时方反应过来,立时挣扎起来。
芸娘向晚霞道:“我手疼,你来。”
好不容易有了挣表现的机会,晚霞怎会放过,甩开练武之手,但听“嘭嘭”两声,伙计被打的晕头转向,嘴角立时现了血迹。
芸娘冷冷道:“我不是同你做耍,你若想要小命,便乖乖回话。”
那伙计何时遇到过这种二话不说先揍人的事,立刻服了软,急急道:“三月,刚刚送了三个月。”
她续问:“之前送的明明是腐烂的菜蔬,何以这两日又换成了好菜?”
伙计一愣,嘴硬道:“没有,一直都是送的好菜,何时……”
她呼的起身,对晚霞道:“一炷香之后我再来。”转身同白掌柜去了。
远处拳脚咚咚,骡车旁,她诚恳同白掌柜道:“此事我既然彻查,还请你莫说出去,我如何向旁人交代,自有打算。”
白掌柜忙道:“左掌柜放心,我自当守口如瓶。”
她点头,再不多言。
天边现了鱼肚白,街面上已有各色人等行色匆匆,开始了新一日的忙碌。
她探头往远处看去,见晚霞已住了手,方同白掌柜道:“那伙计既被我捉了问话,自是不能再让他去送菜,以免打草惊蛇,还求白掌柜装作伙计,将菜车送进去。”
白掌柜忙道:“应该的。”立时脱了外袍,露出里间的短打扮,转头同她笑道:“我们买卖人,随时都准备亲自上阵当苦力。”
芸娘点点头:“白掌柜是实在人,日后同你合作,我是放心的。”
话毕,白掌柜上前推了送菜板车,敲开了幼童园后门,低着脑袋不发一言,将板车推了进去。
芸娘转头再去拷问伙计。
眼前的倒霉伙计已被揍的如猪头一般,见了芸娘如见了救星,立刻跪地,哽咽道:
“女侠饶命,小的不敢隐瞒。此前,我们都是按那黄管事的吩咐,送来腐坏的菜蔬。只前几日却收到消息,要先送几日好菜,等风声过了,再恢复成烂菜。”
芸娘咬牙道:“你如此说,可是因我屈打成招?”
伙计忙摇头:“并不是,小的虽挨了打,所言却为真……”
芸娘点头,从袖袋里掏出十两银子,塞进他袖中,冷冷道:“还要再委屈你半日。”
话毕,立时起身,往骡车方向而去。
那伙计看着手中白银,脑中有些恍惚,只想着还要委屈半日是何意。
随之身后传来一声叹息,他脖颈上忽然一阵厉痛。
在明白那“委屈”是何意的同时,他的身子软软的倒在了泥地上。
------题外话------
好了,今天就更这么多吧。明天再见。
第445章 摊牌(一更)
日上三竿,日头如火一般烘烤着街面。
酒楼雅间里,芸娘将将饮了一杯茶,晚霞便将消息传了进来:“彩霞已将伙房众人拷问遍,她们如实招供,此时正被绑在楼下骡车里。”
芸娘探出脑袋瞧见楼下路边果然停着一辆骡车,车辕上的车夫正是熟面孔。
她点过头,道:“黄伢呢?”
晚霞便倚在窗前看了半晌,道:“永常带着黄伢在半路,只怕不多久便能到。”
她长长喘了口气,低声道:“去楼下守着,如若瞧见青竹和黄花,莫让她们注意到那骡车。”
待晚霞出了雅间,芸娘方抱住了抽痛的腰腹。
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事情真相已经大白。
黄花,她当亲人一般的黄花,她从不会怀疑的黄花,往她心口里扎了一刀。
她此前还为自己识人善用而沾沾自喜,现实却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腹中隐痛,她连喝两杯热茶,听闻外间已传来脚步声,便深深吸了口气,恢复了闲适的神情。
雅间门被推开,晚霞的演技同她一样好,笑意吟吟请了青竹和黄花进来。
青竹只知今日要将黄花带来这酒楼,见芸娘已等在里间,忙忙问道:“阿姐,我已将黄阿姐请了来,有何神秘事,也该说一说了。”
她微微一笑,却不答话,双眼蓦地盯上黄花。
相由心生。
原本黄花长着一张敦厚的方圆脸,同人说话时,一言一语显着纯良实诚。
曾几何时,这位阿姐微笑时眼中无笑意,看人时眼神有闪烁,说话措辞半吐半露,已被修炼成了人精。
她对外人如此,此时见了自己人,依然是如此。
芸娘拍了拍身边椅子,同黄花道:“阿姐,在我身边坐。”
黄花眼珠子一转,笑道:“坐开些,我们好说话。”转身却坐去了一丈之外。
芸娘淡淡一笑,同晚霞道:“吩咐厨房上菜。”
晚霞立刻明了,转身去了。
待通知了厨房,再现身时,却一左一右牵着黄伢和永常进来。
黄花瞧见黄伢,立时拉了脸道:“怎地不在园里跟着先生念书?”
黄伢便瞅一眼芸娘,掰着手指不说话。
晚霞替芸娘道:“主子接了小少爷,同大伙一道吃席。”
黄花便讪讪道:“园子里的伙食已尽够了,哪里用的着再带他吃席。”
芸娘往黄伢圆嘟嘟的身形看过,再往永常依旧清瘦的身上看过,眼神越加冷了几分。
一时大人间虚虚实实的说着话,两个娃儿在房中钻来钻去戏耍,直到小二送上几盘菜来,两个娃儿方停了下来。
小二按照晚霞曾威逼利诱的那般,不停歇的念道:
“醋溜土豆丝,选用长芽土豆,淋着去岁余下的长蛆陈醋爆炒而成。”
“京酱肉丝,夏日时节,放置了三日的猪肉虽有些味儿,然用重口调料炮制过,等闲尝不出异味。”
“香油鸡蛋羹,鸡蛋略略有些浑浊,做成鸡蛋羹不打紧,香油窜了味,小娃儿吃,尝不出来什么。”
“……”
他一席话说完,深深鞠了一躬,唱了一声喏:“客官请慢用……”掂量着袖袋里的银锭,转身去了。
黄花神色已有些慌张,却隐忍不发,只讪笑道:“这小二上菜便上菜,竟胡说了一大堆。”
芸娘微微一笑,向晚霞道:“侍候两位少爷用饭。”
晚霞甜甜应下,牵着两个娃儿坐在饭桌上,殷勤的布着菜,将土豆丝儿、肉丝儿、鸡蛋羹等纷纷夹进了娃儿的碗中。
两个娃儿不懂眼前形势,见大人让用饭,便乖乖的吃着饭菜,一点儿不挑食。
黄花面上已浮现紧张之色,转头看了芸娘好几回,试探着道:“我们大人吃这些菜也就罢了,小娃儿肠胃脆弱……”
芸娘却不理会,向晚霞努一努下巴,晚霞便继续布着菜。
黄花眼见着黄伢将所有肉菜一口口吃进口中,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把夺过他面前的碗筷,回头不发一言的看着芸娘。
芸娘缓缓抬头,瞟了她一眼,问道:“腐败、长芽、超期的菜蔬,旁的娃儿吃得,黄伢却吃不得,这是什么道理?”
她面上笑意已消失殆尽,只觉腹中一阵绞痛,待痛劲过了,方一字一句道:“你等二人,出生卑微,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何以肠胃却比旁人金贵些?”
青竹在一旁看的莫名其妙,喃喃道:“阿姐,黄伢和黄阿姐,怎地了?”
芸娘同她道:“你带着两个弟弟,去外头玩耍。”
她神色是前所送未见的肃然,青竹看的心惊,再不敢言,前去牵着黄伢和永常要出门。
黄伢没吃饱便要被拉出去,心中有些委屈,回头同黄花道:“阿姐,等回了园子,你做好吃的给我。”方迈着小胖腿出了雅间。
房中一时静寂下来,再没有人说话。
芸娘闭眼扶额,半晌方转头看向黄花:“黄阿姐不想说些什么吗?”
黄花心中事情败露,打定了主意咬死不承认,反倒同芸娘一笑,道:“阿妹说什么,我竟听不懂。”
芸娘只觉着心中疲惫,扶额半晌,方长长喘了口气,看向晚霞:“通知彩霞,将人带上来。”
晚霞立时窜去窗边,打了个长长的唿哨,外间街面上也传来一声唿哨声。
等过了不多时,彩霞拉拉杂杂带着六七人露面。
其中有园子里伙房里的各厨娘,也有早已被赶离的吴婆子,还有园里的女看护,更有卖菜铺子里送菜的伙计。
旁的人暂且未出声,只几个厨娘瞧见黄花,立时哭嚎道:“黄管事,此事不赖我们啊,您让我们怎么做,我们自然是怎么做哇……”
黄花一咬牙,向几人劈头盖脸打上去,气喘吁吁骂道:“什么事都不清楚,就胡乱攀咬我,你们是看我平日太绵软!”
她此时方回头看向芸娘,强挤出笑意道:“阿妹莫听旁人挑唆,阿姐断不会欺骗你。”
听到“欺骗”二字,芸娘心中怒火更甚,只一字一句道:“阿姐竟是个能言善辩的,可见我知道的晚了。”
她喉中涌上一丝腥甜,只强咽下去,方同几位厨娘冷声喝道:“一个一个,将此前已说过的话,现在完完整整重说一遍。一字不许漏,一字不许添。说错一字,立时送去衙门里。”
黄花一听,只觉一颗心凉透。
她未想到,芸娘竟是已先逼问过这些人。今日这场戏,竟是专门给她看的。
冷汗顺着鬓角流下,她立时软了身子,一咕噜倒在了地上,顺势便晕了过去。
芸娘眼风一扫,只觉失望更甚,未想到朝夕相处的黄阿姐竟已这般丑态百出。
她未说话,晚霞已一把抱起黄花脑袋,尖尖指甲重重掐在黄花人中上。
黄花再也伪装不得,哎哟一声睁了眼。
第446章 翻墙头(二更)
酒楼雅间里,一场捉拿内贼的逼供大戏在此上演。
官老爷李芸娘坐在上首,面色铁青,仿佛随时都要拔出长剑,将面前有罪之人一刀两窟窿。
下首众人,在心腹晚霞毫不惜力的逼供下,将该说不该说的,痛快的吐个干净。
四位厨娘们的证言,齐齐指向了罪魁祸首黄花,演绎了一场宿日里上下勾结贪墨银两的戏码。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不差,厨娘们还纷纷用自己的衣裳、首饰间接当了证据:
“这金簪便是黄管事送给我,说日后还有更大的好处……”
“这衣裳正是用多出来的银两所买,我们四个厨娘,每人得了一件……”
黄花如疯了一般,嘶吼的否认:“胡说,你们竟敢胡说,我辞退了你们!”
芸娘的腹中立时迎来新一波的刺痛。
她的目光转向送菜伙计,抬手指了指,伙计立时将自己五更里被几个巴掌逼供的证词倒了出来。
到了最后,是胡婆子和胡媳妇的证言。
芸娘深深吸了口气,转向黄花,一字一句道:“黄阿姐,你还有何话说?”
黄花面无血色,摇着头道:“阿妹,我,我不是,我没有……”
芸娘抬手指向她,咬牙切齿道:
“第一回 ,你未嫁前。你那未来夫婿狎妓,引得黄阿叔动手,进了监牢。我使计将他救出,你还赚了两百两银子。”
“第二回 ,你成家后,你那夫婿抬了小妾,宠妾灭妻。我使计让他写了放妻书,夺回你的自由。”
“你家黄伢,我家在洪水里救下,对他从无苛刻。”
她紧紧忍着腹中剧痛,哽咽道:“阿姐,我信你,敬你,一力扶持你,你为何,要如此伤我?”
到了此时,真相已大白,黄花再也翻身无望,只冷笑几声,愤愤看向芸娘:
“信我?敬我?在江宁时,明明是那白姑娘的错处,你为何要将我一块处罚?难道那就是所谓的敬我?
来了京城,我一手组建了帮工队伍,一心一意扑在生产和后勤上,你们月月分花红,可想到过我?
永常不过是外面救下的一个小贱种,便能在幼童园里开蒙,受着我的侍候。我阿弟,跟着我颠破流离,平日比旁人吃的好,难道还不应该?!”
她泪流满面,向芸娘一步步走来,几乎要将手指点到芸娘面上,咬牙切齿道:“让我为你当牛做马,便是你敬我?信我?”
她长笑一串,呸的一声啐到芸娘面上,双眼目眦尽裂,一字一句道:“我拿的,是我应该得的,我何错之有?!”
芸娘身子一晃,再一晃,喉中腥甜味再也忍不得,一口喷在黄花脸上,重重往前栽去。
雅间里立时大乱。
初夏是外出玩水赏花的好时节。
安济宝作为堂堂刑部尚书之子,这两日竟成了李宅里左家庶女的专项郎中,被左二两个会武艺的丫头拘在府里,哪里都去不得。
更莫说玩水赏花。
安济宝觉着自己这男人当的极窝囊。
左二那位国色天香的青竹妹妹,倒是一朵艳花。然每每进来房中探望左二,见左二还是闭眼昏睡,便恶狠狠的瞪向他,恶狠狠的逼问:“你算什么郎中?怎地我阿姐都昏睡了两日,还没医醒?”
安济宝自小锦衣玉食,学医也是出于一点子兴趣,医人从来都是看心情,何时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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